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碗药搁在世子面前。
药里加了泻药,是我亲手倒进去的,系统说,只要我成功扮演恶毒女配,被男女主联手赶出侯府,就能带着百亿奖励回到现实。
我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场下药的戏。
我冷笑一声。
「喝吧,喝完,你就可以去死了。」
世子看了我一眼,端起碗,一滴没剩。
半个时辰后,府医从他吐出来的东西里挑出一只虫,手抖的差点扔了银针。
「绝命蛊?」
「幸亏夫人这碗药催的及时,否则再过一刻,蛊虫便要入腹了。」
我彻底无语了。
世子把我逼到墙边,眼尾泛红。
「你宁愿背负妒妇的骂名,也要救我?」
我想说不是。
但他的手撑在我耳边,呼吸离我很近。
我一紧张,还打了个嗝。
第 1 章
裴砚指腹蹭过唇角的血迹,将我死死抵在冰冷的砖墙上。
「沈晚,你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布局的?」
我后背撞的生疼,满脑子却是系统承诺的那一百亿现金。
只要这碗巴豆汤把裴砚毒个半死,让他一怒之下休了我,这笔泼天的富贵就能立刻打进我现代的银行卡里!
为了这一百亿,别说当恶毒女配,就是让我现在去给阎王爷跳脱衣舞我都愿意!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推开他的肩膀。
「我就是想毒死你,谁管你喉咙里有什么虫子!」
裴砚踉跄半步,非但没恼,眼底的血丝反而更重了。
「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绝命蛊,偏偏被你一碗猛药逼了出来。」
「你还想用这副恶毒面孔骗我到几时?」
这人脑子绝对有毛病。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原书女主林柔儿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纱衣闯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黑乎乎的洗脚水。
她是个自带奇葩脑回路的穿书女,整日把人人平等挂在嘴边,却最爱用道德大棒砸人。
据她自己说,她是被一个叫穿书局的系统强制投送到这本书里的,跟我这个被系统绑定的恶毒女配算是同行不同命。
「裴大哥,你千万别被这个封建余孽骗了!」
林柔儿把木盆往地上一墩,脏水溅了我一裙摆。
「我刚用银针验过她房里的药渣,那就是普通的巴豆!」
「她根本不懂医术,纯粹是想折磨你的肉体,摧毁你的尊严!」
我眼睛一亮,赶紧顺着她的话点头。
「没错,我就是嫉妒你和林姑娘两情相悦,故意给你下泻药让你出丑!」
「裴砚,你赶紧写休书,把我这个毒妇赶出侯府!」
林柔儿立刻挺起胸膛,一脸正气的指着我的鼻子。
「听见了吧,她自己都承认了!」
「沈晚,你这种依附男人吸血的寄生虫,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现在就替裴大哥扒下你这身用民脂民膏换来的锦衣,让你净身出户!」
她冲上来就扯我的衣领。
我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百亿到账后,是先买私人飞机还是先包十个顶流男模。
刺啦一声,我的外衫被林柔儿扯破,露出里面被门槛磕青的肩膀,还有手臂上一道长长的陈年烫伤。
裴砚瞳孔猛的一缩,上前一步攥住林柔儿的手腕,反手将她甩在地上。
「滚出去!」
林柔儿摔在脏水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裴大哥,你为了这个恶毒女配打我?我是来拯救你的新时代独立女性啊!」
裴砚根本不看她,脱下自己的玄色大氅将我裹紧,手指触碰到我手臂上的烫伤时,声音都在发抖。
「上月书房走水,人人都说是家丁救了我,原来冲进火场背我出来的人是你。」
「你肩膀上的新伤,也是去后山悬崖替我采千年雪参摔的吧?」
「巴豆性烈,若无雪参吊命,我早就死在榻上了。」
「你把雪参混在汤底,外面用巴豆掩人耳目,不就是怕下蛊的幕后之人盯上我吗?」
我张了张嘴,看着他眼底浓的化不开的痛楚与愧疚,整个人都麻了。
大哥,手臂上的烫伤是我前几天偷烤叫花鸡被火燎的,那雪参更是我炖鸡汤喝剩的渣,顺手倒进碗里充数的啊!
我刚想解释,侯府老夫人拄着拐杖,带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的堵在了门口。
「反了天了!给我把这个谋害亲夫的毒妇绑起来,立刻休妻!」
老夫人是裴砚的祖母,侯府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人,拐杖重重顿地,眼神恨不得活剐了我。
我心头狂喜,终于来个正常人了。
我立刻挣脱裴砚的大氅,主动把手伸到家丁面前。
「祖母说的对,孙媳罪该万死,这就签休书滚蛋!」
裴砚却猛的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祖母若敢休她,孙儿今日便血溅当场!」
老夫人气的捂住心口,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把砚儿迷成什么样了!来人,先把这贱人拖去祠堂,家法伺候!」
几个粗使婆子一拥而上,死死拧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外拖去。
第 2 章
婆子们手劲极大,粗糙的麻绳瞬间勒进我的手腕肉里。
我被一路拖到阴冷的祠堂,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的我眼冒金星。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林柔儿换了身衣裳站在她身后,正得意洋洋的冲我挑眉。
「沈晚,你入府半年,善妒成性,今日更是险些害死砚儿!」
「按照侯府家规,当受三十鞭刑,再贬为贱妾,永世不得踏出偏院半步!」
我猛的抬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贬为贱妾?那怎么行!
系统规定必须拿到正式休书或者被逐出侯府才算任务完成,当贱妾那不是纯纯留在侯府白挨揍吗?
