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上，假千金李梦瑶端着酒杯朝我走来，笑得又乖又甜。“姐姐，这杯酒敬你。”上辈子我接过来喝了，三天后全身起疹子，错过高考，被全家当废物扫地出门。后来我才知道，酒里加了东西。这辈子，我把酒杯推回去：“妹妹先请。”我妈当场拉下脸：“唐晚，你刚回来就摆架子？”我哥突然放下筷子，盯着李梦瑶：“你手抖什么？”——等等，他是不是听见我心里在骂李梦瑶了？
1
我叫唐晚，重生在被唐家找回来、亲子鉴定盖章确认真千金身份的第三天。
此刻我站在唐家老宅的认亲宴上，穿着我妈王慧芳女士挑的浅粉色礼服，脚踩八厘米高跟鞋，脸上挂着“我终于回家了”的得体微笑。对面，假千金李梦瑶端着两杯红酒朝我走来。
“姐姐，这杯酒敬你，欢迎回家。”
她笑得又乖又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三桌人听见。
上辈子我接过这杯酒，一饮而尽。三天后全身起疹子，高烧四十度，错过高考，从此被全家当成“扶不起的废物”。而李梦瑶顶着我“妹妹”的身份，拿着我的高考成绩单去了最好的大学，抢走我所有资源，最后把我爸妈的公司、房子、存款，一样一样搬空。我死那天，她在我的病床前笑：“唐晚，你活着就是个笑话。你爸妈爱的从来都是我。”
行。这辈子，我把酒杯推回去，笑容比她更甜：“妹妹先喝。姐姐刚回来，肠胃不适应，怕喝了酒过敏。”
李梦瑶脸色僵了一瞬：“姐姐说笑了，这是家里的酒，怎么会过敏呢？”
我在心里冷笑：酒里加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我哥唐明远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怪得很，像在确认什么。
我妈皱眉：“唐晚，你妹妹好心敬你酒，你推三阻四的，像什么样子？”
我爸唐国栋咳了一声：“行了，一杯酒的事，梦瑶你先喝。”
李梦瑶手指攥紧酒杯：“爸，我是敬姐姐的……”
“让你喝你就喝。”唐国栋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
李梦瑶骑虎难下。她不能喝，酒里加了东西，谁喝谁出疹子。她要是自己喝了，明天躺医院的就是她。
我看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上辈子你让我喝，这辈子你自己喝。
唐明远突然开口：“李梦瑶，你手抖什么？酒洒出来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李梦瑶手上，红酒确实在晃。李梦瑶咬咬牙，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冲我笑：“姐姐，我喝了，该你了。”
我看着那杯酒，心里默数：三、二、一。
“嘭”一声，李梦瑶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整个人朝后倒，脸上、脖子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疹。
“梦瑶！”我妈尖叫着扑过去。李梦瑶抓着她的手，声音发颤：“妈……我喘不上气……”
我站在旁边，一脸关切：“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过敏了吗？”心里冷笑：上辈子你让我全场出丑，这辈子你自己在认亲宴上躺板板，感觉怎么样？
唐明远凑过来，压低声音：“唐晚，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说‘活该’？”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哥你说什么呢？妹妹都这样了我怎么会——”
“你心里说了。”唐明远盯着我的眼睛，“我听得很清楚。”
我噎住了。等等，他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2
李梦瑶被送去医院挂水，全家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妈王慧芳坐在客厅沙发上，指着我鼻子：“唐晚，你刚回来就闹出这种事，你让亲戚们怎么看我们家？”
我站在茶几旁边，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妈，酒是她自己喝的，我又没逼她。”
“你没逼她？你推三阻四不喝，不就是逼她替你喝吗？”
“我那是怕过敏。”我看着她，“妈，我刚回家，对自己身体不了解，谨慎一点有错？”
我妈噎了一下。我爸唐国栋坐在单人沙发上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比刚才多了几分审视。唐明远靠在楼梯扶手上，一直盯着我看，那眼神让我后脊梁发毛。
