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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4 01:06:14

第一章 谁再卖手机,就给我滚出宗门!

“谁再卖手机,就给我滚出宗门!”

一部手机重重拍在案上,林凡到了嘴边的辩解又咽了回去。

殿下跪着七名弟子。六人借闭关之名打了三日游戏,剩下的陈六,拿手机拍了宗主洗澡。

那段影像昨夜传进弟子群,林凡也看过。水汽遮着屏风,漏出半个肩头。

谁能想到,平日何等威严,不苟言笑的宗主,洗澡的时候也会.....

宗主目光扫来,他立刻垂下头。手机铺子才开了十日,半年的租钱刚交下去,这就要关门了?

传功长老拂袖起身。

“宗主所言甚是。老夫收缴的那几部,今日便一并封存,免得这些孽障再误了修行。”

只是话音未落,他袖中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TIMI,你种的灵桃被好友摘走了,快去看看!”

长老伸手入袖,脱口道:“哪个混账!老夫守了整整一夜!”

林凡抬起眼,正撞见宗主转过身去。

“守了一夜?”

.....

十余日前,林凡还在后山替人砍柴。

雨水冲塌了山道,他下沟去捡滚落的柴捆,却从泥里翻出一部旧手机。

黑色外壳裂了道口子,背面还贴着半张褪色的纸签。他抹去污泥,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三年前,他送货途中连人带车跌进山林。醒来后,天上有人御剑,山下有人求仙,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在青云宗当了三年杂役,如今二十三岁,修为只有炼气二层,每月领一块下品灵石。

那张纸签还是他亲手贴的,可无论怎么按,屏幕始终不亮。

林凡将它揣进怀里,扛起柴捆回了山门。

夜里领到月钱,他又把手机拿了出来。灵石不小心碰到充电口,屏幕突然亮了,掌中的灵石却化成了灰。

“我的灵石!”

林凡刚站起来,识海中便响起一道声音。

【手机商城系统已唤醒,绑定成功。】

他扶着桌沿,半晌没动。窗外只有虫鸣,隔壁的人早已睡下。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页商品便出现在眼前。桌上的旧手机重新暗了下去,那些字迹却依旧清晰。

“统子,真是统子!”林凡激动地喊出了声。

刚来时不知盼了多少回,后来柴越砍越多,连这个念头都淡了。

如今系统真来了,他却一时呆愣在原地。

“既然来了,总该给我一条出路吧?”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他翻过一页又一页,想找修炼功法,再不济,一件能御空的法器也好。

可眼前却全是手机。翻到配件一栏,充电器、耳机、外壳列得齐全,连擦屏布都要钱。

林凡停下来,重新看了一遍商城的名字。

“老子来这异界前就是卖手机的,怎么到了这里,还要卖手机?”

系统并没有回应,只有一条提示浮现出来。

系统任务——【售出第一部手机,可开放每日二十部进货额度,购买灵网服务。初始赠送手机两部。】

“难不成,真要我在这修仙界卖手机?”林凡一时有些无语。

他转念又想,万一完成了任务,后面还有个超级大礼包,能让自己原地飞升呢?

“老子干了!”

他腾空木箱,照着提示将收货处定在箱中,合盖片刻再掀开,两部新机便并排躺在里面。

林凡拿起一部试拍,昏暗屋里的灯焰与水痕都清清楚楚。再录一段,连隔壁翻身的响动也留了下来。

看着录下的影像,他想起替管事买过的留影石。整整三十块灵石,用完还得找人清去原来的影像。

他再翻价目,普通手机进货只要十块,拍坏了还能随时删去重来。这么一比,手机在这修真界没准真能畅销。哪怕卖五十块下品灵石都有人要。

林凡坐直了身子,又将差价算了一遍。卖出一部手机便抵他三年多的工钱,攒上几笔,之前看好的那瓶聚气丹不就买得起了。

他又将用法读了一遍。一块下品灵石能充满电,充满一次可用十日,一直留影或玩游戏,就要费些电。

手机内已安装了仙信、仙音和《逍遥仙途》。

仙信能聊天,发仙友圈。

仙音能看视频,开直播。

至于逍遥仙途就是一款仙侠类的游戏。

眼下尚未开通灵网,但能拍照留影,也能玩游戏里的新手关。

开通宗门与山门坊市的灵网,每月要十块灵石。往后还能扩大范围,进货也能增多,只是都得掏钱。

林凡记下这些,天未亮便出了门。

杂役院里都是一群穷鬼,攒几个月也买不起一部。他拎着包袱直奔演武场,远远便听见剑鸣声。

赵天明收剑而立,新换的白袍上不沾半点泥。他爹是宗门长老,身上最不缺的便是灵石。

林凡替他送过几回柴,彼此也算认得,便拎着包袱走了过去。

还没开口,石阶下忽然传来一声鹤鸣。赵天明转过身去,朝来人招呼:“婉儿师妹!”

