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四年,顾予川从没公开过闻溪。
生日那晚,他的恋人上了热搜——公主抱着别人。
闻溪没吵没闹,连夜解约、拉黑、搬走,连一片绿植都没留给他。
顾予川以为他闹脾气,迟早会回来。
直到他刷到霍星野发的朋友圈——闻溪抱着一条大鱼,笑得毫无防备。
电话被拉黑;别墅人去楼空;堵在片场,挡在他身前的,是霍氏那位权势滔天的霍总。
他这才知道——四年恋情,闻溪说放就放,头也不回。】
第1章 生日夜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闻溪吹灭了蛋糕上最后一根蜡烛。
火光熄灭的瞬间,客厅彻底暗下来,只剩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
娱乐版头条,一个硕大的“爆”字。
#顾予川 嘉树 深夜相拥#
#顾氏总裁 公主抱#
照片里,他相恋四年的恋人,正把公司选秀出身的当红艺人打横抱着,眉眼低垂,神情是他许久没见过的温柔。
闻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对着一桌凉透的菜,轻声说:“生日快乐,闻溪。”
这桌菜,他从下午三点做到晚上七点。
松鼠桂鱼、黄焖牛腩……还有他笨手笨脚裱了一下午的蛋糕。
其实今天不只是生日。
四年前的今天,顾予川红着脸跟他表了白,问他:“闻溪,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从那以后,生日和纪念日就过成了一天。
顾予川说这样好,一辈子都不会忘。
第一年,顾予川推掉所有应酬亲自下厨,把厨房烧得报警器响成一片。
第二年,他在天台摆了九十九盏灯。
第三年,礼物变成了一张卡,和一句“自己买点喜欢的”。
第四年,他的恋人上了热搜,抱着别人。
凌晨十二点半,门锁响了。
顾予川被嘉树扶着进来,满身酒气。
“顾总喝醉了,我不放心。”嘉树抢先开口,声音娇媚又温柔。
“你安排一下客房。”顾予川带着酒气说。
“好。”闻溪抬眼看了看两人,脸上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顾予川反而有些不自在,走过来抱了抱他。
西装上沾着酒气,还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家的、甜腻的香水味。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宝宝,生日快乐。”
闻溪打开,是一条领带。
雾蓝色,他最喜欢的颜色。
那一刻,他心软了。
同一时刻,山顶别墅上。
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平板停留在那条“爆”字热搜上,屏幕的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电影片段——白衣仙人回眸,风雪满山。
那是闻溪三年前拿新人奖的电影。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屏幕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黑暗里,他低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第二天是嘉树的广告拍摄,公司安排闻溪顺路监制成片——他是公司的一哥,也是嘉树的半个前辈。
去现场的车上,嘉树忽然凑过来,献宝似的展示身上的高定西装。
“闻溪哥,好看吗?意大利老师傅手工做的,等了三个月。”
“好看。”闻溪翻着通告单,头也不抬。
“其实本来还配套一根领带的。”嘉树慢悠悠地说,“雾蓝色的,顾总说那个颜色更适合你,就把领带单独拆下来给你了——就是昨天送你的那条。”
他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你喜欢吗?”
闻溪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昨天打开礼盒时的心软,看清颜色时心头那一愣,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变成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原来不是记得他的喜好,自己的生日礼物,只是别人的配件。
闻溪看了看衣服上的领带,看向嘉树:“挺喜欢的。”
嘉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等到想要的失态,悻悻地靠回椅背。
拍摄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一个情绪激动的私生饭冲破围栏,安保扑上去拦,混乱中器材架被撞倒,灯架、反光板噼里啪啦砸下来。
闻溪离得最近,下意识把身边的场务推开,自己的手臂被灯架狠狠砸中。
同一时刻,嘉树也在三米外摔倒,手背划了一道口子。
顾予川是来探班的。
闻溪捂着手臂抬头时,看见他拨开人群,朝自己这边跑过来。
然后,嘉树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予川,我痛。”
那道奔向他的身影,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拐了个弯。
顾予川打横抱起嘉树,神色焦急地往保姆车走,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隔着攒动的人头,嘉树趴在顾予川肩上,朝闻溪弯起嘴角,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赢了。
闻溪站在原地,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那天,他一个人打车去的医院,一个人挂的号,一个人缝的针。
医生问家属呢,他说,没有家属。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去了公司,提交了解约申请。
当年签约时,顾予川要跟他签十年长约,是他坚持只签一年一续。
那时顾予川还笑他想太多。
所以现在,他的解约顺利得近乎讽刺。
法务看着他,惋惜地劝:“闻老师,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不了。”闻溪签完最后一个字,笑了笑,“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第2章 游轮初遇
回到那栋别墅,闻溪开始收拾东西。
衣帽间最里面的抽屉,放着他们四年的痕迹——游乐场,顾予川套圈得了一个丑得要命的毛绒熊;跨年夜在天台拍的,顾予川搂着他,说“以后每一年都这样”。
他一张一张看完,然后拿剪刀全部剪了。
晚上八点,顾予川还在医院陪嘉树,只发来一条消息:“今晚不回,你早点睡。”
闻溪看了一眼,没回。
也好,懒得当面告别,让彼此都不体面。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的家,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轻说了句:“再见。”
门关上后,他不会再回头。
解约后的第三天,霍星野的电话打了进来。
“溪哥!出海钓鱼去不去?我包了艘船,就咱俩!”
