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哥还说,反正就二十米,不会出事。”
沈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昨晚的记忆显然回来了。
他亲手替我扣好救生衣。
他还拍了拍我的肩,笑我抖得像只鹌鹑。
“别废话。”
“跳下去,哥在后面跟着。”
可我跳下去之后,他没有跟。
没有任何人跟。
“去海警站。”
江屿抓起车钥匙,手抖得试了三次才插进去。
车一路闯过两个红灯。
我坐在后排,看着宋恬不断给自己找理由。
“可能姐姐已经被渔船救了。”
“她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抱着礁石。”
“而且她不是还跟你们说话了吗?”
江屿猛地踩下刹车。
宋恬额头撞在前座上。
“她说涨潮了。”
“她说她站不住了。”
江屿双手攥着方向盘,眼睛红得吓人。
“她每一句都在求救。”
“我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记得。
他们在放烟花。
在拍视频。
在笑我胆小。
海警站里,值班人员调出昨晚的洋流图。
红色箭头从礁石岛一路延伸向东南海域。
“八点四十分开始涨潮。”
“九点十五分风向改变,暗流速度超过每秒两米。”
“没有专业装备,人落水后几乎不可能靠自己上岸。”
江屿抓住桌沿。
“她穿了救生衣。”
工作人员看向他怀里那件黄色薄背心。
“这不是救生衣。”
“这是影视拍摄用的浮力外壳。”
“连儿童游泳圈都不如。”
沈砚踉跄一步,扶住墙才没有摔下去。
“那她有没有可能......”
“被船救走?”
工作人员打断他。
“昨晚那片海域所有船只都核查过了。”
“没有船救到人。”
江屿还在摇头。
“她肯定活着。”
“沈栀怕水,她不会往深处游。”
“她一定会抓住什么东西等我。”
“我答应过她,只要她害怕,我一定第一个去接她。”
我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很累。
原来承诺这种东西,活着的时候没有用。
死了以后,倒是句句动听。
外面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两名打捞队员抬着担架,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
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
海水不断从布角滴下来,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湿痕。
江屿像是被钉在原地。
沈砚的视线落在白布边缘。
那里露出一只苍白浮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