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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金手指 > 神瞳鉴宝:开局我捡漏了国宝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01:05:29

简介:林野在古玩城摆摊三年,被人叫了三年"棒槌",女朋友嫌他穷,甩了他跟了个开宝马的;同行笑话他眼瞎,专收破烂。直到那天,他被一块碎瓷片划破了手,血滴进一只破碗里——再睁眼,他看见满世界都是"气":真古物冒着光,年份越老,光越浓;假货灰扑扑的,一照就现原形。他蹲在摊前,用一块钱买下的那只破碗,碗底赫然烧着"大明宣德年制"。从此,捡漏、赌石、回流国宝,林野的路,越走越宽——当年甩了他的前女友,跪着求他回头;当年笑他眼瞎的同行,排着队喊他"林爷"。

第一章 开眼

林野觉得自己今天要倒霉。

早上出门,鞋带断了;到摊上,刚摆好的货,被隔壁老孙头的推车蹭倒了一片;中午他泡了碗面,吃出半只苍蝇,去找摊主理论,被人家骂了回来:"棒槌,苍蝇怕什么?苍蝇也是肉!"

"棒槌",是古玩城的人给他起的外号。意思是不懂行、眼瞎、专往坑里跳的冤大头。

林野在这条街摆了三年摊,收来的东西,九成是赝品,剩下那一成,也是不值钱的普品。同行们背地里笑他:"林野那小子,眼神不行,运气更不行。你看他收的那堆破烂,白送我我都嫌占地方。"

连他处了两年的女朋友周莉,都在上个月甩了他。分手那天,周莉坐在宝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野,你别怪我。你一个摆地摊的,一个月挣的那点钱,还不够我买支口红的。跟着你,我看不到希望。"

"我会出头的。"他说。

"你拿什么出头?"周莉笑了,"就凭你那摊破烂?"

宝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他站在古玩城门口,被风灌了个透心凉。

这天下午,林野蹲在摊前,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隔壁老孙头推着一车刚收上来的"旧货",路过他摊前:"小林,搭把手,帮我卸个货。"

"哎。"

林野站起来,帮老孙头卸货。那一车货,都是老孙头从乡下收来的:破坛子、旧碗、铜锁、老照片,满满当当。林野搬到最后一只箱子,手一滑,箱子砸在地上,里面的一堆碎瓷片散了一地。

"哎哟!"老孙头心疼地叫起来,"我的货!"

"对不住对不住——"林野赶紧蹲下去捡。他伸手去捡一块最尖的瓷片,指尖一滑,瓷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

"嘶——"

血珠渗出来,滴在一只摔出裂纹的破碗上。

说来也怪,那只碗看着灰扑扑的,像从土里刨出来的,沾着泥,碗沿还缺了个口。可当他的血滴上去的瞬间,林野只觉得眼前"轰"地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开了——他再看那只碗,碗上居然冒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被晨光镀了一层。

"卧槽?"林野眨了眨眼。金光还在。他又去看旁边那些碎瓷片,灰扑扑的,一点光都没有。再看老孙头车上那些"旧货",有的灰扑扑,有的隐隐冒点青光,有的什么也没有。

他伸手,去摸那只冒金光的破碗,手指刚碰到碗沿,脑海里"嗡"地一声,涌进来一段画面:

一间幽暗的祠堂,供桌上点着香,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老者,郑重地把这只碗放进一只木匣里,对身边人叮嘱:"传家之物,万不可失。"画面一闪,又变成一只枯瘦的手,把碗埋进土里……

"小林?小林!"老孙头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你发什么愣呢?那碗是我的,摔坏了也得算你的!"

"啊——"林野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孙叔,这碗……是你从哪儿收的?"

"乡下收的,一麻袋破烂里淘的。"老孙头不以为意,"都裂成这样了,不值钱。你要是喜欢,拿去玩。"

"真的?那我买了。"林野摸出一块钱,塞进老孙头手里,"就当赔您的。"

"一块钱?"老孙头乐了,"行行行,拿走拿走。这破碗,搁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林野把那碗揣进怀里,手心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心里,却"咚咚咚"地跳得厉害——他蹲回自己摊前,用袖子把碗擦了又擦,翻过来,看碗底。

碗底的字,被泥糊着。他抠了半天,抠出一行字来:

大明宣德年制。

林野的手,抖了。

他是眼瞎,可再瞎,也知道"大明宣德年制"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抱着那只碗,冲到街尾的老字号"聚宝斋",找店里那位退休返聘的老鉴定师郑师傅。

"郑师傅!您帮我看看,这碗——"

郑师傅戴着老花镜,接过碗,原本漫不经心,忽然"咦"了一声。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碗底那行字,再看碗身的釉色、开片、包浆,越看越严肃。最后,他放下放大镜,摘下老花镜,直直地看着林野,声音都在抖:

"小林,你从哪儿得的这只碗?"

