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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3:30:52

国家古建修复设计院的周院长亲自登门,说我的毕业方案破格拿下了国家特等奖,要带我进京直博。

我妈一把将妹妹乔雪从卧室推了出来,反手将我推进逼仄的储物间,恶狠狠地反锁了门。

她压低声音在门外威胁我:“把嘴闭紧了!让你妹妹顶你的名字去京城,你一个八字带煞的丧门星,配吃国家饭吗?”

前世,我拼死反抗,撞破了头冲出去,却被我爸一铁锹打折了右腿。

他们偷了我的方案,毁了我的手,让我妹踩着我的骨血成了享誉全国的天才女建筑师。

而我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替我妹画了一辈子的枪手图纸,最后在三十岁那年冬天,被一场人为的煤气泄漏活活烧成焦炭。

这一世,我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平静地擦干了手上的木屑。

他们不知道,周院长点名要见的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榫卯旧伤。

而我,早就把真正的核心图纸,交到了那位传闻中杀伐果断、正四处抓家族内鬼的裴家九爷手里。

1 门锁响了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动静,我两辈子都不会听错。

门外传来我妈刻意捏细的谄媚笑声:“周院长,您快请坐!这就是我们家雪儿,这孩子从小就心善、手巧,为了画那张古榫卯复原图,熬得眼圈都黑了呢。”

紧接着是我妹乔雪柔柔弱弱的声音:“周院长好……其实都是我应该做的,能为国家古建尽一份力,吃再多苦我也不怕。”

坐在储物间那张堆满发霉旧报纸的行军床上,我甚至能想象出乔雪此刻的表情。

微微低着头,眼睫毛轻轻颤动,双手规矩地叠在膝盖上,一副温婉大方、不争名利的才女人设。

上辈子,她就是靠着这副皮囊和我的无数张心血设计图,一步步走上了神坛。

而在门内,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指关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半寸长的淡粉色疤痕——那是十三岁那年,我跟着外公在乡下学古建筑榫卯拆解时,被锋利的凿子划开的伤口。

外公是当年名震江南的古建营造大家,可我爸妈嫌外公脾气又臭又硬,嫌乡下穷,从小就把我扔在海岛上的外公家不闻不问。

算命先生说,我跟乔雪虽然是双胞胎,但生辰八字的时辰差了五分钟。

乔雪占了“天德贵人”,生来就是光耀门楣、旺夫旺家的福星;

而我早出来五分钟,是“孤煞入命”,抢了妹妹的福气,不仅克父母财运,更是个注定上不得台面的天生奴婢命。

十五岁那年,外公去世,临终前将他毕生整理的《营造古法秘卷》和一把用了四十年的紫檀木尺交到了我手里。

我哭着把外公送走,我爸妈开着刚买的新轿车回了乡下。

他们不是来奔丧的,是来搜刮外公可能留下的古董房产。

搜刮无果后,他们嫌弃地看着浑身缟素、满手木屑的我,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把我塞进了后备箱旁边的加装座。

从那一天起,我的噩梦开始了。

2 偷来的人生

回到城里后的七年,我活得像个幽灵。

乔雪住着朝南带阳台的大主卧,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的名牌裙子;

而我住在厨房旁边连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里面除了一张折叠床,就是堆积如山的纸箱。

乔雪高考失利,连大专线都没过,我爸托关系花了几十万把她塞进了一所三本民办艺术学院;

而我以全省前十的成绩考上了国内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学院,却被我妈硬生生扣下了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

“乔微,你一个克星,念那么好的大学克谁呢?”我妈当时把录取通知书锁进保险柜,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妹身体弱,受不得刺激,你考这么好是存心想逼死她是不是?”

上辈子的我太蠢,太渴望得到那一点点可怜的母爱。

我哭着求他们,我说我不争零用钱,我自己打工挣学费,我只要去读书。

我爸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我嘴角开裂。

他们逼我签了休学承诺书,逼我白天在建材市场搬砖打零工,晚上回到杂物间,替乔雪完成她大学里的每一次作业、每一场设计竞赛。

乔雪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被捧成了“美女设计学霸”,吸粉百万,代言接到手软。

而真正的我,连吃一顿带肉的盒饭都要被我妈冷嘲热讽:“吃那么多肉干什么?多吃点素洗洗你身上的丧气!”

直到上个月,全国古建筑保护与复原设计大赛开幕。

这项由国家文物局和顶级设计院联合主办的重量级赛事,第一名可以直接破格保送国家级设计院直博,并由周院长亲自带队参与故宫乾隆花园的修复项目。

我熬了整整三个月,翻烂了外公留下的所有手记,画出了那套惊艳绝伦的《九重飞檐悬臂榫卯复修方案》。

乔雪在我的电脑里看到了草图,第二天,我的电脑硬盘就被我爸用锤子砸得粉碎。

他们拿着我打印出来的终稿底图,署上了乔雪的名字。

现在,周院长亲自找上门来了。

3 当场露馅

储物间的门外,周院长的声音透着几分疑惑。

“乔雪同学,你这套方案里,关于飞檐第七层斗栱的承重计算,用的是哪一种古法偏心力矩算法?为什么在参数转换时,用的是海岛特有的潮湿木材伸缩比?”

门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乔雪有些慌乱的呼吸声。

她懂什么偏心力矩?她连CAD的基本快捷键都认不全,平日里连图纸上的正负零标高都分不清。

我妈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哎呀周院长,您看这孩子,一见了大领导就紧张得说不出话了。雪儿啊,快给周院长倒茶!”

乔雪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当时就是灵感来了,随便算了一下……主要是我直觉觉得这么搭好看……”

周院长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古建修复是人命关天、文物存亡的大事,讲究的是毫厘不差的力学传承,不是画插画,怎么能凭直觉好看?”

我妈一听急了,连忙陪着笑脸:“周院长,孩子年轻,当着您的面怯场。这图纸千真万确是雪儿一笔一画熬夜画出来的,我们在家天天看着呢!您放心,只要进了设计院,有您这样的名师指导,她肯定能给咱们国家争光!”

