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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4 01:05:41

第一章:重生第一天,听见闺蜜在磨刀

林雾是被剁肉声吵醒的。

刀刃砸在砧板上,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她太阳穴上。她睁开眼,天花板是出租屋那片熟悉的水渍,形状像只展翅的乌鸦。手机屏幕亮着:2024年9月12日,早上七点二十三分。距离末世爆发还有整整三十天。

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前世末世第三个月,她最信任的三个人——男友周沉、闺蜜苏蔓、战友赵刚——把她推下尸潮当诱饵。坠落时她听见周沉说:“她的异能晶核挖出来够咱们吃半年。”苏蔓补了一句:“别磨蹭,它爪子伸过来了。”赵刚笑了一声,伸手掏进她胸腔。

那种痛她到现在都记得。骨肉被生生撕开的疼,异能晶核离体时全身神经都在痉挛,意识还没散,眼睛还睁着,能看见赵刚把沾血的晶核举到阳光下端详,嘴里嘟囔:“六阶的,成色真不错。”

林雾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肉里。疼,活着的疼。

隔壁传来苏蔓甜甜的嗓音:“雾雾!醒了没?我买了排骨给你炖汤!”

林雾还没来得及应声,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串声音,跟有人贴着她耳朵说话似的,一字一字往脑子里钻——

“她醒了?昨晚放她水杯里的安眠药也不知道发现没有……周哥说先稳住她,等末世来了她那批囤的零食够咱们吃一个月。这傻逼居然真信我会炖排骨,菜刀得磨快点,以后割她脖子不钝。”

林雾光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厨房门口。苏蔓背对着她,扎着丸子头穿粉色围裙,右手举着菜刀剁排骨,案板旁摆着一杯水,杯壁挂着水珠。砧板上除了排骨,还有几片切得极薄的姜片,刀工精细,一看就是练过的。

“雾雾你拖鞋呢!”苏蔓转头笑得眉眼弯弯,“快去穿鞋,别着凉。”

“她看菜刀干嘛?不会发现了吧?不可能,昨晚药量够她睡到中午的。怎么七点就醒了?得找个理由把刀收起来……不行,现在收太刻意了,正常点,正常点。”

“做了个噩梦,”林雾扯了扯嘴角,“梦见你拿刀砍我。”

苏蔓手顿了一下,不到半秒又笑得像朵花:“讨厌!我砍排骨呢!快去刷牙,汤炖好了叫你。”“操,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周哥说末世前不能露馅,这贱人平时傻乎乎的,今天怎么怪怪的……等会儿给她多放两勺盐,咸死她。”

“不喝了,我约了人看房子,要搬出去住。”

苏蔓举着菜刀追到门口,笑容快挂不住了:“搬、搬出去?为什么呀?咱俩合租不是挺好的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操操操!她要搬走?那她的存款和囤的货怎么办?不行,得赶紧告诉周哥,让他今晚就来睡她,把证领了再说。这蠢女人手里至少有三万存款,够买多少罐头了……”

林雾套上外套,回头盯着苏蔓的眼睛:“我想一个人静静,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我。”

苏蔓的眼泪说来就来:“雾雾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咱俩从大学到现在六年了,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她她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不可能,我每次打电话都关着门的……稳住,先稳住,等周哥来了再说。这贱人手里那枚祖传玉佩也值不少钱,末世里能换两箱压缩饼干……”

林雾差点笑出声。前世她就是被这“六年感情”绑得死死的,苏蔓前后借走她八万七千块,到末世都没还。她拿起背包往外走,经过苏蔓身边时拍了拍她肩膀:“对了,你上个月借我那两万块钱,今天能还吗?我要交房租。”

苏蔓嘴角抽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不对,她手里拿的是菜刀,差点掉地上。“那个……我最近手头也紧……”

“还钱?我拿什么还?上个月买包刷爆了信用卡,这贱人怎么突然提这个!周哥说她的钱就是咱们的钱,哪有还的道理……”

“不还也行,我跟周沉说一声,让他替你还。毕竟你俩关系挺好的。”

苏蔓笑不出来了。林雾推门出去,楼道里一股潮湿霉味,声控灯闪了三下才亮。一楼王婶正蹲在门口洗菜,抬头冲她笑:“小林出去啊?你妈昨天又来找你了,在楼下坐了一下午。”

“这丫头长得跟她妈年轻时一个样,可惜她妈欠了二十万赌债,早晚把她卖了还钱。上回她妈还问我小林一个月挣多少,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

林雾脚步一顿。前世她妈在末世后失踪,她找过去只看到半截身子。那时苏蔓天天往她家跑,跟她妈关起门来嘀嘀咕咕——现在想想,那笔赌债怕是有人故意撺掇她妈借的。

“王婶,我妈再来您帮我带句话,就说我最近手头紧,让她找苏蔓要钱。上回苏蔓借我那两万说是给我妈还债,但我妈好像没收到。”

王婶眼睛一亮:“哎哟,还有这事?”“我就说苏蔓那丫头拎着新包回来不对劲,一个月工资三千五买什么名牌包?回头我得跟三楼李姐说说,让她闺女也小心点。”

林雾憋着笑出了小区。便利店门口,老板老赵正往冰柜里摆雪糕,看见她就吆喝:“小林来啦!新到的梦龙,来一根?”

“这丫头每次买东西不看价签,多好的肥羊。上回那批过期火腿肠总算卖出去了,她吃了没拉肚子吧?拉肚子更好,多来买几回药。”

“赵叔,您上回卖我那火腿肠,生产日期是去年的吧?”

老赵手一哆嗦,冰柜门差点夹到指头:“哪能啊!新到的货!”“她怎么知道的?我特意把价签贴旧日期上了啊!完了完了,那批货还有三十箱呢,卖不出去砸手里了……”

“开玩笑呢赵叔。”林雾拿了一根梦龙,“跟您闹着玩您还急眼了。不过火腿肠我不要了,您退我钱吧,我妈说我最近肠胃不好。”

老赵黑着脸退了四十二块钱。林雾咬着冰棍出门,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健身房门口有个男人在擦玻璃,隔着二十米远,脑子里又响了——

“这妞不错,胸大腰细,末世里能换三箱泡面。不过得先看看有没有异能,觉醒不了就趁早卖到城南去,那边收人给五斤大米呢……”

林雾把冰棍棍儿捏扁了。健身教练刘强,前世末世第三天就把两个女学员卖给了城南流氓团伙,后来在基地还举报过她“私藏物资”。她冲他招招手:“刘教练,私教课还打折吗?”

刘强眼睛一下亮了:“打!妹妹你来,哥给你打五折!”“来得好!这傻妞长得比上次那个大学生还带劲,先哄她交钱,末世前约出来吃个饭下点药,直接给城南老黑送去,够我换半年口粮了……”

“那我明天来交钱。”林雾笑眯眯道,“对了,你上回跟老黑说的那事办成了吗?两个女学员,一个体育生一个舞蹈生,打包八斤大米。”

刘强整个人定住了,手还举在半空擦玻璃:“什、什么老黑?我不认识啊……”

“就是城南收人的那个老黑啊。你上礼拜在更衣室打电话,我正好在隔壁换衣服,听得一清二楚。你说‘两个女学员,一个体育生一个舞蹈生,打包给八斤大米就行’。”

刘强嘴唇哆嗦:“你……你听错了……”

“她她她怎么会知道!更衣室隔音那么差?完了完了,要是传出去我在这片还怎么混?先稳住她,回头找机会把她做了,反正末世要来了,死几个人没人管……”

林雾把冰棍棍儿扔进垃圾桶,拍了拍他肩膀:“刘教练别紧张嘛,我又不会说出去。不过你那两个女学员我认识,体育生是我表妹。”

刘强腿一软差点跪了。

林雾转身走了。她得抓紧时间,三十天看着长,囤货、租房、弄死几个祸害。三十天,紧巴巴的。

她掏出手机给陈圆圆发微信:“学妹,我有个仓库要转租,半价,来不来?”

陈圆圆秒回:“来!学姐你太好了吧!我马上收拾东西!”