霍星野是闻溪在圈内为数不多的真朋友,一个戏里戏外都咋咋呼呼的小太阳。
闻溪本想拒绝,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被硬拉上了船。
到了码头他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渔船。
一艘白色豪华游轮停在他面前。
“顺路嘛!”霍星野眼神飘忽,“我小叔叔的船,正好出海,捎我们一段!”
闻溪拎着钓具去了船尾。
他没注意到,二楼露台上,一个男人端着酒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像在看自己的猎物。
霍砚深看着船尾那个安静的身影,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三年了。
电视里的白衣仙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船上,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被海风吹起衣角。
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迷人的要命!
“上钩了上钩了!”
鱼竿猛地一沉,霍星野比闻溪还激动,两个人一起拽着鱼竿折腾了半天,拖上来一条足有半米长的海鲈鱼。
“这必须纪念一下!”霍星野举着手机,仰头朝二楼大喊,“小叔叔!来帮我们拍张照!”
闻溪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二楼栏杆边,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海风很大,他的黑发随风飘扬。
四目相望。
闻溪怔了一下。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霍砚深放下酒杯下来了,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两个抱着大鱼的人拍了张合照。
“加个联系方式,我发你。”霍砚深递过手机,对闻溪说。
闻溪扫了码,礼貌地点头:“麻烦霍总了。”
嘉树出院回公司的第一天,就闹到了顾予川办公室。
“予川,《人间岁月》的男一,你让闻溪让给我嘛,他可以选的角色那么多,不差这一个。”
顾予川按了按太阳穴,叫秘书进来:“让闻溪来一趟。”
秘书站在原地,表情古怪:“顾总,闻老师上周已经解约了,流程全部走完了。”
“你说什么?”
秘书小心翼翼:“闻老师走之前交接得很清楚,所以一直没惊动您。”
顾予川皱眉,点开微信,聊天记录停在闻溪生日那天。
“你什么时候回来?”后面跟着一句:“菜要凉了。”
他当时没回。
现在他发过去一句“你在闹什么”,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顾予川盯着那个感叹号,久久没有动。
他把他微信拉黑了。
那个四年里永远秒回他消息、永远把“好”字说得轻声细语的人,把他拉黑了。
第3章 我是gay,你介意吗?
顾予川抓起车钥匙回了家。
推开门,他站在玄关,足足愣了半分钟。
玄关的画没了。
客厅的闻溪最喜欢的抱枕没了。
那些闻溪当宝贝养着的绿植没了。
衣帽间空了一半,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只有属于顾予川的东西,整整齐齐,一样没动。
连吵架都没有。
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闻溪哥也太狠了吧……”嘉树跟在后面,小声说,“那、那现在他不在了,要不我搬进来照顾你?”
“这是我和闻溪的房子。”顾予川开口,冷冷地说“上次让你住客房,只是看你可怜,别越界,更不要想着搬进来。”
嘉树的脸,瞬间白了。
顾予川没再看他,径直走进卧室,垃圾桶里,是被剪碎的照片。
他靠着柜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心里没由来的慌乱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说服了自己——四年了,闻溪的脾气他了解,闹一闹,消了气,自己就回来了。
游轮第二晚有场酒会,霍星野硬拉着闻溪去凑热闹。
酒过三巡,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拨开人群,手里攥着一把刀,眼睛血红,直直朝着霍砚深的方向冲过去:“霍砚深!你让我家破人亡——”
是霍氏收购案里出局的股东之子,一笔烂账,居然摸上了游轮。
尖叫声、杯盘碎裂声混作一团。
闻溪只觉得后腰被人狠狠推了一掌,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正挡在霍砚深身前。
冰冷的刀刃划过手臂,剧痛炸开。
霍砚深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行刺者被踹翻在地,保镖蜂拥而上。
闻溪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臂,眼前发黑,觉得自己真的有够倒霉,短短两周,居然又受伤了一次。
闻溪的房间,医生给闻溪包扎着伤口,霍砚深坐在床边,看着闻溪那张苍白的脸。
“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手臂。”闻溪勉强扯出一个笑,“皮肉伤。”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躲。”霍砚深看着伤口,“不用管我。。”
闻溪知道眼前的人应该是愧疚了,他哑着嗓子说:“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你不必内疚。”
“我在山上有栋别墅,安保是顶级的,也有人照顾,要不你这段时间住我那里。”
闻溪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你是艺人,住的地方需要隐私性。”霍砚深看着他防备的表情,顿觉有点好笑,“客房很多,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闻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霍总,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我是gay,住进去,你介意吗?”
