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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3:37:59

一九七四年秋,四九城。

林芜是在一阵刺鼻的霉灰味和女人的哭嚎声里醒过来的。

“小芜啊,你妹妹身体弱,打小又有心口疼的毛病,乡下那冰天雪地的,她去了就是送死啊!你是大姐,你就心疼心疼她,替她去红旗公社插队吧!”

尖细的声音像指甲刮在黑板上。继母王玉芬抹着干瘪的眼角,手里捏着一张红印斑驳的下乡知青申报表,直往林芜鼻子底下戳。

旁边,穿着崭新碎花的确良衬衫的继妹周倩,正半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再往阴影里看,继父周建设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烟雾熏得他那双吊梢眼半睁半闭,敲了敲搪瓷缸子,语重心长:

“小芜,听你妈的话。你爸死得早,这些年周叔供你吃、供你穿,没亏待你。只要你签了字下乡,你生父在红星机械厂留下的那个工位,就让你妹妹先顶上。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周叔想办法把你调回城里,亏不了你。”

林芜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喉咙里泛出一股铁锈味。

她不是原主那个被软磨硬泡、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她是末世生存基地顶尖的物资搜集员,上一秒还在对抗狂暴的异能变异体,空间钮过载爆炸,再睁眼,居然穿进了这具同名同姓的七十年代苦命姑娘身上。

脑海深处微微一颤,那是她的伴生仓库——三千平米的军用物资库完好无损,甚至临炸前收纳的成箱压缩自热军粮、防化服、药品、高纯度柴油,全部安安静静躺在灰色虚空里。

林芜没立刻说话,扫视了一圈这间正房。

青砖地面,红木梁柱,这里原本是生父林振海留下的三间坐北朝南的正院老宅。生父一死,周建设带着寡妇王玉芬和周倩登堂入室,连屋里挂着的毛巾都换成了周家的,原主却被赶到了漏雨的西厢柴房。

“想要我去?”林芜嗓音嘶哑,眼神极冷。

周倩立刻走上前,作势要拉她的胳膊:“姐,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

林芜肩膀微侧,不着痕迹地避开周倩伸过来的手,顺势拿过那张薄薄的知青表:“字我可以签。但周叔,你前天答应给我买的纯毛棉大衣、高筒胶鞋,还有两百块安家费,一分都不能少。”

周建设眉头拧成死结,烟头在桌沿狠狠碾熄:“二百?抢钱呢!公社发安家补贴也就六十!”

“没这两百,我明天一早去机械厂工会问问,生父因公牺牲留给独生女的工作名额,怎么无缘无故就转到了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头上。”林芜冷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周建设心口猛地一跳,和王玉芬迅速交换了个眼色。

机械厂那个指标,是他花了两瓶西凤酒、送了厂办干事两条牡丹烟,才偷偷压下林振海的档案办下来的。要是被林芜捅到革委会或者工会,全家都得吃挂落。

“行!给你!”周建设咬着后槽牙,从内兜摸出两捆皱巴巴的大团结,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全国粮票,狠狠拍在桌上,“今晚就把字签了,明天一早街道的大卡车直接拉你们走!”

林芜拿起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利落地签下名字,按了红印泥。

她抓起钱和票,看都没看那母女俩得逞的嘴脸,转身回了西厢房。

夜深,子时。

整座四合院万籁俱寂,只有周建设那间正房里传出粗重的鼾声。

林芜轻轻推开柴房木门,身形如同黑夜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晃到了正房后窗。

末世三年养成的精神感知瞬间外放。不过片刻,主屋里的结构在林芜脑海中无所遁形。

周建设当了十几年街道办副主任,手脚极不干净,克扣的救济粮和收受的贿赂绝不可能放在明面上。林芜的精神力贴着地面往下探,很快在正房大立柜后面的夹墙里,捕捉到了一处空腔。

不仅有夹墙,床板底下还深埋着一口黑漆铁皮皮箱。

林芜意念微动,随身空间的收取距离锁定在两米之内。

“收。”

无声无息间,立柜夹墙内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二根大黄鱼、八十条小黄鱼、四卷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崭新连号大团结,连同二十张三转一响的工业券,瞬间凭空消失,稳稳落在空间仓库的置物架上。

接着,是床板下的铁皮箱。箱子里装着周建设暗中记录的黑账本、三副老翡翠镯子,以及……

林芜眼神微凝。箱子最底层的油布里,赫然包着两本泛黄的房契,落款是“林振海”,正是这座四合院和前门大街两间铺面的原始产权底根!