门外的周院长沉默了片刻。

显然,方案的惊艳与答辩者的草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位老学者心里已经起了疑。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既然如此,后天上午九点,请乔雪同学带齐所有的原始测绘手稿和现场模型,到设计院专家组进行闭门二次答辩。只有通过了专家组的现场实操考核,这录取通知书和特等奖证书,才能正式盖章生效。”

“哎!好!一定去!一定准时去!”我爸忙不迭地应承着。

周院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门刚一关上,客厅里就传来了我妹崩溃的尖叫声。

“爸!妈!你们听到了没有!他还要让我带手稿去现场实操考核!”

乔雪把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我连模型是用什么木头做的都不知道,我怎么去实操?你们这不是让我去自取其辱吗!”

4 反将军

我妈赶紧扑过去搂着乔雪,心疼得直掉眼泪:“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别怕别怕,有爸妈在呢,天塌不下来!”

我爸阴沉着脸,迈着重重的脚步走到储物间门口。

“咔哒”一声,门被拉开。

刺眼的客厅灯光照了进来,我眯了眯眼睛。

我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菜市场里待宰的牲口:“乔微,出来。”

我平静地站起身,走出杂物间。

乔雪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看到我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与嫉恨。

她指着我,对我妈哭诉:“妈,你看看她!她是不是早就料到周院长会问力学算法?她故意画那么难的图,就是想看我出丑!”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爸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上面的茶具一阵乱响:“乔微!你妹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要不是她顶着才女的名头接广告,家里能换这套大平层?能供得起你在家白吃白喝?”

“后天去设计院,你换上你妹妹的衣服,化上和你妹妹一样的妆,替她去答辩!”

我抬起头,看着我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上辈子,我也是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的。

我质问他凭什么,我哭喊着说那是我耗尽半条命做出来的东西。

换来的,是我爸抄起家里的实木折叠椅砸在我头上,鲜血流了一脸,然后我被五花大绑扔进地下室,硬生生饿了三天三夜,直到我神志不清地答应帮乔雪背熟所有的答辩词。

但现在,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看着我爸,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极浅的弧度:“让我去替她答辩?可以啊。”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我妈狐疑地打量着我:“你……你肯去?你没憋什么坏水吧?”

“我能憋什么坏水?”我淡淡地开口,“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是乔雪,就算我把答辩讲得天花乱坠,最后进国家设计院、拿编制、出国交流的人,也是乔雪。我反抗有用吗?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名额吗,我给她就是了。”

乔雪破涕为笑,但眼底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算你识相!等我进了国家设计院,成了院士的关门弟子,每个月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你在乡下吃喝不愁了。”

我心中冷笑。

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把我锁进了暗无天日的囚笼。

我看着乔雪,慢条斯理地说道:“替你去答辩没问题。但那套《九重飞檐》的核心模型,是用海岛特有的百年沉阴木雕出来的,榫卯咬合的精度在一丝之内。没有我亲手组装,别人一碰就会散架。”

“模型现在在学校的古建实验室里,我明天一早要去取。”

我爸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放心:“我开车跟你一起去。”

“爸,明天是周五,设计院的督查组为了防止作弊,提前在实验室周围布了监控。”我面不改色地扯谎,“你开着豪车跟着我,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方案背后有猫腻吗?”

我爸被我噎了一下,转头看向乔雪。

乔雪急忙点头:“爸,设计院规矩多得很,别节外生枝了。反正她身份证和手机都在我们手里,她一个穷光蛋,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爸这才冷哼一声:“最好别耍花样。明天取了模型立刻回家,要是敢耽误后天的答辩,老子打断你的腿!”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寒芒:“知道了,爸爸。”

5 赴裴家之约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准时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神清气爽。

我身上只有一张没有实名认证的公交卡,和二十块钱现金——这是我昨晚从旧报纸堆夹层里摸出来的应急钱。

我没有去学校的实验室。

因为那个所谓的“沉阴木模型”,早在三天前,就被我亲手交给了另一个人。

我坐上最早的一班公交车,一路颠簸,来到了城西最隐秘的一处私人庄园——观澜别院。

这里是裴家的地盘。

提起海城的裴家,商界无人不知,黑白两道通吃。

而如今裴家的掌权人,是裴家老九,裴砚。

传闻裴九爷手段狠辣,六亲不认,两个月前在家族内斗中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双腿粉碎性骨折,只能终日与轮椅为伴。

车祸后,裴砚性情大变,暴戾阴冷,接连赶走了八个顶级看护和家庭医生,裴家老宅里整天人心惶惶。

而外人不知道的是,那场车祸,跟我那个好妹妹乔雪,脱不了干系。

两个月前的一场名流慈善晚宴上,乔雪为了搭上裴家的高枝,端着酒杯在停车场围堵裴砚的车队。

裴砚的司机为了避让突然冲出来的乔雪,紧急打方向盘,导致车辆失控撞上了护栏,后方一辆早有预谋的泥头车直接迎头撞了上去!

裴砚断了腿,裴家二房、三房趁机夺权。

裴老夫人震怒,要让乔家彻底在海城消失。

我爸妈吓得魂飞魄散,带着乔雪去裴家老宅跪了一整夜。

最后,我爸主动提出:“我大女儿乔微八字极硬,最会伺候人!让她来给九爷当牛做马、端屎端尿赎罪!哪怕九爷打死她,我们乔家也绝不报警!”

前世,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打包送进了裴家老宅。

在裴家那座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深宅大院里,我见识到了豪门争斗的血雨腥风,也见识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眼神如淬毒利刃般的男人。

可直到我死后灵魂飘荡在半空,我才惊骇地发现——

裴砚的双腿根本没有废!车祸是他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一场大戏!

他在暗中搜集了乔家所有侵占我作品、虐待我的证据,甚至在外公的老宅被强拆前夕,替我守住了外公所有的手稿。

上一世,他拿着证据赶来救我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我被大火吞噬的尸体。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令人闻风丧胆的裴九爷,跪在我的焦尸面前,猩红着双眼,硬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他抚摸着我焦黑的右手虎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木匠,对不起……我来晚了。”

重活一世,我怎么可能再让悲剧重演?