他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正常男人都会知难而退。
霍砚深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淡淡道:“不介意。”
“爱情这种事,不用考虑性别。”
闻溪一怔。
“再说了,”霍砚深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门口,声音淡淡地飘回来,“我也是。”
门轻轻带上。
窗外海浪声声,他忽然觉得,这位传闻里冷血无情的霍总,好像和传闻不太一样。
第4章 闻溪,你最好乖乖回来
顾予川的办公室。
嘉树刷着朋友圈,忽然把一张照片递过来。
霍星野发的:碧海蓝天,两个人抱着一条大鱼,笑得灿烂。
“予川你看,闻溪哥没有你陪,也过得好好的,现在还跟霍星野在一起,圈里有人说,他们早就在片场眉来眼去了。”
顾予川盯着那张照片,照片里闻溪的笑容,是只在他面前展露的,毫无防备的笑。
他抓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微信被拉黑,还好还有电话。
可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嘟嘟——”声,让他明白,手机居然也被拉黑了。
他气急反笑。
“嘉树,那个角色,给你了。”
“真的吗?真的吗?予川哥。”嘉树惊喜地扑过去抱住顾予川。
顾予川却没有看向怀中的人,而是看着手机。
闻溪,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联系我。
嘉树低下头,掩去眼里的得意。
《人间岁月》开机前一周,闻溪接到选角导演的电话。
“闻老师,抱歉,男一的角色经过考量,换成嘉树了。”
闻溪捏着手机,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绵绵细雨。
他拨通了顾予川的电话。
这是解约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
“角色是你换的?”
电话那头,顾予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闻溪,你乖乖回来,角色就给你。”
“公司的大门一直给你开着,男一也给你留着,我身边的位置,也一直为你留着,你回来,什么都好说。”
原来如此。
想用资源卡他,让他低头。
闻溪忽然就笑了。
“顾予川,角色你留着,给你想给的人吧。”
说完,直接挂断。
顾予川捏着手机,脸上的得意一点点褪去。
剧本不对。
闻溪不该是这个反应,他明明知道,只要他说两句软话,这个角色他就会还给他。
挂断电话不到一小时,制片人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闻老师!好消息,男一还是您的!合同明天就送过去,您千万别推辞!”
闻溪握着手机,有些意外。
他下意识地看向客厅。
霍砚深正在打电话,法语,语速很快,像是在敲定什么合作。
察觉他的视线,霍砚深挂了电话:“怎么了?”
“没什么。”闻溪摇摇头。
有天夜里,闻溪在客厅看剧本,看着看着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脚边的落地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霍砚深坐在餐桌另一头批文件。
闻溪一动,他立刻抬头:“吵醒你了?”
“没有。”闻溪抱着毯子坐起来,“你怎么不去书房?”