"乡……乡下收的,一块钱。"

"一块钱?!"郑师傅"嚯"地站起来,差点掀翻桌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宣德官窑的洒蓝釉碗!宫里出来的东西!虽说有裂纹,可官窑底款齐全,品相……这、这至少值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林野咽了口唾沫。

"三万都打不住!"郑师傅激动得胡子都在颤,"上拍,遇到识货的,十万都有人要!"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灰扑扑的破碗,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上个月周莉那句"你拿什么出头",想起这三年来满街人叫他"棒槌"——他忽然弯下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郑师傅,"他说,"这碗,我不卖。"

"什么?!"郑师傅瞪大眼睛,"十万块,你都不卖?"

"不卖。"林野把碗小心地包好,揣进怀里,"我留着——留着它,给我指路。"

当天晚上,林野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把屋里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

那把跟了他三年的旧折叠椅——灰的。那只搪瓷缸子——灰的。床底下一只他收来的"青花笔筒"——灰的。果然,那是他三年前花两百块收的"清代笔筒",如今还是那个灰扑扑的样,半点光没有。

"假货。"他嘀咕着,"我当年怎么就信了那个卖家的鬼话……"

他又翻出一只外婆留下的铜锁——铜锁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青光。他摸上去,脑海里浮出一段画面:外婆坐在门槛上,把锁锁在木箱上,对小时候的他说:"这是咱家的传家锁,锁着你的压岁钱呢。"

"外婆……"林野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以前不知道,这铜锁是民国时候的,值不了几个钱,却真是个老物件。他把它擦了擦,放回枕头边,轻轻说:"您留给我的东西,我收好了。"

他抱着那只宣德碗,在床上躺到半夜,怎么也睡不着。他爬起来,又翻出那卷石涛的画,展开,对着月光看。画上的青光,温温润润的,像有了年头的老朋友。

"从明天起,"林野对自己说,"这古玩城,我要换个活法了。"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聚宝斋,找郑师傅,郑重地请教:"郑师傅,我想好好学学这行的门道。您老见多识广,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指点谈不上,"郑师傅捋着胡子,"我就问你一句——你收东西,图什么?"

"图什么?"林野想了想,"以前图挣钱。现在……"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宣德碗,"我觉得,这些东西身上,都带着故事。我收了它们,好像也把那些故事,接住了。"

郑师傅看着他,忽然笑了:"就冲你这句话,我教你。"

他搬出一摞泛黄的册子,摊开:"这是我这几十年的鉴定笔记,从瓷、玉、铜、书画,到杂项,一样一样,都记着。你先看,不懂的,随时来问。还有——"他顿了顿,"过两天,城南有个'斗宝会',圈里的老人都去。你跟我去,见见世面。"

"斗宝会?"

"对。"郑师傅说,"各人带上自己最得意的宝贝,当众斗一斗,比一比。赢家,得面子;输家,长见识。你那双眼睛——"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野,"正好去验验货。"

第二章 捡漏

林野开眼之后,整个古玩城,都变了个样。

以前他看那些摊子,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宝贝",真假难辨。现在他一眼扫过去——冒金光的是真品,冒青光的是民国以后的普品,灰扑扑的是假货,一目了然。

他不动声色,连着三天,把古玩城的犄角旮旯,都逛了一遍。

第一天,他在城南旧货市场,花了十五块钱,买下一只铜香炉——那炉子周身绕着淡淡的金雾,他摸上去,脑海里浮出一段画面:一个太监捧着一只匣子,走进乾清宫……回来一查,是"大明宣德年制"的仿款?不,是真正的明中期铜炉,郑师傅看了直拍大腿:"这是明代宫廷器!虽然没款,可这皮壳、这包浆,错不了!"

