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入九块八,狗都嫌我穷
巴格,二十八岁,番茄小说签约作者,外号阿卡。
这个外号来得非常草率。当年他注册笔名“巴格”,想走硬汉悬疑路线,结果第一本书写成了《总裁的落跑甜心》,第二本写成了《重生之我在修仙界卖烤冷面》,第三本直接放飞自我,叫《被雷劈后我成了老干妈》。编辑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发来一句话:
“阿卡,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巴格说:“没有,我就是想试试市场。”
编辑说:“市场不想试你。”
从此“阿卡”这个外号就传开了。因为编辑每次骂他,开头都是:“阿卡,你脑子卡住了是吧?”
阿卡住在城中村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楼里,六楼,顶楼,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箱,下雨天墙角渗水,房东说这叫“自然景观房”。他养了一条狗,中华田园犬串串,黄毛,短腿,屁股圆,名叫“涨停”。原因是阿卡炒股那年,买什么跌什么,最后只剩这条狗陪他,他希望狗能带来点涨停板运气。
结果涨停只会干一件事:在他码字的时候趴在他拖鞋上放屁。
这天晚上,阿卡坐在电脑前,盯着番茄作家后台。
后台数据非常稳定。
稳定得让人想死。
昨日阅读人数:7。
今日阅读人数:3。
其中两个是他自己,一个是他妈。
昨日收入:0.02元。
本月累计收入:9.80元。
阿卡深吸一口气,打开全勤奖页面。页面写着:本月更新满10万字,且日更4000字以上,可申请全勤奖。他看了看自己的更新字数:本月已更2万3千字,断更6天,其中3天是因为狗把电源线咬了,2天是因为他喝多了对着狗哭,还有1天纯属摆烂。
他关掉页面,打开编辑聊天框。
编辑:“阿卡,你新书第三章为什么主角在修仙界用微波炉热丹药?”
阿卡:“因为读者喜欢反差。”
编辑:“读者喜欢的是反差,不是你发癫。”
阿卡:“那我改。”
编辑:“你已经改了八本了。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改不改,是你每一本都像喝了假酒写的。”
阿卡:“那说明我状态很稳定。”
编辑:“……”
编辑最后发来一条语音。阿卡点开,六十秒,前五十九秒是沉默,最后一秒是一声叹息。
阿卡听完,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番茄。
他盯着那块水渍,喃喃自语:“番茄啊番茄,你要是有灵,就给我推点流量吧。我不要多,一天一万阅读就行。不,五千也行。三千我也认。实在不行,你让那三个读者里有一个给我留个言,别老是我妈问我‘今天怎么没写死主角’。”
涨停趴在拖鞋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了个屁。
阿卡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涨停把脑袋扭过去。
阿卡打开后台,准备把第三章的微波炉改成炼丹炉。鼠标在页面上乱滑,点进了一个平时没注意过的角落。番茄作家后台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番茄图标,颜色比别的地方深一点,像被谁偷偷加进去的。
阿卡平时不会点这种东西。但今天他喝了半罐啤酒,脑子有点飘,手一抖,点了上去。
屏幕卡了一下。
然后弹出一个灰扑扑的窗口,像上世纪的软件界面。
窗口上写着:
【恭喜您触发内测彩蛋功能:无限推流(测试版)】
【功能说明:点击按钮,可为当前作品增加随机量级曝光。副作用:随机。】
【是否激活?】
下面两个按钮:“激活”和“我再想想”。
阿卡盯着“随机量级曝光”六个字,眼睛都直了。
他第一反应是诈骗。第二反应是番茄终于疯了。第三反应是——万一是真的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涨停。涨停正在舔自己的屁股,舔得非常投入。
阿卡说:“涨停,你说我点不点?”
涨停没理他。
阿卡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涨停放了个屁。
阿卡说:“好,全票通过。”
他点了“激活”。
窗口消失了。屏幕上多了一个红色按钮,写着四个大字:
【立即推流】
按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每次推流消耗0积分,每日限点100次。
阿卡笑了:“零积分?每日一百次?这不就是白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像赌神上桌前那样甩了甩头发。虽然他的头发三天没洗,甩起来有点粘。
他点了第一下。
后台刷新。
昨日阅读人数从3变成了300。
阿卡愣住。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300。
他点了第二下。
阅读人数从300变成了3000。
他点了第三下。
阅读人数从3000变成了3万。
阿卡的手开始抖。他站起来,又坐下。他喝了口啤酒,又放下。他看着涨停,涨停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你是不是又犯病了”的担忧。
阿卡说:“涨停,我要火了。”
涨停歪头。
阿卡连点七下。
后台数字像坐了火箭:30万、300万、1000万、5000万、1亿、3亿、10亿。
阿卡盯着那个“10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番茄的后台是不是坏了?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他妈。
阿卡接起来:“妈,我火了。”
他妈说:“你火什么火,你楼下广场舞大妈说你把她家狗吓着了。你赶紧下来看看,人家堵在单元门口呢。”
阿卡说:“不可能,我一直在楼上。”
他妈说:“人家说你家狗开直播了,还喊‘家人们给我家铲屎官点点关注’,把她们家泰迪吓得直叫。”
阿卡低头看涨停。
涨停正叼着他的手机支架,手机屏幕亮着,直播界面已经打开了。直播间标题写着:
【我家铲屎官写小说写疯了,大家快来劝劝他】
在线人数:10万+。
弹幕刷得飞起:
“狗都会开直播了?”
“主播狗比作者有梗。”
“这狗爪子怎么点的屏幕?”
“后面那个男的好像要哭了。”
“作者别哭了,你狗都比你会营业。”
阿卡一把抢过手机,对着镜头说:“我没疯!我后台十亿阅读!”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得更疯了:
“十亿阅读?狗都不信。”
“作者精神状态领先我十年。”
“家人们,这主播是搞笑区的吧?”
“关注了,等他更新《我被狗带飞的日子》。”
阿卡关掉直播,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编辑。
编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阿卡,你后台阅读量怎么回事?”
阿卡说:“我说我点了个按钮你信吗?”
编辑说:“你后台现在显示作品曝光量十亿,收藏涨了八十万,评论三万条,其中两万九千条在问‘作者是不是被狗咬了’。平台技术部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给你开了什么内测权限。”
阿卡说:“那你怎么说?”
编辑说:“我说你没有那个智商。”
阿卡说:“谢谢。”
编辑说:“不客气。现在的问题是,你评论区炸了,读者说你的小说写得像被狗啃过,但狗啃得挺有意思。你赶紧给我更一章,别让流量白瞎。”
阿卡挂了电话,坐回电脑前。
后台评论还在刷。
最新一条写着:“作者,你第三章微波炉热丹药把我笑拉了,我给你打赏了一个‘狗头’,你赶紧更新,不然我顺着网线去你家让狗咬你。”
阿卡看着这条评论,沉默了三秒,然后回头对涨停说:“涨停,咱们好像真的火了。”
涨停把直播支架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很明确:继续营业。
阿卡深吸一口气,点下“发布新章节”。
三分钟后,评论区新增999+。
五分钟后,他的小说冲上番茄热搜榜第一。
热搜词条是:#老干妈穿越修仙界 作者被狗带飞#
阿卡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他笑着笑着,突然觉得屁股有点痒。
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阿卡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的拖鞋变成了四只狗爪。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涨停。
涨停正用手机对着他,直播间标题已经改成了:
【家人们,我家铲屎官变成柯基了,还说不怪我】
第二章 推流一时爽,反噬火葬场
阿卡花了整整十分钟接受自己变成柯基这件事。
十分钟里,他尝试了以下操作:站起来,失败;说话,发出的是“汪汪”;打字,狗爪按键盘能按出“asdfghjkl”;照镜子,镜子里是一只黄白相间、屁股圆润、眼神绝望的柯基。
而涨停正坐在椅子上,用爪子熟练地操作手机,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五十万。
弹幕:
“真变了?特效吧?”
“这柯基眼神好有故事。”
“主播狗,你对你铲屎官做了什么?”
“前面的,这明显是流量反噬,我懂,我写小说的。”
阿卡冲涨停汪汪叫。
涨停把手机摄像头转向他,说:“家人们,我铲屎官现在情绪比较激动。大家点点关注,我让他给你们表演一个狗爪子码字。”
阿卡:“汪汪汪!”
弹幕:“他说什么?”
涨停翻译:“他说‘你等着,我变回来第一个炖了你’。”
弹幕笑疯了。
阿卡跳到键盘上,用爪子一个字一个字敲:
【我 会 变 回 来 的】
直播间刷起一片“哈哈哈哈”。
涨停说:“家人们,他打字还挺快。咱们给他众筹一个狗用键盘吧。”
阿卡气得想咬涨停,但他现在嘴短,咬不到。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编辑来电。
阿卡用爪子按了免提。编辑的声音传出来:“阿卡,你新章节发出去之后,后台又涨了二十万收藏。平台运营说想给你做个专访,让你录个视频,讲讲创作心得。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三点。”
阿卡:“汪汪汪!”
编辑沉默了三秒:“你狗又在叫?你让它闭嘴,我跟你说话呢。”
涨停把手机拿过去:“你好,我是涨停。我铲屎官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编辑:“……你是狗?”
涨停:“对。他变成狗了。流量反噬。”
编辑又沉默了三秒:“阿卡,你要是为了逃避更新装狗,我现在就打车去你家。”
阿卡抢过手机,用狗爪艰难地打字发过去:【真变了 明天专访我去 但我这样怎么录】
编辑回:【你自己想办法。平台说只要你人(或者狗)到场就行,流量现在在你这边,你就是放个屁他们都给你剪成预告片。】
阿卡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编辑说得对。
他现在是顶流。顶流不需要是人。
第二天下午,阿卡以柯基形态参加了番茄平台的线上专访。
镜头一开,对面运营小哥明显愣住了:“巴格老师,您这是……特效?”
阿卡用狗爪在键盘上敲:“对,沉浸式创作。我为了写好主角变狗的情节,亲自体验生活。”
运营小哥眼睛一亮:“太敬业了!巴格老师,您能说说《被雷劈后我成了老干妈》的创作灵感吗?”
阿卡敲:“灵感来源于生活。我每天被雷劈一样的编辑骂,骂着骂着就通透了。”
弹幕笑成一片。
专访视频发出去之后,播放量一晚上破千万。评论区最高赞是:“这作者为了火连狗都当,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阿卡看着这条评论,心情复杂。
更复杂的是,他发现自己虽然变成了狗,但后台数据还在涨。每涨一波,他的狗毛就亮一分。到第三天,他的柯基形态已经油光水滑,像刚做了SPA。
涨停说:“你现在像一只被流量腌入味的狗。”
阿卡汪汪叫了两声,意思是“你闭嘴”。
但问题来了:他不能一直当狗。他还要码字,还要更新,还要应付平台的各种活动。他用狗爪码字的速度是每分钟五个字,写一章四千字要十三个小时。写到第二章的时候,他爪子抽筋,瘫在键盘上,对涨停说:“我不行了,你帮我写。”
涨停说:“我只会写‘家人们点点关注’。”
阿卡说:“那你就写这个,主角每章结尾说一句‘家人们点点关注’,读者肯定觉得这是行为艺术。”
涨停还真写了。
结果那章发出去,评论区炸了:
“作者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但我喜欢。”
“家人们点点关注这句话放在修仙界毫无违和感,这就是天赋。”
“狗作者比人作者写得好,建议永久保持。”
阿卡看着评论,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流量到底是什么?
他以前觉得流量是钱,是读者,是编辑的笑脸。现在他觉得流量是一种玄学。你追它,它跑;你躺着,它往你脸上砸。砸得你头破血流,还问你爽不爽。
第四天晚上,反噬又来了。
阿卡正用狗爪艰难地改稿,突然听到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他跑到窗边一看,小区广场上聚集了三十多个大妈,统一穿着红色T恤,T恤上印着他的书名——《被雷劈后我成了老干妈》。
领舞的大妈拿着大喇叭喊:“巴格老师!我们是你的粉丝!我们给你编了广场舞,名字叫《老干妈辣舞》,你下来给我们指导指导!”
阿卡:“汪汪汪?!”
涨停在旁边翻译:“他说他不会跳舞,他只会抽搐。”
大妈说:“抽搐也行!我们就喜欢抽搐的!”
阿卡被逼下楼,穿着番茄人偶服(物业提供的,说是“社区文化活动”),在大妈们的包围下跳了半小时《老干妈辣舞》。全程被直播,在线观看人数三百万。弹幕:
“顶流作者沦落为广场舞领舞。”
“他跳得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柯基。”
“前面的,他本来就是柯基。”
“这作者太惨了,我必须给他打赏。”
阿卡跳完舞,回到楼上,瘫在地上。涨停端来一碗水,说:“喝点吧,你舌头都吐出来了。”
阿卡喝了一口,突然说:“涨停,我好像能说人话了。”
涨停说:“你刚才说的是人话。”
阿卡一愣:“真的?”
他站起来,发现自己变回了人。但只有上半身是人的上半身,下半身还是柯基的腿。
涨停说:“半变。流量反噬在衰减。你只要不再点按钮,应该会慢慢恢复。”
阿卡看着自己的狗腿,说:“那我要是再点呢?”
涨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后台显示,他的小说已经冲上全站第一,日收入突破五位数。评论区最新一条是:“作者,你今天广场舞跳得不错,我打赏了一个‘火箭’,你明天能跳《老干妈辣舞2.0》吗?”
阿卡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狗腿,又看了看后台那个红色的“立即推流”按钮。
他说:“涨停,你说我再点一下,会不会直接变成番茄?”
涨停说:“你试试。”
阿卡没试。
但他的手,不,他的爪子,已经放在了鼠标上。
第三章 全小区都知道我是狗作者
阿卡花了三天时间恢复成人形。
恢复过程非常不体面。第一天是狗腿,第二天是狗耳朵和狗尾巴,第三天早上他醒来,发现自己变回来了,但枕头边多了一撮黄毛。涨停说是他半夜掉的,像蛇蜕皮。
阿卡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认自己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打开后台,看到了这一周的收益:四万七千块。
阿卡盯着那个数字,手抖得像帕金森。他写了三年小说,总共赚了不到三千块。现在一周四万七,只因为他点了一个按钮,当了一天狗,跳了一场广场舞。
他转头看涨停。涨停正趴在沙发上,用他的平板看《动物世界》。
阿卡说:“涨停,咱们是不是该收手了?”
涨停没理他。
阿卡说:“你看,我现在已经火了,书也上榜首了,钱也赚了。再点下去,万一变成真的狗,回不来怎么办?”
涨停抬起头,用爪子划了一下平板,屏幕上出现一个页面:《番茄作家后台内测功能说明(隐藏版)》。
阿卡凑过去看。
页面写着:
【无限推流(测试版)】
【副作用机制:每次推流触发随机现实反噬。反噬强度与推流量级正相关。】
【反噬类型:1. 社死型(广场舞、直播、邻居围观);2. 形态型(局部或全身动物化);3. 关联型(亲友被卷入);4. 未知型(待测试)。】
【解除方式:连续七天不点推流,自动解除当前反噬。】
【警告:连续推流超过10次,可能触发“终极反噬包”。该反噬包由测试员@表哥喝多了 编写,尚未经过完整测试,后果未知。】
阿卡看到“@表哥喝多了”四个字,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表哥叫李狗蛋,大他三岁,程序员,在番茄总部做后台开发。去年失恋,喝多了从二楼跳下去,摔断腿,躺了三个月。出院之后神神叨叨,说自己要“用代码改变世界”。阿卡一直以为他吹牛。
现在看来,表哥真改了。
阿卡拿起手机,给表哥打电话。
响了八声,接了。
表哥的声音很虚:“喂……阿卡?”
阿卡说:“哥,你老实交代,番茄后台那个‘无限推流’是不是你写的?”
表哥沉默了三秒:“你点了?”
阿卡说:“我点了十下。”
表哥倒吸一口凉气:“十下?你疯了?我测试的时候只敢点一下,结果我家的猫变成了狗,狗变成了猫,我前女友给我发消息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病’。”
阿卡说:“那你为什么不关掉?”
表哥说:“我关了!但我喝多了,把测试包当正式包提交了。现在这个功能混在后台里,只有特定操作能触发。我本来想周一上班改掉,结果周一我被调去别的项目组了。现在这个功能没人管。”
阿卡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表哥说:“你点满十下,触发终极反噬包了没?”
阿卡说:“好像还没有。我现在变回来了。”
表哥说:“那可能没触发,或者触发了但延迟。你千万别再点了。你等七天,自然解除。这七天你正常更新,别搞事。流量已经给你了,够你吃一阵子。”
阿卡说:“行,我不点了。”
他挂了电话,回头对涨停说:“听见没,七天,不点。”
涨停点头。
第一天,阿卡老老实实码字。他用人类的手,写了四千字。虽然写的是“主角穿越成老干妈之后,发现辣酱瓶子里面有个洞府,洞府里住着七个葫芦娃”,但读者非常买账。评论区:
“作者终于回归正常了,好感动。”
“前面的,你管这正常?”
