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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01:05:35

上篇:离奇失联

上午八点,秦白已经给柳如烟打了九个电话。

九次拨号,九次机械的女声重复着相同的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今天是秦白大婚的日子,是他盼了许久,许下余生相守承诺的大喜之日。

他攥着手机,心里有点不安。试着自我安抚,揣测各种可能,可所有的猜测都站不住脚。

是还没起床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结婚是大事,柳如烟提前半个月就敲定了化妆、跟妆、接亲流程,不太可能这个点还没起。

那是手机没电了?依旧不可能。大婚前夜,她定然会再三检查手机电量,保证全天畅通,等着他的消息,等着迎亲队伍上门,这般重要的日子,没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唯一勉强说得通的,只有意外弄丢了手机。

可即便如此,身边有伴娘、有家人,总能借手机回一通电话,报一句平安。

他又拨了一次柳如烟的号码,依旧提示已关机。无奈之下,指尖滑动屏幕,拨通了准岳父的手机号码。

电话嘟声刚落,被接通。

秦白稍稍松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正常,开口:“柳叔,我是秦白。我这边迎亲车队全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要准时出发,但是一直打不通如烟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想问一下,是不是她忙着收拾、没把手机带在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传来声音:“小白,你先过来再说吧……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

秦白有点不好的预感,今天是大婚之日,本该圆满顺遂,吉时将近、宾客齐聚,新娘家却说出事了,他语气急促,追问:“柳叔,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沙哑:“我们……我们也联系不上如烟。电话也始终打不通。我们调了小区的监控,画面显示,她昨天晚上十一点多,一个人走出了小区,一夜未归,到现在,不见踪影。”

大婚当天,新娘失联。

手机关机、音讯全无、彻夜未归。

短短几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秦白头顶。

他头皮发麻,这叫什么事啊。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红毯铺好,喜字贴满,良辰在即,所有人都等着见证他们的婚礼,可他的新娘,却找不着人了。

荒唐、错愕、慌乱,无数情绪缠上心头。

秦白喉结滚动,眼下没有办法,凭空焦虑无用,只能赶过去亲眼看看情况。

一路疾驰,他的手指就没有停过。

屏幕反复点亮、反复拨号,每一次满怀期待的等待,换来的都是那道冰冷刻板的系统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两遍,结果从未改变。

半个小时后,秦白推门下车,看见了守在单元楼下的柳云龙。

往日沉稳儒雅的准岳父,眼底布着血丝,来回踱步,俨然已是焦头烂额。

看到赶来的秦白,柳云龙脚步一顿。

秦白快步走上前,问:“柳叔,怎么回事?如烟还没回来么?”

柳云龙长长叹了口气,嗓音憔悴:“昨天白天办完如烟的出阁酒,早已身心俱疲,早早休息,没注意到啥动静。

今天天刚蒙蒙亮,如烟她娘准备喊如烟起床梳妆、换嫁衣,可是推开闺房不见人。

电话联系不上,亲友也不知信息。只能联系物业,调取了小区监控。

才知道她昨夜十一点多出去了。一夜未归。”

正当秦白焦灼无措,一筹莫展之际,伴娘来了。

秦白认识此人,是柳如烟的闺蜜,霍晓菲。

他问霍晓菲:“晓菲,你知道如烟在哪里吗?”

霍晓菲闻声抬眼看向秦白,眼神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和你们一样,同样打不通如烟电话,显示一直是关机。”

秦白语气急切:“现在真的是十万火急,今天是大婚之日,她凭空消失,这根本不正常。你要是知道什么,哪怕一点线索,千万告诉我啊,不能瞒着。”

面对他紧迫的追问,霍晓菲轻轻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清楚,我确实也联系不上她。”

从霍晓菲口中得不到任何线索,秦白没了办法。

他转身对柳云龙说,:“柳叔。如烟深夜独自出门,彻夜未归,全程失联,手机关机、无人知晓去向。这件事已经不是小事了,不能再耗下去,我建议报警。”

柳云龙脸色苍白,听到秦白报警的提议,连忙摆了摆手,低声说道:“小白,要不我们再等等吧?说不定下一分钟,如烟就回来了。今天是天大的喜事,要是现在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大喜的日子闹出这种变故,传出去不仅不好听,也实在不吉利。”