林雾看着屏幕笑了笑。前世陈圆圆替她挡了三刀,最后被周沉推进丧尸堆里时还在喊“雾姐快跑”。这一世,她要把所有对她好的人都护住,把所有想害她的人都踩死。

远处传来苏蔓的语音消息:“雾雾~你晚上回来吃饭吗?周哥说他要来找你,咱们三个好久没聚了……”

“贱人赶紧回来,周哥说要当面跟你求婚,等你答应了再把你骗到城南,老黑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换十斤大米和两桶汽油。”

林雾按住语音键用最甜的声音回:“好呀,让他来,我正好有事要跟他当面说。”

她挂掉电话,对着便利店玻璃门整理了一下头发。玻璃上映出的脸年轻、干净,眼神还带着点天真的余韵。她冲自己笑了一下,慢慢把笑容收起来。

“周沉,”她轻声说,“你不是想跟我求婚吗?我送你个戒指,铁丝拧的,直接套你脖子上。”

远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林雾知道,那是末世的前兆。三十天后,这座城市会变成人间地狱。不过没关系,这一世的地狱里,她不当垫脚石,她当阎王。

第二章:囤货狂魔上线

林雾没有直接回家。她拐进街角那家“驴友之家”户外用品店时,老板正在柜台后面刷短视频,手机外放声音大得像在放露天电影。

“又来个看热闹的穷鬼,我这店里随便一样东西都顶她半个月工资,摸来摸去最后买个水壶走人,烦死了。”

林雾没理他,径直走到货架最里面。前世末世第三个月她来过这家店,当时货架早被抢空了,就剩几捆卖不出去的登山绳和一堆漏气的救生圈。但重生回来她记得清楚——这家店后面有个小仓库,老板囤了三百多把工兵铲和两百套净水器,准备末世前高价出手。结果丧尸爆发当天他自己先被咬了,仓库便宜了隔壁粮油店老板。

“老板,工兵铲怎么卖?”

老板眼皮没抬:“三百八一把,不讲价。”“报高点,她肯定扭头就走,省得我费唾沫。”

“我要三十把。”

老板手机差点摔地上:“多、多少?”

“三十把,外加净水器二十套,压缩饼干你店里有多少我全要了。”林雾把银行卡拍在柜台上,“还有你后面仓库里那批军用手套,别藏了,我都知道。”

老板嘴张了张,又闭上,来回三回:“什么后面仓库?我这店就这么大——”

“操操操她怎么知道后面有仓库的?那批手套可是我从军区后勤那边偷摸弄出来的,被查到要坐牢的!这丫头谁啊?便衣?不可能啊便衣哪有这么年轻的……”

“便衣哪有我这么年轻的,”林雾笑眯眯把他心里话念出来,“放心,我不是来查你的,我是来帮你清库存的。仓库里那批手套我出五百一副,你偷出来的成本价也就八十吧?”

老板嘴张了张,又闭上,来回三回,最后咬着后槽牙:“八百。”

“四百五,你不卖我就去对面那家店买,顺便跟隔壁粮油店老板聊聊你仓库里那批货的来路。”

“成交!”

半小时后林雾从店里出来,背包里塞着五副手套,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长串清单。老板追出来喊:“妹子!那三十把铲子明天来拉啊!我给你留最上面那排,没拆封的!”

林雾摆摆手走了。她拦了辆出租车去郊区,路上给房东打电话约看厂房。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

“这姑娘去那片废弃厂房干嘛?那地方闹鬼,上个月刚有个女的在那被抢劫,报警到现在没破案。算了不关我事,车费给够就行。”

林雾默默记下“闹鬼”和“抢劫”两个关键词。前世她没来过这片,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回头得让陈圆圆去打听打听。

厂房在城西工业区最里头,铁皮大门锈得掉渣,院里杂草长到膝盖。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地中海男人,骑电动车来的,车筐里还放着半瓶冰红茶。

“小姑娘你租这干嘛?搞仓储?”“这破地方空了两年了,有人租就行,价格随便开,先把她稳住再说。”

“做电商,囤点货。”林雾跟着他往里走,三间打通的大厂房,水泥地面,房梁高挑,后面还有个小隔间能住人。“多少钱一个月?”

“三千。”“报两千也行,反正没人要……不对,报高点,她看着挺有钱的,宰一刀。”

“一千五,我签一年,押一付三。”林雾掏出手机计算器摁给他看,“这地方水电都不通,我还得自己拉线打井,您这价格已经很高了。”

房东咂了咂嘴:“两千,最低了。”

“一千八,再加一句——您这厂房后墙裂了条缝,雨季渗水,我修墙还得花钱。”

房东瞪眼:“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林雾指了指墙角那条半米长的裂缝。前世末世后她跟着周沉来这片搜过物资,厂房漏雨把一堆建材泡发了霉,周沉还骂骂咧咧说亏了。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全想起来了。

最终一千八成交。林雾当场转账,拿了钥匙就打电话叫装修队。陈圆圆拖着行李箱到的时候,林雾正蹲在地上画区域规划图,脚边摆着刚送来的二十桶乳胶漆。

“学姐!这仓库真大啊!”陈圆圆把行李箱一放,叉着腰环顾一圈,“你租这么大干嘛?”

“学姐不会是被人骗了吧?这仓库看着挺新的,一个月租金至少三千,她工资不是才五千多吗?不对,学姐上个月好像涨薪了……也不对,她涨薪了还找我分摊租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借她点钱?我卡里还有八千……”

林雾低头扒了两口饭,没接话。陈圆圆还在那掰着手指算账,算错了也不自知。

“没被骗,我要开网店囤货做社区团购。”林雾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现在经济下行,大家都在家里囤米面粮油,我认识一个供应商能拿低价。你帮我理货,我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你四千。”

陈圆圆“嗷”一嗓子蹦起来,行李箱都踢翻了:“真的?那我现在就搬进来!”“太好了!终于不用住那个地下室了,隔壁天天半夜吵架扔酒瓶子,我都报了三次警了……不过学姐这仓库看着不像能住人的样子啊,水泥地连个窗户都没有……”

“明天找人装空调和热水器,今晚先住酒店,我请客。”林雾打开卷帘门,墙角堆着前租客留下的破纸箱,其中一箱里居然翻出半包没开封的口罩和两瓶84消毒液。她扔给陈圆圆:“留着,以后用得着。”

陈圆圆抱着消毒液一脸懵:“学姐,咱们到底要卖什么?”

“什么都卖。”林雾掏出清单本,“米面粮油、药品绷带、刀具绳索、太阳能板、净水器、充电宝、压缩饼干、罐头、奶粉、卫生纸、卫生巾、打火机、蜡烛、酒精、口罩、手套……你帮我算算预算。”

陈圆圆掏出手机开始摁计算器,越摁表情越凝重:“学姐,按你这个买法,八万块只够三分之一。”

“所以我还得再搞点钱。”

当天晚上林雾把苏蔓约出来吃饭。选的是商场里那家贵得要死的日料店,苏蔓果然准时赴约,穿得花枝招展,拎着上个月刚买的名牌包。

“雾雾!你终于想通啦?我就说嘛咱俩合租多好——”苏蔓亲亲热热挽住她胳膊,“这贱人突然请我吃饭肯定没好事,不会又要提还钱吧?先稳住她,周哥说今晚必须把结婚证的事定下来……”

“苏蔓,”林雾给她倒了杯茶,“你上次说借两万给你妈看病,但我昨天跟我妈打电话,她说没收到钱啊。”

苏蔓手一抖,茶洒了半杯:“那个……我妈后来又说不用了,钱我先挪去交房租了……”

“操,她查我!那两万我拿去还信用卡了,她妈根本没病,我瞎编的。这贱人不会翻脸吧?不行,得先把话题岔开——”

“苏蔓。”林雾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几个亿的生意,“我最近认识个老板,做医疗器械的,手里有一批医用口罩和酒精要低价出。你手头有没有闲钱?投一万进来,一个月翻倍。”

苏蔓眼睛亮了:“真的假的?”“翻倍?那我那一万块就能变两万,到时候还她两万正好抵账……不对,我还想换手机呢。要不投五千?”

“最低一万,我自己投了五万。”林雾掏出手机给她看伪造的聊天记录,其实是昨晚自己拿两个微信号编的,“老板说这批货走的是医院内部渠道,原价三块一个的N95,他一块二出,转手卖药店稳赚。”

苏蔓咬了咬嘴唇:“那我投一万……不过雾雾,这钱你可千万给我看好了啊!”“反正她自己也投了五万,要亏一起亏。再说了,末世都快来了,到时候钱就是废纸,我先稳住她再说。”

林雾收了钱,笑眯眯地给她夹了块三文鱼。等苏蔓走了,她给陈圆圆发消息:“入账一万,明天去批发市场扫货,重点买绷带和止血药。”

陈圆圆回:“学姐你太牛了!不过我刚才翻你清单,你写‘卫生巾两百包’——咱们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多,末世里这玩意比黄金好使。”

陈圆圆沉默了三秒:“……学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疫情要来了?”

