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这是80年代贯穿90年代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名字。
五岁之前,林彩霞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原来可以这么苦。
五岁这一年,她的天,彻底塌干净了。
父亲生来便是烂人一个,脾气却极臭,嗜酒、好赌、冲动。
整日与一群狐朋狗友鬼混斗殴!
那年冬天父亲酗酒回来路上,侮辱了一名阿姨,还抢走其钱财,将人打成重伤。
被判了整整二十年牢狱。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家里没有哭天喊地,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而母亲,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只是默默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看着三个年幼的孩子,眼神平静得近乎绝情。
那年大弟才三岁,二弟还未满周岁。
母亲蹲下来,摸了摸林彩霞得通红的小脸,说了一句她记了一辈子的话:
彩霞,妈妈对不起你,你是姐姐,你要懂事。
懂事?
五岁的小孩听不懂太多大道理,只看懂了母亲眼底的决绝。
那天夜里趁着两个弟弟正在熟睡,母亲最后轻吻了一下彩霞的额头也走了。
改嫁?打工?又或者是回外婆家。
林彩霞只知道,母亲断了所有联系,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
一夜之间。
爹坐牢,娘跑路。
三个孩子,硬生生被丢给了奶奶。
从此,林晚的奴隶制人生,正式开始。
奶奶这辈子命苦,苦了一辈子。
爷爷走的早。
年轻的时候拉扯自己的四个儿女,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不得已随时纵容儿女偷鸡摸狗,但凡有人找上门来,奶奶可以骂他24小时不停歇。
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用农村话来说叫抬头。
这也导致四个儿女没有一个走上正路。
好不容易上了一点年纪,几个儿女又留下一堆孙子给她照顾。
奶奶心里憋着一辈子的苦、一辈子的怨、一辈子的不甘。
她重男轻女,根深蒂固,刻进骨头。
在她眼里。
女儿是外人,是赔钱货。
孙女更是多余的,不该活、不该吃、不该穿、不该占家里半点资源。
只有孙子,才是根,才是家里的希望。
从五岁开始,林彩霞就不再是快乐的小女孩。
她没有童年,眼神一天天暗淡无光。
90那个年代,在农村,别人家的五岁小孩,还在玩过家家、还在父母背上嬉笑、陪着父母进地干农活,满山片野的跑,天真而烂漫。
她的五岁,洗衣、做饭、喂弟弟、扫地、喂猪、砍柴、烧火、挨骂、挨打、看人脸色活着。
家里所有脏活累活,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两个弟弟,是奶奶的心肝宝贝。
弟弟哭,是她的错。
弟弟饿,是她没照顾好。
弟弟调皮捣蛋,是她没看住。
弟弟摔倒磕碰,一定是她故意的。
只有她,永远有错。
她没上过一天学。
村里同龄的小孩,一个个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路过她家门口,欢声笑语。
而她。
身上的衣服全是妈妈留下的,有些是她自己用肥料袋做的。
她的脚再也穿不下那一双双小鞋,只能光脚踩在冰冷的地面。
那个年代连破烂的鞋都没人丢,她只能找包谷壳和包谷须自己做一双。
每到冬天脚上一道又一道的裂口。由于常年光脚干活,脚掌早已不成形状,皮厚宽大。
她只能蹲在灶台前,黑乎乎的煤灰糊满脸,双手冻得裂开一道道血口子,一边烧火,一边看着别人的童年。
她羡慕,却不敢说。
她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
奶奶常挂在嘴边的话:
“小m狗,你读书有什么用,读再多书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赔钱货,活着就是拖累家里。”
“你命贱,跟你那跑调的妈一样贱。”
“两个弟弟是我们林家的根,你这辈子就是替你妈赎罪的命。”
这些话,林彩霞从小听到大。
日日听,月月听,年年听。
听到麻木,听到习惯,听到深入骨髓的自卑、卑微、低人一等。
五岁起到十岁。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
凌晨五点,天还是黑的,山里雾气重,冷得刺骨。
她起床打水、扫地、烧火、煮早饭、喂猪。
早饭煮好,先端给奶奶,再喂两个弟弟吃饭。
她自己永远最后吃,吃弟弟剩下的,吃锅底刮下来的,吃最少最差的。
哪怕偶尔吃一次肉,剩下吃不完的她都不敢去夹,实在馋的无法只能吃肉里面的配料大葱白。
哪怕就是这样奶奶心情不好,也会用筷子打她手。
弟弟可以满山遍野的跑,可以玩,可以下河摸鱼上山捉鸟,可以撒娇,可以闹脾气。
她不行。
她只要睁着眼,必须干活,必须听话,必须懂事。
稍微慢一点、差一点、不顺奶奶心意一点,就是打骂。
弟弟在外面偷东西,惹事被邻居找上门来,奶奶也是抓她顶包,如果事件太过恶劣,奶奶就打她给别人看。
奶奶打她,从来不手软。
轻则巴掌扇脸,揪耳朵,抓头发。
重则竹条、细棍,甚至是跳水的扁担。
所有大人舍不得施加在小孩身上的暴力,她从小全部承受。
她哭过。
很小的时候,她被打疼了会哭,会躲,会委屈,会跑出去。
可是这些举措却换来的是,更加暴力的殴打辱骂。
那年她洗碗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她因为害怕被打就哭
奶奶让她裸着膝盖跪在玻璃残渣上,告诉她你凭什么哭,烂b子你能活着已经是我最大的恩赐了。
没爹没妈,你委屈啥?