第二天,他在城东拆迁工地上,花五十块钱,从一个民工手里买下一卷旧画。那画灰扑扑的,卷轴都破了,可画上却浮着一层温润的青光。他回去展开一看,是一幅山水,落款"石涛"——郑师傅鉴定完,颤着声说:"这是清初四僧石涛的真迹!虽然残了半截,可光是落款和画心,就值大几十万!"

第三天,他路过古玩城门口,看见一个乡下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只脏兮兮的木匣子,匣子里躺着一对玉镯。老汉唉声叹气:"家里娃生病,急用钱,这对镯子,是我娘留下的,说是老东西,我也不懂,你们看着给……"

有人围上去,掂了掂,撇嘴:"料子还行,新工的,顶多值两千。"

"两千就两千,救急要紧……"

林野蹲下来,盯着那对镯子看——镯子上,浮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碧色光晕,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亮。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玉镯,脑海里"嗡"地一声:

一个梳着旗头的贵妇,把这对镯子从腕上褪下来,递给一个老嬷嬷:"传下去,给儿孙当聘礼。"老嬷嬷捧着镯子,跪地磕头……

"老爷子,"林野开口,"这对镯子,我买了。三千,行吗?"

"三千?"老汉眼睛一亮,又有些迟疑,"人家都说值两千……"

"人家说人家说,"林野把钱递过去,"我这人,就信眼缘。您救急要紧,拿着。"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林野捧着那对镯子,回了聚宝斋。郑师傅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这、这是老坑玻璃种满绿翡翠!清代宫廷造办处的工!这一对镯子,上拍,两百万打底!"

"两百万?"林野眨眨眼。

"这还是保守的!"郑师傅拍着桌子,"你、你这运气,出门踩狗屎都踩不出这分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古玩城。

"听说了吗?林野那小子,捡漏了!""捡漏?捡什么漏?""听说他收了一只宣德官窑碗,还有一对宫廷翡翠镯,加起来几百万!""真的假的?!就那个棒槌?"

第二天,林野的摊前,围满了人。

"林老板,您帮我看看,这个是真的吗?"

"林老板,我这件东西,您给掌掌眼?"

"林爷!林爷!我这件祖传的,您看看值多少?"

曾经叫他"棒槌"的同行们,一个个堆着笑,恨不得把他供起来。老孙头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只他一块钱卖出去的破碗,据说值十万,他躲在屋里,抽了自己三个嘴巴。

也有眼红的。古玩城有个绰号"李一手"的摊主,专做以假乱真的高仿生意,最恨林野这种"捡漏"的。他放出话来:"林野那小子,肯定有路子,说不定是拿假货当真的演双簧呢!我倒要看看,他能风光几天!"

这天下午,李一手拎着一只青花瓷瓶,晃到林野摊前,皮笑肉不笑:"林爷,听说你眼神好使。来,帮我掌掌眼——我这瓶子,值多少?"

林野扫了一眼那瓶子。瓶子灰扑扑的,半点光都没有,偏偏瓶底还印着"大清康熙年制"。他笑了笑:"李老板,这瓶子……高仿。仿得还行,能唬住外行。"

"你——"李一手脸色一变,"你凭什么说是高仿?!这瓶子,我可是花了八万收的!"

"八万?"林野慢悠悠地说,"那您这学费,交得不冤。您看这釉色,死白死白的,没有老釉的温润;再看这青花,浮在表面,没有吃进胎里。最要命的——"他伸手,在瓶口内侧摸了一把,指尖捻了捻,"这做旧的痕迹,还没干透呢。"

李一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林野!"李一手恼羞成怒,把瓶子往地上一摔,指着他的鼻子,"你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李老板,"林野蹲下来,捡起一块瓷片,看了看,"您这瓶子的款,是假的。可我刚才捡的这块碎片——"他把瓷片翻过来,露出一个残破的"宣"字,"倒是真的明青花。您要是不嫌弃,我出二十块钱,收您的碎片,成吗?"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李一手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回头瞪了林野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股阴狠。

林野没放在心上。他蹲回摊前,把那块明青花碎片,小心地收好。他有一种预感——这古玩城的水,深着呢。他这双眼睛,往后要看的,还多着呢。

林野捡漏的名声,越传越响。

李一手那边,却憋着坏。他找上高仿圈子里一个绰号"老窑"的家伙,俩人嘀嘀咕咕了半宿,想出一条毒计。

这天上午,林野正在摊上看郑师傅的鉴定笔记,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他摊前:"小兄弟,我这儿有件东西,想请你掌掌眼。"