甚至连生父临终前留下的存折、烈属抚恤抚养金领取的红底凭证,全被周建设死死压在箱底,原主这么多年连一粒米都没见着。

“吸着别人的血,还想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林芜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嘲弄。她不仅收走了所有的金银财物,连正房米缸里的五十斤富强粉、半坛子荤油、挂在梁上的半扇风干咸肉,顺带着周建设视若珍宝的那半箱茅台,洗劫得干干净净,连一根缝衣针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林芜悄然推开西厢房门,拎起那个破旧的粗布包袱,迎着晨光微熹的微风,大步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天刚亮,前门街道的大卡车前排满了戴着大红花的中学生,哭声、喊声连成一片。

林芜坐在车厢角落,冷眼看着不远处的巷口。

不过半小时,一道尖厉刺耳的警哨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是王玉芬疯癫的哭嚎:“天杀的贼啊!家里遭贼了!连地砖都被掀了啊!”

周建设光着脚从胡同里冲出来,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如死灰,发了疯似地冲向街道派出所。

然而他还没跑进派出所大门,两名身穿蓝色制服的干警就面色严肃地拦住了他:“周建设同志,机械厂工会和纠察队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涉嫌侵吞烈士抚恤金、伪造职工转正档案。另外,有人反映你生活作风奢靡,私藏巨额不明财产,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建设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泥水里,眼神惊恐而绝望地望向远去的知青大卡车。

车轮滚滚,带起漫天烟尘。

林芜靠在车厢木板上,借着帆布包的遮挡,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温热的酱牛肉卷饼,就着甜甜的冰镇麦乳精,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

算计她的账,这不过是收了个利息。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

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混合着汗臭、脚臭和烂苹果的味道。

当车轮最终在黑龙江境内一座覆满皑皑白雪的小站停下时,车厢里大部分城里来的学生已经吐得面黄肌瘦,冻得缩成一团。

“红旗公社第七生产大队的!往这边走!”

站台上,一个戴着狗皮帽子、满脸络腮胡的老农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手里甩着一根长长的赶车鞭。

这是红旗大队的支书,老赵头。

林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厚棉袄,脚下踩着结实的翻毛皮靴,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末尾。同行的知青里,有两个来自沪市的女知青,脚上还穿着单皮鞋,刚踩进过膝深的雪堆里就哇哇大哭起来。

“哭啥哭!到了北大荒,眼泪掉下来都冻成冰碴子!”老赵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目光扫过神色平静、气息沉稳的林芜时,微微愣了一下,多看了一眼。

红旗大队地处小兴安岭余脉,背靠大山,偏僻穷苦。

知青点是几间漏风的泥草房,大通铺上铺着发霉的麦秸秆,屋子正中央生着个铁皮炉子,青烟呛得人直咳嗽,温度却勉强只能让屋里的水缸不结冰。

“这……这怎么住人啊?连个门帘都没有!”沪市来的知青孙莉一进屋就瘫在炕沿上抹眼泪。

林芜扫了一眼拥挤嘈杂的通铺,直接转身走出院子,找到了正在牛棚旁磕烟袋锅的老赵头。

“赵支书。”

老赵头吐出一口旱烟圈,眯眼看着这个神色沉静的姑娘:“咋了林知青?嫌条件苦?”

林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老赵头满是老茧的手里。

油纸包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是半斤正宗的一级大前门香烟,底下还压着两块油汪汪的冰糖。在这大雪封山、连粗盐都要省着吃的北大荒,这简直就是硬通货。

老赵头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手掌下意识收紧,烟袋锅子停在半空:“林知青,你这是……”

“赵支书,我打小有失眠的毛病,听不得杂音。我来的时候瞧见后山脚下有间放杂物的老护林房,虽然偏了点,但有火墙。我想申请搬到那边去住。工分我照样挣,每天下地绝不迟到,生产队也不用额外拨柴火给我。”

老赵头盯着林芜打量了半天,见这姑娘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城里娇气包的浮躁。

“那屋子空了两年了,屋顶有点漏,不过土墙厚实,以前是老猎户住的。”老赵头把油纸包揣进怀里,沉声道,“你自个儿不怕山里的狼嚎,那就随你。明早去队里领一把铁锹和半车柴火。”

“谢谢支书。”林芜唇角微微弯起。

搬进独立的护林房,是她布局的第一步。

在这个集体生活严密如铁桶的年代,想要吃香喝辣、想要暗中藏宝,群居是大忌。唯有独立的空间,才能让她空间里的海量物资发挥最大效用。

当天下午,林芜就用一把生锈的铁锁锁上了独门小院。

屋里虽然落满了蛛网,但格局比想象中更好,甚至带了一个干燥隐蔽的半地下储藏窖。林芜掩上窗板,意念微动,两床厚实轻便的鸭绒被、一个户外无烟柴暖炉、两箱高热量自热米饭,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炕头上。

炉火生起,屋里很快暖如阳春。

林芜盘腿坐在炕上,就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自热面,脑海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原书的轨迹里,红旗大队藏龙卧虎。后山牛棚里关着的那几位“戴罪”的老人,绝非寻常农夫。其中有一位,是建国前平津中医药世家的掌门人徐济民老先生,肚子里装着半部华夏古本医经和辨药绝技;另一位,则是故宫博物院前副院长,近代文玩鉴赏界的泰斗方伯谦。