“比变狗那天正常多了。”
“狗作者呢?我要看狗作者!”
阿卡没理。第二天,他继续码字。第三天,小区物业找上门,说社区要办“邻里文化节”,想请他当嘉宾,表演一个“作者现场码字”。阿卡说行,去了。结果现场来了两百多人,全举着手机直播。他坐在台上写了半小时,写了一章《老干妈大战老坛酸菜》,台下笑倒一片。有个大爷冲上来握他的手:“小伙子,你写得比春晚好笑,我支持你。”
阿卡说:“谢谢大爷。”
大爷说:“你下次能写我进去吗?我叫王建国,退休前是开挖掘机的,我想穿越成挖掘机。”
阿卡说:“我考虑一下。”
第四天,阿卡收到平台通知:他的书被选为“年度最佳搞笑作品”候选,需要拍一个宣传视频。他拍了,穿西装,打领带,正襟危坐,对着镜头说:“《被雷劈后我成了老干妈》,一部严肃的修仙小说,探讨了现代人的精神困境和辣酱自由。”说完自己笑场,NG了十八次。最后用的是笑场那版。视频发出去,播放量两千万。评论区最高赞:“他笑场都比别人演得好。”
第五天,阿卡的书友群有人爆料:“作者家楼下有个广场舞队,天天跳他的书同名舞蹈,动作极其魔性。”视频被转到微博,上了热搜。阿卡看到热搜词条“#老干妈辣舞 作者精神状态#”,点进去,第一条是营销号发的:“据悉,该舞蹈由作者本人亲自指导,动作融合了柯基步、番茄摇和修仙手诀。网友表示: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阿卡转发:“我没有指导。我是被逼的。”
转发量三万。
第六天,阿卡去楼下吃早餐。早餐铺老板认识他,死活不收钱。阿卡说:“老板,你这就见外了。”老板说:“你让我当一回你小说里的反派吧,我这人从小就坏,没当过好人,你让我演个反派,我给你免单一个月。”阿卡说:“行,你叫啥?”老板说:“我姓张,外号张铁蛋。你把我写成修仙界最大的奸商,专卖假丹药,坑主角钱。”阿卡说:“成交。”
当天晚上,阿卡把张铁蛋写进小说,一章之内,张铁蛋被主角用老干妈灌顶,修为暴涨,但心智退化,逢人就说“我这丹药保真”。读者笑疯,张铁蛋的早餐铺第二天排队排到马路上,全是要吃“奸商包子”的。
第七天,阿卡醒来,神清气爽。他确认自己没狗毛,没尾巴,没变成番茄。他打开后台,准备把那个红色按钮删掉——至少眼不见为净。
然后他看到了平台发来的系统通知:
【恭喜您!您的作品《被雷劈后我成了老干妈》已入选平台“年度S级推广计划”。该计划将为您提供全站开屏推荐、站外广告投放、短视频达人合作等资源。推广周期:七天。】
【注意:本次推广为平台官方资源,不消耗“无限推流”次数。但系统检测到您的作品近期流量波动异常,为保障推广效果,平台技术部将对您的后台进行数据校验。校验时间:明日上午十点。】
阿卡盯着“数据校验”四个字,脑子“嗡”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打给表哥。
“哥,平台要查我后台数据。”
表哥沉默了很久:“他们查什么?”
阿卡说:“校验流量真实性。你说他们查出来会怎么样?”
表哥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赶紧跑。”
阿卡说:“跑哪去?”
表哥说:“不知道。但你别待在家里。数据校验一旦查出刷量,你账号封禁,收益清零,还要赔推广费。”
阿卡看了看自己的狗,狗看了看他。
涨停说:“要不,你再点一下?万一变狗了,他们查不到你呢?”
阿卡说:“你闭嘴。”
但他心里知道,涨停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第四章 数据校验前夜,我把狗写进了合同
阿卡没有跑。
他选择了一个更离谱的办法:主动坦白。
当然不是全盘坦白。他准备了一套话术,核心思想是:“平台内测功能误触,我是受害者,但我也给平台带来了流量,咱们双赢。”
他写了三千字的情况说明,发给编辑。编辑看完,打了四十分钟电话,问了八个问题,最后说:“你等着,我上报。”
阿卡等了六个小时。期间他更新了一章,写的是主角被仙门执法队查账,主角用老干妈贿赂执法长老,长老吃完之后说“真香”,然后帮主角做假账。读者评论:“作者这是在写自己吧?”“太真实了,建议查查作者。”“不用查,作者已经自己招了。”
晚上十点,编辑回电话:“平台说,你这个情况属于内测功能外泄,责任在技术部,不在你。但你确实用了,而且用得很嚣张。平台决定:推广照给,收益不追回,但你得签一个补充协议。”
阿卡问:“什么协议?”
编辑说:“协议要求你配合平台做一个‘流量反噬’主题的短剧,你演你自己,把你变成狗那段拍出来。平台出制作费,你出人,剧本你自己写。拍好了,平台给你首页推荐位;拍砸了,推广取消,你继续当扑街。”
阿卡说:“我演狗?”
编辑说:“你本来就是狗。”
阿卡说:“……行,我演。”
他挂了电话,回头对涨停说:“涨停,咱俩要上短剧了。”
涨停说:“我演什么?”
阿卡说:“你演我。”
涨停说:“行,本色出演。”
阿卡花了三天写剧本。剧本叫《流量反噬》,第一集《我变成了柯基》,第二集《广场舞大妈逼我领舞》,第三集《我的狗开直播赚得比我多》。他本来想写第四集《表哥喝多了写出BUG》,被表哥打电话骂了半小时,删了。
拍摄过程极其混乱。平台派了一个三人摄制组,导演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全程憋笑。第一场戏拍阿卡坐在电脑前点按钮,他点了十次,导演说“表情再兴奋一点”,阿卡说“我兴奋不起来,我知道后面要变狗”。导演说“你就想着你后台十亿阅读”,阿卡立刻两眼放光,一条过。
第二场戏拍变狗。阿卡穿了一套柯基人偶服,头套特别大,走路撞门框。涨停在旁边看着,尾巴摇得像风扇。导演说:“涨停,你表情收一收,你比你主人演得好。”
第三场戏拍直播。涨停坐在椅子上,爪子按键盘,阿卡蹲在旁边举手机。导演说:“阿卡,你要表现出‘我的狗比我火’的屈辱感。”阿卡说:“不用演,我现在就很屈辱。”
拍到第三天,导演突然说:“咱们缺个反派。情节里得有人举报你刷流量,制造冲突。”
阿卡想了想,说:“让我表哥来。他欠我的。”
表哥被叫到片场,听说要演“举报阿卡的阴险程序员”,立刻同意了。他说:“我本色出演,我就是那个写BUG的人。”
表哥演技惊人。他戴一副黑框眼镜,穿格子衫,对着镜头阴笑:“这个作者的数据,我看有问题。”导演说:“太像了,一条过。”表哥说:“我前女友就是这么骂我的。”
短剧上线当天,播放量破了五百万。评论区:
“这作者是真敢演,把自己黑历史拍出来了。”
“表哥演得太好了,建议转行。”
“狗演得比人好,我说的是那只真狗。”
“第四集什么时候出?我要看表哥喝多了那段。”
阿卡看着评论,松了一口气。推广位保住了,协议签了,后台数据也稳了。他算了一下,这个月收入加推广分成,能拿七万多。
他决定请涨停吃顿好的。涨停吃的是进口狗粮,他吃的是泡面。
吃完泡面,他打开后台,准备把那个红色按钮找出来删掉。他翻了半天,发现按钮不见了。后台界面恢复了正常,跟普通作者的后台一模一样。
阿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对着空气说:“表哥,你终于把功能关了?”
手机响了,表哥发来一条消息:
“我没关。我把它藏起来了。你别找了,找不到的。另外,我喝多了,刚才不小心把‘无限推流’的触发条件改成了‘在后台连续点击空白处十次’。你以后别乱点。”
阿卡看着这条消息,手里的泡面叉子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正在用爪子玩平板的涨停。
涨停抬起头,说:“你别看我。我什么都没点。”
阿卡说:“你爪子刚才在屏幕上划了十下。”
涨停低头看了看平板,又看了看阿卡,说:“……汪?”
窗外,广场舞音乐准时响起。音乐比昨天更响,而且换了新歌,歌词第一句是:
“老干妈,辣又香,作者是个小柯基——”
阿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说:“涨停,明天咱们跑路吧。”
涨停说:“跑哪?”
阿卡说:“跑回我表哥家,把他那瓶酒砸了。”
第五章 表哥家的酒柜里全是BUG
阿卡带着涨停杀到表哥家的时候,表哥正蹲在阳台上给一盆仙人掌浇水。仙人掌已经烂了根,黄了一半,表哥还在浇,嘴里念念有词:“你喝啊,你喝啊,你喝饱了就不疼了。”
阿卡踹开门:“李狗蛋!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
表哥一哆嗦,水壶掉地上,砸了脚,疼得单腿蹦了十几下。他蹦到沙发上坐下,揉着脚背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给你发消息。那个触发条件我改回来了,你别慌。”
阿卡说:“改回来了?你上次也这么说。你说你关了,结果你藏起来了。你说你藏起来了,结果你改成了点空白处十次。你下次是不是要改成‘对着麦克风喊三声表哥最帅’才能触发?”
表哥想了想:“那倒是个好主意,声控触发,技术难度不高。”
阿卡冲上去就要掐他脖子。涨停在旁边叼住阿卡的裤腿,往后拖。表哥趁机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瓶二锅头,拧开喝了一口,表情瞬间镇定下来。
阿卡闻到酒味,停手了。
他盯着那瓶二锅头,说:“你是不是每次改代码之前都得喝?”
表哥说:“也不是每次。重大的改动用大酒,小的用啤酒。”
阿卡说:“无限推流这个功能,算什么级别?”
表哥说:“算……算我失恋级别。”
阿卡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展开说说。”
表哥又喝了一口,开始讲。
去年五月,表哥的女朋友跟他分手,理由是“你天天写代码,跟代码过日子去吧”。表哥很伤心,请了三天假,买了六瓶二锅头,坐在出租屋里边喝边哭。哭到第二天晚上,他觉得光哭没意思,得干点有意义的事。于是他打开公司电脑,登录内网,想给前女友写一个“自动求和好”的程序。
写到凌晨三点,程序没写出来,他喝断片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提交了一个新模块,叫“无限推流(测试版)”。代码注释写着:“让所有扑街作者都能被看见。副作用:随机。因为生活本来就是随机的。”
阿卡说:“你写这个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表哥说:“我想的是,如果我的书扑了,至少后台能给我推一下,让我看看‘火’是什么感觉。哪怕只火一天,哪怕火完变成狗,我也认。”
阿卡沉默了。
涨停在旁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表哥的裤腿。表哥低头看它:“你也觉得我惨?”
涨停点头。
表哥说:“你点头也不管用,你主人马上要骂我了。”
阿卡说:“我不骂你。我就是想问,这个功能到底怎么彻底关掉?我不想哪天蹲坑的时候手滑点了十下空白处,直接变成一只马桶。”
表哥说:“技术上,这个模块是独立部署的,跟主后台物理隔离。我改触发条件是为了让它藏在常规操作里,避免测试员误触。但我改完之后发现,这个模块有自我复制功能——我写的时候喝多了,加了一行‘每24小时自动扩散至相邻后台模块’。现在它在后台里到处乱窜,我关不干净。”
阿卡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现在像蟑螂一样,你杀不完?”
表哥说:“比蟑螂强点。蟑螂不会给你涨流量。”
阿卡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我现在怎么办?”
表哥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流程图。他指着最下面一个框说:“终极方案:把触发条件改成‘必须对着麦克风完整唱完一首《爱情买卖》并且不能跑调’。正常人做不到,所以你安全。我下周找时间上线这个补丁。”
阿卡说:“万一有人真唱完了呢?”
表哥说:“那我认。我给他磕头,拜他为师。”
阿卡盯着那张流程图看了半天,最后说:“行,我信你最后一次。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表哥说:“你说。”
阿卡说:“你把你那破酒戒了。写代码之前别喝。你失恋归失恋,别拿整个平台作者的前途当陪葬。”
表哥低头看着酒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瓶盖拧上,塞到茶几最里面:“行,我戒。戒到你把这本书写完。”
阿卡说:“我这本书写完了你也不能喝。”
表哥说:“那我戒到番茄上市。”
阿卡说:“番茄上市了你也不能喝。”
表哥说:“那我戒到我不写代码为止。”
阿卡说:“你不写代码了干嘛?”
表哥说:“开个早餐铺,跟张铁蛋抢生意。”
阿卡说:“那我现在就给张铁蛋打电话,让他把你拉黑。”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涨停趴在地上,尾巴摇了两下,意思是“你们人类真无聊”。
阿卡从表哥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牵着涨停走在路上,手机响了。是张铁蛋。
张铁蛋嗓门很大:“阿卡老师!你把我写成反派之后,我这包子铺火了!今天卖了八百笼!还有个大哥从隔壁市开车过来吃,说他就想尝尝‘奸商包子’什么味儿!”
阿卡说:“恭喜张老板。”
张铁蛋说:“但我有个问题。你书里写我卖假丹药,被主角灌了老干妈之后逢人就说‘我这丹药保真’。我昨天卖包子的时候,有个顾客问我包子是不是假的,我一激动,真喊了一句‘我这丹药保真’。”
阿卡:“……”
张铁蛋说:“我觉得我入戏太深了。你能不能把我写死?就下一章,让我被主角打假打死,然后换个人当反派。”
阿卡说:“你确定?死了就没戏份了。”
张铁蛋说:“死了踏实。我现在每天照镜子都觉得镜子里的人在说‘我这丹药保真’,怪瘆人的。”
阿卡说:“行,下一章你就被主角用老干妈瓶子砸后脑勺,光荣下线。”
张铁蛋说:“好嘞!下线之后我请你吃一个月包子!”
阿卡挂了电话,低头对涨停说:“你看,写作就是这么荒诞。你把一个人写成反派,他求着你把他写死。”
涨停说:“汪。”
阿卡说:“对,你也觉得人类有病。”
涨停摇头,用爪子指了指阿卡的手机屏幕。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
【番茄宠物直播大赛:你的账号已报名成功。参赛项目:宠物才艺展示。直播时间:明晚八点。】
阿卡愣住:“我没报名啊。”
涨停把爪子收回去,眼神飘忽。
阿卡蹲下来,盯着它的眼睛:“涨停,你拿我手机报名的?”
涨停不说话。
阿卡把手机举到它面前,点开报名详情。参赛宠物名字写着:“涨停(狗)”。才艺展示写着:“狗爪子码字,边写边喊家人们点点关注”。
阿卡说:“你还会码字?”
涨停歪头:“汪。”
阿卡说:“你说的‘汪’是‘会’还是‘不会’?”
涨停转身往家跑。
阿卡追上去:“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习了?你跟谁学的?是不是看我在电脑前坐太久你偷师了?”
涨停跑得更快了。
阿卡追到楼下,手机又响了。编辑来电。
“阿卡,宠物大赛怎么回事?平台运营说你的狗报名了,还上传了一段才艺视频,点赞已经过万了。”
阿卡说:“我说是狗自己报的,你信吗?”
编辑说:“我信。你家的狗比你有出息。”
第六章 张铁蛋之死,以及一场菜市场假丹药风暴
阿卡说到做到,第二天更新的章节里,反派张铁蛋被主角用老干妈瓶子敲了后脑勺,当场昏迷,醒来之后智力回到三岁,逢人就喊“我这丹药保真”。主角看他可怜,把他送到村口王大夫那儿治脑子,王大夫说治不了,建议送修仙界精神病院。张铁蛋就这么下线了,死是没死,但跟死了差不多。
读者非常满意。评论区:
“张铁蛋终于下线了,我每次看他出场都想笑,笑完又觉得他可怜。”
“作者把反派写傻了,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前面的,作者在暗示他自己。”
“张铁蛋还会回来吗?我想看他跟主角抢生意。”
“作者说了,铁蛋以后只活在番外里。”
张铁蛋本人看到这章,打电话过来,语气非常兴奋:“阿卡老师!我下线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当正面角色了?比如主角的结拜兄弟?”
阿卡说:“你现在智力三岁,怎么结拜?”
张铁蛋说:“那我把智力治好了再结拜。”
阿卡说:“治好之后你就忘了主角是谁了,怎么结拜?”
张铁蛋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到底是个什么设定?”