「我不服!你们凭什么贬我为妾,有本事直接休了我!」
我梗着脖子大喊,试图激怒老夫人直接给我一纸休书。
林柔儿立刻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休了你,好让你带着侯府的嫁妆去外面逍遥快活吗?」
「老夫人,像她这种满脑子封建糟粕的恶毒女人,就得留在府里做苦力,通过劳动改造她的思想!」
「我建议没收她所有的铺子和首饰,分给府里的下人们,实现财富共享!」
老夫人连连点头,看林柔儿的眼神满是赞许。
「还是柔儿深明大义,去,把沈氏屋里的嫁妆箱子全抬出来!」
我气的浑身发抖,这林柔儿打着新时代的旗号,干的怎么全是明抢的勾当?
很快,我陪嫁的十几个红木箱子被家丁抬进祠堂,当着我的面砸开了铜锁。
这让我想起上个月,原主省吃俭用给裴砚缝制护膝,林柔儿也是这样冲进来,说原主用针线束缚男人的自由,当场把护膝剪的粉碎,还害原主被老夫人罚跪了三天三夜。
如今,林柔儿故技重施,直接伸手从箱子里抓起一只赤金点翠镯子,顺手就往自己手腕上套。
「这镯子俗气的很,留在你手里也是助长奢靡之风,不如由我替你保管,日后拿去接济穷人。」
我冷笑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嘲讽。
「林姑娘这手劫富济贫的本事真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山寨里出来的土匪呢。」
「你要是真的心怀天下,怎么不把你头上那根裴砚送的白玉簪子也掰碎了分给下人?」
林柔儿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的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我的额头。
「你这毒妇敢污蔑我!我这是替天行道!」
温热的血顺着我的眉骨流下来,模糊了我的左眼。
我刚想挣扎起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执刑的家丁已经扬起了浸过盐水的皮鞭。
「给我狠狠的打!看她还嘴不嘴硬!」
老夫人厉声下令,皮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我的后背上。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我疼的死死咬住嘴唇,硬是一声没吭。
为了百亿现金,这顿打我忍了,只要打完能把我赶出去就行。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祠堂大门被人撞开,裴砚披头散发的冲进来,一把夺过家丁手里的皮鞭,反手抽在那家丁脸上。
他扑到我面前,看着我满脸的血和后背裂开的衣裳,眼眶通红。
「谁准你们动她的?谁给你们的胆子!」
老夫人气的浑身哆嗦,指着地上敞开的嫁妆箱子怒吼。
「砚儿你看看清楚,她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林柔儿刚才翻箱子时,把我前几天在街上随便买的十几个绝色瘦马的卖身契,连同一张我闲极无聊画的现代摩天大楼和跑车素描图,全抖落了出来。
林柔儿立刻捡起卖身契,举到裴砚面前大声控诉。
「裴大哥你看,她竟然背着你买卖人口!」
「买这么多狐媚子回来,分明是想把侯府变成青楼,彻底毁了你的清誉!」
我忍着背上的剧痛,冷笑着接话。
「没错,我就是嫌你身子骨太硬朗,特意买十几个绝色美人回来榨干你!」
「裴砚,我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女人,你还不赶紧休了留着过年吗?」
第 3 章
裴砚没有看卖身契,反而先弯腰捡起了那张画着摩天大楼和跑车的宣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线条,眼神晦暗不明。
「前几日我夜半经过你窗前,听你在梦里哭着喊什么系统、回家。」
「说的就是画上这个没有马匹却能日行千里的铁盒子,和直入云霄的仙界楼阁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这狗男人怎么还带听人梦话的?
我赶紧抢过那张画撕的粉碎,梗着脖子嘴硬。
「那是我瞎画的海外仙岛,你少转移话题,看看清楚,这可是十几个青楼瘦马的卖身契!」
正常男人看到妻子给自己买十几个风尘女子,肯定觉得奇耻大辱。
这下休书稳了。
谁知裴砚深吸一口气,突然将那叠卖身契贴在胸口,闭上眼滚下两行清泪。
「沈晚,你竟然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跪在地上,连背上的疼都忘了,满脸问号的看着他。
「太医曾说我幼时落水伤了根本,子嗣艰难,祖母一直以此逼我纳妾。」
裴砚睁开眼,目光狂热的看着我。
「你买下这些女子,又故意对外宣称是给我纳的侍妾,实际上这十几个女子全都有一手绝活!」
「我昨夜查过了,那牙婆为了卖高价,故意将她们包装成瘦马的模样。」
「可她们当中有人精通算学,有人擅长织染,俱是良家出身被拐卖入市的。」
「你分明是想替我组建商业暗桩,又怕祖母疑心,才自己背下这荒淫善妒的黑锅!」
我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良家出身被拐卖?牙婆卖给我的时候明明只说她们会吹拉弹唱啊!