6 鲁班锁定金

观澜别院门口,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我。

“私人领地,闲人免进。”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紫檀木小锁件,递了过去:“请把这个交给裴九爷,就说,做锁的人来取她的定金了。”

保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看到那枚做工精绝、严丝合缝的鲁班锁时,脸色微变,拿起对讲机低语了几句。

不到三分钟,别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裴砚的贴身特助沈青快步走了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乔小姐,九爷在书房等您。”

穿过曲折回廊和重重安保,我被带到了二楼尽头的一间中式书房。

檀香袅袅,光线有些昏暗。

落地窗前,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黑色的羊绒毯。

他微微侧着脸,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鸷与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裴砚缓缓转过轮椅。

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仿佛能将人的灵魂洞穿。

“乔微。”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

我没有像上一世初见他时那样吓得浑身发抖,而是平静地走上前,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九爷。”

裴砚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书房的红木大案上,正摆放着我三天前通过同城跑腿悄悄寄过来的核心木雕模型——《九重飞檐悬臂榫卯》。

而在模型的底座夹层里,藏着一份裴家二房勾结外企、企图转移老宅地皮产权的绝密图纸。

那是我上一世在裴家当看护时,无意中记下的暗格结构。

“图纸我看了。”裴砚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二房老宅暗格的机关,是前清工部侍郎亲手设计的七星连环锁。整个海城,连那些所谓的古建泰斗都打不开。”

“你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姑娘,是怎么知道里面的机关图谱的?”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青站在一旁,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阵仗,我却轻轻笑了起来。

“九爷,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用这双手,替您拆解过那把锁整整三次,您信吗?”

7 借势翻盘

裴砚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的冷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乔微,我不喜欢听神棍编故事。”

“那我们就谈点现实的。”

我收起笑容,上前一步,白皙修长的手指直接落在了案桌上的榫卯模型上。

“咔哒。”

我手指在模型的第三层飞檐下轻轻一按,原本严丝合缝的木构件瞬间弹开,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暗槽。

“这套方案,是国家级直博保送的特等奖作品。但我爸妈和我妹,后天打算拿着我的名字去顶替领奖。”

我抬起头,迎上裴砚深不可测的目光,“九爷,裴家老爷子生前最在意的,就是城北那座占地百亩的百年祖宅‘静远堂’。如今老宅年久失修,主梁倾斜,二房借口修缮成本过高、存在坍塌风险,正逼着老夫人签字把地皮卖给外资开发商。”

“而整个华东地区,唯一有资格、有技术接下‘静远堂’落架大修工程的,只有国家古建设计院的周院长团队。”

裴砚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精光:“继续说。”

“周院长这次来海城,表面上是主持青年大赛,实际上,是受了中央文旅部的委托,来考察海城是否有能力独立承接‘静远堂’的国宝级修复。”

我看着裴砚,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明天乔雪顶着我的名字在专家组答辩成功,二房就会立刻花重金收买乔雪背后的团队,出具一份‘老宅无法修复、必须拆除’的假鉴定报告。”

“到那时,老夫人就算再不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祖产被毁,二房顺理成章套现几十亿离岸资金,彻底架空您在裴氏的控制权。”

书房里一片死寂。

沈青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震惊地看着我。

因为这些机密,甚至是裴砚动用了核心情报网,这几天才刚刚摸清的线索!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苍白,甚至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的女孩,居然将整盘棋看得一清二楚!

裴砚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

忽然,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冷冽至极的弧度。

“小木匠,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既然你把局看得这么透,那你今天来找我,想要什么?”

“借势。”

我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的双眼,“我要九爷的一句话,一张合法的全新身份证明,以及……后天在国家设计院专家评审现场,裴家绝对的入场权。”

“你要在答辩现场,当众扒了你妹妹的皮?”裴砚挑眉。

“扒皮太便宜她了。”我平静地抚摸着虎口上的疤痕,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要让他们一家,亲手把偷走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然后,跪着求我。”

裴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抬手一挥。

沈青立刻会意,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和一部全新的加密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新身份的户口已经独立挂在老宅名下,名字依然叫乔微,但户籍档案与乔家彻底剥离。”

裴砚靠回轮椅,修长的双腿在羊绒毯下微微动了动,声音低沉而笃定:“后天的评审会,我是特邀评委之一。”

“乔微,别让我失望。”

我接过手机和文件,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九爷,合作愉快。”

8 手搓失传斗栱

离开观澜别院后,我找了一家隐蔽的网咖,开了一间独立包厢。

我插上裴砚给我的加密U盘,登录了国内最大的古风与传统文化直播平台“华夏匠心”。

上辈子,在被乔雪囚禁在地下室的那几年里,我为了打发无尽的黑暗与绝望,用偷偷藏下的旧手机,以“问木”为名注册过一个账号,发布过一些关于古代榫卯解构的3D动画和图纸分析。

那时候没有露脸,没有设备,却在短短半年内积累了几十万硬核古建粉丝,甚至有多家国家级文保单位在后台留言求教。

后来这事被乔雪发现了,她毒打了我一顿,逼我交出账号密码,直接将那个百万大号占为己有,成了她立“天才工匠少女”人设的最强助力。

而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全网还没有人做过真正硬核的“古建实操解构直播”。

我熟练地注册了新账号,名字依然叫——“问木”。

认证信息直接挂靠了裴氏旗下的文化基金会,头像用的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紫檀木刨刀。

紧接着,我打开摄像头,将镜头对准了桌面,只拍我这双布满细茧的手,以及面前一块普普通通的红松木料。

我没有露脸,也没有用变声器,只是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冷而从容:

“大家好,这里是‘问木’。今天不聊虚的,现场复原一套很多人只在古籍里见过的东西——宋代《营造法式》记载已失传的‘七铺作双抄双下昂’偷心造悬挑斗栱。”

此时是上午十一点,平台流量并不算高峰期。

一开始,直播间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飘过。

【又来个搞噱头的?宋代偷心造斗栱早断代了,连国家古建院的专家都只能出理论图,你现场手搓?】

【主播连脸都不敢露,怕不是个抠脚大汉吧?】

【看这双手,挺秀气的,指甲剪得好干净,但这木头看着像普通的下脚料啊。】

我没有看弹幕,也没有理会质疑。

我拿起手边的墨斗、角尺,在松木上行云流水般画下第一道基准线。

下一秒,我左手持木,右手握紧平口凿,手起刀落!