上一世,这两人在北大荒严寒中饥寒交迫,落得一身暗疾,平反时已是油尽灯枯。

而现在,这两个无价之宝,就在后山那座漏风的牛棚里。

入夜,暴风雪呼啸。

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度,狂风卷着雪沫子砸在窗框上,发出渗人的呜呜声。

后山牛棚。

单薄的破棉被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气,七十岁高龄的徐济民蜷缩在干草堆深处,一阵剧烈的干咳几乎要将他的肺叶震碎,额头滚烫如火炭。

“老徐,老徐你醒醒!”方伯谦裹着破棉袄,急得眼眶泛红,手颤抖着去摸徐济民的脉搏,却只感到一片虚浮散乱。

大雪封山,赤脚医生根本不肯来这种晦气地方。牛棚里连一碗热水都没有,水缸早就冻成了实心冰坨子。

徐济民嘴唇干裂泛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浊音:“伯谦……怕是……熬不过这冬了……我怀里的那几卷药册……你收好……千万不能……”

话未说完,牛棚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股风雪卷入,伴随而来的,却是一个裹在深色斗篷里的纤细身影。

方伯谦吓了一跳,本能地护在徐济民身前,满脸警惕:“谁?!”

来人拉下兜帽,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正是林芜。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快步上前,反手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军绿色的医用保温壶,拧开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红糖生姜当归汤的热气在冰冷的牛棚里散开。

“别出声,想救他的命就让开。”

林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冽。她单手扶起神志不清的徐济民,将温度适宜的浓姜汤一点点喂进老人口中,同时从袖口滑出两粒后世强效退烧消炎胶囊,借着姜汤顺势送入老人口中。

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强效药物迅速起效,徐济民剧烈的咳嗽竟奇迹般地渐渐止住,滚烫的呼吸也平缓了些许。

林芜从大布袋里取出一卷轻便保温的太空铝箔毯,迅速盖在徐济民破棉被里层,又放下五个沉甸甸的油纸包。

“这里有十斤炒熟的面茶,掺了奶粉和红糖,热水一冲就能喝。还有两瓶烈性跌打药酒和治咳喘的药丸,用法写在纸包上了。”

方伯谦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小姑娘。

在这人人自危、巴不得跟他们划清界限的年代,送这些东西来,无异于雪中送炭,更是冒着杀头的风险。

“姑娘……你……你是新来的知青?”方伯谦声音哽咽,眼圈通红,“我们是戴着帽子的人,你这是何苦?要是被人发现……”

“方老先生,我叫林芜。”林芜目光清明,一字一顿地打断他,“您掌过故宫古物的大眼,徐老先生救过无数将士的命。这天会亮的,冻死在黎明前,不值当。”

方伯谦如遭雷击,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

“天会亮……天真的会亮吗?”老先生喃喃自语,干瘪的手死死攥着那包面茶。

“会,不出三年。”林芜神色坚决,“从今天起,你们的口粮我包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老头子做得到的,哪怕是这条残命……”

“我要跟徐老学辨药采药的本事,跟方老学鉴古识宝的眼力。”林芜目光灼灼,“我不拜虚名,只要真本事。”

方伯谦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传承未绝的狂喜与欣慰。

“好!好!只要我这把骨头还在,我平生所学,倾囊相授!”

风雪漫天,暗夜深沉,但在这方漏风的牛棚里,一颗足以改变未来的火种,已然悄然种下。

……

四九城,红星机械厂。

深冬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周倩裹着一件单薄发黄的棉袄,站在刺鼻难闻的电镀车间排污池旁,双手被工业强碱烧蚀得满是血口子,疼得钻心。

她死死咬着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事情根本不是周建设当初说的那样!

林振海当年在机械厂是高级八级钳工,待遇优厚是不假,但他在出事前半年,为了攻克进口车床的技术难关,主动调到了全厂最苦、最脏、危险系数最高的电镀防腐车间!不仅如此,林振海生前以工会骨干身份,担保了一笔三百元的车间精密仪器损坏赔偿,每月要从工资里扣除十五块钱填补亏空!

周倩顶替工位的第一天,就被车间主任安排到了排污池清淤泥。

每个月累死累活,扣除赔偿款,到手的工资只剩下区区八块钱,连顿肉都吃不上!更要命的是,周建设私藏不明财产被革委会抓去隔离审查,家里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王玉芬整日疯疯癫癫,全家的开销竟然全压在了她周倩一个人身上!

“咳咳……周倩!发什么呆呢?三号沉淀池的酸水漫出来了,还不赶紧拿铁锹去铲!”车间班长刺耳的吼声在身后炸响。

周倩一个哆嗦,眼底闪过怨毒与疯狂:“凭什么?林芜那个贱人去北大荒享清福,把这烂摊子留给我!不行……我得给她写信,她是林振海的亲女儿,这笔债必须她来还!她必须从乡下给我寄粮寄钱!”