秦白看着老人局促不安,叹气。

他理解柳云龙的顾虑,谁家大婚之日都盼着圆满顺遂,没人愿意在这天沾上风波与变数。他沉默片刻,终究是点头退让:“好,那我们再等一会儿。”

话音落下,他又补充道:“但不能等太久,我那边早已备好宴席。若是到了时辰还见不到人,我的场面也不太好看。”

柳云龙颔首,走到单元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他双眼望着小区入口的方向,像是在虔诚祈祷。盼着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笑着出现在路口,告诉他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秦白见状,也默默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柳云龙身侧陪着他。

他心底五味杂陈,既有对未知变故的忐忑不安,也藏着一丝期许。他和柳云龙一样,打心底里希望这场突发的失联只是一场误会,希望柳如烟平安归来,这场筹备已久的大婚,可以顺顺利利,不要闹出任何无法挽回的大幺蛾子。

焦灼的时间在煎熬中飞速流逝,一分一秒都磨着人的耐心。

已经上午十点,依然不见柳如烟的影子,手机还是关机。

秦白转头看向柳云龙:“柳叔,不能再拖了,怎么说。”

他条理清晰地说道:“现在是高科技时代,警方可以调取手机定位、全城道路监控,排查出行轨迹,找人的速度和效率,远比我们盲目等待、四处打听要快得多。再耗下去,只会白白耽误最佳找人的时间。”

柳云龙望着空荡荡的路口,无力地叹息了一声。此刻所有的忌讳、所有对大喜日子的顾虑,都抵不过女儿的安危。他不再固执,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中篇:真相

警方出警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警员已经来了。

民警有条不紊开展工作,向柳云龙询问了柳如烟的年龄、样貌、日常行踪,以及失联经过。

秦白也将自己从清晨失联、反复拨打电话、等待许久的情况一一如实说明。随后众人一同查看了小区监控录像,确认了柳如烟昨夜十一点独自走出小区的画面。

警方办案逻辑缜密、经验老道,快速梳理线索,将问询的重点落在了霍晓菲身上。

面对民警严肃的问询,霍晓菲依旧言辞含糊,回答得模棱两可,表示自己不清楚柳如烟的去向。

民警见状,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告诫:“当事人彻夜失联、手机关机、行踪不明,生死未卜。你如果刻意隐瞒、不说实话,耽误我们侦查找人的进度,属于妨碍公务。现在的情况往严重了说,事关人命,极有可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霍晓菲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出了实情:“昨天半夜十一点多……如烟给我打电话。她说想出去最后告别一下自己的单身夜。我当时还劝过她,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折腾太晚不合适,让她早点休息,不要出去乱跑。可她态度很坚决,非要出去,我拗不过她,只能陪着她一起出去了。到了KTV才知道,组局的人,是如烟大学时的初恋,是她以前的白月光。”

霍晓菲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继续说:“我们一群人在一起唱歌、聊天,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多。后来我妈妈不停打电话催我回家,还在电话里严厉训斥我,我没办法只能先走。当时如烟说时间还早,不急着回去,要留下来继续和他们玩。我就先走了,后续一概不知。”

民警盯着霍晓菲,郑重追问:“你确定,刚刚说的全部属实?”

霍晓菲急忙点头:“我哪敢骗你们啊!现在情况都紧急成这样,我要是还撒谎,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一旁的秦白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嗡的一声,一个头,两个大。

大婚前夕深夜跑出去过所谓的单身夜,组局的人偏偏还是柳如烟大学时期的白月光,之后就此失联,整整一夜不见人影,电话关机杳无音信。

一桩桩信息串在一起,所有不好的猜想争先恐后钻进脑子里。秦白感觉像是天都快要塌下来了。今天本该锣鼓喧天,迎娶新娘,谁能料到会横生出这么一场幺蛾子。

民警手上暂时没有更多线索,商量过后打算返回警局,走流程申请调取相关手机定位,试着从中寻找蛛丝马迹,追查柳如烟的行踪。

秦白立刻上前一步,看向民警,语气恳切:“警官,今天原本就是我和如烟大婚的日子。虽然还没有正式礼成,但也算她半个男人。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一块去追查?万一找到人,或是遇到什么情况,我也认得她,可以搭把手,有些情况我也能说得清楚。”