林雾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声。陈圆圆这姑娘别的不行,直觉准得吓人。她想了想,打字回过去:“比疫情严重。信我就跟我干,不信现在退群还来得及。”

陈圆圆秒回:“信!我昨天做梦梦见丧尸了,跟真的一样,吓死我了。”

林雾盯着“丧尸”两个字愣了半天。陈圆圆这梦做得也太准了——前世末世爆发第三天,陈圆圆就是在城东地铁站被丧尸堵在角落里,林雾路过救的她。

“明天开始练体能,”林雾回,“每天早上跟我跑五公里,跑不动也得跑。”

接下来二十天,林雾像疯了一样扫货。批发市场混熟了三个老板,能拿到低于市价两成的进货价;网上找二手渠道收了五十套防刺服,说是剧组拍戏淘汰的道具;五金店淘了二百根钢管,找电焊铺加工成简易长矛。陈圆圆每天负责搬货理货记账,从一个文弱小女生练出了肱二头肌,半夜做梦都在喊“学姐三号仓库还差两箱矿泉水”。

秦霜是林雾在废品站捡的。

那天林雾去废品站找铁皮钉窗户,看见个女人在跟老板吵架。老板娘叉着腰骂:“你这冰箱就值五十!爱卖不卖!”

女人瘦得颧骨突出,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死死攥着冰箱门:“八十,少一分我扛回去。”

“这女人怎么回事,昨天来卖冰箱今天又来卖冰箱,她家是卖电器的?不对,她手腕上那伤看着像烫的,别是被人打了跑出来的吧……”

林雾凑过去看了一眼冰箱——海尔的,八成新,二手市场能卖三百。她拉了拉秦霜袖子:“姐,冰箱卖我,两百,我正好缺一个放仓库。”

秦霜转头看她,目光警惕:“你谁?”

“这人看着不像坏人,但最近坏人脸上又不写字。她身后那姑娘一直往我绷带上瞟,什么意思?同情我?用不着。”

“我叫林雾,做仓储的。”林雾压低声音,“你手腕烫伤得用冰敷,光包绷带没用。”

秦霜表情松了一瞬又绷回去:“不用你管。”

“两百五,冰箱我要了,另外你帮我干一天活,管饭,再给你一百。”林雾掏出钱包数了三张红票子,“就搬搬东西,不累。”

秦霜盯着钱看了五秒,把冰箱门一松:“成交。”

后来林雾才知道,秦霜是被丈夫打进医院跑出来的。左手那块烫伤疤是男人拿烟头摁的,因为她“做饭晚了十分钟”。她跑出来时只带了个破行李箱和一台冰箱——那冰箱是她自己打工买的,男人不让搬,她硬扛出来的。

林雾读心时看见那段记忆,差点没当场把废品站铁门捏变形。秦霜在基地登记表上填“未婚”,前夫叫孙德柱,在城北开修车铺。林雾把名字记在复仇清单第三页,前两个是周沉和苏蔓,第四页是赵刚。

“秦霜,”林雾把最后一批物资码进仓库时开口,“你信不信末世要来了?”

秦霜正在给陈圆圆削苹果,刀工利落得不像话:“信。”

“为什么?”

“因为你买了两百包卫生巾。”秦霜把苹果递给陈圆圆,“正常人囤货不囤这么多卫生巾,除非她打算在末世里开小卖部。”

陈圆圆噗地喷出苹果渣:“霜姐你太绝了!”

林雾也笑了。她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了一张城东区域地图,标注了十二个红叉和三条撤退路线。“后天早上八点,城东地铁站C口,圆圆你在那等我,别问为什么。霜姐你跟我去城南,那边有个健身房,老板叫刘强,你帮我堵他后门。”

秦霜啃着苹果点头:“杀人?”

“不至于,吓唬吓唬他,让他把手里那两个女学员放了。”

“行。”秦霜把苹果核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打人我擅长。”

陈圆圆弱弱举手:“那我干嘛?”

“你负责拍视频。”林雾把手机支架扔给她,“拍完剪个短视频发网上,标题就叫《健身教练诱骗女学员卖给人口贩子,监控实拍》。”

陈圆圆愣了两秒,忽然笑得露出后槽牙:“学姐,我突然觉得跟着你干特别有前途。”

第三章:末世前夜,把仇人送进派出所

末世前三天,林雾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让刘强进局子。那天晚上秦霜堵了健身房后门,林雾从前门进去,当着一屋子学员的面把刘强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投屏到电视上——体育生八千、舞蹈生一万二,备注写的是“货已出手”。刘强还想抢手机,被秦霜一冰刀架在脖子上,当场尿了裤子。警察来的时候,林雾把完整录音和视频交过去,顺便“好心”提醒:“警官,他手机里还有个群叫‘城南批发’,您最好查查聊天记录,里面全是卖人的报价单。”

刘强被带走那天,两个女学员跑到林雾仓库门口哭着要给她磕头。林雾把人扶起来塞了两箱泡面和一百块钱:“别磕了,末世要来了,留着体力跑步吧。”

第二件,把苏蔓和周沉送进派出所。这事林雾布了二十天的局。她先用“投资医疗器械”的名义从苏蔓手里骗了一万(陈圆圆记账时手都在抖:“学姐你这是诈骗吧?”林雾面不改色:“她先骗我的,我这叫物归原主”),又故意放风说“林雾仓库里囤了价值二十万的货”。

周沉果然坐不住了。末世前两天晚上,他带着苏蔓摸到厂房门口,刚把液压钳架上卷帘门,林雾就打开了院子里所有探照灯。三台摄像机对着他俩,陈圆圆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好了,这俩就是偷我学姐仓库的贼,男的叫周沉女的叫苏蔓,苏蔓上个月还借我学姐两万没还呢!”

周沉还想跑,被秦霜一冰锥扎在脚边,吓得瘫在地上喊“我错了我赔钱”。林雾蹲下来,翻开他手机备忘录——上面记着“林雾物资清单:压缩饼干50箱、矿泉水30箱、药品若干、刀具若干”,后面还打了星号标注“值钱”。

“周沉,”林雾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你上个月在如家开房跟苏蔓商量把我卖给老黑换十斤大米,这事你还记得不?”

周沉眼睛一下瞪大了,嘴张着没合上:“你、你怎么知道如家的事——”

“我还知道你俩在城中村租了个地下室,里面囤的化妆品是我去年丢的那批。”林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警察招手,“警官,人赃并获,顺便建议查查他俩的闲鱼账号,销赃渠道应该还在那挂着呢。”

苏蔓被押上警车时还在嚎:“林雾你个贱人你坑我——”

林雾冲她挥挥手:“苏蔓,你上回在我水杯里放安眠药的事,我也跟警察说了。故意伤害未遂,加上诈骗、入室盗窃,你算算够蹲几年?”

第三件事是给陈圆圆过生日。末世前一天刚好是她二十二岁生日。林雾在仓库支了个火锅,电磁炉是从二手市场淘的,锅底是海底捞买的袋装料,肥牛卷是超市临期打折货。

“圆圆,”林雾举着可乐罐,“明天早上八点,城东地铁站C口,别迟到了。”

陈圆圆嘴里塞着肥牛含含糊糊问:“去那干嘛?”

“救人。”

秦霜在旁边补充:“杀丧尸。”

陈圆圆噎了一下,猛灌两口可乐把肉顺下去,拍着胸脯说:“那我带燃烧瓶行吗?我这两天跟着视频学了,用白酒和洗洁精配的,还加了两根火柴头,应该能点着。”

林雾看着她认真的脸,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你带四箱。”

秦霜默默递过来一把短刀:“我磨了三天,削铁如泥,你放包里备用。”

陈圆圆接过刀眼眶红了:“你们对我太好了……”

林雾别过头去,声音有点闷:“少废话,吃完赶紧睡,明天跑不动我踹你。”

当天夜里林雾没怎么睡着。她躺在仓库隔间的行军床上,听着陈圆圆和秦霜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前世的事。周沉推她下尸潮时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苏蔓把她的备用砍刀扔给丧尸当诱饵,赵刚挖她晶核时还跟旁边人开玩笑说“这丫头平时没白吃那么多饭,晶核长得真大”。

凌晨四点,林雾起来把全部武器又检查了一遍。秦霜听见动静也坐起来,黑暗里声音沙哑:“睡不着?”

“嗯。”

“我也睡不着。”秦霜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明天要是丧尸真来了,我第一件事干什么。”

“干什么?”

“先去城北把我前夫的修车铺砸了。”秦霜语气平平的,“他那条腿是我打断的,但铺子还在。砸完再去救人。”

林雾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行,砸完来城南找我,咱们先去加油站救圆圆,然后去趟城北。”

“干嘛?”

“修车铺旁边有个五金仓库,我前世就知道里面有三十台发电机。”

秦霜沉默两秒:“林雾。”

“嗯?”

“你前世怎么死的?”

林雾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被人推下去喂丧尸了。”她说,“三个人,我当他们是朋友。”

秦霜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这辈子别犯同样的错。”她翻了个身,“睡吧,明天要杀的人多着呢。”

第四章:末世爆发,我读心抓内奸

早上七点五十九分,城东地铁站C口。

林雾把车停在对面便利店门口,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陈圆圆攥着方向盘手心冒汗:“学姐,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林雾盯着地铁口,“八点整,穿红裙子那个女的会第一个跑出来,后面跟三只丧尸。她叫周洁,在附近上班,末世第三天被咬了。你现在下车,躲到便利店旁边的配电箱后面,等周洁跑过去再动手。”

陈圆圆咽了口唾沫:“我怎么知道哪是丧尸?”