李梦瑶从医院打来电话，我妈接的，免提。
“妈……”电话那头李梦瑶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想跟姐姐搞好关系，我不知道自己红酒过敏……妈，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我妈心疼得不行：“梦瑶你别哭，妈明天去医院看你。唐晚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给我下药，我还没哭呢，她先哭上了？
唐明远突然咳了一声。我抬头看他，他冲我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听见了。
我妈挂了电话，开始对我输出：“唐晚你听好了，梦瑶在咱们家养了十八年，她就是我们家人。你刚回来，别想着把她挤走。”
“妈，我没想挤走谁。”我语气平静，“但我也刚回来，您能不能别一上来就给我定罪？”
“你——”
“行了。”唐国栋开口了，“今天都累了，先休息。明天再说。”他站起身，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唐晚，你跟我来书房。”
书房门一关，我爸坐在红木椅上，开门见山：“你哥跟我说，他能听见你心里想什么。”
我愣了一下。唐明远这个大嘴巴。
“他说你心里管李梦瑶叫‘假千金’，还说‘上辈子’。”我爸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锐利，“唐晚，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沉默了三秒，决定赌一把：“爸，我重生的。上辈子李梦瑶害死了我，也害了唐家。您信不信？”
我爸没说话。
“您还记得去年李梦瑶建议您投资的那个文旅项目吗？”我盯着他眼睛，“三个月后那块地会被查出文物保护区，您两个亿打水漂。这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我爸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那个项目——”
“因为上辈子您亏了这两个亿，李梦瑶转头把她亲妈刘翠花介绍进公司当采购主管，三年吃了八百多万回扣。”
书房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
我爸缓缓靠进椅背：“明远能听见你心里的话，这事我暂时信了。至于重生……”他顿了顿，“你说的那个文旅项目，我会找人重新评估。如果真有文物保护区的事，我再跟你谈。”
他挥了挥手：“出去吧。”
我走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唐晚。”
“嗯？”
“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被李梦瑶喂了半年的慢性毒药，死在医院里。爸，您到时候记得看我尸检报告。”
我关上门，听见书房里茶杯摔碎的声音。
3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吃早饭。李梦瑶已经从医院回来了，穿着白色睡裙，脸上过敏消了大半，正小口小口喝粥，看见我下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姐姐”。
我妈立马紧张起来，像老母鸡护崽似的看了我一眼。我拉开椅子坐下，拿了个包子。我爸唐国栋在看财经报纸，头都没抬。唐明远坐在我对面，面前摆着没动过的三明治，盯着我看。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家子，上辈子就是被李梦瑶一个一个攻破的。我妈耳根子软，我爸工作忙顾不上家，我哥……
“唐晚。”我妈开口了，“你那个省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妹妹当年可是拿过省一等奖的。”
我咬了口包子，没接话。李梦瑶放下勺子，轻声说：“妈，姐姐肯定比我厉害。姐姐以前在那边……条件不好，还能考这么好，说明姐姐特别聪明。”
我在心里冷笑：我条件不好是因为谁？你亲妈把我扔到乡下，你占了我的窝，现在跟我说“条件不好”？
“哐当”一声，唐明远的叉子掉在盘子上。他瞪着我，嘴张着。
我妈皱眉：“明远你干什么？”
“没、没事。”唐明远捡起叉子，眼睛还盯着我。
我大概猜到了，他又听见了。李梦瑶继续说：“姐姐，我以前拿省一等奖那个辅导老师特别厉害，要不我帮你引荐一下？他一周只收三个学生……”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那个一等奖是买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辅导老师是你亲妈找的枪手，花了八万块。