「不是,裴砚你听我狡辩,我真就是看她们长的漂亮才买的……」
林柔儿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一把抢过话头,尖声叫道。
「裴大哥你别自己骗自己了!她哪有那么好心!」
「就算这些女人有点手艺,她把人买回来当奴隶使唤,也是剥削阶级对底层人民的压迫!」
林柔儿转头看向老夫人,眼珠子一转,立刻又出馊主意。
「老夫人,既然沈晚这么喜欢当剥削者,不如让她去管城南那个快要倒闭的烂尾漕运船队!」
「那个船队欠了八万两外债,船只全都漏水,要是她这个月不能把账平了,就说明她毫无管家能力。」
「到时候就算裴大哥护着她,族老们也会强行休了她!」
我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败光家产可是恶毒女配的必修课,八万两外债的烂摊子,我只要过去随便作妖,让船队彻底沉没,侯府破产,我就能名正言顺被休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将桌上的管家对牌直接砸在我脚边。
「好,就依柔儿所言!」
「沈氏,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若填不上漕运船队的窟窿,不仅你要被休出府,你娘家也得跟着吃官司!」
我生怕她们反悔,忍着痛一把抓起地上的对牌,大声喊道。
「立字据!谁反悔谁是孙子!」
裴砚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眉头紧锁。
「晚晚,城南漕运是个无底洞,林柔儿分明是在害你,你不必为了证明自己去跳火坑!」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瞪着他。
「少废话,我就要去管漕运,不仅要去,我还要把侯府账上仅剩的五万两现银全投进去!」
林柔儿立刻拍手叫好,生怕我死的不够快。
「大家都听见了,这是她自己要投的,到时候赔的血本无归,可别怪我们没提醒她!」
她走上前,借着扶我的动作,狠狠在我后背的鞭伤上掐了一把,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
「蠢货,那批漕船的船底早就被我找人凿穿了,只要一下水就会全部沉没。」
「等五万两银子打了水漂,我看裴砚还怎么护着你这个败家娘们!」
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凿穿了好啊,省得我自己动手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当天下午就支取了侯府账上最后的五万两白银,全部换成了最沉的生铁块,让人连夜搬上那十几艘破船,下令明天一早就出航。
林柔儿带着老夫人和一众族老在码头看笑话,指着吃水极深的破船大声嚷嚷。
「大家快看啊,沈晚居然用漏水的破船运生铁,这船还没出港就得沉,她分明是想败光侯府的最后一点家底!」
族老们气的吹胡子瞪眼,纷纷掏出纸笔,当场写下了休书,只等船一沉就按手印。
我站在码头边,看着船队摇摇晃晃的驶入江心,在一阵木板断裂声中,排着队咕咚咕咚沉入了江底。
江面上只翻起几个大水泡,五万两银子连同十几艘大船,彻底没了影。
「沉了!全沉了!」
林柔儿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抢过族老手里的休书,直接拍在我脸上。
「沈晚,你完了!五万两银子全没了,你现在就是侯府的千古罪人,赶紧滚出京城!」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老夫人更是直接上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毒妇!败家精!把她的衣裳给我扒了,扔进江里喂鱼!」
几个家丁冲上来按住我,将我往冰冷的江水里拖拽。
第 4 章
刺骨的江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小腿,家丁们狞笑着抓着我的头发,要把我的脑袋往水里按。
码头上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这靖安侯府的少夫人真是疯了,五万两白银买生铁往江里砸,这不是败家娘们是什么?」
「听说她前几日还给世子爷下巴豆呢,这种毒妇就该直接沉塘!」
林柔儿站在岸边,双手抱胸,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傲慢。
「沈晚,到了阎王殿记得洗心革面,下辈子别再跟我们穿书女主作对了!」
老夫人更是气的浑身发抖,用拐杖狠狠戳着我的后背,哭天抢地。
「列祖列宗在上,我靖安侯府百年基业,今日全毁在这个丧门星手里了!」
「大族老,快盖印,把这个贱人逐出族谱,让她死在外面!」
我被呛了两口江水,非但没怕,反而死死抓着怀里那张刚抢过来的休书。
大族老气的浑身哆嗦,抓起朱砂印泥重重砸在族谱上。
「毒妇败家!今日我便代侯府列祖列宗,将你逐出……」
「盖!快盖!」
我兴奋的双眼放光,甚至主动挣扎着把脸凑过去。
「大点力!盖准点!千万别盖歪了!」
只要这红印一落,我的一百亿退休金就到账了!海景别墅、游艇男模都在向我招手!
「且慢!」
裴砚骑着快马赶到,翻身下马,一脚将按着我的两个家丁踹翻在江水里。
他跳进水里将我捞进怀里,转身拔剑指着岸上的众人。
「区区五万两银子,她想扔着玩便扔着玩,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大族老看着我这副死不悔改的癫狂模样,又看看鬼迷心窍的裴砚,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腕猛的用力往下压。
就在印章距离纸面仅剩半寸的刹那!
死寂的江面骤然炸开一道惊天水柱!十几个浑身糊满淤泥的船工破水而出,攀住岸边的岩石。
老夫人吓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诈尸了!淹死鬼来索命了!」
「索什么命啊老夫人!」
领头的船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猛的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黄澄澄的金砖狠狠砸在码头木板上。
「发财了!少夫人让装满生铁砸穿的那片江底淤泥层,下面全是前朝沉船留下的官银!成百上千箱的金元宝啊!」
金砖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大族老手里的印章,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我怀里的休书被江风一吹,直接飘进水里冲走了。
我看着那些船工一箱接一箱的往岸上抬黄金,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林柔儿凿的船,我装的铁,怎么还能精准砸中前朝宝藏啊?
裴砚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深情。
「晚晚,难怪你前几日一直在书房翻看前朝水文志。」
「原来你早就推算出宝藏的位置,故意借沉船之计,用五万两生铁换回这千万两黄金!」
我明明拿水文志是用来垫桌脚吃火锅的啊!
林柔儿脸色煞白,疯了一样冲到岸边,死死盯着那些黄金,尖叫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原书里根本没有这段情节,这宝藏明明是男主三年后才会发现的,怎么会被她提前捞出来!」
大族老看着满地的黄金,老脸涨的通红,刚才那副道貌岸然的傲骨还在强撑,咳嗽了两声说。
「咳,即便捞出了黄金,这女子行事如此荒诞,也有违妇道……」
船工顺手又抬上来一箱夜明珠,哗啦一声倒在大族老脚边,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他的老花眼。
大族老喉结滚动了一下,双膝一软,噗通一声朝我跪了下来,双手捧起一颗夜明珠老泪纵横。
「少夫人神机妙算,实乃文曲星下凡,老朽刚才眼瞎心盲,给少夫人赔罪了!」
老夫人看着堆成小山的金银,脸上的怨毒僵硬了三秒,随后硬生生挤出谄媚的笑容,连滚带爬的过来拉我的手。
「好儿媳,祖母刚才那一巴掌是替你拍蚊子呢,这管家对牌你快收好,以后祖母给你端洗脚水!」
我看着这群被金钱收买的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不仅没被休,反而把快破产的侯府搞成了京城首富,这任务还怎么做?