“听声。”林雾把对讲机塞她手里,“听见那种喉咙里卡着痰的嘶吼就是。你只负责救周洁,别管别人。”

秦霜从后座探过头:“我呢?”

“你跟我去加油站。”林雾发动车子,“周沉今天会开车来接我,直接把我往城南加油站引,那有三阶丧尸。咱们先过去把场子清了。”

八点整,地铁口准时爆出尖叫声。林雾从后视镜里看见陈圆圆冲下车往配电箱跑,手里还拎着两个燃烧瓶。她没再管那边——陈圆圆前世能替她挡三刀,这点场面难不住她。

车子拐上高架桥,周沉的车果然从后面追上来,副驾坐着苏蔓。苏蔓摇下车窗冲林雾喊:“雾雾你快下车!我们接你一起去城南基地!那边安全!”

“贱人赶紧上车,老黑在加油站等着呢,十斤大米都收了……”

林雾把方向盘往右一打,引着周沉往城南开。秦霜在后座默默戴上手套,冰系异能已经凝在指尖。到加油站入口时周沉按了两下喇叭,林雾看见加油站便利店后面闪出三个人影,拎着铁棍——老黑的人。

她减速靠边停车,周沉的车也停了。周沉跑下来拉她车门:“雾雾快!那边有物资我带你——”

林雾一把拽住他安全带插扣,咔嚓摁死。“周沉,”她抬头笑了一下,“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周沉一愣:“什、什么日子?”

“你下葬的日子。”

她猛打方向盘,车头直直撞向加油站围墙。周沉被安全带勒得惨叫一声,车门弹开把他半个身子甩在外面。林雾提前解开自己安全带,在撞墙前一秒扑到副驾座,抄起秦霜递过来的冰刀。

墙塌了一截,周沉被甩到地上滚了三圈,正好停在从加油站后面冲出来的老黑脚边。老黑低头一看:“操,这不是周沉吗?你他妈把车开我这来干嘛——”

林雾从车里爬出来,脸上蹭了道血口子,看着挺吓人其实就破了点皮。她冲老黑摆摆手:“黑哥,这人欠我钱,抵给你了,十斤大米不用找了。”

老黑还没反应过来,秦霜已经从另一边绕后把三个小弟冻住了腿。林雾趁机钻进便利店,从柜台底下摸出两箱矿泉水和一盒打火机,临走还顺了收银机里六百多现金。

周沉趴在地上喊:“林雾你拉我一把!我腿好像断了——”

林雾蹲下来看了他一眼。他左腿确实弯成奇怪的角度,疼得脸都白了,手死死抓着她的裤脚。

“周沉,”她轻声说,“你上礼拜三在如家开的房,跟苏蔓一起对吧?”

周沉眼睛一下瞪大了。

“你俩在楼道里商量把我卖给老黑换十斤大米,我都听见了。”林雾站起来,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你知道我重生回来第一件事想的什么吗?”

周沉嘴唇哆嗦:“什、什么……”

“这一世,我要你连当肥料都不配。”

她转身走开。身后传来丧尸逼近的嘶吼和老黑的骂娘声。秦霜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三个小弟追不追?”

“不追,留给丧尸加餐。”林雾低头检查手里的矿泉水,“去城东接圆圆。”

陈圆圆那边顺利得不像话。她不仅救了周洁,还顺带从地铁站里扛出来一箱没开封的急救包。林雾赶到的时候她正蹲在路边给周洁包扎胳膊上的擦伤,旁边躺着三只脑袋上插着燃烧瓶的丧尸。

“学姐!”陈圆圆站起来,脸上蹭着黑灰但眼睛亮得吓人,“我杀了一只!不对,三只!第一只我吓傻了闭着眼扔的瓶子,居然扔中了!第二只它跑得太快我砸偏了,秦霜姐给的刀我捅它肚子没捅进去,后来它自己绊倒了摔在燃烧瓶碎片上——”

秦霜检查了一下现场,回头比了个拇指:“她没说谎,运气确实好。”

周洁哆哆嗦嗦举手:“那个……我能跟你们走吗?我男朋友在城南收容所,我想去找他……”

林雾看了她一眼。前世周洁被咬后变成丧尸,在城南收容所门口堵了十几个人,其中就包括林雾自己。但她后来才知道,周洁不是故意堵门的,她是被收容所保安推出来当挡箭牌的。

“行。”林雾把急救包扔给她,“上车,先去城南收容所。不过周洁,你记住一句话——到了地方先别急着找你男朋友,先看你身边所有人的眼睛,谁眼神不对劲就离谁远点。”

周洁愣愣点头:“为、为什么?”

“因为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丧尸,是活人。”

城南收容所设在一所中学里,门口用课桌和铁皮搭了简易路障,两个保安抱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霰弹枪来回溜达。林雾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用望远镜观察了十分钟。

“有问题。”秦霜指着教学楼侧面,“看见那辆卡车没?车厢用帆布蒙着,但底盘压得很低,里面装的东西不轻。还有,门口进去的人要交‘体检费’,出来的人没有。”

“净化室。”林雾放下望远镜,“说是抽血查抗体,实际上抽完血就把人拉去喂丧尸。喂完了再出去搜物资,对外说‘净化室逃跑了’。”

陈圆圆脸白了:“那我们还进去?”

“进,怎么不进。”林雾从后备箱翻出三套备好的旧衣服,把干净外套换下来,“周洁,你男朋友叫什么?长什么样?”

“叫孙鹏,一米七五,戴眼镜,在城南中学教物理……”

“秦霜,你带周洁走正门,就说来投靠亲戚,找孙鹏。他们问什么你就哭,哭不出来就掐自己大腿。”林雾把一包纸巾塞给周洁,“圆圆跟我翻后墙,后墙那有个垃圾通道直通教学楼地下室,我前世走过。”

秦霜皱眉:“你前世怎么什么都走过?”

“被追杀的次数多了,什么通道都钻过。”

晚上七点,天擦黑。林雾带着陈圆圆从垃圾通道摸进地下室,迎面一股消毒水混着血腥味。她蹲在墙角听了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电钻声和有人惨叫。

“第十三个了,这抗体浓度还是不够,主管说再不达标就把这批全拉去喂三号笼子……”

“那女的细皮嫩肉的,抽完血直接送王老大屋里吧,别浪费了。”

陈圆圆捂着嘴干呕了一下。林雾拍拍她后背,压低声音:“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她贴着墙摸到隔壁门口,从门缝往里看。三个穿白大褂的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胳膊上扎着抽血管,脸色惨白。旁边铁笼里关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全都昏昏沉沉。

林雾退回来,掏出手机给秦霜发消息:“正门闹事,越大越好。”

三分钟后,外面传来秦霜的尖叫和大哭声,夹着周洁的嘶吼:“你们把我男朋友弄哪去了!”保安骂骂咧咧跑过去看情况,地下室的三个白大褂也分了一个出去。

林雾趁剩下两个没注意,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死。那两个白大褂一回头,被她一人一电棍撂倒。陈圆圆跟着冲进来,手抖着把笼子锁撬开,一个一个把人往外扶。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就是孙鹏,周洁的男朋友。他嘴唇干裂,看见陈圆圆第一句话是:“我学生……还有六个学生被关在二楼实验室……”

林雾一边给笼子里的人解绳子一边问:“二楼实验室在哪?”

“正门楼梯上去左拐第三间。”

林雾掏出对讲机:“霜姐,二楼实验室,六个学生。”

秦霜回了两个字:“收到。”

接下来十分钟堪称林雾重生以来最忙的十分钟。她在地下室和一楼之间跑了四趟,背出来三个学生、两个老人、一个孕妇。陈圆圆负责把人往垃圾通道里塞,孙鹏虽然虚弱但还能走,主动帮忙扶人。秦霜在一楼大厅把所有保安冻成了冰棍,周洁哭着在一楼储藏间找到了她表妹——小姑娘被关了两天没吃饭,抱着周洁不撒手。

撤退时出了点意外。林雾背着最后一个学生爬出垃圾通道时,二楼窗户突然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霰弹枪。

“站住!再跑开枪了!”“这几个女的能换不少物资,不能让她们跑了!”

林雾把学生往陈圆圆怀里一塞,回头读心术全开。那人脑子里全是贪污物资和倒卖人口的画面,她一口气把关键信息全念了出来:“刘主任,你上礼拜把七个老人卖给城南砖窑做苦力,赚了二十袋面粉。前天你把孕妇张翠花推进丧尸笼换了两箱汽油。昨天你跟王老大打电话说‘再收十个女的,年轻漂亮的先留着’——”

刘主任手抖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藏了一箱金条在教学楼楼顶水箱下面。”林雾对秦霜喊,“霜姐,冻他!”