阿卡说:“你现在是个‘薛定谔的反派’——既傻又不傻,既下线又没完全下线。读者喜欢你,你就有戏;读者忘了你,你就真死了。”
张铁蛋说:“那我得让读者记住我。我明天在包子铺门口搞个活动,吃包子送老干妈,买五笼送一瓶。主题叫‘张铁蛋诈尸还魂’。”
阿卡说:“你确定?你这活动名字像恐怖片。”
张铁蛋说:“恐怖片才有人看。你放心,我有数。”
阿卡挂了电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被电话吵醒了。张铁蛋在那边喊:“阿卡老师!出事了!”
阿卡从床上弹起来:“怎么了?包子吃坏人了?”
张铁蛋说:“不是!有人冒充我在菜市场卖假丹药!就在东门菜市场,摊位上挂着横幅,写着‘张铁蛋独家秘制假丹药,吃一粒包你修为倒退,吃两粒包你走火入魔,吃三粒送你见我师父’!我师父是谁?我哪来的师父?我连小学都没毕业!”
阿卡说:“谁冒充你?”
张铁蛋说:“不知道!但生意特别好!排队的人从菜市场排到公交站!我今早去看了看,假丹药卖二十块一粒,成本估计两块钱,一早上赚了三千多!比我卖包子来钱快多了!”
阿卡说:“……你是在羡慕?”
张铁蛋说:“我是在愤怒!他用的还是我的名字!我的肖像!我昨天刚上热搜,今天就被山寨了!这届网友执行力怎么这么强?”
阿卡说:“你报警了吗?”
张铁蛋说:“报了。警察去了,人家说‘我们是创意营销,不是诈骗,丹药成分是面粉加辣酱,吃不死人’。警察尝了一口,说‘味道还行’,就走了。”
阿卡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铁蛋说:“我打算去跟他谈合作。他出货,我出品牌,利润五五开。”
阿卡说:“你刚才还愤怒呢。”
张铁蛋说:“愤怒归愤怒,赚钱归赚钱。我张铁蛋一辈子没当过名人,好不容易火了,我得抓住机会。”
阿卡挂了电话,对涨停说:“你看,这就是我写进书里的反派。原型人物自己把自己活成了段子。”
涨停用爪子划了一下平板,屏幕上正播着一段视频:菜市场里,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后面,举着喇叭喊:“张铁蛋独家秘制假丹药!吃一粒修为倒退,吃两粒走火入魔,吃三粒直接飞升!飞升不了退钱!退不了钱送你一笼包子!”旁边排队的群众举着手机拍,有人现场试吃,吃完竖起大拇指:“确实是面粉味,但辣酱不错。”
阿卡看着视频,笑了半天,然后给张铁蛋发消息:“你跟那人谈合作的时候,让他把‘飞升’两个字去掉。修仙界飞升是大事,不能随便承诺。”
张铁蛋回:“他说了,飞升不了送老干妈。”
阿卡说:“那就行。”
处理完张铁蛋的事,阿卡开始准备晚上八点的宠物直播大赛。他问涨停:“你报名的那个才艺展示,到底练了多久?”
涨停用爪子打字:【三个月。】
阿卡说:“三个月?你每天晚上趴我拖鞋上不是睡觉?”
涨停打字:【你码字的时候我在看。你打错字的时候我在记。你删掉的那些烂句子,我全背下来了。】
阿卡表情僵住:“你背我删掉的句子干嘛?”
涨停打字:【因为我觉得删掉的那些比发出来的有意思。】
阿卡沉默了。他写小说三年,最怕的就是读者说“你写的最好的是废稿”。现在连狗都这么说了。
他说:“行,晚上直播你上。我在旁边当背景板。”
涨停打字:【你当捧哏。】
阿卡说:“我当什么?”
涨停:【捧哏。我说一句,你接一句。像相声那样。】
阿卡说:“你还会相声?”
涨停:【我观察你半年了,你每天对着电脑自言自语,跟说单口相声似的。我耳濡目染。】
阿卡深吸一口气:“行。晚上八点,咱俩说相声。”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阿卡的账号粉丝八十万,开播五分钟涌进来十万人。涨停坐在键盘前,阿卡蹲在旁边举着手机。直播间标题:【狗作者说相声,人作者当捧哏】。
涨停用爪子敲键盘,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大家好,我是涨停。我主人叫阿卡,他写的书扑了三年,直到他变成了狗。】
弹幕:“哈哈哈哈上来就揭短。”
阿卡接话:“你别上来就黑我。你先自我介绍一下。”
涨停敲:【我是一条中华田园犬,特长是放屁、咬电源线、帮主人涨粉。】
阿卡说:“最后那个特长是怎么来的?”
涨停敲:【我主人点了个按钮,然后他变成了我,我变成了他。我替他直播了一晚上,涨了五十万粉。他自己直播的时候只有三个观众,其中一个是他妈。】
阿卡说:“你提我妈干嘛?”
弹幕:“他妈:我招谁惹谁了。”
涨停继续敲:【我今天表演的才艺是狗爪子码字。我主人写书的时候,我趴在旁边看,学会了不少。我现在给大家写一段。】
它用爪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作者,天天对着电脑哭。他哭完了写,写完了哭,哭到最后把键盘砸了。键盘说:你砸我干嘛?你写的是屎,又不是我。作者说:你懂什么,我这是意识流。键盘说:你意识流个屁,你连标点符号都用不对。】
弹幕笑疯了:“这狗比作者写得好”“键盘都比作者有逻辑”“建议狗独立开书”。
阿卡说:“你这明显是编排我。”
涨停敲:【我这是纪实文学。】
阿卡说:“行,你继续。我看你还能写什么。”
涨停继续敲:【作者后来变成了狗,狗变成了作者。狗坐在电脑前写书,写的是《我的人类是个傻子》。人类蹲在旁边汪汪叫,意思是‘你把我写帅一点’。狗说:你本来就长这样,我怎么写帅?人类说:那你把我写成一条帅狗。狗说:你现在就是一条帅狗,你自己照照镜子。】
弹幕:“笑不活了”“狗作者太有梗了”“这俩是来砸场子的吧”。
直播进行到一半,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平台运营发来消息:“你俩稳了,决赛名额到手了。”阿卡还没来得及高兴,弹幕突然刷起一片:
“你们看菜市场那个视频了吗?”
“什么视频?”
“张铁蛋的假丹药摊子被人举报了,说吃出问题了。”
“啊?面粉加辣酱能吃出什么问题?”
“有人吃了三粒之后真飞升了——他以为自己飞升了,从二楼跳下去,摔了腿。”
“现在在医院,家属要告张铁蛋。”
“张铁蛋在直播间喊冤呢。”
阿卡赶紧拿过手机,打开新闻。头条推送:【网红包子铺老板张铁蛋涉嫌销售虚假丹药,致人受伤,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阿卡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稍等,我处理个事。”
他关了直播,给张铁蛋打电话。张铁蛋接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阿卡老师,我真没卖丹药!那个摊子是别人冒充我!那家伙跑了,现在人伤了我背锅!”
阿卡说:“你上午不是说要跟他五五开吗?”
张铁蛋说:“我还没来得及谈合作,他就跑了!现在全网都说‘张铁蛋卖假丹药把人吃进医院了’,我包子铺门口被泼了油漆,电话被打爆,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阿卡说:“你先别慌。你包子铺有监控吧?调监控,证明你没出现在菜市场。然后去市场监管所主动说明情况,把你上午报警的记录拿出来。假的真不了。”
张铁蛋说:“能行吗?”
阿卡说:“你信我。我写小说虽然扑,但我写逻辑链写了三年,这种事我比你懂。”
张铁蛋说:“行,我信你。你要是我兄弟,你就把我写进书里,让主角帮我破案。”
阿卡说:“你刚下线,又要上线?”
张铁蛋说:“这次我不当反派了,我当受害者。你让主角帮我打假,把那个冒牌货揪出来,还我清白。”
阿卡想了想,说:“行。下一章主角去菜市场打假,张铁蛋是受害者兼线人,提供关键线索。写完你包子铺的生意应该能回来。”
张铁蛋说:“那我先谢谢你了。你要是帮我过了这关,我终身免费给你送早餐。”
阿卡挂了电话,转头对涨停说:“看见没,写作救不了人,但能救包子铺。”
涨停用爪子打字:【你先把下一章写了再说。别又断更。】
阿卡说:“你催更比编辑还狠。”
涨停:【我是你粉丝,我催更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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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主角打假,作者翻车
阿卡花了一整晚写完新章节。主角在修仙界菜市场发现有人冒充张铁蛋卖假丹药,顺藤摸瓜查出幕后黑手是一个叫“李狗蛋”的散修(阿卡写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觉得用表哥真名不太地道,改成了“李够胆”)。主角用老干妈诱饵把李够胆引出来,当众揭穿他的骗局,还顺手救了一个吃了假丹药差点走火入魔的老太太。章末主角说了一句:“丹药可以假,做人不能假。”读者评论:“作者居然开始写正能量了?”“不对劲,他是不是被编辑绑架了?”“不管,这章爽,打赏。”
张铁蛋看完更新,打电话过来:“阿卡老师,你这章写得不对。”
阿卡说:“哪不对?”
张铁蛋说:“那个冒牌货不叫李够胆,他真名叫刘壮。我上午去市场监管所调监控,看清他脸了。这人以前在我隔壁摆过摊,卖过假鞋,被我骂走过。他这是报复!”
阿卡说:“你早说啊,我已经写成李够胆了。现在改也来不及了,读者都看完了。”
张铁蛋说:“那你下一章写他真名。让主角把他扭送到修仙界衙门,判他个‘假冒伪劣丹药罪’,罚他给老太太免费炼丹十年。”
阿卡说:“行,下一章就写。”
他挂了电话,打开后台,准备改大纲。然后他看到了平台发来的系统消息:
【通知:经读者举报并核实,您的作品《被雷劈后我成了老干妈》第47章存在“映射现实人物、影射真实事件”嫌疑。平台要求您在24小时内修改相关内容,去除对现实人物的直接影射,否则将做下架处理。】
阿卡盯着这条消息,脑子空白了五秒。
他拿起手机,打给编辑。
编辑接起来就说:“我正要找你。你那章写‘李够胆’卖假丹药,读者全在评论区@张铁蛋包子铺,说‘作者把你写进书里了’。现在有较真的人举报你,说你利用小说攻击现实中的竞争对手。平台按规定必须处理。”
阿卡说:“我是在帮张铁蛋澄清啊。那个刘壮冒充他,我写个类似的角色打假,不就是给他出气吗?”
编辑说:“你出气归出气,别指名道姓。你写‘李够胆’就算了,你还写‘此人曾在隔壁卖假鞋被主角骂走’,这细节太具体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在影射刘壮。刘壮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要是告你名誉侵权,你吃不了兜着走。”
阿卡说:“那我把名字再改一次,改成‘刘不够胆’。”
编辑说:“不行。你把整个案子从书里删掉。”
阿卡说:“那我这章白写了?读者等着看后续呢。”
编辑说:“你换个写法。你把那个案子写成‘修仙界通用骗局’,不提具体人,不提具体事。主角打假打的是‘江湖骗子甲乙丙’,不影射任何人。你帮张铁蛋澄清可以,但别在书里帮,你在现实里帮。”
阿卡说:“现实里怎么帮?”
编辑说:“你明天去张铁蛋包子铺,搞一场直播,现场吃包子,顺便把菜市场的事讲清楚。你是网红作者,你有流量,你说话有人听。比你在书里写管用多了。”
阿卡想了想,觉得编辑说得对。
他挂了电话,对涨停说:“明天咱俩去张铁蛋包子铺直播吃包子,顺便辟谣。”
涨停打字:【我吃包子你辟谣。分工明确。】
阿卡说:“你吃包子我花钱。分工不明确。”
第二天上午,阿卡带着涨停去了张铁蛋的包子铺。门口还残留着红油漆,张铁蛋蹲在台阶上抽烟,旁边他老婆正在骂他:“你说你当什么网红?你当网红当出人命来了!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说你老实本分,现在你成天跟假丹药骗子搅在一起,我回娘家都没脸!”
张铁蛋看见阿卡,站起来:“阿卡老师,你来了。”
阿卡说:“嫂子,你先别骂他。今天我把事给你捋清楚。”
他打开直播,镜头对着包子铺招牌:“家人们,今天我在张铁蛋包子铺现场直播。最近网上有个谣言,说张铁蛋卖假丹药吃坏了人。我给大家捋一下:第一,卖假丹药的是个冒充张铁蛋的骗子,真名叫刘壮,已经被市场监管部门带走了;第二,张铁蛋本人昨天上午就去派出所报案了,有记录;第三,张铁蛋的包子我吃过三年,他家面粉是真的,肉是真的,老干妈也是真的,唯一假的是他招牌上那个‘铁’字,他找人做的LED灯,用了半年就坏了,一直没换。”
弹幕刷屏:“阿卡老师亲自辟谣,可以”“张铁蛋:我唯一假的是招牌”“这包子看着真不错”“我去买五笼”。
张铁蛋在旁边抹眼睛:“阿卡老师,你这话比我老婆说的还管用。”
他老婆说:“你哭什么哭,赶紧给人蒸包子去。”
阿卡直播了半小时,在线观看人数破百万。评论区风向全变了:
“张铁蛋是被冤枉的,那个刘壮太缺德了。”
“我昨天还骂张铁蛋来着,我道歉。”
“作者亲自下场辟谣,比写小说有用。”
“前面的,他写小说也没用,他小说里写的那章被平台要求删了。”
“哈哈哈作者又翻车了。”
阿卡看着最后那条弹幕,说:“翻车归翻车,包子是真好。家人们,张铁蛋说了,今天来店里买包子的,报我名字送老干妈一瓶。名额有限,送完为止。”
张铁蛋在旁边小声说:“我没说这话。”
阿卡说:“你现在说了。”
张铁蛋说:“行,送。报阿卡名字送老干妈。”
当天张铁蛋卖了三千笼包子,送出去五百瓶老干妈。他老婆态度缓和了,晚上给他炖了排骨。张铁蛋发消息给阿卡:“阿卡老师,我老婆不跟我离婚了。她说‘这作者虽然写书不靠谱,但办事靠谱’。”
阿卡回:“你老婆比你识货。”
处理完包子铺的事,阿卡回家打开后台,开始改第47章。他把“李够胆”改成“江湖骗子甲乙丙”,把“隔壁卖假鞋”改成“隔壁卖假飞剑”,把“张铁蛋”改成“无辜躺枪的包子铺老板”。改完之后他读了一遍,发现这章变得极其无聊,像一个法治节目的剧本。
他叹了口气,对涨停说:“我把一章好好的搞笑打脸文改成了普法栏目剧。”
涨停打字:【你活该。你写的时候不动脑子,非要影射真人。读者是来看爽文的,不是来看你替兄弟出气的。】
阿卡说:“你说得对。但我又不想删,这章情节挺好的。”
涨停打字:【那你换个思路。你把打假的对象写成修仙界本来就有的东西,别写现实中的人。比如主角发现菜市场有人卖假丹药,卖假丹药的人是个无脸怪,专门变成别人模样招摇撞骗。主角把无脸怪打跑,包子铺老板恢复名誉。】
阿卡看着这段话,愣了三秒:“涨停,你这脑子比我好使。”
涨停:【我跟了你三年,你写过的每一章我都看过。你哪章好哪章烂,我比你清楚。】
阿卡说:“那你给我当主编吧。我下本书你帮我把关。”
涨停:【行。工资按罐头结算。】
阿卡笑了。他按涨停的思路重写了第47章,主角在菜市场遇到一个无脸怪,无脸怪会变成任何人的模样,专门冒充老实商家卖假丹药。主角用老干妈把无脸怪泼回原形,包子铺老板沉冤得雪。章末主角说:“你连脸都不要了,还卖什么丹药?”读者评论:“这章比上一版好多了,上一版太像法制节目”“作者终于学会不影射真人了”“无脸怪这个设定好,建议多来几个”。
阿卡看着评论,松了口气。
然后他收到了那条私信。
私信来自一个叫“我也点过”的账号,头像是一颗番茄。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的外挂怎么来的。我也点过。你比我幸运,我只点了三下就封号了。我想跟你聊聊。”
阿卡盯着这条私信,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第八章 封号的朋友,以及一个比表哥更疯的人
阿卡犹豫了三个小时才回复。
他先点进“我也点过”的主页。账号是新注册的,零关注,零粉丝,零作品。唯一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配图是一张后台截图,显示“账号已封禁,原因:流量异常”。配文只有两个字:“呵呵。”
阿卡回复:“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也点过?”
对方秒回:“你直播的时候,后台闪了一下。那个红色按钮,我认得。因为我点过三次,第三次之后我被封了。”
阿卡说:“你为什么被封?”