几天后,一封字迹扭曲、充满威胁与索取的信件,跨越千山万水,飞向了黑龙江红旗大队。

信里,周倩言辞刻薄,以长辈和姐姐的身份勒令林芜每月寄出三十斤东北大豆、二十斤大米,以及十块钱“家庭分担金”,否则就去知青办告发林芜下乡前殴打长辈。

然而,这封信刚送到红旗大队护林房,就被林芜随手扔进了柴暖炉。

火苗舔舐着信纸,瞬间化为灰烬。

林芜甚至连回信的邮票都懒得浪费,只找出一张废弃的公社糊墙白纸,在正中央用毛笔饱蘸浓墨,端端正正地画了一只王八,旁边附了一行字:

“工位是你的,债务自然归你。好好干,千万别死在排污池里。”

原件装入空信封,寄回四九城。

据说周倩拆开信的当场,气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车间更衣室的木板上,成了全厂整整三个月的笑柄。

……

山中无岁月,转眼已是春回大地,积雪消融。

这半年来,红旗大队社员们惊奇地发现,后山那个独居的林知青不仅干活麻利从不缺勤,还经常背着药篓子进深山老林。

没人知道,在徐济民老先生倾囊相授的《百草图经》和独门望气辨根法的指点下,林芜对山中灵药的辨识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更为关键的是,她拥有空间这种绝对作弊的利器。

寻常采药人遇到年份不足的幼苗只能作罢,林芜却能将其小心移栽至空间的高能黑土地中。空间内自带特殊恒温与微量元素,外界生长一年的药材,在空间内只需十天即可沉淀药性!

五月清晨,深山老林,长白山脉支系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绝壁。

林芜攀着岩索,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在峭壁缝隙深处,一片不起眼的五加科阔叶植物随风微颤,顶端结着几颗鲜红欲滴的浆果。

“六品叶!至少三百年份的野山参!”

林芜心跳微微加速。即便是前世末世前,这种真正吸纳天地灵气长成的纯野参,在拍卖会上也是数千万难求一株的极品,足以吊住垂危巨富的最后一口气!

她取出特制的鹿骨签,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顺着根须剥离冻土。整整两个小时,一株人形初具、根须完整如银丝密织的老山参被完整起出。

主根粗壮如婴儿小臂,珍珠疙瘩密布,参龄赫然超过了三百年!

林芜将其收入空间专用的玉盒封存,随后只在药篓表层放了几根三十年份的黄芪和野党参,施施然走下山去。

几天后,公社药材收购站。

老收购员戴着老花镜,原本漫不经心地接过林芜递过来的布包,可当他掀开红布的一角时,手里的放大镜“当啷”一声直接掉在了柜台上!

“这……这是纯野生的极品铁线参!瞧这芦头,这皮色……姑娘,你打哪儿刨出来的?!”老收购员声音都在发颤。

这年头虽然还没有完全放开自由市场,但国家对珍稀药材实行公家统购,尤其是上好的参茸,直接按极品特等中药材特批核算!

最终,在老收购员敬畏的目光中,林芜拿到了整整六百五十块钱的收购凭证,以及公社特批的厚厚一叠布票、糖票,以及一张全公社唯一的“先进采药知青”表彰奖状!

六百五十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十多块的年代,不啻于一笔巨款!

拿着这笔完全合法的启动资金,林芜转身走进供销社,买下了三大包红糖、两袋白面、两双结实的加厚劳保棉鞋,借着夜色再次送入了牛棚。

徐济民的旧疾早已在林芜空间现代抗生素和浓缩营养剂的调理下彻底痊愈,红光满面,精气神比在四九城当院长时还要健朗。而方伯谦更是精神矍铄,每天就着林芜送来的细粮,借着油灯,用树枝在沙盘上教林芜辨识金石古玩、历代瓷器款识和各朝字画风格。

“小芜,你的眼力和悟性,是我方伯谦这辈子见过最惊人的。”方伯谦看着林芜在宣纸上临摹的瘦金体,感慨万千,“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你记住,眼下虽然风雨交加,但那些凝聚了五千年文脉的东西,迟早会重新回到它该在的位置上。你要是有机缘,多救一件,就是为咱们老祖宗留下一口元气。”

“方老,我记下了。”林芜眸光深邃。

机会,很快就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降临了。

一九七五年秋,红旗大队响应号召,决定将村东头废弃已久的地主旧祠堂彻底推平,改建成大队的粮食烘干场。

那座祠堂始建于清乾隆年间,早年被抄砸过数次,如今只剩下一堆残垣断壁,满地瓦砾。

村里的小伙子们挥舞着铁镐和大锤,将那些雕花木梁、破烂供桌当成烂木头死命往外扔。

“都手脚麻利点!这些破烂旧木头全拉去打谷场烧火!留着晦气!”大队长扯着嗓子指挥。

林芜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一张被垫在猪圈泥坑边上的断腿条案上。

条案通体乌黑,表面糊满了厚厚的泥浆和猪粪,一只腿已经断裂,看似就是一块普通的烂柴火。

然而在林芜经过方伯谦数月严苛训练的眼中,那露出一角的木质断茬处,隐隐透出一种极其深邃的金黄光泽,纹理细腻如游丝,在午后阳光下,竟泛出若有若无的水波流转之感!