“哐当！”唐明远直接站起来了。全桌人都看他。
“我……去个洗手间。”他捂着嘴走了。
李梦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我笑：“姐姐，你考虑一下嘛。”
我喝了口豆浆：“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我妈不乐意了：“唐晚你怎么不知好歹？梦瑶好心帮你——”
“妈。”我放下豆浆杯，“您知道我这次省赛模拟考多少分吗？”
“多少？”
“满分。”
我妈愣了。李梦瑶也愣了。我爸放下报纸，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擦了擦嘴站起来：“我先去学校了。对了——”我转头看李梦瑶，“妹妹，你那个省一等奖的证书，编号是多少来着？我查查官网，学习学习。”
李梦瑶脸色刷地白了。
4
唐家把我塞进了李梦瑶就读的崇德中学，高三插班。
我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马老师皮笑肉不笑地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角落，挨着拖把和垃圾桶。“唐晚同学刚从外地转来，大家多照顾。”马老师说完就走了。
我坐下来，前排几个女生回头看我，眼神不善。李梦瑶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回头冲我甜甜一笑：“姐姐，加油哦。”
我在心里翻白眼：你提前跟全班说我是“乡下回来的土包子”了吧？
果然，课间我去接水，两个女生堵在饮水机前面。
“你就是李梦瑶那个乡下姐姐？”领头的女生上下打量我，“梦瑶说你特别可怜，从小在村里长大，连电脑都没摸过？”
另一个女生笑：“怪不得坐垃圾桶旁边，马老师真体贴。”
我接完水，慢悠悠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在农村待过。不过——”我看了她一眼，“农村现在也通网了。你微博小号叫‘甜甜圈不吃糖’对吧？上周刚发了三条骂隔壁班女生的帖子，需要我念出来吗？”
那女生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笑了笑，端着水走了。心里补了一句：上辈子你帮李梦瑶网暴我，把我逼到差点退学，这辈子我提前查了你所有小号。
身后传来那女生气急败坏的声音：“唐晚你给我等着！”
中午食堂，李梦瑶端着餐盘走过来坐我对面。
“姐姐，听说你上午跟赵雨欣闹别扭了？”她一脸担忧，“赵雨欣她爸是校董，你别惹她……”
我扒了口饭：“所以呢？”
“我是为你好。”李梦瑶压低声音，“姐姐，你刚来学校，低调一点比较好。我知道你心里可能看不上我，但我在这个学校待了三年，人脉比你熟……”
我抬头看她：“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她笑，“我是真心想帮姐姐。”
我在心里冷笑：你“帮”我的方式就是让全班孤立我、让老师给我穿小鞋、让你那些跟班来找我麻烦。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你“帮”到退学的。
李梦瑶看我表情不对，还想说什么，我手机响了。我接起来，是我哥唐明远。
“唐晚，你在学校怎么样？”他语气有点急。
“挺好的，哥。”
“你心里刚才是不是在骂李梦瑶？”
我差点把饭喷出来。
“咳……哥，你说什么呢。”
“我听得见。”他压着嗓子，“从早上到现在，你心里那些话，我断断续续能听见。什么叫‘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你帮到退学的’？李梦瑶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
“哥，”我轻声说，“你今晚回家，把妈支开，我跟你细说。”
5
省赛选拔前一周，马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唐晚同学，这次省赛名额有限，咱们班就一个。经过综合考量，我决定让李梦瑶同学代表班级参赛。”
我靠在门框上：“马老师，选拔考试我考了满分，李梦瑶考了七十三分。综合考量哪方面？”
马老师脸上挂不住：“竞赛不光看成绩，还要看综合素质和往届表现。李梦瑶去年拿过省一等奖，有经验。”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那个一等奖是买的，你收了她妈两万块推荐费，别以为我不知道。
“行。”我转身就走。
马老师在背后喊：“唐晚同学，你什么态度？”
我回头笑了笑：“马老师，您说综合素质是吧？下周省赛组委会有个公开选拔，我自己报名。”
马老师脸色变了。
出了办公室，李梦瑶正等在走廊拐角。