林柔儿见势不妙,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趁乱朝我的心口猛刺过来。
「去死吧你这个篡改情节的臭虫!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我看着迎面刺来的刀尖,非但没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捅死我吧,被女主杀掉退场也算完成任务,百亿现金我来了!
刀尖即将刺破我衣裳的瞬间,裴砚猛的将我拉开,一脚踹在林柔儿肚子上。
林柔儿吐出一口鲜血,飞出去老远,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裴砚眼神阴鸷的可怕,拔出佩剑一步步走向林柔儿。
「来人,把这个企图谋害当家主母的疯女人给我剁碎了喂狗!」
我心里一惊,女主死了这书就崩了,我的百亿奖金还找谁要去?
我赶紧冲上去抱住裴砚的胳膊,大声喊道。
「不能杀她!你绝对不能杀她!」
裴砚脚步一顿,回头看我,声音沙哑。
「她三番五次害你,今日更是要取你性命,你为何还要护着她?」
我急中生智,指着半死不活的林柔儿,摆出一副恶毒主母的架势冷笑。
「就这么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我要把她关进最阴暗的偏院,让她每天抄写一万遍女诫,我要慢慢折磨死她!」
林柔儿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恶狠狠的瞪着我。
「沈晚,你杀了我吧,士可杀不可辱,我绝不会向你这种封建毒妇低头!」
我懒的理她,直接让人把她拖进了西边的偏院。
当天晚上,我就让厨房把府里最贵的燕窝鱼翅和糕点全送去了偏院,还在偏院里铺上了最厚实的波斯地毯,摆满了冰盆。
我的算盘打的很精,林柔儿最恨别人用糖衣炮弹腐蚀她,等她吃饱喝足养好伤,肯定会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到时候她再联手原书里的反派刺客来杀我,我不就能顺理成章下线了吗?
与此同时,裴砚告诉我,暗中调查给他下蛊的幕后之人仍毫无进展,刺客势力盘踞在北境与京城之间,随时可能再次出手。
我面上不当回事,心里却盘算着这些刺客说不定就是我离开侯府的门票。
过了整整三天,偏院里突然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喊声。
我带着丫鬟赶过去一看,林柔儿正捧着一碗燕窝,对着我挂在墙上的画像痛哭流涕,嘴里还不停的抽自己耳光。
第 5 章
「我真是个畜生!沈姐姐对我这么好,我居然还想杀她!」
林柔儿一边哭,一边把头磕的砰砰响。
我站在偏院门口,看着里面冬暖夏凉的布置,再看看额头都磕破了的林柔儿,整个人都傻了。
这姐们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喊着士可杀不可辱吗?
林柔儿一转头看见我,立刻连滚带爬的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裙子上。
「沈姐姐,我错了,我彻底悟了!」
「我在现代当牛做马 996,每个月累死累活才拿三千块,组长天天 PUA 我说我不感恩。」
「穿过来之后裴砚那个抠门精也只给我画大饼,连顿饱饭都不让我吃!」
「只有你!你虽然嘴上凶巴巴的,却每天给我送燕窝鱼翅,给我铺波斯地毯,甚至还安排十几个小丫鬟给我捶腿!」
「你哪里是折磨我,你分明是在心疼我,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唯一的姐!」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之前嘴里那套什么剥削阶级、劳动改造的腔调,全是她在现代被黑心公司洗脑后硬套过来的,根本不是她的真面目。
她骨子里就是个被拿捏惯了的社畜,谁真心对她好,她就会死死抱住不放。
三天燕窝把这人彻底收买了?我前面精心策划的腐蚀意志计划,效果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拼命想把腿抽出来,脸皮直抖。
「林柔儿你冷静点,我是为了腐蚀你的意志,把你养成一个废人,然后再狠狠抛弃你!」
林柔儿抹了一把眼泪,眼神狂热的看着我。
「姐,你别嘴硬了,我都懂!」
「你这么善良又多金的富婆,怎么会去喜欢裴砚那种毫无家庭责任感的普信男?」
「你留在侯府肯定是被逼的,从今天起,我林柔儿就是你最忠实的走狗,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咬死谁!」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原书女主不仅被我几碗燕窝收买了,还反过来劝我跟男主离婚?
那我还怎么被男女主联合击垮啊!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裴砚端着一碗补汤走进来,看到林柔儿抱着我的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柔儿,你又在耍什么花招?还不快滚开!」
若是以前,林柔儿早就扑上去喊裴大哥了。
可现在,林柔儿猛的站起身,挡在我面前,指着裴砚的鼻子就骂。
「裴砚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以前是我眼瞎,信了你那些真爱至上的鬼话!」
「你看看你,吃沈姐的,用沈姐的,连侯府的亏空都是沈姐填上的。」
「你除了每天端着一张死人脸给她制造麻烦,你还会干什么?」
「你这种软饭硬吃的渣男,根本配不上我沈姐!」
裴砚端着汤碗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站在林柔儿身后,听的目瞪口呆。
别说,这林柔儿嘴炮一旦调转枪头,杀伤力还真是大得惊人。
我赶紧扯了扯林柔儿的袖子,压低声音威胁她。
「你闭嘴!我是恶毒女配,你是清纯女主,你的任务是抢走我的男人,不是替我骂街!」
林柔儿回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拍拍胸脯大声说。
「姐,你不用再用这种苦肉计考验我了!」
「男人只会影响我们搞钱的速度,我已经让那十几个懂算学的姐妹把你的嫁妆铺子全盘活了。」
「咱们现在日进斗金,随时可以把侯府买下来当狗窝!」
裴砚听不下去了,重重将汤碗放在石桌上,冷冷的看着林柔儿。
「我与夫人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来人,把她给我轰出侯府!」
林柔儿双手叉腰,下巴抬的老高。
「你敢!我现在是沈姐的首席大掌柜,你轰我就是跟沈姐过不去!」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灰扑扑的木钗,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姐,这是穿书局把我投送过来时,原主头上戴着的唯一一件家传首饰。」
「以前我当宝贝一样藏着,现在我把它献给你,就当是我向你表忠心的投名状!」
我看着那只穷酸的掉渣的木钗,脑子里瞬间闪过原书的情节。
对了!原书里恶毒女配就是因为抢夺并毁掉了女主的这只家传木钗,彻底触怒了女主的逆鳞,导致女主黑化,联手反派夜袭侯府,一箭射穿了女配的心脏!