“笃、笃、笃——”

清脆悦耳的凿木声在寂静的包厢里回荡。

木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我的手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数控机床,每一刀下去,深度、角度分毫不差!

没有用一颗铁钉,没有用一滴现代胶水,全凭最纯粹的榫槽咬合。

短短二十分钟,十二块形态各异、结构精密的小木件在我手中成型。

在数千名观众的注视下,我的双手如穿花引蝶般快速穿插、拼合。

“咔!咔!咔!”

伴随着几声清脆沉闷的木构咬合声,一座精巧绝伦、线条刚劲如飞鸟展翅的宋代斗栱模型,严丝合缝地立在了桌面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彻底炸裂!

9 全网炸锅了

【卧槽???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手速?!连量角器都没用,纯盲切??】

【我是同济建筑系的博士生……刚才我拿截图导入CAD跑了一下力学分析,这套斗栱的卯榫受力分布,完美契合宋代古法!!分毫不差!!】

【刚才说假话的人呢?出来挨打!这双手要是抠脚大汉,我把这块木头生吞了!】

【等等!你们看这手法,还有虎口处那道疤痕……这不就是前两天周院长在采访里提到的,那位在民间发现的顶级古法传承人的特征吗?!】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从最初的几个人,几分钟内冲到了五万,十万,二十万!

无数的跑车、火箭、嘉年华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大师!收徒吗大师?!】

【主播这套模型卖吗?我出五万!挂在书房镇宅!】

【同济建筑系官微送出超级火箭*10,并留言:请问老师是否有意向来我院开展客座交流?】

我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平静地将斗栱模型托在掌心,对着镜头展示了最核心的受力节点。

“古建不是玄学,是一代代工匠用算力和性命堆出来的科学。”

我淡淡地开口,“有些人以为,偷了一张图纸,背了几句术语,就能把几百年的传承当成自己往上爬的垫脚石。”

“明天的国家设计院专家评审会,有些人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说完,在全网几十万观众疯狂挽留的弹幕中,我毫不犹豫地直接切断了直播!

直播虽然关了,但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神秘主播手搓失传宋代斗栱#、#问木是谁#、#国家古建评审前夕的神秘预告#三个词条,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直接杀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十!

而此时,我兜里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砚发来的一条微信。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不错。】

我合上电脑,戴上鸭舌帽,走出了网咖。

该回那个所谓的“家”,去取回我的战袍了。

10 贪心蛇吞象

推开乔家大门的时候,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炖鸡汤香味。

我妈正满脸堆笑地盛了一大碗参鸡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沙发前:“雪儿,多喝点,补补脑子!明天的答辩虽然有那个死丫头替你顶着,但你作为主角,气色可不能差了。”

乔雪穿着一身崭新的香奈儿高定套装,正美滋滋地对着镜子补口红。

看到我两手空空地进门,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死哪儿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模型呢?取回来了没有?”

我爸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满脸阴鸷地盯着我:“乔微,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明天早上八点,车子就在楼下等着,你必须化成你妹妹的样子上车!”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模型体积太大,为了防止损坏,我已经委托同城的专业押运公司,明天一早直接送到国家设计院的答辩现场。”

“你花钱请押运公司?”我妈尖叫起来,伸手就要来揪我的耳朵,“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在家里偷钱了?!”

我身子微微一侧,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手。

我妈扑了个空,差点撞在鞋柜上,顿时气得破口大骂:“反了你了!丧门星,你还敢躲?!”

“够了!”乔雪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妈,转头嫌恶地打量着我,“妈,别跟她废话了。乔微,我警告你,明天到了现场,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后台的候场室里!等专家组叫到我名字的时候,你戴上口罩和帽子,替我上去把模型组装好、把力学公式写在黑板上就行!”

“等写完了,你就说嗓子发炎不能说话,剩下的致辞和合影环节,我自己会上台!”

我看着乔雪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不仅想偷我的成果,连在台上露脸、接受万人掌声的机会,都算计得一丝不落。

“可以。”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乔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施舍叫花子一样,从包里扔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在地上:“拿着,赏你的。明天事成之后,我包里的这套旧香水也送你了。”

我甚至没有低头看地上的钱一眼,转身走进了阴暗潮湿的储物间,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客厅里乔雪兴奋的惊呼声:

“爸!妈!你们快看微博!热搜第一那个‘问木’手搓宋代斗栱的视频火爆全网了!”

“天哪,好多顶级设计公司和富豪都在找这个人!这手法……怎么看着跟乔微画的那些破烂图纸有点像?”

我妈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像什么像?那个死丫头在乡下刨了几年木头,能有这本事?雪儿,明天你拿了国家特等奖,直接发个声明,就说那个‘问木’是你注册的小号!借着这波热度,你的粉丝肯定能破五百万!”

乔雪眼睛一亮:“对啊!妈,还是你聪明!明天,这泼天的富贵,就是我乔雪一个人的了!”

门内,我坐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乔雪,贪心不足蛇吞象。

明天,希望你接得住这泼天的富贵。

11 裴砚现身了

第二天清晨,海城国家古建设计院大礼堂外,豪车云集,媒体长枪短炮林立。

这是近年来规格最高的一场国家级学术评审,不仅有设计院的泰斗周院长亲自坐镇,海城各界名流、文保专家,乃至商界巨鳄都悉数到场。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平层缓缓停在礼堂门口。

我爸妈像左右护法一样,簇拥着盛装打扮的乔雪走下车。

乔雪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头发挽成精致的古典发髻,化着楚楚动人的裸妆,手里拿着一只价值不菲的紫檀雕花折扇,俨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才女派头。

而在他们身后,我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厚厚的医用口罩,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连帽衫,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刚走到礼堂门口,无数的记者就蜂拥而至。

“乔雪小姐!请问您就是昨天在全网爆火的神秘国风大师‘问木’吗?”