金丝楠!

而且是明代早期宫廷专用的金丝楠乌木!

不仅如此,在那堆被砸得粉碎的砖瓦堆下,还半埋着一只用来拌猪食的灰扑扑大瓦盆。

林芜趁着社员们去吃午饭的空档,蹲下身子,用树枝不经意地拨开大瓦盆底部的污垢。

污垢剥离处,露出一抹雨过天晴般的淡雅粉青,釉面如凝脂般温润,细密的开片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宝光!

宋代汝窑天青釉大盘!

居然被这帮不识货的村民当成了拌猪饲料的破盆,盘沿甚至被磕掉了一小块!

林芜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这要是放在后世的苏富比拍卖行,这只汝窑盘即便带有残缺,成交价也得以亿为单位起步!

“大队长。”林芜直起身,走向正在抽烟的大队长赵铁柱。

赵铁柱对这个能采药、懂医术、还不娇气的女知青印象极好,咧嘴一笑:“林知青,有事?”

林芜指了指远处那堆烂木头和破烂石料:“我那护林房后头的柴棚快塌了,我想跟队里换点废木料回去修修。另外,那口垫猪圈的破泥盆,我看着挺深,想拿回去洗洗当个腌菜坛子。队里要是允许,我拿两包红糖、一瓶散装高粱酒抵给大伙加个餐,成不?”

赵铁柱一听,顿时乐了:“哎呦我的林知青,那堆烂柴火送给你都嫌占地方,你还贴红糖白酒?行!你随便挑!看上哪块拉哪块,回头我让队里的牛车帮你拉过去!”

半天时间,林芜用一瓶不值钱的散装酒和两包红糖,名正言顺地将那张明代金丝楠条案、宋代汝窑残盘,连同从地基里刨出来的两块重达百斤的和田青玉雕花柱础,堂而皇之地拉回了护林房小院。

院门紧闭。

林芜端来温水,细致入微地洗去汝窑盘上的污物,又用空间取出的专用无酸蜡小心涂抹金丝楠木条案。

当方伯谦被悄悄请进屋,看到炕沿上摆放的两件重器时,这位见惯了国宝的故宫前泰斗,双腿一软,竟然当场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得不敢触碰,老泪纵横:

“天佑华夏……天佑文脉啊!这盘子……这是官窑天青釉洗!当年奉先殿外迁时失踪的那批国宝,居然流落到了这偏僻关外……小芜,你立了大功,你这是替国家保住了命根子啊!”

林芜将老人搀扶起来,轻声道:“方老,现在还不是它们重见天日的时候。我会把它们收好,等乾坤朗朗的那一天,完好无损地交还给国家。”

心念一动,空间最深处开辟出一座恒温恒湿的“私人博物馆”,楠木案、汝窑洗、青玉础稳稳悬浮其中,纤尘不染。

这,是她为未来构筑的第一块财富基石。

……

一九七六年,风云突变。

城里的局势愈发紧张,而四九城的周家,终于彻底陷入了绝境。

周建设贪污巨款一案查实,虽然林家失窃的金银财宝没搜出来,但仅凭账本上的蛛丝马迹,就足以判他十年有期徒刑,发配到西北戈壁滩劳改。

而顶替名额的周倩,不仅要应付机械厂无休止的高强度苦役,还因为被车间主任的情妇陷害,背上了偷窃车间铜料的黑锅,被机械厂开除党籍和公职,勒令强制遣送下乡改造!

更加滑稽的是,周倩被分配的落脚点,好死不死,正是黑龙江红旗大队!

当灰头土脸、面容枯槁如四十岁农妇的周倩,从拖拉机后斗上摔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芜穿着干干净净的天蓝色排扣罩衫,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书本,从大队部走出来。

春风拂面,林芜皮肤白皙细腻,眸光明亮清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书卷气与健康光彩。

反观周倩,头发蓬乱如鸡窝,双手冻疮溃烂流脓,嘴唇干裂泛白,身上散发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机油酸臭味。

强烈的反差,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周倩脆弱的神经!

“林芜!你这个贱人!”

周倩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眼底满是疯癫的嫉恨:“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我爸坐牢了,我也被开除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偷了家里的钱,你肯定在乡下搞投机倒把!大伙快来看啊!知青林芜是个吸血鬼,她在乡下倒买倒卖,吃香喝辣,她是个坏分子!”