我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一把夺过那只木钗,当着林柔儿的面,咔嚓一声将它掰成了两截,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就这种破烂货也配入我的眼?我给你踩成渣!」
我嚣张的大笑,眼巴巴的看着林柔儿,等着她暴怒翻脸。
谁知林柔儿盯着地上碎裂的木钗,突然惊呼一声,蹲下身从空心的木钗碎片里捡起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天哪!这木钗里面居然是空的,这里面藏着一张图纸!」
第 6 章
裴砚快步上前,接过那张羊皮卷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北境的边防布防图,上面还有敌国奸细的暗记!」
他猛的抬头看向林柔儿,眼神冰冷刺骨。
「林柔儿,你所附身的原主,其父不过是个七品小官,手里怎会有通敌叛国的铁证?」
林柔儿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摆手。
「我不知道啊!穿书局把我塞过来的时候这木钗就在我头上了,我压根不知道里面藏着这种要命的东西!」
裴砚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敬畏。
「晚晚,难怪你今日一反常态,非要当众踩碎这只木钗。」
「前几日朝中有人弹劾侯府与北境奸细有染,皇上正派暗卫四处搜查证据。」
「若这木钗留在林柔儿手里被暗卫搜出,整个侯府都要满门抄斩!」
「你踩碎木钗,揪出内鬼留下的暗记,这是救了侯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啊!」
我站在原地,脚底板还踩着半截木钗碎片,整个人都傻了。
我就是想走个情节激怒女主,怎么又变成拯救满门的大功臣了?
林柔儿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抱着我的小腿嚎啕大哭。
「沈姐!原来你早就知道这木钗是个祸害,你当众踩碎它,是为了替我洗清通敌的嫌疑啊!」
「你对我恩重如山,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两百。
而裴砚又将这件事与之前绝命蛊的幕后指使关联在了一起,他认为下蛊之人和这张布防图背后的北境奸细是同一股势力。
近来朝中风声鹤唳,几个皇子明争暗斗,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各方势力都在加紧布局。
裴砚虽出身侯府,可他母亲是先帝幼女,他身上流着皇室旁支的血脉,在这场夺嫡暗潮中,侯府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赶紧找个更狠的办法作死。
当晚,我把老夫人请到了正院。
原书里,老夫人有严重的心疾,最喜静养,恶毒女配为了气死老夫人,特意找了一群戏子在老夫人院子里敲锣打鼓,最后把老夫人气的吐血昏迷。
我让人搬来十几个大铜锣,又叫来那十几个身材火辣的侍妾,让她们换上最暴露的肚兜,在院子里跟着我一起敲锣打鼓跳广场舞。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我拿着两个大铜钹,凑到老夫人耳朵边上使劲砸,震的我自己耳膜都快破了。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起初因为那千万两黄金的份上,还强忍着不适,僵硬的扯着嘴角夸赞。
「好儿媳,这曲子……甚是别致,祖母听着挺热闹,你们跳便是,祖母先回屋歇着了。」
想走?那怎么行!
我一把按住老夫人的肩膀,把她死死摁回太师椅上,指挥十几个侍妾围着她近距离疯狂甩头扭腰。
「别走啊祖母!孙媳特意为您编排的送终舞,您不看完怎么行!」
我一边用大铜钹在她脑门前狂砸,一边拽起她的胳膊强行带着她一起蹦迪。
「老不死的,快起来嗨,别整天装病折磨人,赶紧气死算了!」
老夫人终于撑不住了,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的喘不上气。
婆子们吓的魂飞魄散,尖叫着去叫太医和世子。
老夫人被我拽的东倒西歪,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怪声,脑袋一歪,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老夫人吐血了!少夫人把老夫人气死啦!」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裴砚带着张太医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我把铜钹往地上一扔,双手抱胸,冷笑着站在老夫人身边。
「没错,就是我把她气吐血的,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把我送去官府浸猪笼!」
张太医扑到老夫人身边,搭脉看了半晌,突然一脸震惊,猛的一拍大腿。
「神迹!简直是医学史上的神迹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张太医激动的胡子都在抖,指着地上那滩黑血对裴砚拱手道。
「世子爷大喜!老夫人的心疾乃是陈年淤血堵住心脉所致,寻常汤药根本化不开,老朽原本断定老夫人活不过今年入冬!」
「谁知少夫人竟用巨响震动老夫人的耳膜,又强行拉着老夫人剧烈蹦跳,硬生生靠气血翻涌将这口陈年恶血给逼了出来!」
话音刚落,地上的老夫人悠悠转醒,不仅脸色红润,连说话的声音都中气十足。
「哎呀,我这胸口怎么一点都不闷了,浑身轻快的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老夫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我的手热泪盈眶。
「好孙媳,祖母以前错怪你了,你这跳大神的法子也太管用了,明天祖母还跟你一起跳!」
裴砚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突然单膝跪在我面前,双手捧起我的手背贴在额头上。
「晚晚,为夫愚钝,竟不知你精通古法音律导引之术。」
「你为了给祖母治病,不惜自毁形象,装成不孝泼妇逼祖母运动排淤,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主,再看看旁边已经开始跟着侍妾学扭腰的老夫人,眼角流下了一滴绝望的泪水。
毁灭吧,这破情节谁爱走谁走,老娘不干了!