“乔小姐,据说您这次参赛的《九重飞檐》方案,成功复原了失传的悬臂榫卯,周院长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请问这是真的吗?”

听到记者的提问,我爸妈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乔雪微微一笑,对着镜头仪态万方地颔首:“谢谢大家的关注。‘问木’确实是我为了记录创作过程随手注册的一个账号,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传统文化是我们的根,能为国家古建贡献一点微薄之力,是我作为年轻一代建筑人的本分。”

镁光灯疯狂闪烁,周围传来一阵阵赞叹声。

“太厉害了!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才华,简直是当代林徽因啊!”

“乔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生了这么个争气的金凤凰!”

我爸挺着啤酒肚,红光满面地跟周围的熟人握手,嘴里不住地谦虚:“哪里哪里,小女平时就是太用功,我们在家都心疼死了!”

我妈则狠狠地在背后掐了我一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听到没有?一会儿进去了,老老实实在后面候着,要是敢出一点纰漏,老子回去扒了你的皮!”

我低着头,口罩下的嘴角泛起一抹冷意:“知道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原本拥挤的红毯通道瞬间自动分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四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车缓缓驶入,随后,几名气场强悍的黑衣保镖迅速封锁了核心区域。

车门打开,沈青推着一辆定制的轮椅走了下来。

轮椅上的男人一身笔挺的深灰色手工西装,双腿盖着薄毯,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孽,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森冷戾气。

裴家九爷,裴砚!

全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名流记者,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这位深居简出、性情暴戾的商界阎王,居然会亲自出席这场学术评审会!

乔雪看到裴砚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贪婪与炽热。

她自恃美貌,又自以为如今成了万众瞩目的天才少女,立刻娇滴滴地迎上前了两步,柔声道:“九爷……真没想到您也来观摩雪儿的答辩……”

裴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轮椅径直从乔雪身边滑过,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在经过我身边的那一刹那,裴砚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微不可察地轻轻扣了三下。

暗号收到。

大戏,开场了。

12 答辩开场

礼堂内部,庄严肃穆。

评委席正中央坐着周院长和几位白发苍苍的国家级工程院院士,而裴砚作为最大的资助方代表,坐在特邀评审的核心位置。

台下座无虚席,前排坐满了海城各界的名流与媒体。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激昂:“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历时三个月的全国古建复原大赛终极答辩,现在正式开始!首先有请第一名获得者——乔雪同学,上台进行方案陈述与实操展示!”

全场掌声雷动。

乔雪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主席台,接过了话筒。

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那套惊艳全场的《九重飞檐悬臂榫卯复修方案》高清设计图。

乔雪按照昨晚我写给她的开场白,声情并茂地背诵着:“尊敬的各位评委老师,我的方案立足于宋代《营造法式》,核心在于利用悬臂榫卯的偏心自锁力矩,解决古建大殿在地震中的抗剪承载力问题……”

她背得很流畅,台下的不少外行听得连连点头。

周院长的脸色却依旧严肃,他翻看着手中的手稿复印件,忽然按下了麦克风:“乔雪同学,理论部分背得不错。那现在,请你移步操作台,当场将你方案中的核心构件——第七层自锁斗栱,用传统工具复原组装出来。”

“只要你能亲手组装成功,并承受住现场三级震动的力学测试,这特等奖的证书,老夫亲自给你颁发!”

乔雪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对着台下使了个眼色,按照原计划,拿起话筒楚楚可怜地说道:“周院长,各位评委,为了保证构件的绝对精度,我今天特意带了我的助手上台协助我传递工具和进行辅助校准,请各位老师应准。”

周院长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核心咬合必须由你独立完成。”

乔雪心中狂喜,立刻转头看向台下,用施舍般的语气喊道:“小微,把模型构件拿上来吧。”

我妈在台下推了我一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快上去!装完了赶紧滚下来!”

我压低了鸭舌帽,拎着沉重的红木工具箱,一步一步走上了万众瞩目的主席台。

13 当场崩裂

走到操作台前,我将工具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枚形态各异的沉阴木构件,每一块都散发着幽微的沉香。

乔雪假模假样地拿起一块木头,在手里摆弄着,眼神却不断地向我示意,压低声音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按顺序给我递构件!从第一层地栿开始!”

我站在操作台前,没有动。

乔雪急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乔微!你聋了吗?第一层是哪块?快给我!”

台下的评委们看着乔雪迟迟不动手,眼神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周院长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了下来:“乔雪同学,你在等什么?作为设计者,你应该对每一块构件的编号和卡槽了如指掌,为什么连第一道工序都无法下手?”

台下的媒体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爸在台下急得直跺脚,拼命朝台上打手势。

乔雪被逼得无路可退,咬了咬牙,随手抓起两块看起来差不多的构件,硬生生地往一起砸!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礼堂!

那块珍贵的百年沉阴木,在乔雪蛮横的暴力插拔下,脆弱的卯眼瞬间崩裂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你在干什么?!”周院长猛地站起身,痛心疾首地大喊,“沉阴木纤维脆硬,榫卯讲究顺应木性、阴阳相扣,你居然用蛮力硬砸?!这根本不是一个懂木作的人会犯的低级错误!”

全场一片哗然!

乔雪彻底慌了神,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木构件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她指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歇斯底里地甩锅:“是他!是这个助手的错!是他把构件的编号顺序装反了!是他故意要害我!”

台下的我妈立刻像个泼妇一样站了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你这个该死的蠢货!连个助手都当不好!周院长,这都是这个打杂的故意使坏,我们雪儿平时在家里装得可顺了!”

面对这荒诞至极的闹剧,坐在特邀评审席上的裴砚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

那一声冷笑,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让整个礼堂彻底安静了下来。

裴砚转动轮椅,目光冷漠地落在乔雪身上:“乔雪小姐,你说这套方案是你亲手画的,每一块木头是你亲手雕的?”