“姐姐，对不起啊。”她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马老师会选我……”
我看着她：“你知道。”
“什么？”
“马老师收了你亲妈两万块，推荐你参赛。你去年那个省一等奖也是买的，花了八万。要我继续说吗？”
李梦瑶脸都白了：“你、你胡说……”
我在心里冷笑：上辈子你拿这事跟全班说我“嫉妒你、造谣你”，把我逼到差点退学。这辈子我提前把证据收齐了。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我明天就去找省赛组委会举报。你猜他们查不查？”
李梦瑶腿一软，扶住了墙。
晚上回家，唐明远堵在我房间门口。
“唐晚，你跟我说实话。”他表情严肃，“你到底怎么知道马老师收钱的事？还有李梦瑶那个一等奖……你从来没去过学校，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坐在床上仰头看他：“哥，我说了你不信。”
“你说。”
“我重生的。”我看着他眼睛，“上辈子李梦瑶把我害死了。她亲妈刘翠花把我扔到乡下，把她塞进唐家。她拿我的高考成绩上了大学，她设计让爸投资失败，她害得妈精神崩溃……”
唐明远脸色煞白：“你、你说什么？”
“你仔细想想，李梦瑶来家里十八年，是不是特别巧，每次家里一出事，她都能拿到好处？”
唐明远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而且——”我顿了顿，“你不是能听见我心里的话吗？你猜我为什么知道你能听见？”
“为什么？”
“因为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我笑了一下，“这辈子重生回来，我第一个发现的就是你听得到我心声。哥，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唐明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我转了十万块钱。
“干什么？”我愣了。
“去参加省赛。”他说，“自己报名。马老师那边我来处理。”
6
唐家收到一张请帖，城东郑氏集团老太爷八十大寿，整个南城有头有脸的都去。
我妈给李梦瑶订了条香槟色高定礼服，给我在商场随便买了条打折裙子。我在心里翻白眼：上辈子就这样，李梦瑶穿高定，我穿地摊货，到了宴会上被全场名媛嘲笑“村姑”。
这辈子，我提前三天自己准备了礼服。
晚宴当天，李梦瑶穿着她的香槟色高定，挽着我妈的胳膊进场，笑得像朵花。我穿了条黑色长裙，没什么特别，就是腰线收得特别好，显得我腿长一米八。
李梦瑶看见我，脸色变了：“姐，你怎么穿黑色？今天寿宴，穿黑不吉利吧？”
周围几个名媛开始交头接耳。我笑了笑：“郑老太爷喜欢黑色。他书房里挂的那幅字就是‘玄之又玄’，郑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老太爷偏爱墨色。你不看请帖附页的吗？”
李梦瑶表情僵了。我妈小声问：“真的假的？”
“请帖最后一页写了，着装建议：黑色系优先。”我喝了口香槟，“妈，您订礼服的时候没看？”
我妈瞪了李梦瑶一眼。李梦瑶咬着嘴唇没说话。我在心里笑：上辈子你故意不告诉我着装要求，让我穿大红色进场，被全场当笑话看。这辈子我提前做了功课。
晚宴进行到一半，李梦瑶端着酒杯走过来。
“姐，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我敬你一杯赔罪。”
她手一歪，整杯红酒朝我胸口泼过来。我侧身一让，红酒泼在了旁边经过的郑家三太太身上。
全场安静了。
李梦瑶脸都绿了：“三、三太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郑三太太脸色铁青，她那条白色香奈儿套装上全是红酒渍。“李梦瑶是吧？”郑三太太冷笑，“你刚才往你姐姐身上泼酒，我看见了。”
李梦瑶腿都软了：“不是的，三太太您听我解释——”
“行了。”郑三太太甩开她，转头看我，“你是唐家刚找回来的那个？”
“郑太太好，我叫唐晚。”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
“那上去弹一首。”她指了指宴会厅正中央那架施坦威，“老太爷爱听肖邦。”
我走上台，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肖邦的《幻想即兴曲》。弹完最后一个音，全场鼓掌。郑老太爷坐在主位上冲我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
我走过去。老太爷拉着我的手看了又看：“像，真像你奶奶。”
我奶奶，唐家老太太，跟郑老太爷是青梅竹马。
李梦瑶站在人群外面，脸都白了。
当晚，三个贵妇加了我的微信。郑三太太直接跟我约了下午茶。回家路上，李梦瑶在车里哭：“妈，姐姐是不是故意的……”