后来,她就不哭了。
打就打吧,骂就骂吧。
默默扛着,默默忍着,默默熬着。
十岁的她,手掌粗糙、皮肤黝黑、瘦小干瘪、眼神怯懦、永远低着头。
完全不像小孩。
像个提前衰老、认命认命的小佣人。
两个弟弟从小到大,被奶奶宠得无法无天。
家里有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家里没的,奶奶就教唆去偷。
反正被抓住,奶奶就去闹,就去吵,就拿她顶包。
而她,从小到大,除了干活,就是挨打挨骂。
衣服鞋子能捡则捡,不能捡就自己用饲料袋做,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用再想了。
没有人会问她冷不冷、疼不疼、饿不饿。
她每天听的最多的就是,活干完没有?弟弟照顾好没有?
家里但凡有一点好吃的,鸡蛋、肉、糖果、面条,全部优先两个弟弟。
就连自家树上摘的桃,她都只配吃别人不要的那种。
好的她一口都不敢主动碰。
稍微多看一眼,奶奶就会骂:你弟弟吃啦?你个烂s,你敢悄悄吃,老子嘴都给你撕烂!”
她不敢也不配。
她从小被灌输:你不配拥有好东西,不配被爱,不配被疼,不配过好日子。
十岁那年冬天,最冷的一个月。
小弟半夜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迷迷糊糊一直哭。
奶奶睡得沉,是她第一时间惊醒。
她不敢喊奶奶,怕挨骂。
小小的身子,用背篼连夜背着比她轻不了多少的弟弟,摸黑走山路去村医那。
冬天山路结冰,又黑又滑,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她摔了好几次,膝盖磕破、手掌磨出血,死死撑着弟弟不摔倒。
她知道如果弟弟真有什么事,她绝对会被奶奶活活打死。
村医是个老爷爷,他看着浑身是伤、冻得嘴唇发紫的小女孩,忍不住叹气。
知道她的情况,没收她一分钱。还给她煮了一碗面。
可她不敢吃,因为弟弟还没吃。后来在村医的多方劝导下,她才吃下那碗面条。
那一顿是妈妈走后,她吃的最好,最快乐的一顿。
因为碗底有油渣片,还有个荷包蛋。
那天晚上,她守着弟弟输液守了一整夜。
天亮回去,弟弟退烧好了。
奶奶醒了,第一句话不是心疼她,不是谢谢她。
是冷着脸骂:“就你事多,半夜折腾,吵得我睡不好。”
那一刻,十岁的林彩霞,心里第一次彻底凉透。
她知道了。
她做再多,再好,再懂事,再拼命付出。
在奶奶眼里,永远一文不值。
她的付出是应该的。
她的受苦是命该如此。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错。
十二岁,别的孩子小学毕业,懵懂青春。
她已经干了七年牛马活。
家里种地、种菜、喂猪、喂鸡、洗衣、做饭、带两个弟弟,全部是她的活。
农忙时节,她跟着奶奶下地干活,插秧、割稻、挖土、施肥。
烈日暴晒,汗水湿透全身,皮肤晒得一层层脱皮。
她累到腰直不起来,累到头晕眼花,累到想吐。
奶奶从来不会心疼一句。
只会站在一旁指挥、挑剔、骂她做得慢、做得不好。
“没用的烂h,干点活都干不好。”
“养你真是白费粮食。”
两个弟弟呢。
上学,打架,偷东西,辱骂老师,满山遍野的跑。
从小到大,她就是弟弟的保姆、丫鬟、仆人、工具人。
她没有童年,没有自我,没有情绪。
她活着,就是为了伺候别人。
有一次,大弟偷偷拿了奶奶藏在抽屉的零钱买零食。
奶奶发现钱少了,不问缘由,直接认定是她偷的。
她拼命解释,不是她。
奶奶不信。
在奶奶心里,她孙子都是乖的,好人。
只有她会偷,会拿!