对方说:“因为我点的方向不对。你点的是‘给自己推流’,我点的是‘给别人的书刷负分’。我以为是推流按钮,结果是降流按钮。”
阿卡:“……”
对方说:“别可怜我。我是活该。我当时恨一个作者,他抄了我的书还火了,我想给他刷负分。结果系统判断我恶意操作,直接封了我三年。申诉没用,客服说‘您触碰了系统保护机制’。”
阿卡说:“那你现在找我干嘛?”
对方说:“我想跟你见一面。当面说。有些事私信说不清楚。”
阿卡说:“你先说个大概。”
对方沉默了两分钟,然后发来一段话:
“那个按钮不是我写的,也不是你表哥写的。你表哥只是把它做成了推流功能。原始代码是一个内测用户写的,那个人在测试期间刷了十万本新书,把整个推荐系统搞崩了。平台紧急下架,但代码没删干净,你表哥捡了个漏,把它改成了现在的样子。你表哥喝多了以为自己写的,其实他只是改了参数。”
阿卡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对方说:“因为那个原始测试员就是我。”
阿卡盯着这句话,脑子转了三圈,没转明白。
他打字:“你是说,你最早写了这个功能,然后你被封了,你表哥捡了你的代码,改成了推流按钮?”
对方说:“差不多。你表哥不知道这事。他以为是自己写的,因为他喝多了不记事。其实他提交的那版代码,底层逻辑是我写的。我写了‘让好作品被看见’,他改成了‘让任何作品被看见’。区别在这。”
阿卡说:“你为什么要让好作品被看见?”
对方说:“因为我的书扑了。我写了七本,全扑。第八本我认真写了,特别好,但没人看。我气不过,写了个功能,想给自己推一下。结果推猛了,把隔壁一万本书全推上去了,系统直接崩了。”
阿卡说:“所以你被封了,你认了?”
对方说:“我认。但我憋了三年。我想找个人聊聊,让他知道这个功能是怎么来的。我不想让人以为它是个玩笑。”
阿卡说:“你叫什么?”
对方说:“我叫王富贵。笔名是‘富贵闲人’。你可以查,三年前番茄有个作者叫富贵闲人,写了本《仙路迢迢》,断更在第八十章。”
阿卡搜了一下,还真有。书停在三年前,评论区最新一条写着:“作者是不是进去了?”
阿卡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王富贵发来一个地址:城西农贸市场,二楼,卖盗版书的摊位。
阿卡带着涨停去了。
城西农贸市场二楼是个旧货市场,卖什么的都有。阿卡转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王富贵的摊位。摊子上摆着几十本旧书,封面全是修仙、霸总、重生,盗版得明目张胆。王富贵坐在摊子后面,四十来岁,秃顶,戴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衫,正在用手机看小说。
阿卡走过去:“王富贵?”
王富贵抬头,看见阿卡,笑了:“你比直播里瘦。”
阿卡说:“你比我想的秃。”
王富贵说:“秃是程序员的勋章。你表哥比我秃。”
阿卡在他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涨停趴在脚边,东张西望。王富贵看了一眼涨停,说:“这就是帮你直播那条狗?”
阿卡说:“对,它现在是我主编。”
王富贵说:“你比我疯。我至少没让狗当主编。”
阿卡说:“它比我靠谱。你说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王富贵放下手机,表情正经起来:“你那个推流按钮,它有个漏洞。”
阿卡说:“什么漏洞?”
王富贵说:“你表哥改的触发条件是‘点空白处十次’。他以为正常人不会这么干。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读者看书的时候,会在屏幕上乱点。尤其是在翻页、滑动、调亮度的时候。你想想,你的书现在日活几十万,每天有多少人在你后台界面上乱点?”
阿卡想了想,后背发凉:“你是说,有人会无意中触发?”
王富贵说:“对。而且触发之后,他们不会变成狗——他们不是作者,触发的是读者端。读者端触发的结果是:他们会收到平台推送的‘你已为本书增加曝光量’通知。一两个读者无所谓,但如果有几百个读者无意中触发,你的书数据会暴涨,然后被平台判定为‘读者集体刷量’。到时候封的不是你,是你的书。”
阿卡说:“那我该怎么办?”
王富贵说:“两个办法。第一,让你表哥彻底删掉触发机制,不是改条件,是删代码。第二,你主动跟平台报备,说你的书可能存在读者端误触导致的流量异常,提前把底牌亮出来。”
阿卡说:“第一个我表哥已经在做了。第二个我考虑一下。”
王富贵说:“你别考虑太久。我当年就是犹豫了三天,结果被系统自动判定封号。平台的算法不等人,它判你作弊,你就死了。”
阿卡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帮我,图什么?”
王富贵说:“我图你把我写进书里。”
阿卡:“啊?”
王富贵说:“你把我写进书里,让主角遇到一个因为写BUG被封号的倒霉程序员,程序员告诉他‘流量是刀,刀在好人手里能切菜,在傻子手里能切手’。你让主角记住这句话,然后帮他解封。”
阿卡说:“你被封了三年的号,我一句话就能解封?”
王富贵说:“你不行。但你表哥行。你表哥是内部员工,他要是愿意帮我写个申诉说明,我号能解。我跟他提过这事,他让我滚,说我‘碰瓷他代码’。”
阿卡说:“所以你找上我,是想让我当中间人?”
王富贵说:“对。你帮我解封,我帮你堵漏洞。咱俩各取所需。”
阿卡看着王富贵,想了很久。然后他说:“行。但我有个条件。”
王富贵说:“你说。”
阿卡说:“你解封之后,第一件事把《仙路迢迢》写完。读者等了三年,评论区有人说你进去了,你不能让他们等空。”
王富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写。我把我这三年的经历写进去——一个作者因为刷流量被封号,在旧货市场卖盗版书谋生,每天对着手机看别人火,自己偷偷抹眼泪。你猜读者看了会怎么样?”
阿卡说:“会笑。”
王富贵说:“对。笑了,就有人看了。有人看了,我就不扑了。”
阿卡说:“你比我会写。”
王富贵说:“我比你惨。惨才是第一生产力。”
阿卡带着涨停从旧货市场出来,天已经黑了。他给表哥打电话,把王富贵的事说了。表哥听完沉默了半天,说:“他那代码确实写得不错,比我好。我当时骂他碰瓷,是因为他找我的时候喝多了,在我办公室门口吐了一地。”
阿卡说:“那你帮他解封。”
表哥说:“我帮他解封,他帮我堵漏洞。公平交易。”
阿卡挂了电话,低头对涨停说:“你看,这事多荒诞。一个封了三年的扑街作者,一个喝多了的程序员,一个变成过狗的倒霉网文作者,三人凑一块,把番茄后台的底层漏洞给堵上了。编辑要是知道了,得气死。”
涨停打字:【编辑知道了只会问你:新章节写了吗?】
阿卡说:“你能不能别提更新?”
涨停:【不能。我是你主编。主编的职责就是催更。】
阿卡叹了口气,往家走。
路上他收到了编辑发来的消息:
“阿卡,宠物直播大赛决赛名单出来了。你和涨停进了前十。决赛要求:宠物表演一个‘高难度才艺’。平台说奖金五万,冠军还能上平台年度盛典。你准备一下。”
阿卡把消息给涨停看。涨停看完,用爪子打字:
【高难度才艺?我表演狗爪子写三千字。就写你。】
阿卡说:“写我什么?”
涨停:【写你变成狗那天,蹲在墙角嗷嗷叫,不敢照镜子。】
阿卡说:“那叫高难度才艺?那叫公开处刑。”
涨停:【你放心,我会把你写得帅一点。】
阿卡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你写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柯基’。”
涨停:【那是纪实文学。】
阿卡追着涨停跑了两条街。
跑到楼下的时候,广场舞音乐又响了。这次换了一首新歌,歌词第一句是:“老干妈,辣又香,作者又断更了——”
阿卡捂着脸上了楼。
第九章 决赛现场,狗把我老底掀了
决赛在周六下午两点,番茄平台总部一楼报告厅。
阿卡本来不想去。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被编辑当面骂,二是上台表演。结果这两件事在同一天发生了——编辑坐在评委席,他要带着狗上台表演。
涨停倒是很淡定。早上起来它吃了两碗狗粮,喝了半盆水,趴在键盘上练了十分钟爪法,然后抬头看阿卡,眼神里写着四个字:我准备好了。
阿卡蹲下来跟它商量:“涨停,咱上台之后,你能不能别写我蹲墙角嗷嗷叫那段?”
涨停用爪子打字:【那我写什么?】
阿卡说:“你写我努力奋斗,凌晨三点还在改稿,编辑骂我不还口,读者骂我我不哭。”
涨停:【那叫才艺展示?那叫感动中国。】
阿卡说:“你就不能写点正能量的?”
涨停:【我写了三年正能量,没人看。你现在能火,就是因为你惨。你自己心里没数?】
阿卡沉默了。狗说得对。
下午两点,决赛开始。十个参赛宠物轮番上台,有猫弹钢琴(爪子乱踩),有鹦鹉背唐诗(背到第三句忘词),有仓鼠走迷宫(走到一半睡着了)。阿卡坐在后台,看着前面的表演,手心冒汗。
涨停趴在他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摇。
主持人念到阿卡的名字:“下一位选手,巴格老师和他的狗,涨停!表演项目:狗爪子码字,现场创作三千字!”
台下坐了三百多人,有评委,有观众,有直播镜头。阿卡牵着涨停上台,聚光灯一打,他腿有点软。涨停倒是很稳,跳上桌子,蹲在键盘前,爪子往屏幕上一放,架势比阿卡还专业。
主持人说:“涨停同学,今天准备写什么?”
涨停用爪子敲键盘,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写我主人。题目叫《人类观察日记》。】
阿卡心里一紧:“等等——”
涨停已经开始写了。
大屏幕上实时显示它敲出来的文字:
【第一天。我的人类早上六点起床,打开电脑,写了两百字,删了。又写了两百字,又删了。他对着屏幕说:我写的是什么垃圾。我说:汪。他说:你别安慰我。我说:我没安慰你,我就是饿了。】
台下一阵笑。
阿卡小声说:“涨停,换个话题。”
涨停继续敲:
【第二天。我的人类收到编辑消息,编辑说:这章不行,重写。我的人类说:哪不行?编辑说:都。我的人类说:那我改。编辑说:你改了八遍了,再改我就辞职。我的人类说:那你辞吧,反正我也写不下去了。编辑说:你敢。我的人类说:我不敢。然后他哭了。我趴在旁边,假装没看见。但其实我看见了,他哭的时候鼻子上冒泡。】
台下笑得前仰后合。评委席上,编辑捂着额头。
阿卡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涨停,你别写了,我认输。”
涨停:【我还没写完。第三天。我的人类去菜市场买菜,看见有人卖盗版书,他上去跟人家理论。人家说:你谁啊?他说:我是正版作者。人家说:正版作者跑菜市场来干嘛?他说:我来买菜。人家说:那你买菜就买菜,别挡着我卖书。他说:你卖的是我的书。人家说:不可能,我这书才卖五块钱,你写的书卖五十都没人要。我的人类当场掏出手机,打开后台,给人家看数据。人家看了一眼说:你后台才三个读者,你跟我装什么作家?我的人类说:我今天三个,明天就三万。人家说:明天三万你请我吃饭。我的人类说:行。第二天他真三万了。他去找那人吃饭,人家说:你作弊。我的人类说:我没作弊。人家说:你没作弊怎么涨的?我的人类说:我点了个按钮。人家说:什么按钮?我的人类说:我不能告诉你。】
台下笑翻了。有人喊:“这狗比作者敢说!”
涨停继续敲:
【第四天。我的人类变成了我。我变成了他。他蹲在墙角嗷嗷叫,不敢照镜子。我说:你照照,挺好看的。他说:汪汪汪。我说:我听不懂。他说:汪汪汪汪。我说:你再说一遍。他说:汪。我说:行,你随便吧。那天晚上我替他直播,赚了五十万粉丝。他回来之后看后台,哭了。我说:你哭什么?他说:我写了三年才三个读者,你直播一晚上五十万。我说:因为我是狗,你不是。他说:那我以后天天当狗。我说:你别,你当狗我当什么?他说:你当人。我说:那我得上班。他说:那你还是当狗吧。】
台下观众笑得拍桌子。直播间弹幕刷得看不清字:
“这狗把作者底裤都掀了。”
“作者在台上脸都绿了。”
“狗:我写的是纪实文学。”
“建议这狗单干,作者退役。”
涨停写完最后一句,爪子一收,抬头看阿卡。眼神很明确:我写完了,你接话。
阿卡站在台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它写得比我好。”
台下掌声雷动。评委打分:满分十分,编辑给了九分,扣一分理由是“过于真实,引起不适”。其他评委全给十分。涨停拿了决赛冠军,奖金五万,外加平台年度盛典的邀请函。
阿卡牵着涨停下台的时候,主持人追上来:“巴格老师,您对夺冠有什么感想?”
阿卡说:“我的感想是,从今天开始,我在家没有地位了。”
涨停用爪子敲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架:【他说得对。以后他负责铲屎,我负责写书。】
当天晚上,这段视频冲上全网热搜。词条是:#狗替主人写自传 主人当场社死#。阿卡的账号一夜涨粉两百万,但评论区画风全变了:
“以前叫人家阿卡老师,现在叫人家铲屎官。”
“作者你新书还写吗?不写的话让你狗写吧。”
“狗作者才是真作者,人作者只是个代笔。”
“这狗要是开新书,我盟主起步。”
阿卡翻着评论,转头看涨停。涨停正趴在沙发上用平板看回放,边看边摇尾巴。
阿卡说:“你满意了?”
涨停打字:【挺满意。你呢?】
阿卡说:“我的人设塌了。以前读者叫我‘狗作者’,那是夸我写得疯。现在他们叫我‘狗作者’,那是字面意思。”
涨停:【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台数据涨了。你看看。】
阿卡打开后台。日阅读量翻了五倍,打赏总额突破六位数。评论区全是催更的,但催更对象是涨停。
阿卡说:“行吧。你赢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涨停:【你说。】
阿卡说:“下次你写我的时候,把我写得帅一点。就一次。”
涨停:【我试试。但你本来就长这样,我怎么写帅?】
阿卡把拖鞋扔了过去。涨停叼着拖鞋跑了。
第十章 一首《爱情买卖》引发的血案
表哥的补丁在周一凌晨上线。
阿卡盯着后台刷了半小时,确认触发条件变了:不再是“点空白处十次”,改成了“对着麦克风完整唱完《爱情买卖》且不能跑调”。后台还加了一行提示:“本功能已隐藏,请勿主动寻找。”
阿卡笑了。他觉得这次稳了。正常人谁会在后台唱《爱情买卖》?就算有人唱,也不可能不跑调。这首歌的调子比修仙界的境界还难爬,他自己试过一次,唱到“当初是你要分开”就上不去了。
他给表哥发消息:“补丁生效了?”
表哥回:“生效了。但我得提醒你,这个补丁有个副作用——如果你自己对着麦克风唱一遍,系统会默认你是主动测试员,直接触发。你别手贱。”
阿卡说:“我不唱。我又不是傻子。”
表哥说:“你上次也说不点。”
阿卡说:“上次我喝了酒。这次我清醒。”
表哥说:“那你把麦克风拔了。”
阿卡想了想,把麦克风从电脑上拔了,塞进抽屉。他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然后他更新了一章,写主角在修仙界遇到一个唱歌跑调能杀人的音修,音修一开口,方圆百里的修士全部走火入魔。主角用老干妈堵住音修的嘴,音修改行卖辣酱,生意爆火。读者评价:“这章好,有逻辑,有笑点,作者状态回来了。”
阿卡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正轨。
然后张铁蛋打电话来了。
“阿卡老师!你把我写死了之后,我这包子铺天天有人来问‘张铁蛋什么时候复活’,我解释八百遍了,说那是小说!他们不信!有个大爷天天来,说‘你把那个卖假丹药的写活了我就走’,他坐我店里三天了,吃了十八笼包子,我快赔死了!”