“书房冷。”霍砚深面不改色。
霍砚深出门回来,带了一盒糕点。
老字号的桂花糖藕,每次去都要排队两小时以上,是闻溪很多年前在采访里随口提过一句“最爱吃”的。
闻溪接过来,有点开心,没有想到霍砚深的口味,居然跟他一样。
他吃得很慢,嘴角沾了一点糖霜。
霍砚深伸手,指腹极自然地替他擦掉了。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霍总。”闻溪先回神,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氛围,忽然说,“其实游轮不是第一次见面。”
“三年前新人奖,是你给我颁的。”
霍砚深“嗯”了一声,面带笑意:“我记得。”
“白西装白裤子,站在台上领奖杯,跟个小王子似的。”
闻溪猛地抬头。
那天的造型团队很拉胯,可能是因为没有想到他会得奖,所以穿的白衣服还有点不合身,眼前的人,居然说像王子。
同一时刻,嘉树接到经纪人电话,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第5章 应援车
《人间岁月》开机。
闻溪男一,嘉树只抢到男二,霍星野男三。
开机第一天,化妆室的氛围算不上太好。
嘉树显然咽不下这口气,趁着做造型的工夫,晃到闻溪身边:“闻溪哥,你搬出去以后,别墅里冷清得很,最近都是我在别墅陪予川,他说了,客房随我住。”
闻溪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霍星野身后,认真地替他调整妆造:“头抬高,今天可是你的重头戏,发型至关重要。”
“哦哦,好。”霍星野乖乖配合。
嘉树站在原地,脸色发白,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辱骂更难受。
开机第三天,片场门口开来一排应援车。
咖啡车、甜品车、餐车,车身上全是嘉树的巨幅海报,红底金字,张扬得不行。
最显眼的那辆,挂着横幅:“嘉树辛苦了——顾予川”。
顾予川亲自来的,西装革履,站在车边给全剧组发咖啡,还伸手替嘉树理了理衣领。
姿态亲昵,镜头感十足。
闻溪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剧本,一眼都没往那边看。
倒是霍星野溜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溪哥,姓顾的搁这儿示威呢,你不气?”
剧组其他的人不知道闻溪和顾予川的关系,但霍星野作为闻溪的朋友,多多少少了解一点两人的爱恨情仇。
“气什么?”闻溪翻了一页剧本,“应援车又不是灵车,值得我多看一眼?”
霍星野憋笑憋得脸通红,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发了一通消息。
“你干嘛呢?”闻溪瞥他。
“没干嘛,跟朋友吐槽两句。”霍星野把手机扣在腿上,笑得一脸心虚。
半小时后,片场门口又开来一排车。
黑色的,低调,却一水儿的顶配。
餐食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团队现做的,饮品单上全是闻溪喜欢的口味。
横幅只有一行字:“闻溪,好好吃饭。”
两排应援车在片场门口打擂台,一个红得刺眼,一个黑得沉稳。
顾予川的脸黑得像锅底。
中场休息,闻溪刚拿起一瓶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自然地接过去,替他拧开了瓶盖,再递回来。
“你手受伤了。”"霍砚深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别用这只手使劲。”
全片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得明目张胆。
闻溪耳根微热,刚要道谢,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顾予川推开身边的嘉树,几步跨到闻溪面前:“闻溪,我们谈谈。”"
霍砚深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闻溪身前。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
“顾总。”霍砚深开口,带着点压迫,“这里是剧组。”
“我跟闻溪说话,轮得到你——”
“我已经离开顾氏了。”
闻溪从霍砚深身后走出来,看着顾予川:“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以聊的。”
霍砚深带来的保镖适时上前,客气而不容拒绝地隔开了距离。
顾予川被拦在两步之外,眼睁睁看着闻溪转身离开,看着霍砚深自然而然地跟上,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第6章 总裁助理体验卡
霍氏集团总部楼下,闻溪被堵住了。
签名的、合影的、直播的,人墙一层叠一层。
“闻溪!看这里!”
“溪哥我爱你——”
闻溪微笑着配合,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动。
然后,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霍砚深从大堂里走出来,径直穿过人群,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伸手,牵住了闻溪的手腕。
“借过。”
他就这样拉着闻溪,一路穿过大堂,走进总裁电梯。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哗。
闻溪怔怔地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腕。
四年。
整整四年,他和顾予川在同一家公司,从地库到办公室,永远是前后脚错开走。
有一次他发着烧,在电梯口差点晕倒,顾予川就站在三步外,伸了伸手,又收了回去,事后只轻飘飘说了句,人多,我要注意影响。
而现在,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在光天化日、镜头环伺之下,牵住了他的手。
毫不迟疑。
闻溪接了个新本子,演一位投行总裁。
“体验生活”的申请是他自己提的。
在霍砚深身边当助理待三天,近距离观察真总裁的工作状态。
于是,霍氏员工度过了魔幻的三天。
第一天,闻助理坐在总裁办公室指点江山,指点到一半卡了壳,自己先笑场了,霍砚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等他笑完,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第二天,闻助理跟在霍砚深后面看他开会,结果不小心睡着了,是霍砚深把他抱回了办公室。