那一晚她差点被打死,惨叫声传遍了整个村庄,要不是有邻居大伯来拉着。
她应该已经死了!
蜷缩在冰冷的柴草堆里,疼得浑身发抖。
她不敢出声。
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到出血。
那一刻,她心里悄悄长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她终于彻底明白:
这个家,没有人爱她。
甚至弟弟都敢动手打她骂她。
没有人疼她。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没有人相信她。
她是多余的。
彻头彻尾多余的人。
村里的邻居偶尔看不过去,会私下偷偷给她塞一点吃的,偷偷心疼她两句。
邻居家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叔叔,会教她认字,会给她带零食,会给她说学校的趣事。
可这些温暖是短暂的。
外人再心疼,也替不了她的日子,替不了她的命。
日子依旧日复一日,熬、忍、扛。
奶奶这辈子很苦。
奶奶年轻丧偶,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贫穷讥饿是常有的事,受尽委屈。
奶奶的苦是真的。
奶奶的难是真的。
可奶奶一辈子的苦,最后全部转嫁到了她身上。
奶奶一辈子被生活欺负,转头就欺负最弱小、最无依无靠的孙女。
重男轻女的思想,压垮了奶奶一辈子,也压垮了她的童年。
奶奶从来不觉得自己错。
奶奶只会觉得:
我这辈子这么苦,我都熬过来了,你一个小丫头凭什么不能熬?
女孩子本来就该吃苦、该干活、该懂事。
在奶奶眼里:
疼爱孙女是浪费。
善待女儿是亏本。
只有孙子,值得倾尽所有。
奶奶省吃俭用,会给孙子买吃的,玩的,有好吃的,或者邻居酒席,都会带孙子去改善。
生病奶奶也会,出钱治疗。
而她。
生病自己扛。
疼自己忍。
委屈自己咽。
受伤自己养。
她发烧烧到浑身滚烫,头晕站不稳,依旧要撑着做饭干活。
奶奶只会冷冷一句:“装什么装?哪有那么娇气。”
她疼的没办法会吃猪生病吃的药,她永远都记得那个味道,甜的。
她小时候无数次深夜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她想妈妈。
她想知道,妈妈当初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丢下三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想爸爸。
虽然爸爸脾气不好、爱喝酒,可至少小时还抱过她、喊过她名字。
可爸爸在牢里。
她连见一面都难。
她是两头无根的孩子。
爹不在,娘不要。
世间偌大,没有她一个归处。
十三岁。
她已经长成瘦瘦高高的少女。
眉眼清秀,底子很好,只是常年劳作、常年压抑、常年营养不良,整个人苍白、瘦弱、怯懦。
十三岁的她,在邻居叔叔的帮助下,会写很多常见的字,却写不出外面的世界。
她的人生,被困在这座大山里,困在这个冰冷的家里。
依旧每天无休止干活。
家里所有家务、农活、带弟弟,依旧全部是她。
弟弟慢慢长大,被奶奶宠得自私、霸道、理所当然。
他们习惯了姐姐伺候一切。
习惯了姐姐付出一切。
习惯了姐姐活该受苦。
弟弟会理所当然指使她干活。
会抢她唯一一点吃食。
会欺负她、嘲笑她、看不起她。
因为从小奶奶就潜移默化告诉两个弟弟:
你们是金贵的。
你姐姐是贱命,生来伺候你们的。
久而久之,弟弟也不把她当姐姐,只当免费佣人。
十三岁这年,有人来家里给她说亲。出价两千块钱彩礼。
山里的女孩,大多早早嫁人。
奶奶毫不犹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早点把这个赔钱货嫁出去,换一笔彩礼,给两个孙子攒钱。
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问过她怕不怕。
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
她的人生,从来没有选择权。
全部被安排、被支配、被牺牲。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小声跟奶奶说:
“奶奶,我不想早嫁,我想出去打工,我想自己挣钱。”
奶奶当场冷笑,眼神刻薄至极:
“你打工?你能打什么工?没文化、没本事、没爹妈,谁要你?”
“老老实实嫁人,换彩礼给你弟弟用,这就是你的命!”