秦霜从垃圾通道口冒出来,抬手一道冰锥扎在刘主任手腕上。霰弹枪掉下楼,刘主任抱着手嚎。林雾冲上去把枪捡了,顺手把他腰间一串钥匙也拽下来:“圆圆接着!这是仓库钥匙!”

陈圆圆抱着钥匙又惊又喜:“学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他脑子里的东西跟广播似的往外蹦。”林雾推着最后几个人上了车,自己跳上驾驶座,“走了走了,再磨蹭丧尸该下班了。”

车子开出两条街,陈圆圆才后知后觉问:“学姐,咱们救了这么多人,往哪安置啊?”

林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挤成一团的十几号人。周洁抱着她表妹,孙鹏搂着周洁肩膀,两个老人互相搀着,孕妇靠着车窗喘气,六个学生最大的不超过十五岁。

“回咱们仓库。”林雾说,“先挤一晚上,明天开始修围墙。”

第五章:基地风云

仓库挤了二十三个人。

林雾把物资分了分:每人一瓶水、两块压缩饼干、一包纸巾,孕妇和学生加发一盒牛奶。陈圆圆在墙上贴了张值日表,秦霜用冰系异能冻了两个简易马桶——用铁皮桶和坐便圈焊的,外面罩了块布帘子。

“凑合用,”秦霜把最后一块冰拍在桶盖上,“化了我再冻。”

周洁表妹叫周小雨,十二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特别亮。她蹲在角落里看林雾擦刀,看了半天凑过来:“姐姐,我帮你擦。”

林雾把另一把刀递给她:“会擦吗?”

“会!我在家天天帮我爸擦摩托车。”周小雨接过去用布角仔仔细细蹭刀刃,擦完举起来对着灯看,“姐姐,你这刀有豁口,我帮你磨磨?”

陈圆圆在旁边噗地笑了:“学姐你捡了个童工。”

“童工怎么了,管饭就行。”林雾把磨刀石翻出来,“小雨,磨完这把还有三把,磨好了明天早饭多给你一盒牛奶。”

周小雨眼睛亮得像小灯泡:“好!”

第二天林雾开了个全体会。她站在翻过来的塑料箱上,底下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着她。

“第一,我这不养闲人。能动的每天干活,搬砖修墙、做饭洗衣、照顾小孩老人,活多的是。第二,物资按劳分配,干得多吃得多,但孕妇和小孩保底。第三——”她顿了顿,扫了一圈所有人,“我这人有个毛病,谁在背后算计我,我听得见。不信的可以试试。”

底下交头接耳。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举手:“大妹子,你说的‘听得见’是啥意思?”

林雾盯着他看了三秒:“张叔,你兜里那包烟是昨天从仓库顺的吧?你心里想的是‘这丫头看着凶,其实好糊弄,回头多拿两包’。”

张叔耳朵红了,掏兜把烟放地上了。

全场安静了十秒。然后周小雨带头鼓掌,陈圆圆跟着起哄,秦霜靠着墙嘴角抽了一下。

接下来半个月仓库大变样。围墙加高到三米,顶上插满碎玻璃;院子角落挖了地窖存物资;秦霜用冰系异能做了个简易冷库,保鲜蔬菜和药品;陈圆圆从收容所仓库顺出来的种子派上了用场,在厂房后面开了一小片菜地。

林雾每天出去两趟:上午带秦霜扫荡周边超市和药店,下午单独出去“办私事”。没人知道她干嘛去了,只知道每次回来背包里都多几盒抗生素或者两箱罐头。

其实她去找赵刚了。

前世赵刚在城南收容所混了两个月,靠出卖队友换物资,一路爬到管理层。林雾打听了好几天,终于从收容所逃出来的幸存者嘴里问出线索:赵刚最近在城北活动,纠集了十几号人,专门截杀落单的异能者,挖晶核倒卖。

“这人得提前弄死。”林雾在仓库隔间里跟秦霜说,“他前世杀过至少二十个异能者,包括我。”

秦霜正在修一把从收容所顺来的弩,头也没抬:“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半个月,他身边人太多,现在去等于送死。”林雾铺开地图指了指城北一片红叉区域,“这些是他设的伏击点,咱们绕开走。等他跟别的团伙火拼的时候再动手。”

秦霜点头:“听你的。”

变故发生在第二十一天。那天林雾照常去城东扫药店,回来时远远看见仓库门口停着三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里架着机枪。她心里一沉,绕到后墙翻进去,发现院子里站了三十多号人,领头的穿着收容所保安的制服,正跟陈圆圆对峙。

“你们这仓库不错,收容所征用了。”保安队长叼着烟,“这几个女的姿色还行,抓回去能给王老大换不少东西。那个高的会放冰,得先把腿打折……”

林雾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时顺手抄了根钢管。“征用?”她走过去把陈圆圆拉到身后,“你征用文件呢?拿出来我看看。”

保安队长斜眼看她:“你谁啊?”

“这女的没见过,新来的?长得不错,一块抓回去。”

“我是这仓库的负责人。”林雾把钢管往地上一杵,“你刚才心里想‘把这几个女的抓回去换物资’,对吧?你兜里还揣着收容所的公章,打算盖个假文件白抢。”

保安队长脸色变了:“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还知道你们收容所地下室关着三十多个女的,每天抽血做实验,不达标就送去给王老大。你上个月经手了十一个,赚了八袋大米三箱汽油。”林雾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见,“你老婆还在收容所外面等你回去,她不知道你拿她的名字在隔壁市又娶了一个吧?”

保安队长脸白了又红:“你、你——”

“我什么我。”林雾把钢管举起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带着人滚,回去告诉你们所长,城西这片我罩了,再来我让你跟王老大一块喂丧尸。第二——”她顿了顿,“我让霜姐把你冻成冰棍寄回去。”

秦霜配合地凝出一把冰刀,慢悠悠从后面走过来。陈圆圆已经摸出了燃烧瓶,周小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举着弹弓对准保安队长的眼睛。

保安队长看了看冰刀,又看了看弹弓,咽了口唾沫:“走、走就走!你等着——”

三辆皮卡灰溜溜开走了。陈圆圆松了口气:“学姐你回来得真及时……”

林雾没接话。她走到院子外面,看着皮卡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秦霜跟出来:“怎么了?”

“赵刚就在收容所。”林雾说,“这帮人回去肯定把消息带给赵刚,他最多三天就会带人来。”

秦霜把冰刀收起来:“那还等什么?跑啊。”

“不跑。”林雾转身往回走,“赵刚这人我了解,贪。咱们仓库现在看着肥,他肯定想独吞,不会上报收容所。他最多带二十个人来,咱们二十三个能动的加上你和圆圆,够用了。”

秦霜看了她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林雾把钢管往地上一插,“前世他挖我晶核的时候带了十八个人,我数得清清楚楚。”

秦霜沉默片刻,忽然问:“林雾,你报仇报完了想干嘛?”

林雾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前世到死都在逃命,重生回来满脑子都是复仇,以后的事她确实没打算。

“先活过这个月再说吧。”她弯腰把周小雨落在地上的弹弓捡起来,“下个月的事下个月想。”

秦霜没再追问,转身去安排值夜了。

第六章:赵刚围攻战

赵刚来得比林雾预计的快。

第三天傍晚,哨兵跑进来喊:“外面来了四辆皮卡,比上次多一辆!”林雾爬上墙头一看,赵刚坐在第二辆车车顶,四十来岁,络腮胡子,左手是机械假肢,右手夹着烟。旁边副驾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居然是苏蔓。

林雾差点笑出声。苏蔓那张脸上还带着在警局蹲了两天的蜡黄,瘦了一圈,但嘴还是硬的,站在车顶上喊:“林雾!赵哥说了,你把仓库交出来,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不交的话——”

“不交怎么着?”林雾趴在墙头问。

苏蔓噎了一下,回头看赵刚。赵刚把她拽下来,自己站起来喊话:“林雾!我听过你名字,城东那帮说你有点本事。这样,仓库物资分我七成,你跟你的人可以继续住这,怎么样?”

“先稳住她,等进去先把那冰系女的做了,剩几个小丫头好收拾。这仓库位置好,回头报给王老大能换不少东西……”

林雾把这段心声一字不落念了出来。赵刚脸色变了变,苏蔓在后面扯他袖子:“赵哥我说了吧!她真能读心!她就是靠这个把周沉坑进去的!”

“读心?”赵刚冷笑一声,“那你看我现在想什么?”

林雾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在想你假肢里藏了把刀,还想着进去之后先捅秦霜。”她转头喊,“霜姐,他假肢是空的,里面塞了东西!”