乔雪看到裴砚开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梨花带雨:“九爷!千真万确!就是这个助手嫉妒我,故意在工具箱里动了手脚……”

“是吗?”

裴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大屏幕上的设计图突然一变,瞬间切换成了昨天“华夏匠心”平台上“问木”直播间的手搓斗栱回放视频!

视频里,那双灵巧如神迹的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木料上飞速雕刻、组装,行云流水,宛如艺术!

而在视频的特写镜头里,那双手的右手虎口处,一道半寸长的粉色疤痕清晰可见!

裴砚的声音冰冷如霜,响彻全场:

“乔雪小姐,昨天全网都在传,你就是这位名震古建界的‘问木’大师。”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既然你是大师,为什么连最基础的平卯与企口都分不清?”

“还有——”裴砚的眼神骤然凌厉如鹰隼,“把你的右手伸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专家和媒体看一看,你虎口上的那道伤疤,究竟长在谁的手上?!”

14 疤痕认主

乔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把双手死死藏在旗袍袖子里,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

她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的所有镜头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乔雪的手,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爸妈在台下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昨天引爆全网的顶级大师“问木”,居然就是这套方案的真正原作者!

“乔雪同学,请伸出你的手!”周院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在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逼视下,乔雪绝望地抽出了双手。

白皙、细腻,甚至连指甲都做着精致的水晶美甲——那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菜刀都没拿过的千金小姐的手!

别说伤疤了,上面连半点老茧都没有!

“哗——!!!”

整个礼堂彻底炸了锅!

“假的!全特么是假的!”

“手干干净净的,她根本不是‘问木’!她昨天居然还厚颜无耻地在红毯上承认自己是大师?!”

“我的天哪!连国家级特等奖都敢冒名顶替?这不仅是学术造假,这是犯罪啊!”

记者的质问声、专家的怒斥声、观众的鄙夷声,化作滔天的巨浪,几乎要把台上的乔雪彻底淹没!

乔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哭起来:“爸!妈!救我!救我啊!”

台下的我妈疯了一样想冲上台护住乔雪,却被维持秩序的黑衣保镖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我爸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冒,瘫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就在这时,站在操作台前的我,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摘下了脸上的医用口罩。

我将长发随手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了那张与乔雪一模一样、却比她更加清冷坚毅的脸庞。

接着,我坦然地将右手伸向了镜头。

右手虎口处,那道深红色的榫卯旧疤痕,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清晰得刺眼!

我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看着脸色惨白如鬼的周院长,清清冷冷地开口:

“周院长,好久不见。”

“我是这套《九重飞檐》的真正设计者,也是‘问木’账号的唯一持有者——乔微。”

15 铁证如山

“乔微?!”

周院长猛地冲下评委席,快步走上主席台。

老人家颤抖着双手托起我的右手,仔细抚摸着我虎口上的那道疤痕,又看了看我指节上厚厚的老茧,眼眶瞬间红了。

“好孩子……真的是你!我就说,能画出这种夺天地造化图纸的人,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力学常识都答不上来!”

周院长转过身,愤怒地指着瘫在地上的乔雪和台下的乔家夫妇: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乔家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李代桃僵,把一个草包推到台前,把真正的天才当成牛马驱使!你们这是在践踏学术的尊严!是在犯罪!”

台下的媒体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了这载入史册的打脸名场面。

我妈眼看事情败露,彻底撕破了脸皮。

她在保镖的控制下死命挣扎,像个疯狗一样尖叫着:“周院长!你别听这个小贱人胡说!我是她们的亲生母亲!我证明这方案就是雪儿画的!”

“乔微是姐姐,从小八字带煞克全家!她考那么好的成绩本来就是偷了妹妹的运势!她把名额让给妹妹天经地义!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外人管不着!”

我爸也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对!我们是她爹妈!她的所有权都在我们手里!图纸是我家的财产,我想给谁就给谁!乔微,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你敢毁了你妹妹的前程,老子今天打死你!”

听着这毫无底线的无耻言论,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极度恶心的神情。

这就是亲生父母?

为了一个毫无本事的草包小女儿,居然能当着全国顶尖专家的面,把优秀的大女儿踩进泥潭里!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张牙舞爪的父母,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打死我?”

我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十五岁,外公去世,你们抢光了外公的遗产,把只有十五岁的我关在乡下老宅,断水断电三天三夜,逼我放弃重点高中的学籍。”

“十八岁,我以全省前十考上顶尖建筑学院,你们扣押我的录取通知书,逼我休学,在工地上搬砖打零工供乔雪挥霍。”

“大学四年,乔雪在网上发表的四十二篇学术论文、参加的十二次省级以上设计竞赛,所有获奖作品的原稿底图、CAD工程文件的加密生成时间,全部在我的私人加密云盘里。”

我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密密麻麻的对比铁证!

每一次提交作业的IP地址,每一次图纸修改的版本迭代,甚至还有乔雪在微信里对我进行言语辱骂、威胁我交出图纸的完整聊天记录和录音!

铁证如山!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这哪里是妹妹,这是吸血鬼啊!”

“这当爹妈的简直配枪毙一万次!把亲生女儿当奴隶虐待了整整七年!”

“报警!必须报警抓他们!”

乔雪看着大屏幕上的铁证,彻底崩溃了,捂着耳朵在台上尖叫:“关掉!快关掉!不是这样的!我是天德贵人!我是大明星!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16 爷站起来了

就在全场群情激愤的时候,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沈青,报警。”

坐在特邀评审席上的裴砚,缓缓推开了盖在腿上的羊绒毯。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极度震撼的注视下——

那个传闻中双腿粉碎性骨折、终生只能与轮椅为伴的裴家九爷,竟然慢条斯理地、稳稳当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如同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神山。

笔挺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生杀予夺的恐怖气场!

“九……九爷?!”

“裴九爷的腿……没有断?!”

台下的名流们吓得面无人色,二房安插在现场的几个暗线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拔腿就想往外跑,却被门口全副武装的保镖直接按倒在地!