几位民警互相对视一眼,稍作商议之后,点头应允,同意秦白随同前往配合调查。

柳云龙站在原地,整个人摇摇欲坠,方才霍晓菲说出初恋组局的消息,同样重重砸在了他身上。

“我留在小区这边,要是如烟突然回来了,我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们!”柳云龙哑着嗓子喊道。

秦白回头看了一眼准岳父,点了下头。

警车一路疾驰赶回警局,办案民警立刻启动信息核查流程,加急调取柳如烟的手机实时定位与行动轨迹。

不过片刻,定位数据便清晰跳转出来。

柳如烟的手机信号,定格在距离小区十公里外的丽都大酒店。

轨迹数据显示,从昨夜凌晨三点多开始,直到此刻上午十点,整整七个多小时,她的手机位置一动不动,始终停留在酒店同一位置,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

事态愈发诡异,民警带队赶往丽都大酒店,秦白紧随其后。

抵达酒店后,警方第一时间联系酒店负责人,调取了大堂公共监控录像。画面清晰还原了昨夜的画面:凌晨三点,三名男子架着柳如烟出现在酒店大堂。

紧接着,工作人员调取了楼层过道的监控画面。

视频里,四人一同进入了同一间客房,房门关上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出。

直到清晨五点二十八分,沉寂一夜的房门终于打开,昨夜同行的三名男子依次走出房间,匆匆离开了酒店。

而自始至终,从踏入客房的那一刻起,柳如烟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里。

一夜沉寂,全程闭门,人困房内,彻底失联。

这一刻,民警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新娘大婚前夜深夜入酒店,与三名男子共处一室通宵,天亮男子尽数离开,唯独女子滞留房内、音讯全无,已然超出了普通失联的范畴。

警方立刻向上级紧急报备情况,申请入室核查。

加急审批快速落地,权限顺利批复。民警找到酒店经理,说明紧急寻人案情,工作人员拿着房卡,刷卡开门。

门锁“嘀”的一声轻响,门禁已开。

秦白身形一错,第一个冲进了房间里。

从大婚清晨打不通电话,到深夜独自出走的监控,再到初恋组局的隐瞒,如今所有线索指向这间封闭一夜的酒店客房。

事已至此,他迫切想要看清,这场荒唐诡异的失联背后,到底是个什么鬼。

秦白看着房内画面,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不稳了。

豪华的酒店客房内一片狼藉,地板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烟头,污渍横流,大床上血迹斑斑。

床榻中央,柳如烟一丝不挂,长发凌乱披散,双目紧闭,时不时打个羊蹶子。

一旁的民警反应迅速,察觉现场情况危急,伸手将秦白拉出客房。

另一名警员脸色凝重,掏出手机拨通紧急电话,拔高音量:“快!立刻安排救护车送医院!通知法医火速到场!全面保护现场,取证勘查!”

满屋狼藉、刺眼血迹、赤裸昏迷的新娘、深夜共处的三名陌生男子、彻夜封闭的房间……

所有场景串联起昨夜至今的所有轨迹,每一处细节都昭示着,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失踪闹剧。

这件事性质恶劣,早已非同小可,已然演变成一场极其严重的恶性案件。

秦白站在走廊良久,指尖僵硬地摸出手机,压着沙哑颤抖的嗓音,在电话里向父母说明情况。

今日,婚礼取消。照常开席,权当宴请宾客,所有收取的礼金,全数原路退回。

大喜之日落得这般境地,红毯、喜服、婚车、宴席样样齐备,唯独没了本该圆满的婚事。荒唐至此,这场婚礼,已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晚上,医院。

柳如烟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身体无大碍。

柳云龙夫妇守在病床边,眼眶通红,满脸憔悴。

秦白立在窗户边,身形挺拔,一言不发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柳如烟醒了,睁开眼,意识恍惚地回过神来。看到满脸担忧的父母,视线一转,又落在了沉默伫立的秦白身上。

她嗓音干涩虚弱,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轻声开口:“秦白……今天不是我们结婚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没开始梳妆准备呢。”