突如其来的尖叫,顿时引来了周围几十名荷锄归来的社员和知青。

周倩见围观的人多,更加得意,拍着大腿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知青办的领导呢?我要举报!林芜来乡下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她现在顿顿吃细粮,穿新衣服,她的钱哪儿来的?她一定是在黑市倒卖公粮!搜她的屋子,一搜全明白!”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几个平时眼红林芜能独住护林房的懒汉知青也跟着起哄:“对!支书,周倩同志是大城市来的,她是大义灭亲,搜一搜以正视听!”

老赵头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呵斥,林芜却伸手拦住了他。

林芜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地里打滚的继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看跳梁小丑的悲悯。

“周倩,你说我投机倒把?”林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人群,“我林芜行得正坐得端。过去一年,我向公社药材站上交极品中药材三十七种,为大队换回拖拉机柴油配额两吨,这是县卫生局和药材站白纸黑字颁发的奖状,连县长都在全县表彰大会上夸过我。”

林芜冷笑着从布包里掏出鲜红的表彰奖状,展现在众人眼前。

围观社员们顿时炸开了锅:“哎呀!林知青可是咱们队上的大功臣!去年俺家娃发高烧,还是林知青给的草药救回来的!”

“就是!这城里来的泼妇是谁啊?一嘴喷粪!”

周倩脸色微变,但依旧不依不饶,尖叫道:“奖状能当饭吃?!她屋里肯定藏了见不得人的脏东西!不敢搜就是心虚!”

“好啊。”林芜眼神一寒,“既然要搜,赵支书,治保主任,你们都在场。今天就把话挑明了。如果搜不出脏物,周倩公然诬陷先进劳动模范、破坏安定团结,该怎么处理?”

治保主任是个脾气火爆的退伍老兵,一瞪眼:“按扰乱生产秩序、阶级报复论处,直接关禁闭,扣全年的工分,发配去采石场砸石头!”

周倩心头莫名一慌,但想到林芜那红润的气色,认定她绝脱不了干系,咬牙道:“搜就搜!要是没有,我认罚!”

一刻钟后。

治保主任带着四名民兵,将林芜的护林房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

屋里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铺干净的土炕,两床洗得褪色的旧被褥,角落里放着半缸玉米碴子和半篓干菜,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理化自学丛书》和毛选,连一颗多余的白面馒头都没翻出来。

民兵队长走出来,擦了擦汗:“报告支书,屋里除了药草和书本,没有任何违禁物品!”

周倩如遭雷击,整个人软瘫在地上:“不……不可能!她吃得那么好,怎么可能只有玉米碴子……她一定藏在哪儿了……”

“搜完了我的,现在该搜搜这位举报人的行囊了吧?”林芜冷冷开口。

治保主任眉头一皱,大手一挥:“把这疯女人的包裹打开检查!”

民兵立刻上前,一把夺过周倩护在身下的破布包,刺啦一声撕开。

包袱散落一地,除了一些破烂衣裳,两个沉甸甸的油纸包骨碌碌滚了出来,封口散开,里面赫然是满满当当的金黄色杂交玉米高产种子,以及机械厂库房专用的防潮铜油纸!

不仅如此,一张写着“红旗大队良种库”字样的提货单草根,明晃晃地夹在衣服内衬里!

全场一片死寂。

“这……这是大队良种库前几天刚丢的第一批春播良种!”大队长赵铁柱眼珠子瞬间红了,冲上去一把攥住周倩的衣领,“好你个周倩!你刚下拖拉机,路过良种库歇脚,竟然敢监守自盗,偷盗集体春耕种子!你这是要断全村老少的活路啊!”

周倩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吓傻了:“不是我!我没有!这东西怎么会在我包里……林芜!是你!是你陷害我!”

她确实在歇脚时起过贪念,想顺手摸点粮食充饥,但明明还没得手,怎么会在自己包里?!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方才围观的推搡混乱中,林芜借着空间折叠的微小盲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周倩沿途藏匿的赃物移花接木,顺水推舟给她坐实了死罪!

“证据确凿,还敢攀咬先进知青!”老赵头气得胡子乱颤,烟袋锅子狠狠砸在地上,“治保主任,把这个破坏春耕、监守自盗的坏分子捆了!取消知青待遇,取消城市户口档案,直接押送公社采石场,劳改三年!”

两名高大的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粗麻绳瞬间将周倩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我是城里人!我有工作!姐,姐你救救我啊,我是你妹妹啊!”周倩凄厉地惨叫着,在黄泥地上疯狂扭动,鞋子掉了一只,满脸鼻涕眼泪。

林芜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倩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眼神冰冷如铁。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在采石场那种暗无天日的苦役里,等待周倩的,将是长达数年的繁重劳动与无尽悔恨。周家欠原主的血债,这不过是第一笔清偿。

……

这场闹剧过后,林芜在大队里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再也没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敢来打扰后山护林房的清净。

而在护林房昏黄的油灯下,林芜的生活愈发充实且隐秘。

空间里的良田已经收获了三季脱毒马铃薯、优质冬小麦和几十箱百年药材;而在老宅的密室里,她跟随方伯谦系统梳理了历代书画鉴赏体系,更在徐济民的指导下,将数理化的高中全套课程翻烂吃透。

方伯谦不仅是个文玩大家,早年在燕京大学更是数学系的高材生。两位泰斗级的人物,成了林芜一个人最顶级的专属导师。

一九七七年,金秋十月。

一则如平地惊雷般的消息,通过破旧的大喇叭,瞬间震动了整片华夏大地——

高考,恢复了!