一名年轻女修牵着灵鹤拾级而上。林凡认得她,是外门弟子周婉儿。

周婉儿朝这边点了点头,继续往山上走。赵天明又拔出长剑,在场中练了起来。

赵天明一套剑法下来,剑风卷得松针四散飞扬。林凡取出手机,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待赵天明收剑,林凡便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赵师兄,方才那套剑法,我替你录下来了。”

赵天明低头一看,屏幕中的人白衣翻飞,连剑啸声都听得清楚。

“这是留影石?”

影像还在往下放。画面中的赵天明收起长剑,正低头抖落衣袍上的松针,头发上还挂着几根。

赵天明连忙指着屏幕:“这段能去掉么?”

林凡顺着他的手看去,赵天明头发上还挂着两根松针。他忍住笑,把影像停了下来。

“能,师兄想留下哪一段,都可以。”

林凡删去后面那段影像,又从练剑的画面中截下一张相片。古松下,赵天明白衣飘飘,持剑而立。

赵天明接过去看了半晌,又照着林凡教的法子,将影像重放了一遍。后面那段果然没了。

“这东西叫什么?”

“手机。拍得不好,可以删了重拍。除了留影,还能传讯。”

林凡指着那张相片,接着道:“师兄若想把它传给旁人,只要对方也有一部手机,就能收到。”

赵天明往周婉儿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拿着手机问:“这件法器,你打算卖多少灵石?”

“五十块下品灵石。师兄放心,我会把用法都教给你。”

价钱报出口,林凡便留意着赵天明的脸色。这个数是他昨夜自己盘算的,究竟肯不肯买,还得看眼前这位师兄。

“这部我要了。”赵天明解下钱袋,递了过来,“你先教我,怎么把相片传出去。”

林凡接过钱袋,将里面的灵石点了一遍,恰好五十块。

方才准备好的一番说辞,竟一句也没用上。他把钱袋系紧,摸到袋中鼓起的灵石,才确信这第一单当真成了。

那瓶惦记了许久的聚气丹,总算买得起了。他收好钱袋,识海中随即响起一道提示。

【首笔交易完成,进货额度与灵网服务已解锁。】

林凡付了十块灵石开通灵网,又取出另一部手机,教赵天明加上自己的仙信。

叮的一声,那张相片便出现在赵天明的手机上。

赵天明照着林凡的指点,将相片又发了回来。听见林凡的手机也响了,他索性在石阶上坐下。

“林师弟,这手机还有什么本事?”

林凡在他身旁坐下,替他打开《逍遥仙途》,讲起了游戏的玩法。

画面中的小人穿着一身布衣,拿着一把木剑,面前只有一只山鸡。

“师兄,先斩了这只山鸡,才能过这一关。”林凡在一旁指点。

“这有何难?”

赵天明照着林凡教的法子,让那个小人提剑冲了过去。不料山鸡扑腾着翅膀,几下就把小人啄倒了。

他又试了两回,小人还是没能打过山鸡。赵天明将手机凑近了些,仔细打量那只山鸡。

山道上又传来一声鹤鸣。周婉儿牵着灵鹤往回走,这次赵天明却盯着屏幕,连头也没抬。

“这妖禽是什么修为?”

“师兄,这就是一只寻常山鸡,专门给初学的人练手用的。”

赵天明半晌没出声,往旁边挪了挪,将手机递到林凡面前。

“林师弟,你坐近些,教我过了这一关。”

第二章 我说五十块灵石,他说先来十部

传功堂的晨钟响过一遍,赵天明还坐在石阶上,与那只山鸡较劲。

林凡在旁看了几回,总算找到了缘由。赵天明每次都贪那一剑,等山鸡扑过来,再想躲就迟了。

“师兄,它一振翅,你就先退开。等它扑了个空,再上前出剑。”

赵天明依言试了几次,山鸡终于倒下,地上散落了一堆灵石、丹药。他猛地站起来,险些把佩剑踢下石阶。

“原来如此!”