第 7 章
既然正常的宅斗套路已经彻底失效,我决定直接快进到大结局。
原书大结局里,北境刺客夜袭侯府,恶毒女配为了自保,把男主推出去挡箭,结果自己不小心被流箭射中,死在了男主怀里。
只要我在刺客来袭的时候,故意往箭雨里撞,制造一场意外身亡的假象,不就能直接领盒饭下线了吗?
为了确保刺客能顺利进府,我以觉得府里护卫太吵为由,强行把正院的暗卫全都调去了后厨劈柴。
林柔儿知道后,立刻跑来给我竖大拇指。
「沈姐高明!把暗卫调走,让裴砚那个渣男没人保护,等刺客来了直接把他嘎了,咱们就能顺理成章继承他的全部遗产!」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
「你少在这给我加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偏院,谁敢出来救人我就扣谁的工钱!」
近来朝中夺嫡的暗潮愈演愈烈,几个皇子的暗探在京城四处活动,裴砚上次截获的那张北境布防图更是捅了马蜂窝,北境奸细亟需灭口。
我虽然不关心这些朝堂大事,但敏锐的抓住了机会,刺客不来则已,一来必是雷霆之势,足以让我的意外身亡毫无破绽。
到了半夜,侯府外果然传来了兵器相接的惨叫声。
我早就穿好了五层特制的软猬甲,还在胸口塞了整整三本加厚的精装账本,外面套了一件睡袍,胸口位置还提前藏好了一包鸡血。
只要刺客一放箭,我就冲出去,让箭射中账本,再捏破鸡血包倒地装死,趁乱由我买通的牙婆把我当尸体运出城!
计划通!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刺客挥舞着大刀冲了进来。
裴砚提着滴血的长剑,护在我的房门口,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左臂鲜血淋漓。
「晚晚别出来!快从后窗走!」
他嘶吼着一剑劈翻两个刺客,暗处却站出来一个手持重弩的刺客头目,冷笑着将淬了毒的精铁破甲箭对准了裴砚的后心。
「狗世子,去死吧!」
扳机扣动,黑色的弩箭带着破空声直射而来。
我猛的推开房门,精准无比的冲到了裴砚身后,用自己塞满账本的胸口迎上了那支毒箭。
噗嗤一声闷响!
这破甲箭的威力远超我的预料,竟直接穿透了三本厚账本和五层软猬甲,冰冷的箭尖狠狠刺入我胸口半寸!
剧痛袭来,巨大的冲击力撞的我往后飞出去好几米,重重摔在裴砚脚边。
胸口的鸡血包被压破,混着我真正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整片白袍。
好在软猬甲和账本削去了大部分力道,只有微量毒素入体,不致命,但也足以让我四肢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装起死来可太逼真了。
「晚晚!!」
裴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目赤红,浑身爆发出恐怖的杀意。
他甚至顾不上拔出身上的刀伤,疯了一样冲向那群刺客,不过片刻功夫,竟将十几个刺客全部斩杀殆尽。
院子里尸横遍野,裴砚扔掉长剑,跪爬到我身边,颤抖着手将我搂进怀里。
「晚晚,你撑住,我这就叫太医,你别闭眼,我求你别闭眼!」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我的脸上,滚烫的吓人。
我舌尖发麻,为了防止他叫别的太医来拆穿我的软猬甲,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他的鼻子骂出了准备好的恶毒遗言。
「裴砚,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是为了护住我怀里这三本刚收上来的铺子账本才冲出来的。」
「在我的眼里,你的命根本没有我的钱重要……」
话音落下,我脑袋一歪,借着毒素的劲儿彻底闭眼装死。
裴砚颤抖着手探向我的怀里,摸出了那三本被毒箭射穿的厚账本。
账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北境粮草的调度明细。
裴砚看着账本,猛的抱住我仰天长啸,哭的肝肠寸断。
「什么铺子账本,这分明是你连夜替我整理的北境军需账目!」
「你早就知道刺客今晚是冲着军需账目和我来的,你故意调走暗卫引蛇出洞,又把账本护在心口替我挡下这必死的一箭!」
「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你还要用这种爱财如命的谎言来宽慰我。」
「怕我因为你的死而愧疚自责,晚晚,你为何要爱我至此啊!」
我躺在他的怀里,残存的意识差点气的当场诈尸。
林柔儿那个蠢货拿错账本了!我让她给我塞钱庄账本,她怎么把裴砚书房里的军需账目给我塞进来了!