第三天,食堂,闻溪挑食,又不好意思说,霍砚深自然而然把他餐盘的胡萝卜挑出来,自己吃了,下午,全公司都知道总裁办这位闻助理跟总裁关系不一般。
三天期满,闻溪一本正经地伸出手:“霍总,结一下工资。”
霍砚深头也不抬地翻文件:“要钱没有。”
“资本家。”闻溪吐槽。
霍砚深看了看他,嘴角含笑。
闻溪不自在低下了头。
门外的特助抱着文件进来,看到老板笑着的样子,脚下一个踉跄。
顾予川又来探班了。
上次被刺激后,他回去越想越气,整个人瘦了一圈,站在片场边上,目光一直黏在闻溪身上。
休息时,他听见霍星野跟人嘀咕:“两个人住在一起就是不一样,气场越来越像了,我刚才差点把溪哥认成我小叔叔……”
住在一起。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顾予川脑子里。
他终于找到机会,把闻溪堵在了道具间的杂物室里。
“闻溪。”他红着眼睛,“我不同意分手。”
闻溪靠着货架,眼神带着不耐烦:“不需要你同意。”
“我们有那么多回忆——”
“搬入别墅那天,我说过我是不喜欢离别的人。”闻溪打断他,“我说,要是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离开房子的那一天,就是我们结束了。”
顾予川呼吸一滞。
“四年前你追我的时候,我也说过,同性之间的感情不比异性,要两个人更加坚定,才走得下去,你当时吻着我的手,说你一定不会变心。”
“我和嘉树逢场作戏,热搜是媒体乱写,香水味是应酬沾的,领带……领带是我不对,可这些都是小事——”顾予川慌乱解释。
“感情中没有小事情,你看,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什么,你还是去做了。”
闻溪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顾予川,你的心游离了,一次是小事,次次都是,就不是了。”
他推开杂物间的门,走进光里。
冬天到了,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同一天,闻溪收到了杀青宴的请柬——落款是投资方:王总。
第7章 小王子,这次换我守你
霍星野收工跑来别墅,二话不说拉着闻溪冲进院子打雪仗。
“看招!”
雪球劈头盖脸。
闻溪躲得慢了半拍,被砸了个正着。
霍砚深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把闻溪裹进自己的怀里。
霍星野剩下的雪球噼里啪啦,全砸在霍砚深背上。
闻溪诧异地抬头。
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霍砚深睫毛上落的雪,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这样的距离让闻溪有点不适应。
闻溪耳尖发热,定了定神,忽然一抬手,把手里的那捧雪,全拍在了霍砚深脸上。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霍星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天下午,三个人在雪地里闹成一团,最后合力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杀青宴上,投资方王总一个劲儿地灌闻溪酒。
“闻老师,再一杯!这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第三杯下肚,闻溪察觉不对了。
酒很淡,晕眩却来得又急又凶,手脚发软,眼前发花。
这不对劲。
他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扶着墙进了隔间,反锁,摸出手机。
手指抖得厉害。
屏幕上,“顾予川”三个字还躺在通讯录里。
拇指在那个名字上,迟疑了两秒,四年的惯性在推着他按下去。
可他想起生日夜的热搜,想起那声“我痛”,想起那个人转身抱起别人的背影。
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闻溪?”
背景里,洗手间的门被人粗暴地拍响,夹杂着陌生男人的笑声。
闻溪用尽最后的力气,只说出两个字:“霍砚……”
电话断了。
后来闻溪是从霍星野嘴里拼出那晚的全貌的。
霍砚深当时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电话接通后,那两个字传过来,他当场变了脸,一句话没说,抓起车钥匙就走,留下一会议室面面相觑的高管。
十五分钟后,他踹开了那间洗手间的门。
王总安排的人刚撬开隔间锁,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直接被一脚踢开。
霍砚深脱下外套裹住闻溪,把人打横抱起来。
闻溪烧得迷糊,还在挣:“放开我!”
“是我。”霍砚深在他耳边轻声说。
回程的车上,闻溪药效上头,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软在后座。
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凑过来,在霍砚深脸上亲了一下。
霍砚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闻溪?”
那人没答,又歪着头,在他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满足地缩回去,睡着了。
霍砚深的耳根红得滴血。
回到别墅,家庭医生早已候着。
确认只是普通的安眠类药物,无大碍,霍砚深才松了口气。
后半夜,闻溪醒过一次。
床头,霍砚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闻溪看了过去。
锁屏壁纸上,是一张新闻图——三年前新人奖颁奖夜,白衣少年捧着奖杯,身边站着一身黑西装的颁奖嘉宾。
是他和霍砚深的合照。
闻溪怔怔地看了很久。
趴在床边的霍砚深闭着眼,呼吸绵长。
只有霍砚深自己知道,他看了那人半宿。
看他睫毛轻颤,替他掖好被角,最后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小王子。”他无声地说,“我守着你。”
第8章 皎皎明月,三年前的资料
调查结果三天就出来了。
酒里的药,是嘉树买通服务生下的。
想拍下闻溪“失态”的照片,彻底毁掉他。
霍砚深的律师函,直接送到了顾予川的公司。
顾予川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把嘉树叫到办公室,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
嘉树捂着脸,缓缓抬起头,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打我?顾予川,你凭什么打我?”