赵刚表情终于绷不住了。他猛一挥手:“给我上!”

四辆皮卡冲过来,车斗里架着机枪开始扫射。林雾从墙头跳下来,陈圆圆已经把燃烧瓶分配好了,每人四个,周小雨负责递瓶子。

“第一排扔墙根底下!”林雾指挥,“秦霜冻车轮胎!圆圆跟我堵大门!”

第一轮燃烧瓶砸出去,皮卡前面三辆着了火,剩一辆急刹车横在路中间。赵刚跳下车往后面退,他带的二十来号人冲上来,被秦霜一道冰墙挡住。林雾趁机从侧门绕出去,摸到赵刚背后。

“赵刚。”她叫了一声。

赵刚回头,假肢里果然弹出把二十公分长的刀刃。林雾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把钢管抡在他右胳膊上。赵刚惨叫一声,假肢飞出去三米远,被陈圆圆捡起来当战利品举着喊:“学姐!他胳膊是假的!”

赵刚单膝跪地,左手捂着断臂处龇牙咧嘴:“你、你怎么知道……”

“你挖我晶核那次,假肢里弹出来的刀划了我脖子。”林雾把钢管架在他脖子上,“你当时说‘这丫头命真硬,脖子挨一刀还能喘气’。”

赵刚瞳孔猛缩:“你……你也是重生的?”

“猜对了。”林雾压低声音,“不过你不用重生,我直接送你下去。”

她手起棍落,赵刚翻白眼晕了过去。剩下的人一看老大倒了,掉头就跑。苏蔓跑得最快,高跟鞋甩飞一只,被陈圆圆一个燃烧瓶砸在脚边,吓得瘫在地上举双手:“我投降!我什么都说!赵刚在收容所还有二十多个人!他还藏了一箱金条在城北修车铺地下室!”

林雾让秦霜把苏蔓捆了扔在墙角,转身去看伤员。周小雨胳膊被流弹擦破皮,孙鹏护着一个学生被弹片划了后背,都不严重。张叔这次表现不错,拎着菜刀守在孕妇旁边没跑,虽然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行啊张叔,”林雾拍了拍他肩膀,“这回不偷烟了?”

张叔臊得脸通红:“大妹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以后好好干活!”

赵刚带来的二十来号人跑了十几个,剩下七八个受伤的躺在地上哼哼。林雾让陈圆圆把他们的武器收了,挨个读心过了一遍筛子,留下三个“被迫入伙没杀过人”的,其余全绑了扔到仓库外面自生自灭。

苏蔓被绑在仓库柱子上,林雾蹲下来跟她平视。“苏蔓,”她手里玩着把匕首,“你上回从我这骗走的一万块,加上之前借的两万,连本带利三万六,怎么还?”

苏蔓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雾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回去就把钱转你——”

“你回去?”林雾笑了笑,“你还想回去?”

苏蔓脸刷地白了:“你、你杀我犯法的……”

“末世了,苏蔓。”林雾把匕首插在她耳朵旁边的柱子上,“末世里杀人犯什么法?”

苏蔓抖得跟风中的鹌鹑似的。林雾站起来,对陈圆圆招招手:“圆圆过来,把她松了。”

陈圆圆瞪大眼:“松了?学姐她可是——”

“松了,让她走。”林雾把匕首拔下来,“苏蔓你听好了,我给你一条活路。你现在往东跑,跑出三公里有个加油站,里面有三只丧尸。你跑得过它们就活,跑不过就死。公平吧?”

苏蔓连滚带爬跑了。秦霜从旁边走过来:“你真放她走?”

“放什么放。”林雾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边那三只我昨天就清理了,但再往东四公里有个变异犬窝。她跑得过丧尸跑不过狗,我又没骗她。”

秦霜嘴角抽了一下:“你真损。”

“谢谢夸奖。”

第七章:黑市风云

赵刚那箱金条林雾当晚就摸去城北挖了出来。修车铺地下室,地板一撬开,十二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两箱压缩饼干和一箱子弹。秦霜看着金条愣了半天:“我前夫修车铺哪来的金条?”

“赵刚放这的。”林雾把金条往背包里塞,“你前夫跟赵刚是酒友,赵刚拿他铺子当仓库用,你前夫不知道——不对,他知道,但他以为赵刚藏的是假货。”

秦霜沉默两秒:“那我更得把他腿再打断一次。”

修车铺前夫孙德柱本人不在,据邻居说出城找物资去了。秦霜把铺子里能搬的全搬空了,连修车工具都没放过,临走还在墙上刻了一行字:“孙德柱,冰系异能者秦霜取回嫁妆。再让我看见你,冻掉你另一条腿。”

有了金条当本钱,林雾开始跑黑市。末世第三个月,城东自发形成了一个交易市场,拿物资换物资,偶尔有金条交易。林雾伪装成小贩,用读心专挑那些“表面正经背地杀人越货”的摊主坑——先报个高价让对方起贪心,等对方想下黑手时反杀抢货。

陈圆圆推着小推车跟在后面,每次林雾砍完价她就在小本本上记账,回来路上掰着手指头算:“学姐,这趟赚了八罐奶粉、三盒抗生素、一箱充电宝,成本两袋压缩饼干加半瓶白酒,利润率大概……百分之两千?”

“小声点。”林雾往她嘴里塞了颗糖,“别让人听见。”

市场东头有个卖军火的摊子,摊主外号叫“刀疤刘”,脸上真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林雾凑过去看货,读心发现这人竟然是秦霜前夫孙德柱的堂哥,赵刚那批子弹就是从他手上进的货。

“老板,子弹怎么换?”

刀疤刘斜眼看她:“五发子弹换一斤大米,不讲价。”“这女的面生,看着不像大客户。旁边那小姑娘倒是傻乎乎的,回头可以拉去卖给老黑那边……”

林雾还没开口,秦霜从后面走上来,冰刀直接架在刀疤刘脖子上。“孙德柱堂哥是吧?”她声音不大,但刀疤刘脸已经白了,“你帮赵刚倒卖我晶核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刀疤刘哆嗦着举手:“秦、秦霜?你不是被赵刚抓了吗……”

“赵刚现在在仓库外面绑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林雾把冰刀往下压了压,“子弹全交出来,大米不用你换。”

刀疤刘交了三箱子弹和两把弩,连摊子上的望远镜和手电筒都白送了。临走时林雾把他心里的“老黑下线名单”全掏了出来——十二个人名,分布在城东三个交易点,全是靠卖女人换物资的。

“圆圆记下来,”林雾把名单递过去,“回头挨个收拾。”

陈圆圆奋笔疾书:“学姐,咱们是不是该搞个‘复仇者联盟’之类的?”

“不搞,名字太土。”

当天下午林雾在市场门口撞见了周沉。

周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加油站逃出来的,右腿打着简易夹板,拄着根树枝,脸上胡子拉碴,看见林雾就扑过来跪下了:“雾雾!雾雾我错了!我以前不是人!你让我跟着你吧我帮你干活!我当牛做马——”

“先骗她收留我,等她放松警惕把仓库钥匙偷了,赵刚那边还有二十多人,我里应外合……”

林雾低头看着他,读心术扫了一遍。周沉脑子里除了偷仓库就是“苏蔓那贱人跑哪去了”,连一句真心悔过都没有。

“周沉,”她蹲下来,“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最爽的事是什么吗?”

周沉抬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什、什么?”

“就是每次看见你倒霉。”林雾站起来,对旁边摊主喊,“谁有绳子?借我一根,我绑个人。”

周沉被绑在市场门口路灯杆上,林雾在他面前立了块纸板,上面写:“此人诈骗、盗窃、意图拐卖妇女,欢迎围观吐口水,吐一口给一粒米。”

陈圆圆在旁边支了个小摊卖瓜子,生意好得不行。周沉嚎了一下午,傍晚被市场管理员以“影响市容”为由拖走了,据说扔到了城北垃圾站。

“学姐,”陈圆圆收摊时数着米粒问,“周沉会不会又跑回来?”

“跑就跑呗。”林雾嗑着瓜子,“他每跑回来一次我就让他社死一次,看谁耗得过谁。”

第八章:终极复仇

苏蔓没死。

她跑出东边三公里确实躲过了丧尸,但四公里外的变异犬窝让她丢了半只耳朵。她被救赎会的人捡走时已经神志不清,在医务室躺了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我要见会长”。

救赎会,末世最大的“慈善组织”,专门收留老弱妇孺,在城北设了三个收容点,口号是“不让任何一个幸存者挨饿”。林雾前世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她死的时候救赎会还没成气候,后来听陈圆圆说那组织表面收孤儿寡母,实际把年轻女人挑出来送到地下拍卖会,小孩养到十岁就赶出去自生自灭。

苏蔓居然混进了救赎会管理层。她顶着半只耳朵和一张毁容的脸,在收容点当上了“心理辅导师”,每天拿着大喇叭宣传救赎会的“圣母”理念:“姐妹们!去救赎会享福!有热饭吃!有热水澡洗!”