“别不知好歹!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顶嘴的。”
又是一顿骂。
她所有微弱的挣扎,全部被狠狠压死。
她突然彻底看懂了自己的命。
她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牺牲而存在的。
为家庭牺牲。
为弟弟牺牲。
为奶奶的执念牺牲。
没有人在乎她想活成什么样。
所有人只在乎,她能不能为家里创造价值,能不能为弟弟铺路。
十四岁。她被奶奶草草安排相亲。
对方是隔壁村的男人,比她大20多岁,家境普通,老实木讷,是个双腿残疾的男人,着急结婚。
家人。
奶奶看人只看彩礼多少。
价钱谈好,婚事就定了。
全程,她像一件商品,被估价、被交易、被安排。
订婚那天,家里热热闹闹。
奶奶满脸笑容,招待亲戚,逢人就说:
“总算把她安顿好了,这下两个孙子压力小多了。
没有人看一眼站在角落、沉默苍白、眼神空洞的她。
那一刻,她心里彻底死寂。
她从小苦到大。
懂事、听话、能干、隐忍、付出、牺牲。
可她的懂事,换不来半点偏爱。
她的听话,换不来半点心疼。
她的付出,换不来半点珍惜。
懂事的孩子,从来没有糖吃。
只会永远被压榨、被牺牲、被辜负。
订婚后的日子,奶奶对她更苛刻。
奶奶总觉得她快要嫁人了,以后就是外人,能多用就多用,能多压榨就多压榨。
所有最重最累的活,全部堆给她。
稍有不顺心,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她默默承受一切。
不反抗,不辩解,不哭闹。
心已经死透了。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山头上发呆,看着远处连绵的大山。
山很高,路很远。
她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她羡慕田间的野草、山间的野花。
至少野草无人管束,自在生长。
而她,生来就是枷锁缠身。
无人救赎,无人托底。
出嫁那天,没有嫁妆,没有祝福,没有不舍。
奶奶收了一大笔彩礼,全部存起来,留给两个弟弟。
她干干净净、一无所有,被送出家门。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十四年的家。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只有无尽的疲惫、冰冷、苍凉。
十四年。
整整十四年。
原生家庭没有给她一丝温暖。
没有给她一分底气。
没有给她一句偏爱。
没有给她一次被保护。
只有无尽的打压、否定、暴力、压榨、牺牲。
她的童年、青春、天真、自信、性格,全部被碾碎。
她带着一身伤痕、一身自卑、一身怯懦、一身缺爱,走进新的人生。
婆家对她很好,至少比娘家好。
所有人都以为,她嫁人了,就苦尽甘来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
前十几年的伤,早已刻进骨头、刻进性格、刻进灵魂。
她这辈子,都要不停自愈、不停疗伤、不停和原生家庭带来的黑暗对抗。
后来她生了好几个孩子。
她慢慢长大、独立、挣钱、生活。
她慢慢学会沉默、学会隐忍、学会坚强、学会独自撑住所有风雨。
别人性格开朗、自信、敢爱敢恨、底气十足。
而她,习惯性卑微、习惯性讨好、习惯性懂事、习惯性自我牺牲、习惯性不敢争取、不敢贪心、不敢被爱。
因为从小的人生告诉她:
你不配。
你不值。
你不能拥有好东西。
你不能被偏爱。
你只能吃苦、只能付出、只能懂事。
奶奶老了之后,常常对外人说:
“我这辈子最辛苦,拉扯三个孙辈长大,我对得起所有人。”
奶奶从来不会反思。
她拉扯大的,是两个被宠坏的孙子。
随后也坐牢了。从少教开始。
毁掉的,是一个本该拥有人生的孙女。
很多年后,有人问过林彩霞:
“你恨你奶奶吗?”
林彩霞轻轻摇了摇头。
“不恨了。”
“我长大了。”
“不是原谅,是算了。”
“奶奶这辈子,也苦。”
奶奶的认知、眼界、时代、命运,困住了她一辈子。
奶奶不懂怎么爱孩子。
不懂重男轻女是错。
不懂孙女也是人,也该被疼。
奶奶只是一辈子被生活磋磨、被思想捆绑、最后把苦难延续给下一代的可怜人。
只是。
林彩霞这辈子,所有的卑微、怯懦、缺爱、敏感、讨好、自我否定。
全部来自那无人托底、无人疼爱、只剩压榨的童年。
她是野草。
生来无人浇灌,无人庇护。
风吹雨打,自生自灭。
可野草,最坚韧。
无人疼,也能活。
无人爱,也能长。
无人托底,也能自己撑破黑暗,慢慢长出属于自己的光。
只是。
这一路太苦、太疼、太孤单。
她用整整一生,去治愈无人温暖的童年。
故事的最后。
她不再期待家人的爱。
不再渴求谁的心疼。
不再指望谁为她撑腰。
她终于明白。
她的命,从来不是天生卑微。
她只是生错了家庭,遇错了亲人。
从今往后。
她自己做自己的靠山。
自己给自己温暖。
自己给自己底气。
自己救赎自己。
野草命。无人偏爱,自带韧劲。
她有个很可爱的女儿,会成天围着喊她妈妈。
会给她吃甜甜的糖。
无人托底,自成山海。
她的余生都将将偏爱给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