那一夜,红旗大队的知青点哭声震天。

无数下乡五六年的老知青抱头痛哭,有人疯了一样在雪地里狂奔,有人彻夜在煤油灯下翻找早已发黄生霉的残缺课本。

然而,十年的断层,让书籍成了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稀缺资源。一套残缺不全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在县城黑市甚至能炒到上百元的天价,依然一书难求!

整个知青点为了一本缺少前三十页的代数书,险些大打出手。

而此时的护林房内,无烟柴暖炉火光温润。

林芜神色从容,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全套崭新的复习资料,那是她早在半年前,就委托方伯谦通过京城的老关系暗中寄来的正版课本。

不仅如此,她还根据两位老教授的精准预判,整理出了厚厚的三本精炼模拟卷。

考前一个月,林芜将这三本模拟卷悄悄复写了数份,匿名留在了大队部的公用书桌上。

这无声的善举,在后来彻底改变了红旗大队十几个勤恳知青的一生命运。

十二月,数九寒冬。

林芜背着帆布包,踏着没膝深的白雪,走进了县城第一中学的考场。

零下三十五度的严寒,考场里没有暖气,墨水瓶冻成了实心冰疙瘩,考生们得把墨水瓶抱在怀里捂化了才能蘸水写字。

许多人冻得手指僵硬,连钢笔都捏不稳,看着试卷上的考题满头大汗、低声啜泣。

而林芜的体内,末世洗礼过的强悍体质让她气血充盈,浑身温暖如春。

翻开试卷,那一道道让无数考生抓破头皮的立体几何、力学综合、文言文翻译,在经历过方伯谦严格辅导的林芜眼中,简单得如同一加一。

笔尖在粗糙的油印试卷上流淌出飞扬而沉稳的字迹,如同破茧而出的利刃,划破这十年的沉寂。

提前半小时交卷。

当林芜第一个走出考场大门时,漫天飞雪正簌簌而落,天地间一片苍茫纯净。

她深吸一口冰冷透彻的空气,胸中翻江倒海的快意喷薄欲出。

命运的齿轮,彻底逆转了。

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尚未放榜,整个县城陷入了一种焦灼的等待。

而林芜却借着去县城采购年货的机会,悄然潜入了县文化馆后巷的地下旧货调拨站。

当时政策初定,许多当年抄没查封的“封资修”物资正面临集中清理,大量珍贵古籍甚至被论斤卖给造纸厂化为纸浆。

林芜戴着大口罩,怀揣着刚从药材站结算出的八百块巨款,在调拨站那如山般的废纸堆里整整淘了三天。

北宋开宝年间雕版印刷《开宝藏》残卷、明代文徵明亲笔题跋的行书真迹、整整六十册内府朱墨套印本《资治通鉴》……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为回城指标、前途命运惶惶不可终日的冬天,林芜以每斤八分钱的废纸价格,挽救了近千册足以让后世国家图书馆为之癫狂的绝世善本!

这些承载着千年文脉的国宝,全部被她安稳地封存在随身空间的恒温舱内,等待着改开春风的降临。

……

一九七八年二月,除夕前夕。

一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车,顶着鹅毛大雪,鸣着嘹亮的汽笛,一路疾驰开进了红旗大队的大院。

车门推开,县教育局局长、县委常委、省报高级记者,在一众领导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踩着泥雪跳下车。

大队广播喇叭瞬间以撕心裂肺的声音炸响:

“社员同志们!重大特大喜讯!咱红旗大队的林芜同志,以语文、数学、史地政三门全满分、总分全省第一的逆天成绩,荣登一九七七年黑龙江省文科状元宝座!北京大学中文系和经济系双向特招!录取通知书到啦——!”

轰!

整座大队彻底沸腾了!

社员们扔下铁锹,知青们狂奔出窝棚,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天动地。

老赵头激动得一口旱烟呛在嗓子眼里,咳得老泪纵横:“状元!咱红旗大队出了个全省状元啊!”

林芜在无数敬佩、羡慕、狂热的目光中平静地走上前,接过那张烫金的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

红底黑字,庄严古朴。

上一世被继母抢走人生、折磨惨死的原主,在这一刻,终于跨越时空的禁锢,迎来了属于她最绚烂的新生!