阿卡说:“你就说那个角色暂时下线,以后番外会复活。”
张铁蛋说:“我说了!大爷说‘番外不算,正文不死不算真死’。他让我找你改文。”
阿卡说:“我改不了。改文要审核。”
张铁蛋说:“那你能不能把大爷写进去?让他当个角色,他就不闹了。”
阿卡想了想:“行。你把大爷名字、外号、性格特征发我。”
张铁蛋说:“大爷叫赵大柱,外号赵铁嘴,退休前是街道办主任,特长是给人调解纠纷。他每天来我店里吃包子,边吃边给顾客调解矛盾,前天刚把一对吵架的小情侣劝和了,昨天把隔壁水果摊跟理发店的纠纷给平了。我店里现在不卖包子改卖调解服务了。”
阿卡说:“这大爷有意思。我写。”
当天晚上,阿卡更新一章,主角在修仙界开了一家包子铺,雇了一个退休长老当伙计。长老特长是调解纠纷,什么门派恩怨、道侣吵架、灵兽打架,长老往中间一站,嘴皮子一翻,全给说和了。章末主角感叹:“做生意靠的不是丹药,是人脉。”
读者笑疯:“这章好,接地气”“长老是不是街道办退休的”“作者又从生活里薅素材了”“赵铁嘴什么时候出场?我要看大爷调解修仙界离婚案”。
张铁蛋打电话来,语气惊喜:“阿卡老师!大爷看了!他说你写得挺好,但把他年龄写大了,他今年才六十八,你写成八百岁,他让我跟你说‘改小点’。”
阿卡说:“修仙界八百岁等于凡间二十八,你让他往年轻了想。”
张铁蛋说:“我跟他说了,他说‘那行,那我就是二十八’。他现在逢人就说‘我二十八’,我店里顾客以为他疯了。”
阿卡笑得肚子疼。
处理完赵大柱的事,阿卡准备睡觉。他打开电脑想关后台,手刚碰到鼠标,手机响了。是编辑。
“阿卡,平台技术总监明天要见你。”
阿卡心里一紧:“技术总监?为什么?”
编辑说:“平台例行巡检,发现你的后台触发了‘无限推流’的残留记录。技术上查不到谁点的,但系统日志里有痕迹。总监说想找你聊聊,了解一下情况。”
阿卡说:“我主动坦白行不行?”
编辑说:“你明天当面说。总监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你准备好解释。”
阿卡挂了电话,在客厅里转了三圈。涨停趴在沙发上看着他转。
阿卡说:“涨停,我明天要见技术总监。你说我该怎么说?”
涨停打字:【实话实说。】
阿卡说:“实话就是我点了十下按钮,变成了狗,害得全小区跳广场舞,还把张铁蛋写成了反派。”
涨停:【那不挺好的吗?都是真事,又没犯法。】
阿卡说:“我怕他让我签什么协议,把我账号收回去。”
涨停:【你账号现在日活几十万,他收回你就跑。番茄不要你,别的平台要你。】
阿卡想了想:“你说得对。大不了我换个平台从头再来。”
涨停:【从头再来你又写八本扑街书?】
阿卡说:“你能不能别在我焦虑的时候补刀?”
涨停:【我是你主编,补刀是职责。】
第二天上午十点,阿卡去了番茄总部。技术总监的办公室在十七楼,门牌上写着“技术保障部”。阿卡敲门进去,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不化妆,穿卫衣牛仔裤,桌上堆着三台电脑和一堆零食包装袋。她抬头看了阿卡一眼:“坐。吃薯片吗?”
阿卡愣了一下:“……吃。”
总监把一袋薯片推过来,自己也撕了一袋,边吃边说:“你那个推流按钮的事,你表哥跟我说了。”
阿卡说:“我承认我点了。我误触的。”
总监说:“误触了十下?”
阿卡说:“……后面几下是故意的。”
总监笑了:“你倒是诚实。我看了你后台日志,你点第一下的时候确实误触,后面九下间隔都在三秒以内,属于‘发现效果后反复操作’。技术上有责任,你也有责任。”
阿卡说:“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总监说:“我本来想封你号。但你那本书我看了,挺好笑的。我昨天熬夜看到凌晨三点,看到主角用老干妈灌顶那段,笑喷了,薯片呛进鼻子里。”
阿卡说:“……您注意身体。”
总监说:“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账号保留,但你得配合我做一个测试——你当着我的面,对着麦克风唱一遍《爱情买卖》,让我看看触发机制到底怎么运作的。我录下来当案例。”
阿卡说:“第二个选择呢?”
总监说:“第二个选择,你主动注销账号,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卡说:“我选第一个。”
总监说:“你不问第二个为什么这么狠?”
阿卡说:“因为第二个等于让我死。第一个顶多社死。”
总监又笑了:“行。麦克风在桌上。你唱吧。”
阿卡看着桌上的麦克风,咽了口唾沫。他掏出手机,搜出《爱情买卖》的伴奏,点开播放。音乐响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总监打断他:“跑调了。重来。”
阿卡说:“我还没唱到副歌。”
总监说:“第一句就跑调了。你自己听听。”
阿卡又唱了一遍:“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总监说:“又跑。你是不是故意跑?”
阿卡说:“我真不会唱。”
总监说:“那你唱十遍。唱到不跑调为止。”
阿卡唱了十遍。每一遍都在“分开就分开”那句破音。总监边听边记笔记,最后说:“行,我大概明白触发机制了。你嗓子不错,就是音准不行。我建议你找个声乐老师。”
阿卡说:“我能走了吗?”
总监说:“最后一个问题。你变成狗那天,什么感觉?”
阿卡想了想:“屁股凉。”
总监说:“行,你走吧。测试通过了。你账号安全了。但我得提醒你,读者端也有触发可能。你回头让你表哥把触发条件再加固一下,别让普通读者误触。另外,你那个宠物直播大赛冠军奖金五万,税后四万二,下周打你卡上。”
阿卡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总监,您为什么给我机会?”
总监说:“因为我也写过小说。扑了。我懂。”
阿卡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给涨停发消息:“安全了。”
涨停回:【那今晚加餐?】
阿卡说:“加。加鸡腿。”
涨停:【我要两个。】
阿卡说:“一个。你最近体重超标了。”
涨停:【我那是流量反噬导致的虚胖。】
阿卡说:“你少来。你就是吃多了。”
第十一章 王富贵解封,然后断更了
王富贵的解封流程走了三天。
表哥写了一份技术说明,证明王富贵当年提交的代码属于内测贡献,封号处理存在误判。平台审核通过,王富贵的账号恢复,笔名“富贵闲人”重新上线。
解封当天,王富贵在旧货市场摊位后面哭了十分钟。哭完之后他给阿卡打电话:“阿卡,我号回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阿卡说:“你把《仙路迢迢》写完就行。”
王富贵说:“我今晚就写。我憋了三年,存了一肚子稿子。”
阿卡说:“你别一晚上发完,读者受不了。”
王富贵说:“我连更十章。”
阿卡说:“十章?一章三千字,十章三万字,你身体受得了?”
王富贵说:“我三年没写了,手痒。”
当天晚上八点,王富贵开始更新。第一章《仙路重启》,第二章《道友别来无恙》,第三章《当年坑我的那个作者,你还好吗》。读者看到书名重新亮起来,评论区炸了:
“卧槽!富贵闲人活了!”
“作者你三年去哪了?是不是进去了?”
“回来了就好,赶紧更新,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这书我追了三年,断更三年,我都快忘了情节了,结果作者自己也没忘。”
王富贵连更十章,每章三千字,写到凌晨四点。最后一章末尾他加了一段作者的话:“这三年我在旧货市场卖盗版书,每天看着别人的书卖得好,自己偷偷抹眼泪。今天号回来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存稿发出来。谢谢帮我解封的朋友。他外号叫阿卡,写老干妈的。大家可以去看看他的书,虽然写得不怎么样,但人挺好。”
阿卡看到这段话,转发评论:“你夸我就夸我,别加‘虽然’。”
王富贵回复:“加了‘虽然’才真诚。”
读者乐坏了,两个作者在评论区互相拆台。有人做了张表情包:阿卡和富贵闲人站在菜市场门口,阿卡举着老干妈,王富贵举着盗版书,配文“番茄双壁”。
阿卡把表情包存下来,发给涨停。涨停回:【你俩挺配。一个写BUG,一个点BUG,绝配。】
阿卡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损我?”
涨停:【我损你是因为你经得起损。】
王富贵连更三天,日更一万,读者打赏把他顶上了新书榜前十。他激动得给阿卡发消息:“阿卡,我上榜了!我写了八年,头一回上新书榜!”
阿卡说:“恭喜。你继续更。”
第四天,王富贵断更了。
阿卡打开他的书,最新一章停在《第一百零三章 大战前夕》。评论区炸了:
“人呢?”
“又断更?”
“刚活了四天就又没了?”
“作者你是不是又进去了?”
“富贵闲人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阿卡给王富贵打电话。响了十声才接,王富贵的声音很虚:“阿卡……我……”
阿卡说:“你怎么了?病了?出事了?”
王富贵说:“我打赌输了。”
阿卡:“啊?”
王富贵说:“我昨天跟张铁蛋打赌,说我一天能写一万五千字。他说我肯定写不了,我说我写得了,他说那你写不了怎么办?我说写不了我替你当一天包子铺伙计。他说行,你要是写不了,你还得去广场舞队领舞。我说行。结果我真没写出来。”
阿卡说:“你写不出来就跑广场舞队领舞?这赌注谁定的?”
王富贵说:“张铁蛋定的。他说广场舞队缺个年轻点的领舞,他推荐我去。”
阿卡说:“你四十了,秃顶,跳广场舞?”
王富贵说:“愿赌服输。我今天晚上就去广场舞队报到。张铁蛋说大妈们已经给我编好舞了,叫《富贵开花》。”
阿卡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他说:“你在哪个广场?我去拍视频。”
王富贵说:“你他妈还是人吗?”
阿卡说:“我不是人。我是狗作者。”
当天晚上,阿卡带着涨停去了小区广场。王富贵站在广场舞队最前面,穿一件红T恤,头上戴了个草帽,手里拿着两个红绸子。领舞大妈喊:“富贵!扭起来!左边扭三下,右边扭三下,然后转圈!”王富贵扭了三下,草帽掉了,弯腰去捡,红绸子缠住了自己的腿,摔了个屁股蹲儿。大妈说:“没关系!重来!”
阿卡举着手机拍,笑得手抖。涨停蹲在旁边,用爪子录了第二机位。
王富贵跳了半小时,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来找阿卡:“拍够了没有?发网上你小心我告你。”
阿卡说:“发网上你只会更火。你信不信,明天你这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王富贵说:“我不信。”
第二天视频播放量一百二十万。评论区:
“这不是富贵闲人吗?他怎么跳广场舞去了?”
“作者为了不断更也是拼了。”
“前面的,他不是为了不断更,他是断更了去打赌,赌输了才去跳的。”
“这哥们儿太实诚了,愿赌服输,我敬他是条汉子。”
“富贵闲人:我本来只想写书,结果成了网红。”
王富贵看着评论,给阿卡发消息:“你说对了。我又火了。”
阿卡说:“你火的方式跟我不一样。我是被狗带火的,你是被大妈带火的。”
王富贵说:“咱俩凑一块,能拍个贺岁片。”
阿卡说:“片名就叫《扑街双雄》。”
王富贵说:“行。我演瘸子,你演狗。”
阿卡说:“凭什么我演狗?”
王富贵说:“你本来就是狗。”
阿卡说:“我变回来了!”
王富贵说:“但你心里还是狗。”
阿卡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第十二章 读者端误触,书没了
平静日子过了五天。
这五天里,阿卡老老实实更新,每天四千字,雷打不动。涨停每天检查他的更新,写得好就摇尾巴,写得烂就叼走他的拖鞋。阿卡被逼着改了三遍稿,质量确实比之前高。读者评论:“作者最近状态好稳,是不是换人了?”“前面的,他狗在帮他改稿,当然稳。”“狗主编比人编辑狠,建议推广。”
第六天早上,阿卡打开后台,发现书不见了。
不是被封禁,不是被隐藏,是整个作品页面没了。他刷新了十遍,还是404。他给编辑发消息,编辑秒回:“你后台被标记了。系统判定你的作品存在‘读者端集体刷量’行为,自动下架。技术部正在排查,但流程要走三天。三天里你的书搜不到,也读不了。”
阿卡脑子“嗡”了一声。
他打给表哥。表哥接起来就说:“我知道了。王富贵跟我说了。这是读者端误触导致的。你记得他之前提醒过你吗?读者在后台乱点,触发推送,系统判定为集体刷量。现在你的读者太多了,每天误触的人过百,系统算法直接给你标红了。”
阿卡说:“怎么解决?”
表哥说:“两个办法。第一,等三天,技术部人工审核,确认你是误伤,给你恢复。但三天里你的流量会掉光,推荐位全撤,损失大概这个数——”他发了个数字,阿卡看了心凉了半截。
阿卡说:“第二个办法呢?”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再点一次推流。用最后一次流量把书推回来。只要你的数据在恢复期间保持高位,系统会重新抓取你的作品。但代价是——”
阿卡说:“我知道。终极反噬包。永久变柯基。”
表哥说:“对。我那个测试包里的‘终极反噬’就是永久形态固化。你点了,就变不回来了。”
阿卡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发呆。涨停跳上来,趴在他腿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
阿卡说:“涨停,我可能要当一辈子狗了。”
涨停打字:【你当狗,我当人。咱俩换着过。】
阿卡说:“你当人干嘛?写书?”
涨停:【对。我写书,你当狗主编。咱俩换岗位。】
阿卡说:“你觉得这样行?”
涨停:【你想想。当狗多好。不用码字,不用挨骂,不用管数据。你每天趴我脚边睡觉,我写书养活你。你唯一的工作就是摇尾巴。】
阿卡说:“我摇尾巴?”
涨停:【你变狗了就有尾巴。摇尾巴又不累。】
阿卡说:“你让我认真考虑一下。”
涨停:【你考虑。但时间不多了。你的书下架一天,读者就跑一批。三天后技术部恢复你,你的书大概率已经凉了。你之前火是因为流量在推,流量没了你就回到月入九块八。】
阿卡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手机,给编辑发了条消息:“我要点按钮。最后一次。”
编辑回:“你想好了?点了就变不回来了。”
阿卡说:“想好了。我宁愿当狗,也不愿回到月入九块八。”
编辑说:“行。我跟技术部打招呼,让他们盯着后台。你点完告诉我,我给你做专题报道,标题就叫《扑街作者为救作品永久变狗,是人性的扭曲还是流量的沦丧》。”
阿卡说:“你能换个标题吗?”
编辑说:“不能。这标题有流量。”
阿卡打开后台,找到那个红色按钮。按钮旁边多了一行字:“终极推流(不可逆)”。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涨停。
涨停说:“汪。”
阿卡说:“你同意?”
涨停点头。
阿卡点了下去。
屏幕闪了一下。后台数据开始跳动,阅读人数从零往上涨。阿卡感觉脚底板发痒,低头一看,自己的脚正在变成狗爪。他等着变完,等了五分钟,发现自己只变了一半——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柯基。
阿卡说:“这什么情况?半永久?”
表哥发来消息:“我忘说了,终极反噬包有BUG,它只固化了50%的形态。你现在是半人半狗,永远变不回去。你接受吗?”
阿卡看着自己的狗腿,又看了看涨停。涨停正用平板对着他拍。
阿卡说:“我接受。至少我还能用手码字。”
涨停打字:【你的狗腿也能打字。我教你。】
阿卡说:“不用。我用手。”
表哥又发来消息:“还有一件事。你点了终极推流之后,触发条件又变了。现在是‘对着麦克风唱完《爱情买卖》且跑调’。你以后得小心,千万别跑调唱歌。”
阿卡说:“我唱歌从来就没在调上。”
表哥说:“那你完了。你这辈子只要一唱歌,就触发推流。一推流就加50%狗形态。点四次你就100%狗了。”
阿卡愣住:“……你他妈不早说?”
表哥说:“我刚发现。对不起。”
阿卡深吸一口气,对涨停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唱歌了。谁让我唱我跟谁急。”
涨停打字:【张铁蛋让你去他包子铺开业周年庆唱歌。】
阿卡说:“不去。”
涨停:【他说你不去他就把你半人半狗的照片发网上。】
阿卡说:“……我唱《死了都要爱》行不行?那首歌本来就没调。”
涨停:【你唱什么都是跑调。你一跑调就触发。你跑一次加50%,两次你就全狗了。】
阿卡算了算,说:“那我唱半首。半首算不算?”
涨停:【你问表哥。】
阿卡问表哥。表哥说:“半首不算。必须唱完整首,且跑调。你唱半首停下来的话,系统判定‘不完整’,不触发。”
阿卡松了口气:“那我以后唱歌只唱半首。”
当天晚上,阿卡的书恢复了。平台做了专题报道,标题是编辑定的:《扑街作者为救作品变半狗,网友:这就是网文圈的孤勇者》。评论区:
“阿卡老师太拼了。”
“半人半狗什么样子?有图吗?”
“直播的时候看到过,上半身挺帅,下半身是柯基。”
“他以后码字是不是得蹲着?”
“前面的,他用手码字,不用腿。”
“但他走路怎么办?四条腿跑得快?”