裴砚甚至没有看地上的乔雪一眼,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上了主席台。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他走到了我的身边,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将我完全护在了身后。

“乔先生,乔太太。”

裴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的乔家夫妇,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地狱里吹出来的风:

“你们刚才说,乔微的一切,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我爸吓得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九……九爷……这……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

裴砚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抽出一份盖着国家红头公章的文件,直接甩在了我爸的脸上!

“第一,乔微早在三天前,户籍已经正式独立迁出,并由国家文保总局以特殊人才引进名义挂靠,你们乔家,在法律上对她没有半点监护权和财产处置权。”

“第二,你们刚才叫嚣着要打死的这双手,刚刚与我裴氏集团以及国家古建设计院签署了‘静远堂’落架大修的总指挥合同。”

“伤害国家重点工程的总指挥,乔先生,你猜下半辈子,你能在牢里踩几年缝纫机?”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将乔家所有的侥幸与狂妄炸得粉碎!

我爸两眼一翻,直接吓得当场昏死了过去!

我妈瘫软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绝望嚎哭。

而台上的乔雪,看着如同天神下凡般护在我身前的裴砚,看着我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总指挥聘书,嫉妒和绝望彻底逼疯了她的神志。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拔出头上的发簪,面目狰狞地朝我的脸狠狠刺了过来!

“乔微!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这个克星!!”

发簪的尖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骨的寒光,直奔我的眼睛!

台下一片惊呼!

我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因为在发簪刺过来的前一秒,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已经以雷霆之势狠狠扣住了乔雪的手腕!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渗人的骨裂声,乔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裴砚反手一挥,像扔垃圾一样把乔雪甩飞出三米远,重重撞在讲台柱上,口吐鲜血!

裴砚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迅速转过身,宽厚的大手一把扶住了我的肩膀,那双一贯冰冷嗜血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慌乱:

“乔微,伤到没有?”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心里那座冰封了整整两世的荒原,在这一刻,彻底春暖花开。

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绽开了一抹明媚而释怀的笑容:

“九爷,我没事。”

“好戏看完了,我们该去修老宅了。”

裴砚定定地看着我,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底泛起了一抹极深、极温柔的笑意:

“好,听总指挥的。”

就在这时,周院长带着一众评委激动地走上前来,郑重地将那份沉甸甸的国家特等奖证书和直博录取通知书,交到了我的手中。

礼堂外,警笛声呼啸而来。

警察冲进礼堂,冰冷的手铐当场拷上了失魂落魄的乔雪和刚悠悠转醒的我爸妈。

他们被押解着从我身边走过。

乔雪满脸是血,眼神空洞而绝望地看着我,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为什么……算命的明明说我是天德贵人……”

我看着她,神情淡漠得像在看路边的一粒尘埃:

“靠抢来的福气,从来就不是你的。”

“风筝的线断了,我就该飞上天了。”

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与无数媒体闪光灯的簇拥下,我与裴砚并肩走出了礼堂。

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

这一世,我终于撕碎了所有的阴霾,堂堂正正地做回了我自己。

然而,我们刚走到门外,沈青却神色匆匆地快步跑了过来,附在裴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裴砚的眼神,在瞬间骤然冷冽如刀!

他转过头看向我,声音低沉而凝重:“乔微,老宅出事了。”

“二房的人狗急跳墙,在‘静远堂’的主梁承重柱里,灌了高腐蚀性的化学液体……”

17 老宅告急

静远堂位于海城城北的深巷尽头,整座建筑由前清名匠耗时三年营建,三进两轴,气势恢宏。

但此刻,老宅正厅四周已被黄色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硫味,主梁下方原本粗壮古朴的楠木金柱上,正冒出滋滋白烟,碗口大的黑液从柱身裂缝中不断渗出,滴在青砖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洼的小洞。

“九爷,不能进去了!”老管家急得满头大汗,拦在门外,“二房那帮畜生趁着昨晚暴雨,假借补虫药的名义,把高浓度的工业强酸灌进了柱心!现在整根承重柱的内芯几乎被掏空了,屋架已经下沉了三寸,随时会塌!”

裴砚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杀意翻涌。

二房这是眼看学术评审的诡计落空,索性孤注一掷,要把这座价值连城的百年祖宅彻底毁掉,逼老夫人签字卖地!

“消防和文保的专家到了吗?”裴砚冷声问。

“到了,但几位老工匠看过之后都直摇头,说没有大型吊装设备根本吃不住屋顶几十吨的自重,可老街巷太窄,吊车根本进不来……他们建议立即撤离,任由它……自然坍塌。”

“不能塌。”

我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了大殿台阶下。

我仰起头,目光迅速扫过梁架上的每一处榫卯节点。

静远堂的大木作结构与外公留下的图谱丝毫不差,采用的是前清罕见的“悬挑移柱造”。

“乔微,太危险了,里面横梁随时可能折断。”裴砚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眉头紧蹙,眼神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转头看着他,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掌,掌心温热而有力。

“九爷,外公教我木作的第一天就说过,柱倒梁塌,是木匠的耻辱。这根柱子虽然废了,但它头顶的七架梁由三道暗锁飞昂死死扣在次檐上。”

我指向大殿左侧的排架:“只要在左侧三架梁下打入三根硬质硬木顶托,利用杠杆原理借力卸力,组成外公自创的‘飞天千斤拔’,就能在不拆屋顶的情况下,把三十吨的自重瞬间转移到旁边的副柱上!”

在场的几位文保老专家面面相觑,一人惊愕道:“‘飞天千斤拔’?那是早年间江浙一带营造世家不外传的绝技,老先生去世后,世上已经没人会搭这个自锁受力架了!”