林雾在城东市场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啃鸡腿。“苏蔓去救赎会了?”她把骨头扔给旁边蹲着的变异犬——那狗是她半个月前从路上捡的,断了条后腿,陈圆圆拿绷带给它接上了,现在天天跟着林雾巡街,取名“瘸子”。

“不止呢,”陈圆圆翻着情报小本,“她上周在救赎会宣讲会上当众哭,说‘我闺蜜林雾把我推进丧尸堆,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现在城北那一片传开了,都说你是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秦霜把冰刀磨得锃亮:“我去把她舌头冻了。”

“不急。”林雾把鸡骨头从瘸子嘴里抢救回来,“救赎会会长就是赵刚——赵刚没死,被苏蔓捞走了。他现在化名‘刘会长’,藏在救赎会总部养伤。”

陈圆圆倒吸一口凉气:“那苏蔓知道会长是赵刚?”

“她知道,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当上心理辅导师。”林雾把地图展开,在城北画了个圈,“赵刚腿断了,但嘴还能使,苏蔓靠他提供的情报把救赎会做大了。两人现在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秦霜皱眉:“那咱们直接去把总部端了?”

“端不了,救赎会总部门口天天有几百号人,大部分是真心投靠的老百姓。咱们冲进去杀赵刚,外围那些人能把咱们踩死。”林雾手指点在城北偏东一个位置,“但赵刚每周五要去这个仓库查账,身边只带四个人。苏蔓也去,她负责念账本。”

陈圆圆眼睛亮了:“咱们周五去堵他?”

“周五去堵她。”林雾把“她”字咬得很重,“苏蔓不是喜欢在宣讲会上哭吗?我给她搭个更大的台子。”

周五下午,城北物资仓库。

赵刚坐在轮椅上翻账本,苏蔓站在旁边念数字,四个保镖守着前后门。林雾从仓库天窗翻进去的时候,赵刚正在骂苏蔓:“这个月油水怎么少了三成?你是不是又偷拿东西去倒卖了?”

苏蔓赔着笑:“会长,最近城东那帮人抢生意抢得厉害……”

“死瘸子天天骂我,等我把你手里那箱金条摸清楚就单干。王老大那边已经答应给我一个单独收容点了……”

林雾蹲在房梁上听了个全乎。她等苏蔓念完账本出去上厕所,从后面跟上去,一把捂住她嘴按在货架后面。

“呜呜——!”苏蔓挣扎了两下,看清是林雾之后整个人软了,“雾、雾雾……”

“别叫,叫就割喉。”林雾松开手,把手机录音界面亮出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回去继续念账本,念到一半突然‘良心发现’,对着赵刚把真话说出来——他靠卖女人赚了多少、害死多少人、你俩怎么合谋吞物资。第二,我现在就把你交给秦霜,她前夫被你卖到砖窑的事她还没跟你算呢。”

苏蔓脸白得像仓库墙面:“秦霜前夫……是赵刚卖的?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你经手的名单里就有孙德柱。”林雾把录音笔塞进她兜里,“念完账本,站到仓库门口大喊三声‘我是骗子’。喊完了往东跑,跑够五百米我放你走。”

苏蔓嘴唇哆嗦:“你、你说话算话?”

“我说话不算话我跟你姓。”

二十分钟后,仓库里传来苏蔓撕心裂肺的喊声:“赵刚!你上个月把城南收容所十七个女的卖去砖窑换二十袋面粉!你账本上记的是‘物资损耗’!还有那个孕妇张翠花你推给丧尸换了汽油!”

赵刚在轮椅上蹦不起来,急得假肢直敲地:“你疯了苏蔓!闭嘴——”

“我闭嘴?你上礼拜还说等伤好了把我卖给王老大换三箱汽油!你以为我没听见?”

林雾蹲在仓库外面录视频,陈圆圆举着手机拍得更近,秦霜堵在门口防止保镖逃跑。苏蔓喊完三声“我是骗子”之后连滚带爬往东跑了,赵刚在轮椅上气得翻白眼,四个保镖面面相觑,最后被秦霜一人一脚踹进仓库锁了门。

“赵会长,”林雾推门进去,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刚才那段视频我发到城北五个交易市场的大喇叭上了,估计现在整个救赎会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赵刚咬着后槽牙:“林雾,你够狠。”

“跟你学的。”林雾把他轮椅推到仓库后门,那里停着一辆从收容所顺来的丧尸运输车,车厢铁笼里关着三只饿了三天的二阶丧尸,“你当年把我推下尸潮,我现在把你推下去,很公平吧?”

赵刚终于慌了:“别别别!我有钱!我藏了一箱金条在——”

“城北修车铺地下室对吧?我挖了。”林雾打开车厢门,“你还有别的遗言吗?”

赵刚嚎:“我错了!我当年不该挖你晶核——”

“你当年挖了不止我一个,前面还有二十多个。”林雾把他连轮椅推进车厢,对秦霜点头,“关门。”

铁笼合上的瞬间,赵刚还在喊“苏蔓你个贱人害我”,三秒后变成惨叫,再五秒彻底安静了。秦霜把车厢门锁好,拍拍手上的灰:“苏蔓那边?”

“她跑不出城北。”林雾从兜里摸出苏蔓手机,刚才按着她的时候顺过来的,“我把她手机定位共享给城北三个交易点的摊主了,那些摊主全是我的人。苏蔓一露面就有人报信,她跑不了。”

陈圆圆凑过来:“那咱们怎么处置她?”

“不处置。”林雾把手机扔进垃圾桶,“让她在城北流浪,没物资没靠山没脸,比死了难受。”

陈圆圆想了想苏蔓以前朋友圈天天发名牌包和下午茶的样子,打了个哆嗦:“学姐你太狠了……不过我支持。”

第九章:建立雾都

端了救赎会总部之后,林雾的队伍壮大了三倍。

赵刚那帮人散了七成,剩下三成是真心想干活的,林雾读心筛了一遍全收了。救赎会收容点的老弱妇孺她没赶人,挑了三个能管事的大妈负责后勤,让周小雨当小孩队队长,孙鹏教学生识字算数,周洁管卫生和医疗——她在卫校念过两年,虽然没毕业但包扎打针能顶用。

仓库不够住了,林雾把隔壁两个废弃厂房也租下来打通,围墙扩到五米高,顶上拉了三道铁丝网。秦霜天天出去冻砖头砌墙,陈圆圆带人挖了条地下通道通到后面小山坡,万一被围还能跑。

“咱们得给这地方起个名。”陈圆圆在墙上挂了个白板,拿记号笔敲了敲,“学姐你命名权交出来,这次不许再叫‘仓库’了,太土。”

林雾正在给瘸子梳毛——那狗最近胖了一圈,毛色油亮,天天跟着林雾巡街,威风得不行。“随便叫,别太中二就行。”

“叫‘雾都’怎么样?”周小雨举手,“林雾姐的雾,基地的‘都’。”

“行,雾都。”林雾拍板,“但说好了,咱这不搞君主制,我充其量算个……物业经理。”

秦霜在旁边补了一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信。”

雾都定了三条铁律,用红漆刷在进门影壁上:

一、禁止强迫妇女儿童。违者喂变异犬。

二、物资按劳分配,孕妇幼儿保底双份。

三、发现叛徒直接扔出去,门口那条路叫“诚实大道”,自己走。

入会要过读心关。林雾搬了张桌子坐门口,应聘者排队进来,她喝口茶读一遍。前三个是救赎会跑出来的,一个想偷罐头,一个想半夜爬墙溜走,一个想给隔壁基地当内应——全被林雾念出心声之后当场跪了。

“下一个。”林雾喊。

进来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脸瘦得脱相但眼睛很静。女人叫刘敏,以前是纺织厂工人,老公在末世第一天就被咬了,她带着孩子走了两个月才到城北。

“这人看着挺厉害,不知道能不能讲道理。要是不讲道理我就带孩子走,反正不能让孩子跟着受罪……”

林雾放下茶杯:“刘姐,你会踩缝纫机吗?”

刘敏一愣:“会,我干了十年纺织。”

“留下吧,咱们这缺个管布料和衣服的。你闺女叫什么?”

“小桃子。”

“小桃子跟周小雨去小孩队,每天管两顿饭加一盒牛奶。你管库房布料,每月多领两包卫生巾和一块肥皂。”林雾在登记表上盖了个章,“试用期半个月,干得好转正多分半份肉。”

刘敏抱着小桃子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眼泪砸在登记表上。

陈圆圆在后面小声嘀咕:“学姐,你招人不看会不会打架?”