“在媒体面前抱我的,不是你吗?让我住客房的,不是你吗?把领带拆了送人的,不是你吗?”
“我哪一步,不是你默许的?”
顾予川的手僵在半空。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闻溪是什么时候吗?”嘉树的声音轻下来,眼神带着向往,“电视在放他的电影,他演一个仙人,在他面前,满山的风雪黯然失色。”
“我看呆了,我当时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美好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你的,凭什么?闻溪就是皎皎明月,你这种人——只配跟我这样的烂泥搅在一起!”
当天晚上,嘉树开了直播。
镜头前,他红着眼眶,露出半边肿起的脸,控诉某娱乐公司总裁长期暴力胁迫、潜规则艺人,字字泣血,句句不提名字,却句句指向顾予川。
舆论瞬间炸锅。
#顾予川 潜规则#、#嘉树 直播#接连冲上热搜,公司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二十,合作方纷纷解约。
顾予川焦头烂额地开了一整夜的危机会议。
凌晨四点,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忽然想起很多个这样的深夜。
以前每次遇到难关,只要他回家,抱住闻溪,把脸埋进那人肩窝里,天大的事好像都不算事了。
闻溪的怀抱是他的港湾。
可现在,他拿出手机,想要道歉,却想起自己,早就被闻溪拉黑了。
闻溪,不要他了。
嘉树被捕那天,霍星野把新闻转发给闻溪。
闻溪看着那条通报,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划了过去。
下午,他去书房找一份剧本资料,书架顶层抽出一本影视法的工具书,一沓文件从里面滑出来,散了一地。
他蹲下去捡,看清内容的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份调查资料。
被调查人:闻溪。
教育背景、家庭情况、入行经历、饮食偏好,事无巨细。
调查时间:三年前。
一股被冒犯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我可以解释。”
霍砚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书房门口。
“三年前的颁奖礼。”他走进来,坦诚地说,“你上台领奖,我在台上给你递的奖杯,那天之后,我让人查了你。”
“资料拿到手我才知道,你有恋人。”
“所以我把这份资料锁了起来,再也没有动过,这三年,除了颁奖夜那张新闻图,我没有留你任何东西,也没有打扰过你的生活,一次都没有。”
他看着闻溪,目光沉静而坦荡:“游轮上,是我拜托星野安排的。”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准备好,我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不着急答复,我等得起。”
闻溪脑子里乱成一团。
“让我……”他听见自己说,“一个人静一静。”
第9章 雪山,闻溪动心了
《人间岁月》杀青后,闻溪一个人开车去了邻省的雪山。
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些天的事想清楚。
午后,暴风雪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山路封了,车子在半路抛锚,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更糟的是,有狗仔一路跟拍,把“闻溪被困雪山路”的消息捅了出去,直接冲上热搜。
同一条热搜,两个人同时看到。
顾予川正在开会,看到热搜的瞬间,他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一路闯了三个红灯,车几次打滑,还在往闻溪出事的地方赶。
霍砚深当场拨了几个电话,气象、路政、山地救援队的相关信息十分钟后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拿到风雪走向和山形地势,带上装备出发。
顾予川先到了车上抛锚点。
“闻溪,闻溪,他拍打着车窗。”
可车里没人。
他站在齐膝深的雪里,四周是呼啸的白毛风。
车灯照出去,只能照见漫天翻卷的雪片,照不见半个人影。
“闻溪!”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顾予川疯了一样,翻遍附近的每一处背风坡,手指冻得失去知觉。
无边的恐惧几乎把他淹没。
他这才意识到,这座山这么大,而他对自己的爱人要去哪里、会去哪里,一无所知。
四年的恋人,他甚至不知道闻溪遇险时会往哪个方向走。
他想起闻溪怕冷,想起闻溪一到冬天就把手缩在袖子里,想起每年初雪闻溪都会拍照片发给他,而他十次有九次只回一个“嗯”。
那些他当时觉得无所谓的瞬间,此刻全变成了扎进骨头里的冰碴。
霍砚深根据山势、风向和避难点的分布,推断了三条路线,在第二条路线的尽头,推开了那间护林小屋的门。
闻溪蜷在角落里,冻得嘴唇发紫,看到来人时,还勉强扯出一个笑:“霍总,好巧。”
霍砚深没说话。
他蹲下来,先握住闻溪的手,闻溪的双手冰凉,指尖已经发紫。
闻溪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裹进他的掌心里。