老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梅瓶。瓶身釉色莹润,画着缠枝莲,瓶底落着"大明成化年制"的款。

林野扫了一眼——那梅瓶上,居然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晕,瞧着像真东西。他正要开口,忽然看见那老者的眼神,飞快地往人群里瞟了一下。他顺着那目光看过去,人群里,李一手正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多了个心眼。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梅瓶,脑海里"嗡"地一声——画面里,一个戴着橡胶手套的人,在灯光下,正往一只新瓶上抹着什么做旧的药水。

"老师傅,"林野缩回手,笑了笑,"这瓶子,您从哪儿得来的?"

"祖……祖传的。"老者眼神闪躲,"我爹当年在宫里当差,赏的。"

"哦——"林野点点头,慢悠悠地说,"那可奇怪了。您这只'祖传'的梅瓶,釉面摸上去,还是温的呢。做旧的药水,怕是昨晚刚上完的吧?"

老者的脸,"唰"地白了。

"还有,"林野拿起放大镜,对准瓶口内侧,"您这'成化年制'的款,是后刻上去的。成化的官窑,款是青花书写的,字体娟秀;您这刻款,刀痕生硬,一看就是电磨的。老师傅——"他放下放大镜,直视着老者,"您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人群,炸了。

"原来是个托儿!""敢情是来坑林爷的!""这老头,真不地道!"

老者被戳穿,恼羞成怒,一把夺过梅瓶,冲出人群,跑了。人群里,李一手也灰溜溜地缩回了脑袋。

"李老板!"林野忽然扬声喊道,"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李一手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干笑着:"林爷,我、我这不是……路过嘛……"

"路过?"林野笑了笑,"李老板,您这招,是跟'老窑'学的吧?那只梅瓶,是他上个月新烧的,我认识他的活儿。您找他做局,坑我——可您也不想想,我这双眼睛,是白长的吗?"

"你、你血口喷人!"李一手急了,"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林野慢悠悠地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只匣子,打开,"您看这个——"

匣子里,躺着一只梅瓶,跟刚才那只,一模一样。

"刚才那位'老师傅'跑得急,瓶子没拿稳,掉地上摔了个口子,我顺手捡起来了。"林野说,"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把这只瓶子,连同刚才那位'老师傅',一起对质对质。"

李一手的腿,软了。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来:"林爷!林爷我错了!都是老窑的主意,是他让我干的!我、我赔罪!我给您磕头!"

"别。"林野把他扶起来,"李老板,咱都是这条街上混饭吃的,我不为难你。我就一个条件——往后,你李一手,见了我林野,绕道走。"

"绕道走!绕道走!"李一手连声答应,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郑师傅从人群里走出来,拍着林野的肩膀,眼里全是赞许:"好小子!这一手,干净利落!你那双眼睛,是真的——开了!"

"郑师傅,"林野挠了挠头,"我就是……多留了个心眼。"

"不止。"郑师傅压低声音,"刚才那老窑,可是高仿圈里有名的人物。你今天拆了他的局,他八成,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你小心着点。"

林野点点头,心里却盘算开了:这古玩城的水,果然深。可越深的水,越有鱼。他这双眼睛,正好,往深处看看。

过了两天,城南的斗宝会,如期而至。

斗宝会设在城南一家老茶馆的后院,摆了几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红绒布,各路人马,陆陆续续到场。有穿唐装的,有戴金表的,有拎着密码箱的,一看就是圈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郑师傅带着林野,挑了个角落坐下:"待会儿,会有人拿出宝贝来斗。你只管看,少说话。看着看着,门道就出来了。"

"哎。"

第一轮,一个秃顶老板,先拿出一只青花罐,得意洋洋:"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罐!我五年前,八十万收的!"

众人凑上去看。林野扫了一眼——那罐子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青光,是真东西。他听见有人小声嘀咕:"宣德青花,八十万,捡漏了。"他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轮,一个穿旗袍的女士,捧出一只白玉碗:"清乾隆羊脂白玉碗,祖传的。"

林野看了一眼——那碗上,浮着一层温润的白光,比青花罐还亮。他心头一动:好东西。

第三轮,压轴的人出场了。一个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拎着一只樟木箱,走到正中,打开——里面躺着一件青花瓷瓶,瓶身绘着缠枝莲,釉色温润,品相极佳。

"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瓶。"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家父早年从海外拍卖会上拍的,传承有序。今天,拿来斗一斗——在座的,有识货的,可以上来上手。"

众人"嗡"地议论开了。郑师傅也坐直了身子,凑过去看。林野站在人群外围,隔着几步,看了一眼那瓶子——瓶身上,浮着一层浓郁的金光,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亮。

"好东西。"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哦?"中年男人耳朵尖,转过头,看着林野,"这位小兄弟,也懂行?"