我妈想说什么，唐明远开口了：“李梦瑶，你自己泼酒泼歪了，怪谁？”他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眨眨眼。他在心里听见我说：哥，谢了。
7
郑三太太的下午茶约在城西一家会员制俱乐部。我到的时候，她正跟另外两个太太打桥牌。
“唐晚来了？坐。”郑三太太甩出一张牌，“你那个妹妹，最近在名媛圈里到处说你坏话。”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红茶：“她说我什么？”
“说你抢她位置、欺负她、在乡下养了一身坏毛病。”旁边一个姓钱的太太接话，“还说你认亲宴上逼她喝酒，害她过敏住院。”
我笑了一下：“钱太太，您信吗？”
“我要信就不叫你来喝茶了。”郑三太太放下牌，“梦瑶那孩子，以前我就觉得不对劲。她太会来事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回来之前，唐太太带她出席活动，她抢话抢风头，我提醒过你妈，你妈不当回事。”
我在心里记了一笔：李梦瑶上辈子能骗过这么多人，靠的就是“会来事”这张皮。这辈子我一个个把她的皮扒下来。
“三太太，”我放下茶杯，“下周郑氏有个慈善晚宴，能给我个名额吗？”
郑三太太看了我一眼：“你要做什么？”
“做点该做的事。”我笑了笑，“不闹事，就捐点东西。”
郑三太太盯了我两秒，乐了：“行。请帖明天寄到你学校。”
慈善晚宴当天，李梦瑶不请自来——她跟着我妈来的。我妈有请帖，带了她。我作为郑三太太特邀嘉宾单独入场。
晚宴有个拍卖环节，捐品都是各家的私藏。李梦瑶捐了一条“祖母绿项链”，起拍价二十万。主持人介绍的时候特意说：“这是唐家千金李梦瑶女士的捐赠，相传是唐老太太的遗物。”
我在台下举了牌：“二十五万。”
李梦瑶愣了一下。我又举牌：“三十万。”
全场开始交头接耳。李梦瑶捐的东西被人高价拍走，她脸上有光，但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最后三十万落槌，我上台付款领东西。
主持人把项链递给我：“唐晚女士，恭喜您拍得唐老太太遗物。”
我接过项链，对着话筒说：“谢谢大家。不过我得纠正一下，这条项链不是唐老太太的遗物。唐老太太的遗物在我这儿——”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翡翠项链，“这是我奶奶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上面刻着唐家的家徽。李梦瑶那条是祖母绿，我奶奶那条是翡翠，两回事。她捐的那条，是她在潘家园花三千块买的仿品。”
全场哗然。
李梦瑶站起来：“唐晚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家徽刻字在项链扣内侧。大家传着看看。”我把盒子递给主持人，“拍卖师不介意帮忙验证一下吧？”
拍卖师翻过项链扣，对着灯光看了三秒，脸色微妙：“确实有刻字。‘唐门长女’四个字。”
我补充：“我奶奶只有我爸一个儿子。‘长女’指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梦瑶脸色惨白，我妈拽着她胳膊，嘴唇都在抖。
郑三太太端着香槟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小丫头，够狠。”
8
慈善晚宴之后，李梦瑶消停了整整两周。两周后，她进了唐氏集团实习，岗位是“董事长助理”。我爸安排的。
我哥唐明远给我发微信：李梦瑶天天在爸面前端茶倒水装乖巧，你什么时候来公司？
我回他：下周。
周一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唐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厅。前台小妹拦我：“小姐请问您找谁？”
“找唐国栋。”
“请问有预约吗？”
“我是他女儿。”
前台小妹上下打量我一眼，表情明显在说：李助理才是唐总的女儿吧。她拨了内线：“李助理，楼下有位唐小姐找唐总……好的。”
三分钟后李梦瑶从电梯里出来，笑得温温柔柔：“姐姐来啦？爸在开会，你先去我办公室坐坐？”
我跟着她进了董事长助理办公室。她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对面刷手机。
我在心里数：一、二、三……果然，李梦瑶放下手机，一脸为难地开口：“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别说。”
她噎了一下，还是说了：“爸最近在考察一个新能源项目，对方要八千万投资。我觉得项目挺好的，帮爸约了对方老板明天见面。但是——”她压低声音，“那个老板风评不太好，以前有过合同纠纷。我怕爸被人骗，可我不敢跟爸说，怕他觉得我多事……”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约的那个老板叫周大海，上辈子就是你撺掇爸投了八千万，钱一转过去他就跑路了。你跟周大海三七分账，你拿三成。