张太医终于提着药箱赶到了。
这人原是个落魄游医,被侯府收留才做了府医,原主在世时曾替他赎回被卖入窑场的女儿,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我假死的计划之所以敢找他,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收了我五千两黄金的封口费,加上旧恩,足以让他配合演完这场戏。
张太医一搭我的脉,立刻按照剧本沉痛的摇了摇头。
「世子爷节哀,箭上的奇毒已攻入经脉,少夫人她……已经没气了。」
「而且这弩箭上的奇毒会随尸身扩散,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将遗体送去城外义庄火化,否则全府都会中毒啊!」
裴砚死死抱着我不肯撒手,额头青筋暴起,拔出地上的长剑横在张太医脖子上。
「我不信!她还有体温,她不会离开我的,谁敢把她带走我就杀谁!」
林柔儿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哭着抱住裴砚的腰,拼命把他往后拽。
「裴砚你清醒一点!」
「沈姐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你难道要让整个侯府的人都因为她的尸毒给你陪葬,毁了她用命换来的一切吗!」
四个早就买通的轿夫抬着一口薄皮棺材冲进来,趁着林柔儿和十几个家丁死命按住发狂的裴砚,一把将我塞进棺材,抬起就往城外狂奔。
身后传来裴砚凄厉的嘶吼声。
我本以为靠装死就能卷走百亿在江南点男模,却没想到,那个被我骗光家产的世子,竟然成了大宣朝最疯批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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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棺材一路颠簸,出了城门后直接拐进了码头。
张太医早就等在船上,一针替我解了箭上残留的毒素,又帮我包扎好胸口的浅伤。
我一把推开棺材板坐了起来,吐掉嘴里的红糖水,撕下胸口的鸡血包,换上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江南富商女装。
林柔儿不知何时已经骑马赶到了码头,正拎着两大包金票站在船头冲我挥手。
「沈姐!快上船,我把侯府账上的流动资金全给你卷出来了,够咱们在江南买十几个大庄园挥霍十辈子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你怎么跟来了?你不留在京城走你的女主情节吗?」
林柔儿一脸嫌弃的撇撇嘴,伸手把我拉上大船。
「走个屁的情节,裴砚那个疯批现在跟魔怔了一样,非要把自己关在灵堂里给你守灵,我要是留在那,迟早被他抓去给你陪葬!」
「再说了,有你这么个神仙富婆带着我躺平,谁还去搞什么宅斗虐恋啊,开船开船,去江南找十八个男模给我们沈姐洗脚!」
张太医也趁这个机会,拎着药箱搭船去了西域云游,他说此去万里,带够了药材和金子,这辈子不打算回来了。
我站在船头,迎着江风,虽然系统提示因为男主没有休我、反而对我爱意值爆表,导致百亿现金任务判定为待定状态。
但看着林柔儿递过来的几百万两金票,我突然觉得在古代当个富婆好像也挺香的。
大船顺流而下,三天后,我们在江南水乡最繁华的苏州城停靠。
我用假身份买下了一座占地百亩的江南园林,每天的日子就是躺在贵妃榻上吃冰镇葡萄,让林柔儿带着那十几个经商奇才侍妾去外面帮我赚钱,晚上再点十几个清倌人给我弹曲儿唱小调。
这种没有恶婆婆、没有脑补狂魔世子的神仙日子,我一过就是大半年。
荷花池边的凉亭里,两个长相俊俏的小倌正给我捏肩捶腿,林柔儿慌慌张张的提着裙子跑了进来,跑的太急,连绣花鞋都跑掉了一只。
「沈姐!出大事了!京城变天了!」
我吐出一颗葡萄籽,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变天就变天呗,难不成还能影响到咱们在江南喝小酒?」
林柔儿咽了口唾沫,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前阵子北境刺客进京刺杀皇室,就是之前那批给裴砚下蛊、夜袭侯府的同一伙人,这回他们直接冲着皇宫去了。」
「老皇帝受惊驾崩,几个成年皇子为了抢皇位在灵堂前火拼,全都同归于尽了!」
「宗室里就剩裴砚一个有皇家旁支血脉的成年男丁,他母亲是先帝幼女。」
「满朝文武直接去侯府灵堂,把正在抱着你牌位哭的裴砚给架上龙椅了!」
我手里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裴砚当皇帝了?」
原书里他不就是个普通的闲散世子吗,怎么还搞出皇位继承来了?
「这还不算完!」
林柔儿压低声音,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听说裴砚登基的第一天,没有立后,而是直接捧着你的牌位举行了封后大典。」
「他把你的牌位放在龙椅旁边,每天上朝都要问你的牌位同不同意!」
「满朝文武都被他逼的快疯了,说他是大宣朝第一情种。」
「现在整个京城的贵女都把你奉为不可亵渎的白月光,谁敢说你一句坏话,裴砚直接抄谁的家!」
我听的后背直冒冷汗,挥手让那两个小倌赶紧退下。
这疯子不会查到我还活着吧?
「应该不会,张太医去西域了,那些轿夫拿了钱也各奔东西,没人知道咱们在江南。」
我自我安慰了一句,刚端起茶杯想压压惊,林柔儿又颤抖着手指了指园子大门的方向。
「可是沈姐,三天前京城传来消息,说新皇登基才一个月,就嫌皇位耽误他思念亡妻。」
「他直接把玉玺塞给了一个刚满五岁的宗室小孩,自己微服私访失踪了!」
「而且今天一早,咱们园子外面的整条街,都被京城来的禁军给包围了!」
我手里的茶杯瞬间捏的粉碎。
什么玩意儿?放弃皇位追到江南来了?
我猛的从贵妃榻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金票就往后门跑。
「快跑!林柔儿你去牵马,咱们现在就去海外,这大宣朝是待不下去了!」
我一路狂奔到后院的角门,刚伸手拉开木栓,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第 9 章
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袭玄色常服的裴砚逆着光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把冒着热气的紫砂茶壶。
他瘦了许多,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可在看清我脸的那一刻,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惊人的光彩。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金票哗啦啦撒了一地。
完蛋,芭比 Q 了,诈死骗保还卷走侯府财产,这要是按照大宣律法,不得把我凌迟处死啊?
我脑子飞速运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决定先发制人,把恶毒人设贯彻到底。
「裴砚,既然被你抓到了,我也不装了!」
「当初我就是故意假死骗你的,我不仅卷走了你的钱,我还在江南包养了十几个小白脸,给你戴了无数顶绿帽子!」
「你现在贵为太上皇,赶紧下旨把我赐死,或者给我一纸休书把我发配边疆,我绝无怨言!」
林柔儿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吓的腿肚子直转筋,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我面前。
「裴砚,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些小白脸都是我找来的,钱也是我卷的,你要杀就杀我,别动我沈姐!」
裴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绕过林柔儿,走到我面前,弯腰将地上的金票一张张捡起来,拍掉灰尘,重新塞回我的手里。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我掌心时都在微微发抖。
「江南风大,地上凉,夫人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他语气温柔的哄着我,随手将茶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竟直接蹲下身,伸手握住我赤着的脚踝,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吓的魂飞魄散,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裴砚你疯了!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吗?我骗了你,我还给你戴绿帽子!」
裴砚抱着我大步走进凉亭,将我放在贵妃榻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衫仔细裹住我的双脚。
他抬起头,眼角泛红,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又宠溺的笑。
「你诈死离京后,我派人追查了林柔儿兑换金票的钱庄记录,一路追到了苏州。」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我都查清楚了,你找来的那十几个清倌人,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而是前朝散落在民间的暗卫后人。」
「你假死脱身,是因为你算出老皇帝临终前会对世家动手。」
「你怕自己在京城成为我的软肋,才会忍痛与我死别,独自一人来江南替我收拢前朝暗卫,为我铺平退路!」
我张大嘴巴,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感觉自己的 CPU 彻底干烧了。
那十几个清倌人明明是我从春风楼花高价点来的头牌,怎么又成前朝暗卫了?