“你……”
霍砚深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胸口,然后把红糖姜茶喂到闻溪嘴边:“喝点热的。”
火苗小小的,噼啪作响。
长夜漫漫,闻溪有点低烧,霍砚深一直跟闻溪说话,他知道,这样冷的天,睡着了不是明智的选择。
闻溪迷迷糊糊的,被霍砚深问了好多问题,他说起了四年的地下恋,说生日那晚凉透的菜和那个“爆”字,说那条拆下来的领带。
“是不是挺傻的?”他自嘲地笑笑,“掏心掏肺四年,人家连公开都不敢。”
霍砚深一直安静地听着,火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动。
等他说完,霍砚深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只说了一句:“真诚的人,不该被敷衍对待。”
闻溪鼻子忽然一酸。
后半夜,他还是昏昏沉沉地靠在霍砚深肩上睡着了。
霍砚深把他拢进怀里,替他挡着漏风的墙缝,一夜未眠。
清晨,木屋的门被人撞开。
顾予川站在门口,满身风雪,他找了一整夜。
然后他看见,他的闻溪,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睡得安稳。
“你们……”他踉跄上前,口不择言,“你们是不是早就——”
“顾予川。”
闻溪被吵醒了。
他看着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
“我们的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回去后,闻溪搬出了别墅,住进了自己买的新公寓。
乔迁那天,霍砚深送的贺礼是一套定制西装,配一条领带。
那条领带,是霍砚深亲手设计的,雾蓝色为底,暗纹是一片小小的星空。
后来闻溪在他书房的看到过一叠废弃的设计稿。
同一片星空,改了十几版。
“希望你喜欢。”
闻溪摩挲着那片雾蓝,很久没说话。
他真的很喜欢。
喜欢得眼眶发热。
晚上,两个人在阳台看星星。
城市的星星稀稀落落,霍砚深站在他身侧,忽然开口:“闻溪,我上次说的话不是冲动,你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
“我也愿意等你,等你愿意给我名分的那天。”
夜风里,闻溪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拒绝霍砚深的拥抱。
楼下,阴影里,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顾予川查了很久才查到这个地址。
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
他想起大学时,自己挖了整整三年墙角,等到闻溪撞见前任陪别人看电影、一个人站在雨里,是他撑着伞出现的,乘虚而入,死缠烂打,半年才追到手。
是啊,闻溪是什么样的人,他一开始,就最清楚了,温柔,但绝不软弱。
烟烧到了尽头,烫了他的手指。
他抬头,看见六楼阳台上相拥的两个人影。
黑暗里,有泪无声地滑下来。
他的闻溪,曾经只爱他一人。
现在,他不要他了。
第10章 初吻
一条财经头条炸了。
#霍氏总裁与名媛共进晚餐#
配图是一张偷拍:高级餐厅里,只被拍到背影的男人西装笔挺,身姿挺拔,对面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名媛。
可那个背影,闻溪太熟悉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口那种消失了很久的痛觉,又涌现了上来。
四年地下恋的阴影,他花了这么久才爬出来,原来只需要一张背影照,就能把他打回原形。
上一次,他忍了四年。
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
闻溪点开那条热搜,转发给了霍砚深,只配了一句话:“你的‘愿意等’,毫无意义。”
然后,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呆呆盯着天花板,幸好,幸好自己没有冲动答应他的告别。
同样的坑,他不跳第二次。
霍砚深看到那条转发时,正在开会。
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助理在旁边看着自家老板在那里傻笑,吓得以为老板气疯了。
只有霍砚深自己知道——闻溪在吃醋。
那个永远慢半拍、永远把情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第一次为他失控了。
转发、喊话、拉黑,一气呵成,哪有半分清冷自持的样子。
他爱他这份失控。
当然,高兴归高兴,人还是要哄的。
当晚,闻溪家的门铃响了。
他不开。
门铃固执地响,手机打不通,霍砚深就站在门外,隔着门说:“闻溪,开门,给我三分钟。”
闻溪不开,隔着门让他走。
霍砚深隔着门解释:“霍氏不需要联姻,我的婚事,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闻溪面色不善地打开了门,霍砚深手里还提着糕点。
“吃吧,吃了醋,该吃点甜的了。”
闻溪没有搭理他。
“照片里的人根本不是我,是我堂弟,霍家老四,背影像我,连我妈都认错过。”
闻溪不相信地把照片打开,跟霍砚深对比了一下,感觉眼前这人的背影,好像比照片里的高大些。