"不太懂。"林野笑了笑,"就觉得,这瓶子,气色好。"

"气色?"中年男人一愣,随即笑了,"有意思。小兄弟怎么称呼?"

"林野。"

"林野……"中年男人想了想,"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都是虚名。"林野说。

"虚名?"旁边有人插嘴,"能捡漏宣德官窑碗、宫廷翡翠镯的,可不算虚名!"

人群"嗡"地炸了:"就是他?那个林野?""就是那个一块钱捡了宣德碗的棒槌——不,林爷!""看不出来啊,这么年轻!"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番,忽然伸手:"我叫冯九。做点小生意。今天这瓶子,就当给林兄弟,交个朋友——你上手,看看。"

林野愣了愣,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托在手里。他闭上眼,指尖摩挲着瓶身,脑海里"嗡"地浮出一段画面: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个穿龙袍的老者,把这只瓶子,赏给一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官员……

"永乐官窑,"林野睁开眼,"御赐之物。"

冯九的眼睛,亮了:"好眼力!"

"冯先生,"林野把瓶子还给他,诚恳地说,"这瓶子,是传家宝,您好好收着。别轻易卖——往后,只会更值钱。"

"承你吉言。"冯九笑着点头,转身时,却飞快地跟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野没看见。郑师傅却看见了。他凑到林野耳边,压低声音:"那个冯九,是'老窑'的东家。今天这场斗宝会,八成是冲你来的。"

"冲我?"林野一愣。

"你拆了老窑的局,他按捺不住,来探你的底了。"郑师傅说,"他那只永乐瓶,是真的不假。可你信不信,他今天带这瓶子来,不是为了斗宝——是为了钓你。"

林野看着冯九的背影,若有所思。

"郑师傅,"他低声问,"那他要是真钓我呢?"

"钓你,说明他看中了你。"郑师傅笑了,"看你,是上钩,还是不上钩。"

林野也笑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这个人,从不咬饵。我只咬——鱼。"

第三章 赌石

林野捡漏的名声,越传越响。

这天,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找到他,自我介绍:"林老板,我姓周,是'翠满楼'翡翠行的老板。久仰大名——听说您眼神好,想请您,去我们那儿,看看石头。"

"看石头?"林野一愣,"赌石?"

"对。"周老板笑眯眯的,"赌石这一行,靠的就是眼神和运气。您要是能帮我挑出几块好料子,酬劳,好商量。"

林野犹豫了一下。他这双眼睛,能看见古物上的"气",可翡翠原石上的"气",他还没试过。他想了想,应下了:"行。我看看。"

翠满楼的赌石场,在城郊,是一排铁皮搭的棚子,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原石。有全赌的——整块石头,一刀不开,全凭眼力;有半赌的——已经擦开一个"天窗",露出一点绿,赌里面的成色。

林野一走进去,眼前"嗡"地一花。

满棚子的石头,在他眼里,全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雾。只有少数几块,灰雾底下,透出隐隐的绿光——有的淡,有的浓。

他不动声色,把整个棚子走了一遍,心里有了数。周老板跟在旁边,试探着问:"林老板,怎么样?"

"那块。"林野指着一块篮球大小的黑皮料,"开个窗看看。"

"好嘞!"周老板一挥手,切石师傅操起砂轮机,对着那块料子,小心翼翼地磨了起来。砂轮"滋滋"地响,石屑飞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哗——"随着一抹绿意透出来,人群炸了锅:"出绿了!出绿了!"

"看这水头,这色——阳绿!大涨!"

切石师傅继续擦,越擦绿越浓,擦到巴掌大一片,周老板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了:"这、这料子,至少涨了十倍!"

"别擦了。"林野忽然开口,"留着,后面再开。"

周老板一愣:"林老板,这都出绿了,不切?"