一句话,戳碎了病房里紧绷的气氛。

柳父柳母鼻头一酸,险些当场落泪。

秦白心口一揪,走上前,说:“这里是医院,现在,已经是我们婚礼当天的晚上了。”

“晚上?”柳如烟愣了愣,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可稍微一动,腿部传来酸软刺痛,她错愕与疑惑,茫然喃喃发问:“医院……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看着她一无所知、失忆的模样,秦白压下心中的愤怒、委屈与荒诞,淡淡出声安抚:“你先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秦白看着柳如烟茫然的样子,心底五味杂陈,所有的质问、愤怒、委屈,到了嘴边最后化为冷静 ,说:“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他对着一旁满脸憔悴的柳父柳母简单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停留,转身走出了病房。

柳如烟抬起手,指尖徒劳地向前虚抓了一下,心底莫名空落落。

接下来的数日,秦白陷入了无尽的消沉里。

生活、工作全都乱了节奏,他整日心绪沉沉,做任何事都提不起精神。

曾经满心欢喜筹备余生的期待,一朝尽数破碎,只剩下荒诞。

直到第五天,柳如烟打来电话:“秦白,我出院了。警方通知我去警局看案件材料,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秦白沉默片刻,最终应了下来。他心底同样藏着未解的疑惑,想知道整件事的真相,想查到那场深夜闹剧里,真正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两人如约来到警局,刚走进办公区,工作人员礼貌拦住了秦白,解释说:“案件私密材料,仅限当事人本人查看。”

无奈之下,秦白只能在大厅静静等候。

半个小时后。

柳如烟走了出来,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双目通红,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低落。

两人并肩沉默着走出警局大门。

良久,柳如烟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身旁沉默寡言的秦白,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秦白,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我们……分手吧。”

秦白吐出一口闷在胸口许久的浊气,长长叹了一声,说:“这件事,影响到了你,同样,也打乱了我的人生。”他语气里没有怒火,只剩疲惫,“我想知道,刚刚在里面,你看到了什么?”

柳如烟的双手发抖,用力深吸一口气,试着稳住颤巍巍的情绪,开口:“确实,这件事连累了你,是我不对。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在出阁酒那晚,还跑去KTV玩到那么晚。我长话短说。出阁酒那天,宋墨来了,就是我大学时候动心喜欢的那个人。当初我试着和他交往过一段,那时候他风头正盛,大概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柳如烟抹了一把眼泪:“那天晚上,他要在KTV专门给我办一场告别单身夜的聚会。我当时想着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出事,马上就要嫁给你了,就当好好和年少时那段青春做个了结。我还喊上闺蜜霍晓菲一块儿过去陪着我。”

说到这里,柳如烟眼眶泛红:“可警方整理出来的证据,宋墨在我的酒水里面下了药。之后他们几个人,把失去意识的我带去了丽都大酒店糟蹋了。”

“现在,宋墨还有另外那两个人都已经被抓捕归案,铁证摆在面前,他们全都认罪了。”

愧疚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她垂着头,不敢抬眼看秦白:“都怪我一时贪玩,酿成这么大的祸事。我已经不敢再奢望,还能和你完成婚礼。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做普通朋友?”

秦白神色沉静:“我会委托最好的律师来跟进整件案子。宋某一行人,明显是早有盘算,属于团伙预谋作案。开庭的时候,我的律师会向法庭申请,对他们顶格处罚。”

柳如烟听到这番话,哽咽着,声音破碎:“对不起……再见。”

说完,转过身,脚步虚浮地独自往前走去。阳光落在她单薄的身上,背影孤单落寞。

秦白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走远,没有上前挽留。

曾经说好共度余生的婚约,在那个血色弥漫的酒店客房之后,就已经碎了。他会坚持追究凶手的罪责,可两个人之间那段快要踏入婚姻的感情,再也回不去了。

尾声:心伤

时间一晃,半个月转瞬即逝。

案件一审如期开庭,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内,气氛压抑而肃穆。秦白准时抵达庭审现场,安静坐在旁听席上,神色清冷,静静等候着最终的审判结果。

庭审全程条理清晰,警方呈上了完整的铁证链条:酒店监控录像、酒水药物检测报告、房间遗留物DNA报告、嫌疑人审讯笔录、行动轨迹溯源记录,一桩桩、一条条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面对层层闭环的实证,宋墨一行人律师的辩护苍白无力。