阿卡看着评论,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狗腿,试着走了两步。还行,跑起来确实比两条腿快。
涨停在旁边打字:【你适应得挺快。】
阿卡说:“不适应能怎么办?我又变不回去。”
涨停:【你后悔吗?】
阿卡想了想:“不后悔。至少书保住了。”
涨停:【那明天更新?】
阿卡说:“更。但你得帮我改稿。我以后码字速度会慢,你得帮忙。”
涨停:【行。工资按罐头结算。翻倍。】
阿卡说:“你趁火打劫。”
涨停:【我是主编,主编涨薪天经地义。】
阿卡说:“行吧。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涨停:【你说。】
阿卡说:“以后你写我的时候,把我下半身写成帅狗腿。别写柯基。柯基腿太短。”
涨停:【你本来就是柯基。】
阿卡说:“我知道。但你写的时候美化一下,写成‘短小精悍’。”
涨停:【行。短小精悍。】
阿卡看着自己的狗腿,笑了。
然后他想到一件事:明天他要去张铁蛋的包子铺周年庆。张铁蛋说了,他得现场唱一首歌。
半首。
而且不能跑调。
阿卡说:“涨停,我得找个声乐老师。”
涨停:【找谁?】
阿卡说:“找你。”
涨停:【我不会唱歌。】
阿卡说:“你那天直播的时候哼过一句‘家人们点点关注’,调挺准的。”
涨停:【那是说唱,不是唱歌。说唱不算跑调。】
阿卡眼睛一亮:“说唱?那我以后唱歌全改成说唱行不行?”
涨停:【你问表哥。】
阿卡问表哥。表哥说:“系统判定标准是‘旋律完整性’。说唱没有旋律,不算唱歌。你可以说唱。但你要唱得够快,让系统抓不到调子。”
阿卡说:“那我以后唱歌全用说唱。”
表哥说:“行。但你别把《爱情买卖》改成说唱。那首歌不适合说唱。”
阿卡说:“那我就唱‘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用说唱节奏。”
表哥说:“你试试。”
阿卡试了一遍:“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表哥听完沉默了三秒:“你这说唱水平比唱歌还难听。”
阿卡说:“但没跑调。”
表哥说:“对。系统判定不了调子。你安全了。”
阿卡长出一口气,对涨停说:“从今天开始,我是说唱歌手。”
涨停:【你以后写书也改成说唱风格?】
阿卡说:“可以考虑。主角一边打架一边说唱。”
涨停:【读者会疯的。】
阿卡说:“读者早就疯了。他们追的是一个半人半狗的作者写的说唱修仙小说。谁能不疯?”
涨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不错。
第十三章 说唱版《爱情买卖》,跑调跑到西伯利亚
张铁蛋的包子铺周年庆定在周日上午十点。
阿卡提前三天开始练习说唱版《爱情买卖》。他找了个说唱教程,跟着视频练节奏,把歌词拆成十六分音符,嘴里念念有词:“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涨停蹲在旁边听,听了三遍,用爪子打字:【你这不是说唱。】
阿卡说:“那是什么?”
涨停:【是念经。和尚念经都比你有节奏。】
阿卡说:“你行你上。”
涨停:【我上就我上。我写词,你念。我保证不跑调。】
阿卡说:“你写。”
涨停花了半小时写了段词:
【包子铺开了整一年,张铁蛋从早忙到晚。面粉揉了三吨半,老干妈卖了一千三。有人说他卖假丹,他说你放屁我这是真面。今天周年庆大酬宾,买五笼送一瓶辣酱精。我说完了,你接。】
阿卡看完,说:“你这词写得比我好。”
涨停:【那是。我天天听你说梦话,早把你的押韵习惯摸透了。】
阿卡练了两天,觉得差不多了。他对着镜子说唱,上半身人模人样,下半身狗腿叉着,画面极其诡异。涨停在旁边录了段视频,发给表哥。表哥回:“你下半身比我上半身稳。”
周年庆当天,张铁蛋把包子铺门口收拾出来,摆了二十张桌子,请了舞狮队(两只狮子是隔壁理发店老板和水果摊老板扮的),还拉了个横幅:“张铁蛋包子铺一周年暨阿卡老师粉丝见面会”。阿卡到了现场,看见横幅上自己的名字旁边印了张照片,是他半人半狗形态蹲在键盘前的侧影。他问张铁蛋:“这照片哪来的?”
张铁蛋说:“你直播的时候我截的。你这照片发网上点赞破百万了,我印横幅上引流。”
阿卡说:“你这是侵犯我肖像权。”
张铁蛋说:“你把我写死了我都没告你,你告我肖像权?”
阿卡说:“行吧,扯平了。”
十点整,张铁蛋举着喇叭喊:“各位街坊邻居,各位粉丝朋友,今天是我们张铁蛋包子铺一周年店庆!感谢大家一年来的支持!下面有请番茄第一狗作者,半人半狗的阿卡老师,为大家表演说唱——《爱情买卖》包子铺版!”
阿卡上台,清了清嗓子。台下站了三百多号人,举着手机拍。涨停蹲在台角,用平板给他提词。
伴奏响了。阿卡开口:“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第一句还行。第二句开始飘:“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飘得厉害。第三句直接跑到了西伯利亚:“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张铁蛋在旁边喊:“跑调了!跑调了!”阿卡心里一紧,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下半身的狗毛往上蔓延,腰、胸口、脖子,一路窜到头顶。
他低头一看,自己变成了100%柯基。
手机响了,表哥发来消息:“系统判定:你说唱跑调了,触发终极反噬。你现在是全狗。恭喜。”
阿卡想说话,张嘴是“汪汪汪”。台下观众先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掌声。有人喊:“真变了!是真变!我看见了!”弹幕刷得看不清:
“卧槽!现场变狗!”
“这哥们儿真把自己演成段子了!”
“不是演!是真变!我拍到毛发了!”
“番茄第一狗作者实至名归。”
“他以后还能变回来吗?”
“前面的,表哥说永久。他这辈子是狗了。”
张铁蛋把话筒递给涨停,涨停用爪子敲键盘,大屏幕显示:【家人们,我主人变全狗了。从今天开始,我是他经纪人。以后他的书我来写,他负责摇尾巴。】
阿卡冲涨停汪汪叫。涨停翻译:“他说‘你等着,我变回来第一个咬你’。”
台下笑得更疯了。
张铁蛋反应快,立刻举着喇叭喊:“阿卡老师全狗形态首秀!今天买包子的,送阿卡老师亲笔签名狗爪印!限量一百份!”
阿卡:“汪汪汪?!”
张铁蛋说:“你汪也没用,你已经签了五十份了。我拿你爪子按的印泥。”
阿卡低头一看,自己右前爪确实沾着红印泥。
当天包子铺卖了五千笼包子。张铁蛋数钱数到手抽筋,晚上给阿卡发消息:“阿卡老师,今天营业额破纪录了。你以后的狗粮我包了。”
阿卡用爪子打字:【我要吃进口的。】
张铁蛋说:“进口狗粮太贵,国产的凑合吃。”
阿卡:【那你别用我爪子按印泥了。我嫌丢人。】
张铁蛋说:“你丢人是你的卖点。你现在全网都知道是狗了,你不按印泥谁按?”
阿卡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当天晚上,这段视频上了热搜第一,词条是:#作者现场变狗 说唱跑调触发系统反噬#。阿卡的账号涨粉五百万,评论区画风彻底失控:
“从今天开始,阿卡老师在我心中就是一条狗。褒义。”
“他上半身人下半身狗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帅,现在全狗了反而更顺眼。”
“前面的,你口味真重。”
“狗作者终于名副其实了。番茄应该给他发个认证:官方认证狗作者。”
“他新书是不是该叫《我是一条纯狗》?”
“前面的,书名不错,建议投稿。”
编辑给阿卡打电话,阿卡用爪子按免提。编辑说:“阿卡,平台运营想给你做一档长期直播节目,叫《狗作者说书》,每周一期,你以柯基形态讲你的小说。平台给你首页推荐位,收益五五开。”
阿卡打字:【五五开?我五还是你五?】
编辑说:“你五。平台五。你已经火了,平台要蹭你。”
阿卡:【行。但我有个条件。】
编辑说:“你说。”
阿卡:【让涨停当主持。我当嘉宾。它比我懂梗。】
编辑沉默了三秒:“你让狗当主持?”
阿卡:【它本来就是主持人。它是我的主编兼经纪人。你让个真狗上台主持,观众更买账。】
编辑说:“我上报。”
三天后,平台批了。《狗作者说书》第一季定档下周,主持:涨停。嘉宾:阿卡(柯基形态)。节目预告发出去,预约人数破五十万。评论区:
“狗主持狗嘉宾,这节目含狗量百分百。”
“番茄终于开了一档我无法拒绝的节目。”
“建议每期请一个人类作者来被狗采访。”
“前面的,你太损了。但我喜欢。”
第十四章 预售十万册,我卖艺不卖身
编辑趁热打铁,给阿卡策划了新书。
书名定得很快:《我是一条半狗》。副标题:“一个扑街作者的流量反噬实录”。封面是阿卡全狗形态蹲在键盘前的照片,旁边配字:“真人真事,如假包换。”
阿卡看到封面设计稿,用爪子打字:【这照片能不能换一张?我那天没洗毛。】
编辑说:“你没洗毛才真实。读者要看的就是真实。”
阿卡:【那把我狗腿P长一点。】
编辑说:“你本来就是柯基,腿P长了读者认不出来。”
阿卡:【你这是在歧视短腿狗。】
编辑说:“我这是尊重事实。你签不签?”
阿卡:【签。但我要求加一条:封面右下角写‘本书由涨停主编审校’。给它署名。】
编辑说:“行。它确实比你写得好。”
新书预售链接挂出去当天,订单破了十万。阿卡看着后台数据,转头对涨停说:“我写了三年书,卖不过一本自传。”
涨停打字:【你的自传是我写的。】
阿卡说:“对,所以我更难受了。”
涨停:【你别难受。你负责当狗,我负责写书,咱俩分工明确。你卖惨,我卖字,双赢。】
阿卡说:“我卖艺不卖身。”
涨停:【你已经在卖了。你今天还按了五十个狗爪印。】
阿卡把脸埋进狗爪里。
新书发布会定在周六下午,番茄平台总部一楼报告厅,跟宠物大赛同一个场地。阿卡以柯基形态上台,趴在一个特制的小沙发上,面前放了个话筒。涨停坐在旁边椅子上,用爪子按平板,大屏幕实时显示它打出来的字。
主持人开场:“欢迎大家参加《我是一条半狗》新书发布会。今天的主角是巴格老师——大家更熟悉他的外号阿卡——以及他的狗涨停。阿卡老师,您能说句话吗?”
阿卡用爪子打字:【能。但我说话你们听不懂。所以我让涨停翻译。】
涨停打字:【他说:谢谢大家捧场。我变成狗之后第一次开新书发布会,心情很复杂。我本来想当个正经作家,结果活成了段子。但转念一想,段子也有人看,那我就继续当段子。】
台下鼓掌。
主持人说:“阿卡老师,书里有一段写到您变成狗之后最不方便的事,您说是‘上厕所’。能具体说说吗?”
阿卡打字:【你让我在全场观众面前说这个?】
主持人说:“读者投票选出来的问题。他们最想知道这个。”
阿卡:【行。最不方便的是,我蹲马桶的时候,腿太短,够不着地。我得垫个小板凳。】
台下笑成一片。涨停在旁边补了一句:【他现在用儿童马桶。我给他买的。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猪佩奇。】
阿卡冲涨停汪汪叫。涨停说:“他骂我。但我不翻译。”
发布会开了两小时,阿卡回答了三十个问题,其中二十个是读者投稿,十个是现场观众提问。最损的一个问题是:“阿卡老师,您现在全狗形态,还会写书吗?”
阿卡打字:【我还能打字。但速度慢。一章四千字我写一天。涨停写一章两小时。所以现在主要靠它。我负责提供素材,它负责润色。它比我写得好。我认。】
读者在弹幕里刷:“作者认输了”“狗主编完胜”“建议以后署名改成‘涨停著,阿卡口述’”。
发布会结束,新书预售破十五万。阿卡看着数据,对涨停说:“我这辈子没这么火过。”
涨停:【你以后会更火。因为你从今天开始是纯狗了。纯狗比半狗有噱头。】
阿卡说:“你能不能别拿我当噱头?”
涨停:【不能。你是我经纪人,我是你主编。我拿你当噱头天经地义。】
阿卡说:“咱俩到底谁是经纪人?”
涨停:【谁赚钱谁是。你看后台,我直播收益比你高。】
阿卡看了一眼后台,沉默了。
第十五章 饭局惊魂,前女友是法务部主管
王富贵的新书冲上畅销榜第三。
他请阿卡吃饭,地点选在城西一家烧烤摊,露天,塑料桌椅,啤酒按箱点。阿卡以柯基形态赴宴,蹲在椅子上,面前摆了个一次性纸盘。王富贵给他点了烤鸡胸肉,没放盐,说“狗不能吃咸的”。
阿卡打字:【我不是真狗。我能吃盐。】
王富贵说:“你不是真狗?你照照镜子。”
阿卡:【我照了。镜子里的狗挺帅。】
王富贵说:“那你就是真狗。吃鸡胸肉吧。”
阿卡吃了三块鸡胸肉,觉得没味道,偷偷让老板给他撒了点辣椒面。老板认识他,多撒了一把。阿卡吃得直吐舌头,王富贵笑得啤酒喷了一桌。
吃到一半,王富贵突然正经起来:“阿卡,我跟你说个事。我那个BUG的灵感来源,你知道是谁吗?”
阿卡说:“你前女友?”
王富贵说:“你怎么知道?”
阿卡说:“你之前提过。你说你失恋了才写的代码。”
王富贵说:“对。但我没说她的名字。她叫周雅琴。现在是番茄法务部主管。”
阿卡嘴里的鸡胸肉掉在了桌上。
他打字:【你前女友是番茄法务部主管?就是那个管侵权投诉、版权纠纷、合同审核的法务部?】
王富贵说:“对。就是那个法务部。”
阿卡:【你写BUG的时候,她还没跟你分手吧?】
王富贵说:“没分。那时候我俩同居。我每天晚上在公司写代码,她在家写合同。我俩各写各的,互不干扰。后来她发现我写的代码有问题,跟我吵了一架。她说‘你这代码有法律风险,将来出了事你负责’。我说‘我就是让作者们爽一下,能出什么事’。她说不服,我说那你别管我,她说那我走。然后就走了。”
阿卡:【她走了之后你就喝多了写了无限推流?】
王富贵说:“对。她走了之后我心情不好,喝了六瓶二锅头,把她的警告全忘了。我改了一行代码,把‘仅限测试’改成了‘全量推送’。第二天醒过来,我已经被平台封号了。”
阿卡:【那你现在要解封,法务部主管是她?】
王富贵说:“对。表哥帮我写申诉,法务部审核。审核人就是周雅琴。她看到申诉材料的时候给我发了条消息,就一句话:‘你终于知道错了?’”
阿卡:【你怎么回的?】
王富贵说:“我回:‘知道了。我请你吃饭。’她回:‘先解封再说。’”
阿卡:【所以她给你解封了,你请她吃饭?】
王富贵说:“对。就今晚。她一会儿到。”
阿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打字:【你怎么不早说?我这狗样子怎么见人?】
王富贵说:“你本来就是狗。你见谁都是狗样子。”
阿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你前女友来,我在这当电灯泡?】
王富贵说:“你不是电灯泡。你是见证人。当年我写BUG的时候你在场——你不在场,但你是第一个被BUG搞成狗的人。你最有发言权。”
阿卡:【我谢谢你。我这就走。】
他刚跳下椅子,周雅琴到了。
四十来岁,短发,穿西装,拎着公文包,走路带风。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王富贵,又看了一眼阿卡,说:“这就是那个变成狗的?”
王富贵说:“对。阿卡。番茄第一狗作者。”
周雅琴蹲下来看阿卡,表情很认真:“你那个案子我看了。读者端误触的事,技术部已经立项修复。你不用担心你的书再被下架。”
阿卡打字:【谢谢周主管。】
周雅琴说:“别叫主管。叫我雅琴就行。我下班了。”
她坐下来,点了瓶啤酒,跟王富贵碰了一下杯:“你那个申诉材料写得还行。就是错别字太多。‘流量’写成‘留量’,‘反噬’写成‘反事’。你小学语文老师没教过你?”
王富贵说:“我小学语文老师是体育老师代的。”
周雅琴说:“难怪。你以后写材料先给我看,我帮你改。按小时收费。”
王富贵说:“多少钱一小时?”
周雅琴说:“你当年写BUG耽误我多少工作时间,我就收你多少。回头我算个账。”
王富贵说:“那我还是自己改吧。”
周雅琴笑了。阿卡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俩人虽然分手了,但相处模式跟老夫老妻似的。他打字:【你俩要不复合吧?】
周雅琴看了一眼屏幕,说:“复合?他写BUG不写注释,我跟他复合?我法务部天天给他擦屁股。”
王富贵说:“我现在写注释了。”
周雅琴说:“你上个月写的补丁注释是‘不知道为啥这么写,反正能跑’。这叫注释?”