"我劝您,先收着。"林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料子,里面还有东西。至于是福是祸——您要是信我,就听我的。"

周老板将信将疑,还是让人把料子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野又指了三块料子。一块擦开见紫,一块是飘花,还有一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这块,切了吧。"

"切?"周老板有点心疼,"这可是我压箱底的一块料,花二十万收的……"

"切。"林野说,"切开了,您就知道了。"

切石师傅深吸一口气,操起大锯,对准那块料子,一刀下去。

"咔——"

石头裂成两半。棚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那料子里,没有绿,没有紫,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白——是一块"白板",废料。

周老板的脸,"唰"地白了:"二十万……没了?"

"周老板,"林野蹲下来,看着那两半石头,"您别急。您看这儿——"

他指着其中一半石头边缘,一条不起眼的绿色细线。顺着那条线,他用手指轻轻一掰,"咔嗒",石皮裂开,露出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绿。

"这块料,是'蟒带'。"林野说,"外皮看着不起眼,可这条蟒带,是通进去的。我刚才让您切,就是切给外面的人看——今天这棚子里,有多少眼睛盯着您呢。"

周老板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看那两半"废料",再看看林野,忽然"扑通"一声,给林野鞠了一躬:"林老板,您是高人!我周某人,服了!"

"别别别——"林野连忙扶住他,"我就是……眼神好点。"

当天晚上,周老板把那块黑皮料,连夜送去了拍卖行的库房。三天后,消息传来:那块料子里,擦出了一块冰种满绿的翡翠,保守估价,三百万往上。

而林野,分文未取那块料子,只收了周老板五万块的"看石费"。

"林老板,"周老板千恩万谢,"往后您来,我那棚子里的石头,随便挑!"

"周老板,"林野笑了笑,"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想问问,"林野压低声音,"您手上,有没有……从海外回流的东西?"

"海外回流?"周老板一愣,"您是说——"

"对。"林野的眼里,有光,"有些东西,流落在外面太久了。我想把它们,一样一样,接回家。"

周老板看着他,忽然收起嬉笑,正色道:"林老板,您这话,我听着心里热乎。实话跟您说,我周某人做了半辈子翡翠生意,也攒过几件老东西,可都不值当提。倒是——"他压低声音,"我认识一个老先生,姓沈,是当年香江那边的老藏家,手里攥着不少好东西。前些年他身体不好,想把东西出手,又怕找不着识货的。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牵个线。"

"沈老先生?"林野眼睛一亮,"什么时候能见?"

"下个月吧。"周老板说,"他年纪大了,得挑个好日子。到时候,我陪您去。"

"成。"林野郑重地点头,"这事,拜托您了。"

赌石场一战成名,林野的名声,在翡翠圈里,也传开了。

周老板摆了庆功宴,请他上座,还拉来了几个同行。席间,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端着酒杯凑过来:"林老板,久仰久仰。我姓马,做矿料生意的。听说您眼神好使——我想跟您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您帮我看矿,"马老板压低声音,"一块料,我给您三成干股。您那双眼睛,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几百万。"

"三成干股?"林野放下酒杯,笑了笑,"马老板,您这是要买我的眼啊。"

"怎么能说买呢?"马老板陪笑,"是合作!互利共赢!"

"马老板,"林野慢悠悠地说,"我这双眼睛,是老天爷赏的,不是拿来卖钱的。您那矿,要是真有好料,我免费帮您看,分文不取;可要是想拿三成干股,把我绑在您的船上——恕我直言,我这人,不愿意上任何人的船。"

马老板的脸色,僵了僵:"林老板,您这是……不给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林野说,"不是别人给的。您要是有真材实料,咱们正大光明地合作;要是想玩弯弯绕——"他端起酒杯,敬了周老板一杯,"那您得先问问,周老板答不答应。"

周老板在旁边,笑眯眯地敲了敲桌子:"马老板,林老板是我翠满楼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您要是存心挖墙脚,那可别怪我周某人不讲情面。"

马老板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坐了回去。

"林老板,"周老板给林野斟满酒,郑重地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翠满楼的首席顾问。年薪,您开;规矩,您定。我只有一个要求——有好石头,先紧着我周某人看。"

"周老板,"林野也端起酒杯,"就冲您这份诚意,成交。"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了,周老板送林野出门,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林老板。今天那马老板,背后有人——是冯九爷。"

"冯九?"林野脚步一顿。

"对。"周老板的脸色,认真起来,"冯九爷是这条街上,玩高仿的祖师爷。你那天在斗宝会拆了他的局,他嘴上不说,心里,可记着仇呢。往后,你得多留个心眼。"