法庭经过严谨审理、合议宣判,最终判决尘埃落定。

主导整件恶性案件的宋墨,以及另外两名参与作案的男子,因团伙预谋作案、多人暴强、情节恶劣、造成严重人身伤害,数罪并罚,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霍晓菲无犯罪行为,当晚她提前离场,对后续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无任何违法犯罪事实,当庭宣判无罪,当场解除所有嫌疑。

至此,这场离谱的幺蛾子事件,作恶者得到了严惩,律法给出了裁决。

可坐在旁听席上的秦白,心底没有丝毫畅快,只剩无尽的荒芜与唏嘘。

但受害者心底的阴影、遗憾与裂痕,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复原、没办法回到最初的。

破碎的镜面,终究再也拼不回原样。

庭审结束,人群散去,法庭空旷清冷。

秦白独自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起身。阳光透过法庭的玻璃窗洒落,却暖不透他心寒。

有些遗憾,一旦酿成,便是终身无法弥补。

一审宣判过去一周,秦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柳如烟发来的短信。排版不像寻常消息,字句排布,仿佛手写在泛黄信笺之上:

白,你还好吗?我准备要去武当山拜师练武了。

秦白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没有多余情绪,只敲出简短四个字回复:一路顺风。

半月之后,又一条短信抵达:白,我在武当山,找到了一本很厉害的武功秘籍。

秦白简洁的回了一句:祝你神功大成。

光阴一晃,两年匆匆而过。

秦白再次收到柳如烟的讯息:白,我已经出师了,在郊区买下一处农家小院,每日养花种菜,静养度日。

秦白指尖轻划屏幕,回复依旧简单:挺好。

岁月静静流淌,又一年过去。

这天,秦白手机亮起,柳如烟发来的消息,看得秦白心头一跳:白,你猜谁来找我了?是罪魁祸首宋墨。明明判了十八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他提着刀要来杀我,被我合法自卫,一招就把他打死了,哈哈哈。

秦白神色凝重,立刻回复:你别乱来啊。

仅仅隔了一天,新短信又至:白,宋墨的父母得知我杀了他们儿子,过来报仇要杀我,我两下又把他父母给打死了。

秦白眉头紧锁,只觉得难以置信,随手回了一句:你吹牛逼吧你。

半年之后,沉寂许久的短信再次传来,字句里没有了先前戏谑的语气,满是虚弱:白,我练功走火入魔了,快要死了。我给自己选好了墓地,南山公墓388号。我希望来年清明,坟前能有一束你送来的花。

秦白心头一沉,回复:好好活着。

可才过一日,又一条短信跳了出来,像是最后的遗言:

白,我真的要死了,练功走火入魔,无力回天了。对不起,此生负你了。明年清明记得来送花啊,不然我找不到轮回的路。

后来,秦白没有去参加柳如烟的葬礼。

转眼到了第二年清明。

细雨绵绵,烟雨笼罩整片南山公墓,湿气裹着凉意浸透衣衫。秦白孤身一人,手里拿着一朵花,循着编号,找到了388号墓穴。

他弯腰,轻轻把花放在墓碑一旁。

墓碑上嵌着一张彩色相片,秦白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们二人初次相识时拍下的照片。相片里的少女眉眼弯弯,鲜活明媚,还没有经历那晚酒店的噩梦,没有后续一连串跌宕疯狂的际遇。

往事历历在目,记忆依旧清晰,可相片上的美人,早已不在世间。

长久的沉默,细雨无声落在墓碑、落在花瓣上。

秦白静静伫立片刻,转身,走进朦胧烟雨之中。

多年以后,仍然难平心中唏嘘:大婚前一晚,那场名为告别青春的致命单身夜,成了一切悲剧的开端。

一时心软,一念贪玩,柳如烟抱着和年少遗憾好好告别的念头,踏进了KTV的包厢。她以为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聚会,以为法治之下不会生出祸端,却万万没有想到,此生毁于昔日心动的白月光。

大婚前一晚,致命单身夜。

美人香消玉殒,长眠南山公墓388号,没能走完本该安稳圆满、完整顺遂的一生。

清明细雨,孤花伴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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