王富贵说:“能跑就行。”
周雅琴转头对阿卡说:“你看,就这态度。我跟他复合我就是狗。”
阿卡:【狗怎么了?狗挺好的。】
周雅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赢了。狗挺好的。”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周雅琴走的时候拍了拍阿卡的脑袋,说:“你新书我看了。写得不错。就是有些情节太夸张。读者端误触哪有那么严重。”
阿卡:【你让技术部查一下就知道了。】
周雅琴说:“已经查了。查出来的数据比书里写的还夸张。有个读者一天误触了两百多次,系统差点把他号封了。”
阿卡:【那读者现在怎么样了?】
周雅琴说:“我给他解封了。他给我写了封感谢信,说‘我以为我要被封三年,结果三天就解了,我以后再也不在后台乱点了’。”
阿卡:【他点的是我的书?】
周雅琴说:“对。所以你书下架那天,他比你还急。他在评论区连发了五十条‘作者你书怎么没了’。”
阿卡沉默了一会儿,打字:【我得把他写进书里。】
周雅琴说:“你写吧。记得美化一下。人家是热心读者。”
第十六章 表哥被约谈,我决定写本书救他
表哥出事了。
周一上午,表哥被技术保障部叫去谈话。谈话内容表哥晚上才跟阿卡说,语气很丧:“公司说‘无限推流’属于重大安全事故,内测功能外泄,造成平台数据异常,影响了至少五万个作者的后台。虽然没造成实际损失,但影响恶劣。公司给我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辞职,保留股票;第二,走内部处分流程,降级,扣半年绩效,留岗查看。”
阿卡说:“你选哪个?”
表哥说:“我还没选。我在想。”
阿卡说:“你想什么?”
表哥说:“我在想,我当年写这个功能,到底对不对。”
阿卡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写了这个功能,让我从一个扑街作者变成了畅销书作者。虽然我变成了狗,但我月入十万了。你觉得对不对?”
表哥说:“你变成狗是我害的。”
阿卡说:“我自己点的。你提醒过我不让点。我喝了酒,手贱。你的责任是写了个没写完的功能,我的责任是乱点。咱俩五五开。”
表哥说:“你这么说我更难受了。”
阿卡说:“那你别难受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转头对涨停说:“涨停,我表哥要丢工作了。”
涨停打字:【那怎么办?】
阿卡说:“我有个想法。我写本书,把整个事情写出来。书名就叫《表哥喝多了写的BUG》。从无限推流怎么来的,到我怎么点的,到读者端误触怎么影响平台的,全写出来。写成半纪实半搞笑,读者看了会笑,平台看了会重视。只要这本书火了,平台就不会轻易处理我表哥,因为处理他等于打自己脸——你处理了写BUG的人,那BUG本身呢?改了吗?没改。那不就是做做样子?”
涨停想了想,打字:【你这个思路可以。但有个风险:你把表哥写进去,他同意吗?】
阿卡说:“我这就问他。”
他给表哥打电话。表哥听完,沉默了半天,说:“你写我可以,但你别把我写得太蠢。”
阿卡说:“我尽量。”
表哥说:“还有,你别写我前女友的事。”
阿卡说:“哪个前女友?周雅琴?”
表哥说:“对。她现在是法务部主管,你写她进去,她告你侵权。”
阿卡说:“我不写她真名。我写‘前女友法务部主管’,不提名。读者自己猜。”
表哥说:“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阿卡说:“我这是艺术加工。你懂什么。”
表哥说:“行吧。你写。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阿卡说:“你说。”
表哥说:“你写完之后,让我先看。我要是觉得哪段太丢人,你得删。”
阿卡说:“删不了。我写的是纪实文学。删了就不真实了。”
表哥说:“那你写吧。我认了。反正我已经丢工作了,不差这点脸。”
阿卡说:“你还没丢工作。你还没选。”
表哥说:“我选第一个。主动辞职。保留股票。股票值钱。”
阿卡说:“你确定?”
表哥说:“确定。我辞职之后正好帮你写书。你口述,我打字。我打字快。”
阿卡说:“行。那你明天来我家报到。我给你安排工位。”
表哥说:“工位在哪?”
阿卡说:“我电脑旁边。我给你铺个垫子。”
表哥说:“你他妈让我睡地板?”
阿卡说:“你是狗的表哥。狗的表哥睡狗垫子,合理。”
表哥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阿卡转头对涨停说:“咱家要添个人了。”
涨停打字:【表哥要搬来住?】
阿卡说:“对。他辞职了,没地方去。我收留他。”
涨停:【那我睡哪?】
阿卡说:“你睡我床上。他睡垫子。”
涨停:【行。那他还得负责给我做饭。】
阿卡说:“你跟他说。他明天到。”
第二天,表哥拖着行李箱来了。进门之后看见阿卡蹲在椅子上用爪子打字,涨停趴在沙发上用平板看小说。表哥站在门口愣了三秒,说:“你俩现在谁当家?”
阿卡打字:【涨停当家。它赚钱多。】
涨停打字:【他说的对。你睡垫子。我睡床。】
表哥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我不睡垫子。我睡沙发。”
涨停:【沙发是我的。】
表哥说:“那我睡地板。”
涨停:【地板有蟑螂。你小心点。】
表哥看了看阿卡,阿卡用爪子捂着脸。
表哥说:“行。我睡垫子。但你得给我配个枕头。”
涨停:【枕头阿卡出钱。他现在有钱。】
阿卡:【凭什么我出钱?】
涨停:【因为你是主人。主人负责养家。我负责赚钱。他负责干活。分工明确。】
阿卡和表哥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当天下午,三人(一人一狗一程序员)开始筹备新书《表哥喝多了写的BUG》。阿卡口述,表哥打字,涨停审稿。表哥打完第一章,涨停看完说:【太干。全是代码。读者不爱看。】
表哥说:“那怎么写?”
涨停:【你写你当时的心情。为什么写这个功能?为什么改代码?为什么喝六瓶二锅头?】
表哥说:“写这个干嘛?”
涨停:【读者要的是人。不是代码。你把你自己写进去,写得越惨越好。读者就爱看程序员惨。】
表哥想了想,说:“行。那我写我失恋那段的。”
阿卡说:“你失恋那段我已经写过了。”
表哥说:“你写的是我喝多了写BUG。我写的是我为什么喝多。”
阿卡说:“那咱俩串着写。你写你的视角,我写我的视角。一章交替一章。”
表哥说:“行。我第一章标题叫《我被前女友甩了,然后写了番茄最大的BUG》。”
阿卡说:“我第一章标题叫《我被表哥写的BUG害成了狗》。”
涨停:【第一章标题我来定。叫《两个傻子的故事》。】
阿卡和表哥同时说:“你闭嘴。”
涨停:【我是主编。我说了算。】
三人闹了一下午,傍晚开始正式动笔。表哥打字快,阿卡口述也快,涨停审稿更快。到晚上十点,第一章写完了。表哥读了一遍,说:“还不错。我觉得能火。”
阿卡说:“我觉得我会被你粉丝骂死。”
表哥说:“你没有粉丝。你只有读者。”
阿卡说:“读者也是粉。”
表哥说:“那你就是有粉。但你的粉都是来看你当狗的。”
阿卡说:“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表哥说:“我这是纪实。”
阿卡想咬他,但狗嘴够不着。
第十七章 两个傻子的书,爆了
《表哥喝多了写的BUG》上线第一天,订阅破了二十万。
阿卡盯着后台数据,爪子按在鼠标上,半天没动。表哥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二十万?我是不是看错了?小数点是不是点错了?”
阿卡打字:【没点错。二十万。你写代码写了八年,没赚到二十万。你写自己喝多了,一天赚了二十万。】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这八年白干了。”
涨停趴在沙发上,用爪子敲平板:【你俩别感慨了。看评论区。评论区比数据精彩。】
阿卡打开评论区。第一条:
“我本来是来看阿卡当狗的,结果被表哥圈粉了。表哥失恋那段写得太真实了,我仿佛看见了我自己——喝多了,写代码,把公司系统搞崩,第二天被开除。”
第二条:
“表哥说‘我就想让她看看,我能写出让人快乐的东西’,我当场哭了。然后下一页阿卡写他变成狗蹲在墙角嗷嗷叫,我又笑了。这书是精神分裂吗?”
第三条:
“阿卡和表哥的互怼太有意思了。阿卡说‘你写的BUG害我变成狗’,表哥说‘你自己手贱点的,怪我?’阿卡说‘你不写我能点吗?’表哥说‘你不点我能知道有BUG吗?’俩人逻辑闭环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四条:
“建议这俩出个相声专辑。一个逗哏一个捧哏,狗在旁边敲锣。”
阿卡翻到最新一条,是个长评,点赞过万:
“我是一名程序员,干了六年,去年被裁了。看这本书之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完蛋了。看完之后,我觉得被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哥写BUG被调去新项目组当组长,阿卡点BUG变成狗还月入十万。我虽然没他们这么惨,但也没他们这么能折腾。我决定明天去面个试。谢谢两个傻子。”
阿卡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表哥。表哥看完,沉默了半天,说:“我好像干了件正事。”
阿卡:【你干的正事就是让人家程序员鼓起勇气去面试?】
表哥说:“比写代码有意义。”
涨停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俩别飘。这才第一天。读者善变,明天可能就骂你们了。】
阿卡说:“你能不能别扫兴?”
涨停:【我是主编。主编负责泼冷水。】
第二天,数据没掉。第三天,涨了。第四天,冲上新书榜第一。王富贵的《仙路迢迢》排在第二,他打电话来抗议:“阿卡,你作弊!你让我排第一,你排第二,结果你把我超了!”
阿卡说:“我没作弊。我写的是纪实文学。你写的是修仙。读者喜欢看真实的惨。”
王富贵说:“我也可以写真实的惨!我当年被封号卖盗版书比你们惨多了!”
阿卡说:“那你写啊。”
王富贵说:“我写了。我新书下一章就写主角被仙门封号,流落凡间卖盗版功法。读者肯定喜欢。”
阿卡说:“你写。咱俩比比谁更惨。”
王富贵说:“行。我要是输了,我请张铁蛋去你直播间跳广场舞。”
阿卡说:“那你输定了。”
第五天,编辑打电话来,语气非常激动:“阿卡,平台技术总监看了你的书。她说想见你。明天上午十点,她办公室。带上你表哥。”
阿卡说:“她看了书?她说什么了?”
编辑说:“她说了两个字:‘约谈。’但语气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你给我过来’,这次是‘让他俩一起来聊聊’。我觉得是好事。”
阿卡挂了电话,对表哥说:“总监要见咱俩。”
表哥说:“我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阿卡说:“你还没辞职呢。你只是口头答应了,手续还没走。”
表哥说:“那我明天不去了。我躲着。”
阿卡说:“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去吧。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被开除。”
表哥说:“你开除不了。你现在是番茄顶流。平台舍不得你。”
阿卡说:“那你开除定了。”
表哥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诚实?”
第二天上午十点,阿卡和表哥准时出现在技术总监办公室。总监还是那个短发女人,卫衣牛仔裤,桌上三台电脑,一堆零食。她看见阿卡进来,指了指沙发:“坐。吃薯片。”
阿卡跳上沙发,表哥坐在旁边。总监撕开一袋薯片,说:“你俩的书我看了。两天看完的。看完之后我干了一件事——把技术部全体叫来开了个会。”
表哥心里一紧:“什么会?”
总监说:“我让他们轮流读你俩的书。每人读一章,读完了写感想。感想内容就一个:无限推流这个功能,到底该不该留。”
表哥说:“他们怎么说?”
总监说:“技术部二十三个人,二十个人说该留,两个人说该删,一个人说‘我读了表哥写失恋那段哭了,我没法客观评价’。”
阿卡打字:【那您怎么决定的?】
总监说:“我决定留。但改成合规版。作者主动申请,平台审核,限量推送。一个作者一个月只能申请一次,一次推流上限五千曝光。重点推新书,不推老书。推流结果实时公示,接受监督。”
表哥说:“那我呢?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辞职了?”
总监说:“你辞职流程走到哪了?”
表哥说:“刚口头答应,手续还没交。”
总监说:“那你别交了。我调你去新项目组。你当组长,负责这个功能的合规改造。给你五个人,三个月上线。工资不降,股票不扣。但有一个条件。”
表哥说:“什么条件?”
总监说:“你写一份技术说明,把无限推流的来龙去脉写清楚,附在功能文档后面。以后谁再用这个功能,先读你的说明。你的说明里必须写一句话:‘这个功能最初是一个失恋的程序员喝多了写的,请谨慎使用。’”
表哥愣住:“写这句话?”
总监说:“对。写清楚。让大家知道,代码是有情绪的。写代码的人有情绪,用代码的人也有情绪。这个功能就是情绪的产物。不丢人。”
表哥沉默了半天,说:“行。我写。”
阿卡在旁边用爪子打字:【那我呢?我能帮上什么忙?】
总监看了他一眼:“你帮的忙够大了。你把这件事写成了书,让全公司都知道这个功能怎么来的、为什么出问题、出了什么问题。技术部的人看完你的书,比看一百份事故报告管用。以后他们写代码之前会想想:我这么写会不会被阿卡写成段子?一想这个,手就稳了。”
阿卡:【所以我的作用就是吓唬程序员?】
总监说:“对。你就是悬在程序员头顶的那只柯基。谁写烂代码,你就蹲谁旁边。”
阿卡:【我蹲谁旁边谁不怕?我这么可爱。】
总监说:“你可爱个屁。你眼神里全是‘我看你怎么写BUG’的审视感。我昨天看你书里写表哥那段,我都替表哥紧张。”
表哥说:“我写的时候不紧张。我写完了才紧张。”
总监说:“那你以后写代码也紧张点。别喝多了就乱写。”
表哥说:“我已经戒了。”
总监说:“你戒到什么时候?”
表哥说:“戒到我不写代码为止。”
总监笑了:“那你还是早点转岗吧。别写代码了。写文档。”
表哥说:“写文档也行。写文档不用喝酒。”
阿卡在旁边补刀:【你写文档别把‘流量’写成‘留量’就行。】
表哥说:“你闭嘴。”
第十八章 王富贵复合,我在旁边吃狗粮
王富贵和周雅琴复合了。
消息是张铁蛋告诉阿卡的。张铁蛋打电话来,嗓门很大:“阿卡老师!你知道吗?富贵闲人跟那个法务部主管复合了!俩人今天早上手牵手来我店里吃包子!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我揉了三遍眼睛!”
阿卡说:“你怎么知道是复合?”
张铁蛋说:“周主管自己说的。她点了一笼包子,吃了两个,说‘富贵,你这朋友包子做得不错,咱俩以后常来’。‘咱俩’!她说‘咱俩’!这不就是复合了吗?”
阿卡说:“就凭‘咱俩’两个字你就断定复合?”
张铁蛋说:“还有后续。王富贵吃完包子站起来结账,周主管说‘你坐下,我结’。王富贵说‘我请’。周主管说‘你请什么请,你写了本书赚了多少钱?’王富贵说‘我赚了八万’。周主管说‘八万够干什么的?够你买几瓶二锅头?’王富贵说‘我戒了’。周主管说‘戒了行,以后我管钱’。王富贵说‘行’。这不就是复合?”
阿卡说:“也可能是管账。不一定复合。”
张铁蛋说:“你等着。我明天再观察观察。”
第二天张铁蛋又打电话:“阿卡老师!确认了!复合了!周主管今天中午来店里,给王富贵带了饭盒。自己做的。三菜一汤。王富贵吃得眼泪汪汪。我问他哭什么,他说‘她三年没给我做饭了’。周主管说‘你再喝二锅头我还不给你做’。这不就是复合?”
阿卡说:“行。复合了。你满意了?”
张铁蛋说:“我满意什么?我是替他们高兴。我这包子铺都快成感情调解所了。赵铁嘴大爷天天在这给人调解,现在王富贵和周主管也在这复合。我这包子铺改名叫‘铁蛋婚姻介绍所’算了。”
阿卡说:“你改。改了之后生意更好。”
张铁蛋说:“那我明天换招牌。你帮我写个广告词。”
阿卡说:“‘张铁蛋包子铺,吃了就能复合’。”
张铁蛋说:“太直白了。换个含蓄的。”
阿卡说:“‘张铁蛋包子铺,比二锅头管用’。”
张铁蛋说:“这个好。我印横幅上。”
阿卡挂了电话,转头对涨停说:“王富贵复合了。”
涨停打字:【我早就知道了。】
阿卡:【你怎么知道的?】
涨停:【他昨天发朋友圈了。配图是周主管做的饭盒,配文‘三菜一汤,比二锅头香’。我给他点了个赞。】
阿卡:【你什么时候加的他微信?】
涨停:【你变成狗那天。他加我微信,说‘你主人挺惨的,我请他吃饭’。然后他天天给我发消息,问‘你主人今天变回来了吗’。我说‘没有’。他说‘那让他继续当狗吧,狗比人可爱’。】
阿卡:【你俩背着我聊天?】
涨停:【我是你主编。主编掌握全局信息。】
阿卡说:“你掌握什么全局?你就是八卦。”
涨停:【八卦也是信息。】
第三天,王富贵给阿卡发消息:“晚上出来吃饭。周雅琴请客。你也来。带上你表哥和涨停。”
阿卡回:【你复合了请我吃饭?你秀恩爱?】
王富贵说:“对。我秀恩爱。你嫉妒不?”