然而,就在全场欢腾、省报记者举起镁光灯拍照的刹那,一道凄厉至极、充满贪婪与疯狂的嘶吼声,猛地从大队院门外炸响:

“等等!通知书不能给她!我是她爹!没有老子生养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的干瘦老头,疯了一样从院外挤进来,噗通一声扑在吉普车引擎盖前,满地打滚。

正是刑满释放、沿街乞讨找来的周建设!

周建设由于在劳改队表现恶劣,加上腿部受创提前释放,一路讨饭流浪到关外。得知林芜考中状元、即将飞黄腾达,这个赌徒骨子里的恶毒贪念再次彻底爆发!

“各位领导!记者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周建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指着林芜破口大骂,“这个白眼狼!我是她亲爹!她当年下乡席卷了家里所有的家当,害得我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如今她考上了大学,竟然想把我这个老子一脚踢开!今天不给我一万块钱赡养费,不把学籍转给我小女儿周倩,她休想跨进北京城半步!”

全场一片哗然。

省报记者的镜头瞬间对准了周建设,闪光灯疯狂闪烁。

周建设心头暗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这个讲究宗族孝道和大局稳定的年代,只要把事情闹大,省里为了平息舆论,一定会逼林芜妥协拿钱!

然而,面对周建设声嘶力竭的撒泼,林芜站在台阶之上,神情平静得宛如万载玄冰。

她甚至没有看周建设一眼,只是转过头,对着吉普车后座轻声开口:

“张检察官,方老先生,你们看,正主自己送上门了。”

话音未落,吉普车后门推开。

身穿笔挺检察院制服的一名中年干部,陪同着换上崭新呢子大衣、满面威严的方伯谦老先生,缓缓走下车来。

方伯谦不仅彻底平反,更被特聘为国务院参事室顾问及国家文物局总顾问,专程随车前来接林芜进京!

而那名张检察官,手里赫然握着一份盖着最高人民法院鲜红公章的终审裁决书!

周建设在看清方伯谦和检察官制服的刹那,嗓子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嚎哭声戛然而止,眼底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张检察官面如寒霜,一步步走到周建设面前,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周建设,原四九城前门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根据北京公安局最新解密档案及烈属抚恤专项清查结果,你于一九五八年至一九七四年间,涉嫌蓄意伪造烈士林振海遗嘱,非法霸占林家位于前门大街三进四合院一座、铺面两间,侵吞烈属抚恤金共计一万八千元!”

“此外,经林芜同志依法提供物证原件核实,林振海同志生前所留绝密技术图纸及巨额遗产凭证,一直被你恶意隐匿!”

张检察官猛地挥手,两名随行的公安干警如猛虎下山,当场卸掉周建设手中的拐杖,将冰冷锃亮的手铐狠狠拷死在他的手腕上!

“周建设,数罪并罚,你已被依法提起公诉!等待你的,将是无期徒刑!带走!”

咔嚓!

手铐合拢的脆响,如同丧钟敲碎了周建设最后的生机。

“不……不要啊!小芜,我是你周叔啊!看在你死去的爹份上,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啊!”周建设瘫软如泥,屎尿齐流,在冰冷的雪泥地上被强行拖拽上囚车。

林芜居高临下,眼神冷冽如刀:

“我生父在九泉之下,只会看着你把牢底坐穿。”

囚车呼啸离去,警笛声撕碎了所有的虚妄与恶念。

大队部院内,掌声如雷动般爆发。

省报记者按下快门,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性的瞬间:年轻的状元亭亭玉立于白雪红旗之下,手握通知书,眉宇间是历尽劫难后的傲然与从容。

……

三天后,县火车站。

红旗大队上百名社员自发前来送行。

徐济民老先生与方伯谦老先生并肩站在车厢门口,两位历经风雨的泰斗级老人,看着眼前这个一手拯救了他们生命与学术传承的年轻姑娘,眼中满是无尽的期许。

“小芜,北京见。”方伯谦微笑道,“琉璃厂和故宫的老朋友们,都在等着见见你这位未来的文博领军人。”

“徐氏一脉的古医方,会在你手中发扬光大。”徐济民重重拍了拍林芜的肩膀。

汽笛长鸣,白雾升腾。

绿皮火车缓缓启动,带着不可阻挡的磅礴大势,向着东方那座古老而即将腾飞的帝都疾驰而去。

车厢靠窗的软卧包厢内,林芜静静坐在桌前。

意念微动,随身空间那辽阔无垠的仓库尽收眼底:

数百箱救死扶伤的末世高纯抗生素与自热口粮;

三千斤品相完好的百年长白山野参、极品黄芪灵芝;

明代金丝楠条案、宋汝窑天青洗、宣德炉、文徵明真迹等近千件绝代国宝;

以及四九城前门大街已然完全平反、收回产权的独栋三进大四合院与核心商铺!

春雷炸响,时代的洪流呼啸奔涌。

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全新纪元里,手握无尽资源与时代先知的林芜,已然站在了风口的最顶端。

属于她的商业帝国与传奇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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