“姐姐，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那个人？”
我喝了口水：“他叫周大海对吧？”
李梦瑶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站起来，“明天见面谈是吧？我也去。”
“姐姐，你去不太合适……”
“我是唐家真千金，去自家公司谈项目，哪里不合适？”我冲她笑了笑，“还是说，你怕我去？”
李梦瑶不说话了。
第二天，周大海如约出现在唐国栋办公室。李梦瑶端茶倒水，表现殷勤。周大海吹了半小时项目前景，我爸听得频频点头。
我坐在角落突然开口：“周总，你去年在临省搞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最后被定性为非法集资，涉案金额三千万，你本人被列入失信名单。这件事，你跟我爸提过吗？”
周大海脸色刷地变了：“你、你谁啊你——”
“我是唐晚。”我站起来，“您那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上，监事叫刘翠花。刘翠花是我这位妹妹的亲妈。周总，要不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公司的监事，是李梦瑶的母亲？”
办公室安静了整整十秒。
我爸缓缓放下茶杯：“周总，你先出去。”
周大海灰溜溜走了。我爸看了李梦瑶一眼：“梦瑶，你解释一下。”
李梦瑶眼泪唰地下来了：“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跟我妈认识……我就是觉得项目好才推荐的……”
我在心里冷笑：你不知道？你亲妈在你面前打了包票说周大海靠谱，你才来牵线的。你从中拿三十万回扣，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爸没接她的话，直接说：“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公司的事，暂时别管了。”
9
李梦瑶被“休息”的第五天，刘翠花找上门了。
那天是周末，全家都在。刘翠花穿着一身土黄色花棉袄，拎着两箱牛奶站在唐家别墅门口，见人就喊：“我来看我闺女！”
保姆没拦住，她一路冲进客厅，看见李梦瑶就扑上去：“梦瑶！妈想死你了！”
李梦瑶脸涨得通红：“妈你干什么！你回去！”
刘翠花不撒手：“妈听说你在唐家受委屈了，妈来给你撑腰！那个什么真千金，她凭什么欺负你——”
她转头看见我，眼神一狠：“你就是唐晚？我告诉你，梦瑶在唐家养了十八年，你算什么东西——”
我爸从书房出来，脸黑得像锅底：“谁让她进来的？”
刘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唐国栋你个没良心的！当年要不是我把梦瑶送进来，你们唐家能有这么乖巧的女儿？现在亲生的找回来了就要把我闺女赶走？没门！”
我在心里鼓掌：上辈子刘翠花一直躲在暗处吸血，这辈子终于忍不住冒头了。
我妈被这阵仗吓愣了：“你、你说什么？你把梦瑶送进来？”
刘翠花抹着眼泪：“王慧芳你别装了！当年你闺女在乡下，是我替你养着的！我把梦瑶换过去那是看得起你——”
“闭嘴！”李梦瑶尖叫。
我站起来，掏出手机：“刘阿姨，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你承认了十八年前故意换孩子，这事往小了说是民事纠纷，往大了说叫拐骗儿童。您想进去蹲几年？”
刘翠花脸色白了。
李梦瑶腿一软：“姐姐，你别这样，我妈她糊涂了……”
“她糊涂了？”我看着她，“那你呢？你亲妈一口一个‘我替你养着的’，你听懂了没有？你在唐家住了十八年，你亲妈一直知道你在哪。你们母女俩这些年没少打配合吧？”
我爸沉声开口：“够了。刘翠花，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走，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家门口。第二，我报警，你选。”
刘翠花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爸转头看李梦瑶：“梦瑶，你跟我来书房。”
李梦瑶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我爸在客厅宣布：“梦瑶暂时搬到城西公寓住，公司的事不用管了。唐晚，下周跟我去公司，从董事长特别助理做起。”
我妈张了张嘴，被我爸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唐明远给我发微信：妹，干得漂亮。
我回他：别急，这才哪到哪。
10