霍砚深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闻溪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没有推开。
一吻结束,他抵着闻溪的额头,声音低哑:“闻溪,我好高兴,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闻溪,我们公开好不好,我不怕等,可是闻溪,你不该再过一个藏着掖着的四年。”
“跟我在一起,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而且——我要让全世界看着我给你扛。”
闻溪安静了很久。
然后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小声地说:“好。”
终章 爆
金鹤奖颁奖礼前一周,提名名单公布。
闻溪凭《人间岁月》提名最佳男主角——如果获奖,他将是金鹤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颁奖礼前三天,霍砚深把一份文件推到闻溪面前。
是一份公关声明。
措辞严谨,情真意切,落款处盖着霍氏集团的公章——声明他和闻溪的恋爱关系。
“法务和公关团队改了十一版。”霍砚深说,“随时可以发。”
“时间你定。”
闻溪翻着那份声明,心里翻涌着暖意。
四年里,他做梦都想要一个“公开”。
顾予川给他的永远是“再等等”“时机不成熟”“会影响公司”。
而现在,有人把一份随时待命的声明放在他面前,把引爆的按钮,交到他自己手里。
“你穿什么去颁奖礼?”霍砚深问。
闻溪笑了:“你送的那套。”
“领带呢?”
“也戴。”
颁奖夜,星光璀璨。
红毯上,闻溪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雾蓝色星空暗纹的领带在闪光灯下流光暗转。
有记者眼尖,大声追问:“闻老师!您这条领带是什么牌子的?太好看了!”
闻溪笑了笑,没有回答。
“获得本届金鹤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台上,霍砚深一袭黑西装,展开手卡。
他抬眼,目光穿过全场,准确地落在闻溪身上。
“《人间岁月》,闻溪。”
全场掌声雷动。
闻溪走上台,从霍砚深手中接过奖杯——三年前的新人奖,三年后的影帝,同一个人颁奖。
他站在话筒前,顿了顿。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
“三年前他在这个台上把新人奖递给我,他让我明白——爱一个人,是敢把他的名字,说给全世界听。”
“霍砚深是我的恋人。”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掌声。
同一时刻,霍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出声明,置顶。
#闻溪 霍砚深#、#闻溪影帝#、#恋人#
三条热搜齐爆。
那个“爆”字,红得刺眼。
空荡的别墅里,顾予川一个人看着直播。
电视里,两个人在漫天金雨里相拥。
他不敢给的东西,有人当着全世界的面,给了。
茶几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他从旧外套口袋里翻出的、唯一幸存的合照。
照片里的闻溪笑得没心没肺,那是两个人最相爱的时刻。
拘留所里,嘉树从新闻里看到那张相拥的照片,怔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闻溪就是皎皎明月。
明月不属于任何妄图占有它的人,它只属于——敢站在光里,与它并肩的人。
而在回山顶别墅的车上,那个在台上一滴不漏的霍氏总裁,终于卸下了所有表情。
闻溪转头看他:“你眼睛红了。”
“嗯,因为你,闻溪,我很开心。”
闻溪笑出声,伸手过去握住他,十指相扣。
闻溪和霍砚深在一起的第四年,闻溪生日那天,霍砚深推了所有的工作。
闻溪推门进厨房的时候,系着围裙的男人还在手忙脚乱着。
锅里一条鱼,边缘已经焦了。
四年了,这个男人的厨艺还是没有一点进步。
“出去等。”霍砚深把人往外赶,“说好给你做的,不许看半成品。”
闻溪靠在门框上没动。
菜上桌,蛋糕也端了出来。
裱花歪歪扭扭,奶油抹得坑坑洼洼,上面用巧克力酱挤了一行字——
“溪溪,生日快乐。”
霍砚深的眼神在烛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一个礼物推到闻溪面前。
闻溪打开,有点意外,是一对戒指。
霍砚深在闻溪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闻溪,你在颁奖礼上说,我是你的恋人。”
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素圈,托在掌心。
“闻溪,我想把恋人的身份升级一下,变成爱人——有名有份、写在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爱人。”
“你愿意吗?”
闻溪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然后,他伸出了手。
霍砚深把那枚戒指,稳稳地、慢慢地推进他的无名指。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烛火轻轻晃。
两个人在烛光里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