"多谢周老板提点。"林野点头,"我心里有数。"

他站在夜色里,看着远处古玩城的灯火,忽然想起郑师傅的话——"这古玩城的水,深着呢。"他笑了笑,转身,走进灯火里。

水深,鱼才大。他这双眼睛,正愁没处施展呢。

第四章 国宝回流

周老板神通广大,没几天,就给林野带来一个消息:香江那边,有一场私人拍卖会,压轴的一件拍品,是一尊明代鎏金佛像——据说是几十年前流出去的,一直被海外藏家收藏着。

"那佛像,我托人看过照片,"周老板压低声音,"是真东西。可拍卖会上,还有几件'高仿',专门坑不懂行的。您要是去,可得擦亮眼。"

"去。"林野说,"必须去。"

林野去香江那天,穿了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背着一个帆布包,活像个进城打工的。拍卖会上,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富豪们举牌竞价,那尊鎏金佛像,一路从三百万港币,飙到八百万。

开拍前,还有个插曲。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凑到林野身边,压低声音:"小兄弟,第一次来香江吧?我这儿有几件好东西,都是从内地流出来的老物件,价格便宜,要不要看看?"

"不看。"林野头也没抬。

"哎,别急着拒绝嘛!"中年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只青花碗,"您看这个,明宣德的!才五万块!要不是急着用钱,我可舍不得出手……"

林野扫了一眼那只碗——灰扑扑的,半点光没有。他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大哥,您这碗,要是真宣德,别说五万,五十万都有人抢着要。可您这只——"他伸手,在碗沿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胎是新的,釉是新的,款是后刻的。五万块?您拿去地摊上,五十块都没人收。"

中年男人的脸,僵住了。他干笑两声,赶紧把碗揣回怀里,灰溜溜地走了。

旁边的座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目睹了全程,饶有兴味地转过头:"小友,好眼力。怎么称呼?"

"林野。您叫我小林就行。"

"我姓霍。"老先生伸出手,"霍家,霍景行。做珠宝生意的。"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霍景行——香江珠宝界的大佬,他听周老板提过。他赶紧握住老先生的手:"霍老,久仰久仰。"

"久仰谈不上。"霍景行笑道,"倒是你,年纪轻轻,眼睛这么毒,难得。待会儿那尊佛,你要是真想拿,我看好你。"

"霍老说笑了,"林野苦笑,"我哪有那个实力……"

"年轻人,"霍景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眼力的人,早晚都有实力。我霍某人,最喜欢跟有眼力的人打交道。"

拍卖正式开始,那尊鎏金佛像,一路从三百万港币,飙到八百万。

"九百万!"前排一个戴金链子的老板,志在必得。

"一千万。"林野开口了。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穿夹克、背帆布包的年轻人身上。金链子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小兄弟,你拿得出这个钱吗?"

"拿得出。"林野说,"我卡里,刚好一千万出头。全梭哈了,就为这尊佛。"

"你——"金链子老板气结,"你疯了吧?那尊佛,顶多值七百万!你花一千万买?"

"值。"林野看着他,"这尊佛,是明朝永乐年间,宫里赐给佛寺的。八十年前,战乱,它被人从寺里抢走,辗转流落海外。今天,我花一千万,把它请回家——它值。"

全场静了一瞬。

金链子老板还想加价,可他一琢磨:这小子明显是铁了心,再加下去,还不知道要烧多少钱。他悻悻地放下牌子,哼了一声:"神经病。"

"成交!"拍卖师落槌。

林野站起来,走到台上,把那尊鎏金佛像,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佛像在他手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金光——他闭上眼,脑海里浮出一段画面:晨钟暮鼓,香火缭绕,一个老僧跪在佛前,颤声说:"菩萨保佑,让老衲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

林野睁开眼,鼻子有点酸。

"走,"他对周老板说,"回家。"

走下拍卖台,霍景行拦住了他,递给他一张名片:"小林,留个联系方式。往后,有好东西,记得想着我霍某人。"

"一定。"林野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放好。

拍卖会散场,金链子老板还堵在门口,不依不饶:"小子!你等着!我找人验过货,要是那佛不值一千万,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行。"林野说,"您尽管验。验完了,要是值——"他顿了顿,"您还得谢谢我,帮您省了一千万的冤枉钱。"

金链子老板气得脸都绿了。

三天后,验货结果出来了:那尊佛像,经香江三大鉴定机构联合鉴定,确认为明永乐宫廷鎏金佛像,市场估值,一千五百万往上。

金链子老板听说后,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操!那小子,是个人物!"