我进唐氏的第一个月，把周大海的事查了个底朝天。证据链理清楚那天，我放在公司共享盘里，全公司高管都能看见。周大海卷款跑路、刘翠花当监事、李梦瑶牵线吃回扣，一条龙全曝光。
我爸在董事会上把材料一摔：“报警。”
李梦瑶从城西公寓杀回来，在我办公室门口堵我：“唐晚你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亲妈当年把我扔到乡下，让你占了我的窝，这叫什么？你在我酒里下药害我错过高考，这叫什么？你上辈子把我害死在医院里，这叫什么？”
李梦瑶愣住了：“什么上辈子？”
我笑了笑：“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你做过的事，我全知道。”
三天后，刘翠花被警方带走调查。李梦瑶因为牵线吃回扣的证据确凿，我爸给了她两个选择：第一，配合调查，把周大海找出来。第二，断绝关系，一分钱不给。
李梦瑶选了第一条。
周大海在外省落网那天，李梦瑶来找我，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唐晚，我认输。你赢了。”
我看着她：“你认输是因为你没牌了。但凡你还有一点翻盘的希望，你都不会认。”
李梦瑶咬了咬嘴唇：“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站起来收拾东西，“你配合调查，把周大海的事交代清楚。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唐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但你自己挣的，我不拦着。”
李梦瑶盯着我看了很久：“你跟我以前想的真不一样。”
“你以前想我什么样？”
“傻白甜，好拿捏。”
我乐了：“那是上辈子的我。这辈子的我，专治各种傻白甜。”
11
周大海案子了结那天，我爸把我叫进书房。桌上摆着一份文件，他推过来。
“股权转让协议。唐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签个字就是你的。”
我翻了翻文件，抬头看他：“条件呢？”
“没条件。”我爸靠在椅背上，“你哥跟我说了你重生的事。一开始我不信，后来周大海的事、文旅项目的事，全对上了。唐晚，爸欠你的，这百分之十算补偿。”
我没急着签：“爸，您知道我上辈子怎么死的吗？”
“明远跟我说了。”
“那您知道上辈子我妈是什么态度吗？”
我爸沉默了一下：“她……是不是对你不好？”
“上辈子您投资失败之后，李梦瑶天天在我妈耳边吹风，说我克家、说我扫把星。我妈信了，把我赶出家门。我死的时候，她没来看我一眼。”
我爸脸色不太好：“这辈子不会了。”
“这辈子当然不会。”我拿起笔签了字，“因为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任何人赶我出门的机会。”
我爸苦笑：“你这丫头，比爸狠。”
“被逼的。”我收起协议，“对了爸，文旅项目我重新做了尽调，换了块地，避开文物保护区了。评估报告在您桌上，您看看。”
我爸翻了两页，眼睛亮了：“这方案谁做的？”
“我。在乡下那几年，别的没学会，种地搞工程倒是摸透了。”我在心里补了一句：上辈子被李梦瑶坑了之后，我花三年时间把这个行业的坑全踩了一遍，这辈子闭着眼都能做。
12
郑砚白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那天，我刚开完一个四小时的会。
他靠在门框上，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松垮垮挂着，笑得散漫：“唐晚？郑三太太介绍我来的。她说唐氏有个新项目，让我跟你对接。”
我翻了翻备忘录：郑砚白，郑氏集团太子爷，负责新能源板块。上辈子这人跟唐家零交集，因为我上辈子压根没进唐氏。
“坐。”我指了指沙发，“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美式。”他走进来，坐在沙发上打量我办公室，“你这屋子比我的小一半，唐国栋也太抠了。”
“我爸抠不抠另说，你先把合同看了。”我把文件夹推过去，“光伏板采购，你要的型号和价格都在里面。”
郑砚白没翻合同，反而盯着我看：“你哥跟我说，他能听见你心里想什么。”
我手一顿：“唐明远这个大嘴巴。”
“他说你心里话特别有意思。”郑砚白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好奇一件事——你现在心里在骂我什么？”
我面无表情：“郑总，合同第三页，供货周期，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你先告诉我你心里在骂我什么。”
我在心里说：这人有病吧。
郑砚白突然笑了：“行，我接受，供货周期没问题。”
我：“……你刚才听见了？”