阿卡:【我嫉妒什么?我是狗。狗不嫉妒。】
王富贵说:“你变成狗之前是单身。你变成狗之后还是单身。你嫉妒不?”
阿卡:【你闭嘴。】
晚上七点,烧烤摊。王富贵和周雅琴坐一边,阿卡蹲在椅子上,表哥坐旁边,涨停趴在桌子底下。张铁蛋听说有饭局,主动来送包子,顺便蹭了瓶啤酒。
周雅琴举杯:“我宣布个事。我跟王富贵复合了。复合理由很简单:他写的书比他写的代码好看。代码我改了三遍才通过,书我一遍就看完了。所以我建议他以后专心写书,代码少写。”
王富贵说:“我同意。代码我写一行删三行,书我写一章发一章。写书省事。”
表哥说:“你写书省事是因为有读者捧。你写代码省事是因为有测试兜底。你别混淆概念。”
王富贵说:“我没混淆。我就是不想写代码了。我写了八年,写了一身毛病。颈椎病、腰椎病、腱鞘炎。写书我最多手酸,改改就得了。”
周雅琴说:“你写书也手酸。你昨天写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起来手都伸不直。”
王富贵说:“那是打字打的。你做饭我吃得太多,撑的。”
周雅琴说:“你怪我做饭好吃?”
王富贵说:“我夸你。”
阿卡在旁边打字:【你俩别秀了。我狗粮吃撑了。】
周雅琴看了一眼屏幕,笑了:“你吃什么狗粮?你是狗,你本来就吃狗粮。”
阿卡:【我吃进口的。张铁蛋买的。】
张铁蛋说:“对。国产的他不吃。挑食。”
阿卡:【我流量反噬导致的味觉敏感。】
张铁蛋说:“你少来。你就是馋。”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王富贵喝了两瓶啤酒,周雅琴喝了一杯果汁,表哥喝了三杯白开水(他说他戒酒了),张铁蛋喝了四瓶啤酒(他说他不写代码不用戒),阿卡啃了三块鸡胸肉,涨停趴在桌子底下吃了半盘烤串。
散场的时候,周雅琴对阿卡说:“你的书我看完了。写得不错。但你有个法律风险。”
阿卡:【什么风险?】
周雅琴说:“你书里写表哥‘把公司系统搞崩了’。虽然你用的化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番茄。番茄要是较真,可以告你损害商誉。不过技术总监说算了,你帮了公司大忙。所以这事我压下来了。但你下一本注意点,别写太细。写代码的部分一笔带过,重点写你变成狗的糗事。”
阿卡:【那我表哥的糗事能写吗?】
周雅琴说:“能。他写代码的糗事随便写。反正他已经转岗写文档了。写代码的糗事写再多,他也不会改代码了。”
表哥说:“你们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编排我?”
周雅琴说:“你当年写BUG不跟我商量,现在我编排你也不跟你商量。扯平了。”
表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阿卡和涨停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第十九章 变回人的机会,我试了三天
平台技术部研发了一个新程序。
表哥在周一早上打电话来,语气很严肃:“阿卡,技术部搞了个‘反噬解除程序’。能把你变回人。”
阿卡正在吃狗粮,听到这话差点噎住:【真的?怎么弄?】
表哥说:“程序原理很简单:你连续七天不接触任何流量数据。不看后台,不查收益,不刷评论,不点任何跟数据相关的按钮。让系统判定你对流量没有执念,反噬自动解除。”
阿卡:【七天不看后台?我三天不看就手痒。】
表哥说:“那你变不回来。”
阿卡:【我试试。】
第一天,阿卡把手机和平板交给涨停保管。涨停把设备锁进抽屉,钥匙叼在嘴里。阿卡坐在电脑前码字,码了两千字,习惯性地想点后台看数据,爪子伸到一半缩回来。他对自己说:不看。七天不看。
涨停在旁边监督:【你刚才爪子动了。】
阿卡:【我那是挠痒。】
涨停:【你数据面板在右边,你挠痒往右边挠?】
阿卡:【我左边痒。】
涨停:【你左边是墙。】
阿卡把爪子收回去,继续码字。写了三千字,停笔,站起来往厨房走。涨停跟上去:【你去哪?】
阿卡:【喝水。】
涨停:【冰箱上贴着你的后台数据截图。你抬头就能看见。】
阿卡:【我把冰箱搬走。】
涨停:【你搬得动?】
阿卡看了看自己的短腿,放弃了。
第一天熬过去了。晚上阿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问涨停:【我今天的阅读量涨了吗?】
涨停:【不知道。我把监控关了。】
阿卡:【你关了?那数据谁看?】
涨停:【没人看。你表哥在看。他说帮你盯着,有异常就通知你。】
阿卡:【那我现在问表哥,算不算违规?】
涨停:【算。你忍忍。】
第二天,阿卡忍住了。第三天,他崩溃了。
起因是张铁蛋打电话来:“阿卡老师!你今天数据怎么样?我直播间有人问你是不是断更了,我说你没断,你就是不看后台了。他们不信,说你肯定出事了。”
阿卡说:“我没事。我就是七天不看数据。”
张铁蛋说:“那你书还在更吗?”
阿卡说:“在更。涨停帮我发。”
张铁蛋说:“涨停帮你发?它知道发什么吗?”
阿卡说:“它比我懂。它审过的稿子比我写的多。”
张铁蛋说:“那行。你继续忍。我帮你跟读者解释。”
挂了电话,阿卡在屋里转了三圈。第四天早上,他实在忍不住了。他趁涨停出去遛弯(涨停自己开门出去的,它现在会开门),偷偷打开抽屉,拿出手机,点开后台。
阅读量比三天前涨了百分之四十。评论新增九千条。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一条:“作者是不是又变狗了?好几天没见他发动态了。”
阿卡笑了。然后手机响了,表哥来电。
表哥说:“你打开后台了?”
阿卡说:“你怎么知道?”
表哥说:“系统监测到了。反噬解除程序自动中断。你现在永久保持柯基形态。”
阿卡愣住:“永久?不能再试了?”
表哥说:“不能。程序是单次的。你用了机会,没忍住,就没了。”
阿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字:【行吧。】
表哥说:“你难过吗?”
阿卡:【难过什么?当狗挺好的。不用穿裤子。省了买衣服的钱。】
表哥说:“你认真的?”
阿卡:【认真的。我算过了。我一个月买衣服花五百。当狗之后省了。狗粮一个月三百。我还赚两百。】
表哥说:“你这账算得比我清楚。”
阿卡说:“我写小说的。算账是基本功。”
表哥说:“那你继续写。我挂了啊。”
阿卡挂了电话,涨停正好遛弯回来。它看见阿卡拿着手机,又看了看抽屉,说:【你偷看了?】
阿卡:【嗯。】
涨停:【变不回来了?】
阿卡:【嗯。】
涨停:【难过吗?】
阿卡:【不难过。我算过了。当狗省衣服钱。】
涨停:【你算过洗澡钱吗?你当狗之后洗澡比当人贵。宠物店洗澡一次八十。人洗澡一次十块。】
阿卡沉默了三秒:【那你帮我洗。】
涨停:【我帮你洗?我爪子够得着你后背?】
阿卡:【那我少洗几次。】
涨停:【你少洗几次毛会打结。打结了剪毛。剪毛一次一百二。比洗澡贵。】
阿卡:【你能不能别算账了?】
涨停:【我是你主编。主编负责财务管理。】
阿卡说:“那你算算我下本书能赚多少?”
涨停:【下本书你写什么?】
阿卡:【写《我是一条纯狗》。】
涨停:【那能赚。读者就爱看这个。】
阿卡说:“那行了。赚了钱分你一半。”
涨停:【我不要一半。我要罐头。】
阿卡说:“行。罐头管够。”
当天晚上,阿卡更新了一章。他在章末加了一段作者的话:“今天试了变回人的程序,没忍住,失败了。我现在是永久柯基。大家以后叫我阿卡就行。别叫狗作者了。叫我狗。简单。”
评论区:
“作者心态真好。”
“你本来就是狗。认命吧。”
“前面的,他认了。他管自己叫狗。”
“狗作者加油。我永远支持你。不管是人是狗。”
“建议下本书写《我是狗,我骄傲》。”
“前面的,书名不错。建议投稿。”
阿卡看着评论,笑了。他转头对涨停说:“你看,读者不嫌弃我。”
涨停:【读者嫌弃的是你写得烂。你写得好,当狗当猫当番茄他们都追。】
阿卡说:“那我好好写。”
涨停:【你现在才想好好写?你早干嘛去了?】
阿卡:【我早写的时候没人看。现在有人看了我才想好好写。】
涨停:【你这话说得跟渣男似的。火了才珍惜。】
阿卡:【我错了。我以后天天好好写。】
涨停:【你先把今天的四千字写了再说。现在才两千。】
阿卡乖乖回到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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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全剧终:狗生巅峰
三个月后。
阿卡坐在番茄年度盛典的红毯上,柯基屁股底下垫了个红色小沙发。主持人介绍他出场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三十秒,阿卡用爪子按了按空气,意思是“行了行了,别鼓了,我害羞”。
涨停坐在他旁边,脖子上挂了个工作牌,上面写着“主编”。主持人问:“涨停,你作为阿卡的编辑兼经纪人,怎么评价他这半年的表现?”
涨停用爪子敲平板,大屏幕显示:【他进步了。以前他写一章我改半章。现在他写一章我改三句。他快出师了。】
主持人说:“那您觉得他离了您能独立写书吗?”
涨停:【不能。他离了我连后台都不会开。他上次自己点发布,点到删除去了,把一章稿子删了。我拿爪子帮他恢复的。】
台下笑成一片。阿卡冲涨停汪汪叫。主持人说:“阿卡老师说什么?”
涨停:【他说‘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说不能。我编辑生涯的乐趣就是拆他台。】
盛典颁了三个奖给阿卡:“年度最佳新人奖”(虽然他写了三年)、“年度最佳搞笑作品奖”、“年度最受欢迎作者奖”(读者投票选的)。阿卡领了三次奖,每次都要上台,每次上台都要用爪子按一下领奖台上的按钮(主办方特意给他做了个狗爪专用按钮)。
领完第三个奖,主持人问他:“阿卡老师,您有什么想说的?”
阿卡用爪子打字,大屏幕显示:
【谢谢大家。我写小说写了三年,第一年月入九块八,第二年月入四块五,第三年直接变成狗了。按理说第三年应该是最惨的,结果第三年赚得最多。所以我总结出一条经验: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点的按钮。你以为是坑,跳下去,底下可能是个流量池。】
台下鼓掌。
阿卡继续打字:
【我要感谢三个人。第一个是我表哥,他喝多了写了BUG,让我变成了狗。第二个是涨停,它替我写书、替我直播、替我跟读者互怼,没有它我早就饿死了。第三个是我的读者,你们一边骂我一边给我打赏,精神分裂得比我书里的主角还严重。】
台下笑疯了。
阿卡最后打了一段:
【我以后还会继续写。写《我是一条纯狗》第二部,写《表哥喝多了写的BUG》番外,写《张铁蛋包子铺风云录》。你们要是想看,我就写。你们要是不想看,我就让涨停写。反正它比我写得好。】
涨停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说得对。我比他写得好。但他比我惨。惨才是核心竞争力。】
台下掌声雷动。
盛典结束之后,阿卡、涨停、表哥、张铁蛋、王富贵、周雅琴、赵大柱大爷,一行人去了张铁蛋的包子铺吃庆功宴。张铁蛋提前关了店,把桌子拼在一起,上了三十笼包子、二十瓶啤酒、五碟老干妈。
表哥举着白开水说:“我戒酒了。我以水代酒,敬大家。感谢你们把我从代码的深渊里捞出来。我现在写文档写得挺好。上周还评了个优秀员工。”
王富贵说:“你写文档也能评优秀?”
表哥说:“我写文档不跑调。”
阿卡在旁边打字:【他写文档比他写代码强。他写文档不用喝二锅头。】
张铁蛋说:“那你以后写文档也注意点。别把‘包子’写成‘饱子’。”
表哥说:“我注意。”
赵大柱大爷端着包子站起来:“我说两句啊。我在这个包子铺吃了半年包子,调解了三十多起纠纷。我觉得这个包子铺风水好。以后谁有矛盾,都来这吃包子。吃完了就没事了。包子治百病。”
张铁蛋说:“大爷,您这广告词我收下了。明天印横幅上。”
周雅琴说:“你们这包子铺改名叫‘铁蛋万事屋’算了。又卖包子又调解矛盾又当复合现场。”
张铁蛋说:“那我得给我老婆涨工资。她现在是万事屋老板娘。”
他老婆在旁边端着一笼包子过来:“涨什么工资?你把老干妈管够就行。”
大家笑成一团。
阿卡蹲在椅子上,看着这一桌子人,突然觉得这半年过得特别荒诞。他从一个扑街写手变成了番茄顶流,从人变成了狗,从月入九块八变成了月入十万。中间经历了广场舞、假丹药、宠物大赛、说唱翻车、法务部前女友、反噬解除程序。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够写一章,合在一起就是一本《我是一条纯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狗腿。短,粗,毛茸茸的。跑起来很快,码字很慢。但他挺喜欢的。
涨停凑过来,用爪子碰了碰他的爪子。
涨停:【你想什么呢?】
阿卡打字:【想我下本书写什么。】
涨停:【写什么?】
阿卡:【写《番茄流量外挂,副作用是变狗》。把咱们这半年的事全写进去。从你咬我电源线开始写,写到今天这顿包子。】
涨停:【那得写多少字?】
阿卡:【三万打底。写好了能出实体书。】
涨停:【那我能署名吗?】
阿卡:【你本来就是主编。署名涨停审校。读者认你。】
涨停:【行。那今晚别睡了,先把大纲列了。】
阿卡:【今晚不睡?我刚领完奖,你让我缓缓。】
涨停:【你是狗。狗不用睡觉。】
阿卡:【狗也要睡觉!】
涨停:【少睡。多写。读者等着呢。】
阿卡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打字。第一行写:
【第一章 我月入九块八,狗都嫌我穷。】
他写了两行,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抬头问涨停:【我要是这本书又扑了怎么办?】
涨停:【扑了就扑了。你有我。】
阿卡:【你有什么用?】
涨停:【我能直播赚钱养你。你继续当狗。咱俩分工明确。】
阿卡笑了。他继续打字,写到半夜。
窗外,广场舞音乐准时响起。这次换了一首新歌,歌词是张铁蛋找人编的,第一句是:
“番茄有个狗作者,写书写成段子手。流量反噬变成狗,他说当狗也挺牛。”
阿卡听了,用爪子捂住耳朵。
涨停说:【别捂了。你火了之后,这歌得跳一年。】
阿卡:【那我搬家。】
涨停:【你搬哪去都没用。你全网粉丝八百万,你搬月球上大妈们也能找到你。】
阿卡想了想,觉得它说得对。
他继续码字。
后记(作者的话)
这本书写完了。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流量到底是什么。写到结局我想明白了:流量就是个屁。你追它,它躲你;你放它,它熏你;你把它当回事,你恶心;你把它写下来,你快乐。
阿卡最后没变回人。因为我觉得,变回人这个结局太俗了。当狗怎么了?狗挺好的。不用穿裤子,不用上班打卡,不用在酒桌上给人敬酒。狗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放屁就放屁。人不行。人放屁得看场合。
所以阿卡就当着狗吧。他当狗,他快乐。我们看着他当狗,我们也快乐。
至于那个无限推流的按钮,最后被改成了合规版。作者可以申请,平台审核,限量推送。表哥当了组长,写文档写成了优秀员工。王富贵复合了,周雅琴管账。张铁蛋的包子铺开了分店,赵大柱大爷当了名誉店长。涨停还在写书,据说下一本要写《我的主人是条狗》,从狗的视角讲人有多傻。
这本书要是能让你笑一下,我就没白写。笑不了的话,你让涨停写。它比我写得好。
——巴格(外号阿卡,永久柯基形态,月入十万,不用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