他托人给林野带话,想请他吃顿饭,交个朋友。林野让周老板回话:"饭就不吃了。您要是真心疼那尊佛,往后,多关注关注回流文物,也算积德。"

回到古玩城那天,林野在聚宝斋门口,当着全街人的面,把那尊佛像,捐给了市博物馆。

博物馆的馆长握着林野的手,激动得直哆嗦:"林先生!这可是国家一级文物!您这义举,我们全市人民,都记着您的大恩!"

"馆长,"林野挠了挠头,"我就是……想让它回家。"

"好!好!"馆长连连点头,"我们博物馆,正好缺一位特聘文物顾问,您要是愿意——"

"顾问?"林野眨眨眼,"我?我一个摆地摊的……"

"您要是摆地摊的,"郑师傅在旁边捋着胡子笑,"那我们这些人,都是睁眼瞎了。"

满街的人,都笑起来。

林野站在聚宝斋门口,看着那块"特聘文物顾问"的红聘书,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蹲在古玩城门口,被风灌了个透心凉的下午。他想起周莉那句"你拿什么出头",想起满街人叫了三年"棒槌"。

他笑了笑,把聘书折好,揣进怀里,转身,走进那条他摆了三年的老街。

老街还是那条老街。可林野知道,他这双眼睛,往后要看的,是整个天下。

后来,古玩城的人都叫他"林爷"。

那之后,林野又干了几件大事。有一回,海外一个藏家,带着一批"回流文物",想捐给国家,顺便换点名声。博物馆请林野去把关——一屋子"唐宋元明清",林野扫了一圈,当场指出:十件里,六件是高仿,只有四件是真品。

"这四件,"他指着其中一件宋瓷,"是真好东西。剩下那六件,趁早别往库里放,省得日后丢人。"

那藏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原本想靠这批"文物"给自己脸上贴金,没成想被一个年轻人当场拆穿。可他回去一查,那六件高仿,还真是自己当年被人骗着收的。他愣了半天,反而托人给林野带话:"林先生,多谢。要不是您,我这脸,就丢到国际上去了。"

还有一回,警方破获了一起走私案,缴获了一箱"高仿"瓷器,请林野帮忙甄别。林野看了一眼,笑了:"这箱子里的,才是真货。外面那箱子'真货',才是高仿。走私的人玩了个掉包计,想让你们把真的当假的,放出去。"警方一查,果然如此,对林野佩服得五体投地。

郑师傅听说这些事,捋着胡子笑道:"好小子,你现在,不光是捡漏了——你是给这个行当,立规矩了。"

"郑师傅,"林野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这双眼睛,不能光用来挣钱。"

"对喽!"郑师傅一拍桌子,"这才是咱们这行的根!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眼力再高,心术不正,那也是白瞎!"

林野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有人问林野,捡漏的秘诀是什么。他想了想,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看东西的时候,别忘了看它背后的故事。"

一个月后,林野和周老板,如约去见了那位沈老先生。老先生年过九旬,颤颤巍巍,却精神矍铄。他握着林野的手,把一只祖传的汝窑笔洗,郑重地交到他手里:"年轻人,我活了一辈子,看人不会错。这东西,我交给国家,交给博物馆——你替我去办。"

林野双手接过,郑重地点头:"沈老,您放心。我一定,把它平平安安,送到该去的地方。"

那笔洗,后来就摆在市博物馆的展柜里,标签上写着:"沈氏家族捐赠,林野先生代捐。"

再后来,周莉在电视上看见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博物馆的捐赠仪式上,她愣住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半天,翻出林野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林野的声音,淡淡的:"喂?"

"林野……"周莉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看见你了……你、你现在……"

"周莉,"林野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

"我挺好的。"林野说,"你也,好好过。"

电话挂了。周莉握着手机,站在宝马车边,忽然觉得,那辆她引以为傲的宝马车,好像也没那么光鲜了。

而林野,蹲在古玩城的摊前,正把一只新收的破罐子,翻过来,看罐底的款。

"嗯,"他嘀咕了一句,"清代的,真东西。留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这日子,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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