“听见了。”他指了指自己耳朵，“我这能力刚开发出来，跟唐明远一样。你哥说你这人心声特别密，我还不信。刚听了一耳朵，确实密。”
我深吸一口气：“郑总，咱能先把合同签了吗？”
“签，马上签。”他掏出笔唰唰签字，然后抬头冲我笑，“合同签完了，能加个微信吗？我请你吃饭。”
13
郑砚白这个人，签完合同第二天就约我吃饭，第三天约我看展，第四天直接拎着果篮上我家拜访我爸。
唐明远在门口堵他：“你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郑砚白一脸无辜：“你妹合同签得爽快，我请她吃个饭怎么了？”
我在客厅听见了，冲外面喊：“哥你让他进来，他送的车厘子挺贵的。”
我爸对郑砚白印象不错。主要原因是郑砚白当着全家面说了一句：“唐叔，我追唐晚，追到了算我本事，追不到算我活该。您不用表态，我就跟您说一声。”
我爸沉默三秒，回了一句：“行，你追。”
李梦瑶那会儿已经搬回来了，住客房，配合调查完后我爸没让她走，但也没给她好脸色。她坐在角落里听见郑砚白这话，脸色白了又白。
郑砚白走后，李梦瑶凑过来：“姐姐，你跟郑总……认真的？”
“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关心你。郑家门槛高，郑三太太那个人不好相处……”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上辈子你抢我相亲对象抢得欢，这辈子又想故技重施？
“李梦瑶，”我转过身看她，“你要是敢打郑砚白的主意，我就把你跟周大海的聊天记录发到名媛群里。你猜你还能不能在南城混？”
李梦瑶嘴唇哆嗦了两下，走了。
14
李梦瑶最后的疯狂，发生在郑砚白跟我求婚那天。
郑砚白求婚的阵仗不大，就在我家客厅，当着我爸我哥我妈的面，掏了个戒指盒单膝跪地。
“唐晚，结婚吗？”
“你这求婚词也太短了。”
“长了我怕你嫌烦。”
我笑了笑，正要伸手，李梦瑶从楼上冲下来：“等一下！”
全家人都看她。
李梦瑶举着手机：“郑砚白，你别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真千金！她跟刘翠花串通好了来唐家骗钱的！我有证据——”
她点开手机录音，刘翠花的声音传出来：“梦瑶你听妈说，唐晚那丫头在乡下的时候跟妈关系好着呢，她跟妈合谋回唐家骗钱，回头分妈三成……”
我听完，点了点头：“录音剪辑得不错。刘翠花在拘留所里，你哪来的录音？”
李梦瑶脸色变了。
“伪造证据陷害姐姐，李梦瑶，你这招在上辈子用过。”我走过去拿过她手机，扔给唐明远，“哥，报警。伪造证据、诬告陷害，够她喝一壶了。”
唐明远接过手机：“早该报了。”
李梦瑶被带走那天，我妈破天荒没拦。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说了一句：“梦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梦瑶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
我爸在书房里跟郑砚白说：“小郑，刚才的事见笑了。”
郑砚白把戒指往我手上一套：“没事，就当求婚彩排了。唐晚，戒指戴上了不许反悔。”
15
李梦瑶因伪造证据和诬告陷害被判了六个月，缓刑一年。刘翠花因为涉嫌诈骗和拐骗儿童，判了三年。
宣判那天，李梦瑶在法院门口拦住我：“唐晚，我最后问你一件事。”
“说。”
“你上辈子到底怎么死的？”
我看着她：“你真想知道？”
“想。”
“你喂了我半年慢性毒药。我死在医院里，你在我床边笑。”我冲她笑了笑，“这辈子你喂不了我了。好好改造，出来重新做人。”
李梦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灰败。
我转身走了。
搬出唐家那天，我爸站在门口：“非得搬？家里这么大。”
“爸，我住家里，您天天夹在我跟李梦瑶中间为难。她还有一年缓刑，您让她住家里我不管，但我得有自己的窝。”
我爸叹了口气，递了张卡给我：“买房钱，不够再说。”
唐明远帮我搬家，一边搬箱子一边念叨：“你走了，爸妈吵架谁劝？”
“你劝。实在不行，把妈送到郑三太太那儿打两天牌，她心情就好了。”
郑砚白在楼下等我，搬家车队他出的。见我下来，他拉开副驾车门：“新家地址发你了，离我公司走路十分钟。”
“你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便我蹭饭。”
我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冲我爸和唐明远挥了挥手。车开出唐家大门的时候，我靠在后座上长长吐了口气。
上辈子死在医院里，这辈子活成甲方。假千金也好，偏心也好，通通翻篇了。往后的日子，我唐晚自己说了算。
郑砚白从后视镜里看我：“你心里刚才是不是在夸自己？”
“……闭嘴。”
“夸得挺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