“我会。”

我语气平静,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沈青,找二十根两丈长、四寸见方的老红木,一把带准星的墨斗,三把重型手拉葫芦,半个小时内送到这里。”

裴砚深深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沈青:“按乔工说的办,十倍人手,立刻动员。”

这一声“乔工”,沉甸甸的,带着绝对的信任与放手。

18 飞天斤拔

十五分钟后,所有的材料与工具齐备。

我褪下外套,挽起衣袖,戴上帆布手套,拎着外公留给我的紫檀木尺,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那座摇摇欲坠的大殿。

身后,裴砚没有退回安全区,而是拄着手杖,寸步不离地守在大殿门槛之外,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我的身影。

殿内,酸液的腐蚀还在继续,头顶的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碎木屑如雨点般零落砸在我的肩头。

我心如止水,外界的一切杂音在此刻完全消失。

手中的墨斗在木料上弹出一道道猩红利落的基准线,手锯与扁铲在空气中撕扯出刺耳却极具律动的摩擦声。

“左边第三排,垫木垫高两寸三分,向内倾斜五度!”

“拉手葫芦收紧,听我口令,一、二、起!”

我满头大汗,双手因高强度的凿切而微微泛红,虎口上的那道旧疤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鲜明。

三根被重新开槽咬合的重型硬木,如三支钢枪,精准无误地卡进了梁下死角。

“咔哒!”

那是榫头完全顶进卯眼的咬死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原本向右侧倾斜下陷的主梁,竟然在三根斜撑的巧妙承托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弹声,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原本吃力的腐蚀立柱,应力瞬间被卸去大半,彻底与上部梁架分离!

整个大殿的晃动戛然而止,稳如磐石!

“成了……神了!居然真的成了!”殿外的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拍手叫绝。

我脱下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出正厅大门。

裴砚站在台阶下,伸出手臂稳稳扶住了有些脱力的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真丝手帕,动作极其轻柔地替我擦去鼻尖上的木屑与灰尘,眼底翻涌着炽热而浓烈的光芒。

“辛苦了,乔工。”他的声音低哑而温柔。

而就在这时,老宅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扭打声与惨叫。

几名身穿便服的保镖押着两个浑身是灰、神情仓皇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正是裴家二房的两位核心骨干,裴砚的两位堂叔!

他们本来躲在后院准备在静远堂倒塌后伪造现场,却被沈青带人抓了个正着。

“九……九侄子!”为首的男人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这是个误会,我们只是来看房子的……”

裴砚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层令人骨髓发冷的暴戾寒霜。

他转过身,将我完全挡在身后,语气淡漠得像在宣判死刑:“二叔,私运管制品、蓄意破坏国家保护文物、涉嫌多起商业内幕交易与故意伤害……”

裴砚抬了抬手,门外警灯骤然亮起,十几名经侦与刑侦警官大步跨入庭院。

“你们转移去海外的七个离岸账户,半小时前已经被国际刑警联合冻结。下半辈子,你们就在里面慢慢清算吧。”

两位堂叔双腿一软,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被冰冷的手铐直接拖走。

百年静远堂,在这一刻,彻底洗尽了阴霾,迎来了真正的破晓。

19 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秋风送爽。

海城中级人民法院对乔家的审判正式尘埃落定。

乔雪因在公共场合蓄意故意伤害、长期非法侵占他人著作权并以此谋取巨额商业利益,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在全网主流媒体上公开刊登致歉声明,赔偿我各项损失共计三百二十万元。

她的账号被全网永久封禁,曾经吹捧她的品牌方发起了连环诉讼索赔,违约金高达数千万。

我爸和我妈因涉嫌非法拘禁、虐待及严重偷税漏税,双双获刑。

他们名下的豪宅和豪车全部被法院查封拍卖,用来偿还乔雪欠下的天价违约金。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法庭现场。

沈青后来告诉我,我妈在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当场哭得歇斯底里,满地打滚地求法官联系我,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我是她亲妈啊!她八字那么硬,她怎么能不管我们啊!”

而我爸则眼神呆滞,头发一夜全白,像个行尸走肉般被押上了囚车。

至于乔雪,在看守所里得知我不仅没有被毁容,反而以国家特等奖直博生的身份受聘为故宫古建修复特邀顾问后,彻底精神失常,整天在牢房里用指甲抓挠墙壁,哭喊着她才是天德贵人。

听到这些消息时,我正坐在国家古建设计院北京总部的独立工作室里。

窗外是古朴威严的红墙金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我的大图板上,照亮了那把陪伴了外公四十年的紫檀木尺。

那张折磨了我两辈子的家庭锁链,终于在一声声法槌落下的脆响中,彻底化作了齑粉。

所谓的天德贵人,不过是贪婪之人画地为牢的借口;

而真正的命运,永远握在这双敢于向腐朽下刀、毫厘不差的手里。

20 乘风高飞

下午四点,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袭黑色羊绒大衣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重瓣洋甘菊,清雅而热烈。

裴砚身上的戾气早已收敛干净,唯独看向我时,眼神里带着毫无保留的专注与深情。

“乔总指挥,今天能准时下班吗?”

他走上前,自然地将花放在桌边,替我合上了桌上的受力分析草图。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挑眉看他:“裴董今天不用在海城开董事会?怎么有空千里迢迢飞北京来查岗?”

“静远堂的落架大修工程正式立项了,裴氏作为主资助方,我这个董事长必须亲自来北京向总指挥汇报资金到位情况。”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我覆满薄茧的右手,大拇指温柔地抚过我虎口处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那道曾经象征着屈辱、压榨与血泪的伤痕,如今成了我最骄傲的功勋勋章。

“而且……”裴砚眸色转深,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某人答应过我,等这套《九重飞檐》正式通过国家验收,就给我一个转正的名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想起前世烈火焚身时他吐血跪倒的绝望,想起这一世他在大殿梁下坚定守护的从容。

两世风霜,终于在这一刻换得春风满面。

我反手扣住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走吧。”

我抿唇一笑,眉眼弯弯如悬挑的飞檐:“请你吃豆汁儿,裴先生。”

走出设计院的大门,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长街。

秋风掠过林梢,头顶的天空高远、蔚蓝,无边无际。

那只曾经被重重丝线死死捆绑在阴暗角落里的风筝,终于扯断了所有的束缚。

她迎着猎猎长风,展翅高飞,再也不必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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