刚才被我挥退的那两个俊俏小倌突然从假山后面翻身跃出,动作利落的单膝跪在裴砚面前,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属下参见主上!属下祖上确是前朝暗卫,因故隐姓埋名流落青楼,身手未曾荒废。」
「主母半年前将我等赎出,每夜逼我等反复弹奏那首名为好汉歌的绝世战曲!」
「那曲中一句该出手时就出手,令属下等人找回了久违的血性斗志。」
「如今我等重拾祖传武艺,剑术大成,只等主上微服南下,誓死护卫主上与主母周全!」
我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那是喝多了想听电视剧主题曲助兴,他们居然把好汉歌当成了唤醒暗卫血脉的号角?这群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迪化怪啊!
裴砚挥手让暗卫退下,转身端起那把紫砂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我唇边,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晚晚,皇位我已经传给旁人了,侯府的爵位我也辞了。」
「如今我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庶民,你若还是嫌我碍眼,我便在这园子外面的马棚里住下。」
「每日只求能远远看你一眼,替你端茶倒水,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生怕被我抛弃的恐慌,心里那根紧绷了大半年的弦,突然啪的一声断了。
算了,累了,这休书我是这辈子都拿不到了。
第 10 章
就在我认命的接过茶杯的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男主裴砚放弃皇权、自贬为庶民,靖安侯府正式从京城除名!】
【判定宿主成功达成搞垮侯府、让男主失去一切权势的终极恶毒女配目标!】
【任务超额完成!百亿现金已打入宿主现代银行卡,脱离程序强制启动中!】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顿,心脏狂跳起来。
居然还能这么判定?
裴砚自己把皇位和爵位辞了,系统居然算在我头上,判定我把男主搞的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了!
我看着眼前小心翼翼替我擦拭嘴角茶渍的裴砚,再听听脑海里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嘴角终于忍不住疯狂上扬。
「裴砚,这可是你自己放弃一切的,不怪我哦。」
裴砚一愣,似乎没听懂我的话,只是本能的握紧了我的手。
「只要能守着你,江山万里于我而言不过是浮云,晚晚,你别再丢下我了,我真的会疯的。」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冲着站在不远处的林柔儿招了招手。
「林柔儿,以后这园子和所有的铺子,全都归你了,好好带着姐妹们搞钱,别再去给男人当恋爱脑了。」
林柔儿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眼圈瞬间红了。
「沈姐,你要去哪?你是不是要回现代了?你带我一起走啊,我不想留在这古代一个人奋斗!」
我笑了笑,在脑海里迎接着脱离倒计时的结束。
身体开始变的透明,灵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的抽离。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看到这具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而裴砚发出了比上一次更加绝望的嘶吼,死死抱住我的身体,整个人彻底崩溃。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现代医院的高级 VIP 病房里,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
看着上面一连串数不清的零,我激动的直接从病床上蹦了起来,当场办了出院手续,去全款买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顶层江景大平层。
为了庆祝自己脱离苦海,我还在会所点了十几个真正的现代男模,在家里开了三天三夜的香槟派对。
第四天早上,我宿醉醒来,正穿着真丝睡衣去厨房倒水喝,门铃响了。
我打着哈欠打开门,以为是外卖到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高定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男人眼眶通红,一步上前将我死死按在玄关的墙壁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声音沙哑。
「夫人,江南风大,这现代的空调也冷,为夫来给你添件衣裳。」
我浑身僵硬,不可置信的瞪着这张和裴砚一模一样的脸。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砚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被精心粘好的宣纸,上面赫然是我当初在侯府祠堂撕碎的那张现代摩天大楼和跑车的素描图!
「你当初在祠堂撕碎这张画时,我就让人把碎片全捡回来粘好了。」
裴砚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眼底满是偏执与疯狂的笑意。
「你在梦里喊着系统,又画出这番景象,我便知道你根本不属于大宣朝。」
「你走后,我让那些前朝暗卫挖穿了皇陵地宫,找到了穿书局遗落在古代的时空信标,也就是林柔儿穿越时留下的通道痕迹。」
「我把整个大宣朝的国库都献祭给了穿书局的主系统,换取了跨时空追随你的资格。」
我吞了口唾沫,看着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香槟酒瓶,心虚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个……既然你来了,那咱们说清楚,现代讲究一夫一妻,而且恋爱自由,我现在可是有百亿身家的富婆,随时可以去点男模……」
裴砚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客厅,非但没生气,反而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房产证和黑卡塞进我怀里,然后熟练的拿起玄关的围裙系在自己高定西装外面。
「我知道,主系统把现代的规矩都传给我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语气卑微又理所当然。
「你在江南点清倌人是替我训练暗卫,你在现代点男模,定然也是看家里太大,特意找来替我分担家务的保洁人员。」
「夫人放心,我已经把那些男模全都高薪聘为咱们家的专职保安和园丁了。」
「至于洗碗做饭、端茶倒水、暖床叠被的活儿,为夫一个人全包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系着粉红围裙、转身就去厨房熟练开火熬粥的前朝暴君,彻底放弃了挣扎。
算了,看在他长的帅、会做饭、还自带一国国库当嫁妆的份上,这辈子就勉强收留他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