“能干活比能打架重要。”林雾把登记表摞好,“打架有秦霜就够了。”

基地设施慢慢齐了。秦霜的冰系异能加太阳能板搞了个简易温室,种了青菜和小番茄;陈圆圆从废品站淘了个冰柜改造成药品储藏柜;林雾带人把周边三个超市的仓库搬空,物资存了满满一地窖。周小雨管着二十多个小孩,每天领他们捡柴火、摘野菜、喂鸡——鸡是陈圆圆从黑市换的,十二只,现在下了六窝蛋。

唯一没解决的是周边小基地。城南有个叫“铁拳帮”的团伙,头目姓马,手下五十多号人,专门抢小基地的物资。林雾接到消息说马帮主下帖子请她吃饭,地点定在城东交易市场最大的饭馆。

“鸿门宴。”秦霜把冰刀往桌上一拍,“我陪你去。”

“当然你陪我去。”林雾把请帖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带够酒,咱聊聊城北那块地皮。”

陈圆圆凑过来看:“他要跟咱们谈合作?”

“谈个屁。”林雾把请帖扔进垃圾桶,“马胖子在城南抢了三家小基地,有个基地主不肯交物资,被他绑在旗杆上晒了三天。他请我吃饭是想摸咱们底,顺便看看能不能直接吞了雾都。”

秦霜点头:“那我把他冻上。”

“别急,先吃饭。”林雾从柜子里翻出两瓶从救赎会顺来的茅台,“吃饭的时候你负责冻人,我负责念心。让全市场的人都听听马胖子脑子里那些烂账。”

周六中午,城东市场“好再来”饭馆。

马帮主带了二十个小弟,乌泱泱坐了三桌。林雾只带了秦霜和陈圆圆——陈圆圆负责录像,秦霜负责冻人,她自己负责说。

马胖子四十来岁,一米七的个子二百斤的体重,脖子上挂了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林雾读心发现是黄铜镀的,他真正的金条藏在城南姘头床底下。菜上到第三道,马胖子开始进入正题:“林老板,城北那片现在你说了算,但城南到城北这条运输线得从我这过。这样,你每个月给我三成物资当过路费,我保你车队安全。”

“先要三成,等她答应了再涨到五成。这女的长得不错,回头把她弄到城南关起来,雾都那帮人没她坐镇就是一盘散沙……”

林雾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马帮主,你姘头翠红床底下那箱金条,是你去年从城南小学保险柜里偷的吧?”

马胖子筷子掉了:“你、你胡说什么——”

“还有你上个月绑在旗杆上那个基地主姓周,他闺女才十三岁,你关在自己屋里三天,这事我要是捅到城东市场管理委员会,你说你这铁拳帮还能不能在城南混?”

三桌小弟齐刷刷看马胖子。马胖子脸涨得通红,拍桌子站起来:“你他妈血口喷人!给我上!”

秦霜一抬手,三道冰墙把三桌小弟全隔在饭馆最里头。马胖子想跑,被林雾一把拽住金链子——黄铜的,一扯就断——拎着后领按在桌上。

“马胖子你听好了。”林雾凑近他耳朵,“城北到城南这条运输线从今天起归雾都管。你铁拳帮要么并入雾都当运输队,要么我把你那些烂账全印成传单发到每个交易市场。”

马胖子脸憋得紫红:“我、我选运输队……”

“行,明天带人来雾都登记,过读心关。过不了的自己走。”

陈圆圆举着手机凑过来:“学姐,刚才那段录下来了,发大喇叭?”

“发。标题就叫《铁拳帮马帮主在线普法:绑架未成年少女判几年》。”

第十章:末世女王

半年后,雾都成了城东城北最大的幸存者基地。

林雾在围墙外面开了一片农田,刘敏带人种小麦和土豆;秦霜的温室扩了三倍,冬天也能吃上青菜;陈圆圆管着整个物资调配系统,每天拿个小本本满基地转悠,比末世前干会计还忙。周小雨长高了一截,现在是儿童队队长兼广播站站长,每天晚饭后播报基地新闻:“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每人限领一份,插队的周小军同学你被点名了。”

周边小基地一个个被林雾收编。她用读心筛人、用秦霜镇场子、用陈圆圆的账本算收支,半年时间把雾都从二十三个人发展到四百多号人。门口那条“诚实大道”上立了一排冰雕——全是想混进来搞事的叛徒、内应和人贩子,秦霜冻的,底座上刻着各人的罪名,最显眼那个是周沉。

周沉没死成。他从城北垃圾站爬出来后跑去投靠了铁拳帮,马胖子并入雾都那天他被林雾认出来,当场绑了。现在在农田队挑大粪,每天出工陈圆圆都拿大喇叭喊:“周沉同志今天挑粪三十担,大家鼓掌!”周沉刚开始还想跑,跑了两回都被瘸子撵回来了,现在老实得很,天天埋头干活,见着林雾绕道走。

苏蔓据说在城北流浪了两个月,后来被一个路过的商队捡走了,去了外地,再没消息。秦霜前夫孙德柱在城西砖窑被找到,救出来的时候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看见秦霜就跪,秦霜把他送到农田队跟周沉搭伙挑粪了。

秦霜自己倒是遇到个麻烦——有个从外地来的男异能者追她,天天往雾都门口送花(末世里的花就是野菜捆一捆),送了半个月。林雾读心发现这人挺实在,就是脑子有点轴,跟秦霜表白的时候说的是“你冰系我土系,咱俩生个孩子能控混凝土”。

秦霜把那捆野菜扔他脸上:“你先打赢我再说。”

那人还真回去练了,现在天天在雾都门口跟秦霜对练,被冻成冰棍也不恼,化开了接着练。

林雾蹲在墙头嗑瓜子看了一会儿,陈圆圆凑过来:“学姐,霜姐是不是快被拿下了?”

“早着呢,秦霜说了,至少得能接她十招才考虑。”

“那得练到什么时候?”

“看那哥们儿造化了。”林雾把瓜子壳往墙外一扔,拍了拍手,“对了,城西那个‘希望基地’昨天发帖子请我吃饭,你帮我回一下,就说我周六到。”

陈圆圆掏出小本本:“第几次了?这月第四个请吃饭的。”

“鸿门宴。”林雾从墙头跳下来,“你猜他们打算在酒里下什么?”

“氰化钾?”

“差不多,不过他们学精了,这回打算下在第二层酒杯壁上,第一层是干净的。”林雾把外套披上,“霜姐!圆圆!走了!吃席去!”

秦霜把对练那哥们儿冻在原地,拍拍手走过来:“这次我带两把刀。”

陈圆圆扛着燃烧瓶小跑跟上:“我负责拍视频!”

周小雨从广播站出来:“雾姐我也去!”

“你去什么你去,在家写作业。”

“我作业写完了!我还帮刘敏阿姨算了这个月的布料账!”

林雾看了她两秒:“行,带上弹弓,站我后面。”

三辆改装皮卡开出雾都大门,瘸子蹲在第一辆车车顶上,三只变异犬跟在后面跑。林雾坐副驾,秦霜开车,陈圆圆在后座清点武器,周小雨趴车窗上冲外面喊:“雾都女王出巡!闲人避让!”

林雾一巴掌拍她后脑勺:“说了别叫女王!”

“那叫什么?”

“……叫雾姐。”

“雾姐出巡!闲人避让!”

车子开上大路,远处夕阳把废墟染成橘红色。林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车队——秦霜在哼歌,陈圆圆在擦燃烧瓶,周小雨在给弹弓装石子。

“学姐,”陈圆圆忽然凑过来,“你当初说要救的人,都救到了吗?”

林雾想了想:“差不多吧。”

“那你接下来想干嘛?”

林雾看着前方被夕阳拉长的公路,方向盘打了个弯。“去城西吃席。”她说,“吃完回来把隔壁那个‘希望基地’收了,他们基地有个制药厂,咱们缺抗生素。”

“收完呢?”

“收完再说。”林雾把油门踩深了一点,“末世还长着呢,急什么。”

秦霜从驾驶座瞥了她一眼:“你以前可没这么淡定。”

“以前没人给我开车。”林雾把座椅放倒半截,闭眼假寐,“到了叫我。”

三辆皮卡卷着尘土开向城西。周小雨在后座举着弹弓唱雾都基地的新歌——歌词是她自己编的,调子借了《孤勇者》:“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丧尸的枪——雾都雾都雾都,我们的雾都——”

陈圆圆跟着吼了两句,被林雾踹了一脚椅背:“难听死了,换一首。”

“那唱《好日子》?”

“滚。”

车里笑成一团。林雾闭着眼,嘴角翘着。

“学姐,到了。”陈圆圆推她肩膀。林雾睁开眼,皮卡正拐进城西基地大门。瘸子从车顶上跳下来,冲着门口保安汪汪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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