林凡替他扶好佩剑,提醒那些灵石只能在游戏里用。赵天明应了两声,又翻出了先前那张相片。

“婉儿若是也有一部手机,我就能把这张相片传给她了?”

“加上好友便能传,不过得周师姐自己答应。”

“那就再拿一部,我送给她。”

赵天明接过另一部手机,又看见游戏里有组队的字样,便问同门之间能否结伴闯关。

听林凡讲完,他把包袱往回一推。

“这样吧,连这部在内,再给我凑十部。余下的分给几位师弟,日后也好一起玩。”

林凡看了看空下来的包袱,重新问道:“师兄当真要十部?”

“自然。你只管取货,灵石少不了你的。”

十部便是五百块灵石。这么多灵石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林凡低头翻出纸笔,写到数目时又停了停。赵天明还在挑给周婉儿的相片,倒比他这个卖货的自在得多。

林凡写好单据,收下二百五十块定钱,约定稍后送到赵天明住处。

他回屋付了一百块灵石,取出十部新机。九部补足赵天明的订单,另一部留着给人试用。

抱着木箱走进赵家院门,廊下传来的问话声便让他停了停。

“灵力探不进去,里面也看不见阵纹,这东西究竟如何传声?”

一个青袍青年坐在石桌前,翻来覆去地查看手机,袖口已经洗得发白。

赵天明朝林凡招手:“来得正好。这是阵法堂的谢青崖师兄,听说我得了件新法器,特地来看看。”

两人见过礼,谢青崖却没有放下手机。他沿着外壳看了一圈,抬头问林凡,能不能拆开看看里面。

“师兄若是拆坏了,未必还能用。不妨先试试传音,再看它值不值这个价。”

林凡把留下的样机递给他,教两人加好仙信。赵天明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出院门,片刻后便打了过来。

“谢师兄,听得见么?我已经走到巷口了。”

谢青崖抬头望向院门,又低头听了片刻。直到赵天明在那头催他回话,他才连声应道:“听得见,清楚得很。”

他取出钱袋,把灵石点够,又将手机翻过来,依旧舍不得放下。

“这部我买了。往后阵法堂有事请人,也省得来回跑。”

林凡收下五十块灵石。赵天明回来后,也点清了那九部新机,付足余款,抱着箱子去找同门。

午后,山门坊市里叫卖声正盛,林凡沿街走了一圈,在石桥边看中了一间空铺。

半年租钱三十块灵石,前面能待客,后院还能住人。他进屋看过,又去后院转了一遍,当场签下租契。

杂役院的差事仍得有人做。他回山同管事说妥,出了十块灵石,请同院的人代做,才搬走铺盖。

收货木箱安置在后屋,林凡重新定好收货处,又进了一批手机,自留一部,将铺子的位置发给两位师兄。

翌日招牌刚挂上,门外便响起赵天明的声音。

“林老板,我把人带来了!你替我教教他们,昨夜问个不停,闹得我连游戏都没玩好。”

几位同门跟着挤进来,递手机的递手机,问用法的问用法,柜前很快站满了人。

有人误关了声音,有人用错镜头,对着师兄拍了半天,存下来的却全是自己的脸。

林凡正忙得分不开身,谢青崖也来了。他把问同一件事的客人请到长凳边,拿自己的手机演示。

赵天明则建起青云弟子群,将拔剑的相片发进去,挨个问人拍得如何。有人说好,他便又发一张,让人再比比。

等这阵忙过,林凡把第一张订货单挂在柜后,倒了两碗茶,请谢青崖坐下。

“谢师兄,我这铺里缺个人帮忙。你若愿意,每日上午过来待客,教教用法,一个月六块灵石,如何?”

谢青崖端茶的动作停了停:“一个月六块?而且只来上午?午后还能回山修炼?”

“自然,午后的事情由我接着做。”

谢青崖想了片刻,将茶碗放下:“那我明早便来。阵法堂若有差事,我提前与你商量,绝不误了铺里。”

林凡应下,先付了半月工钱。谢青崖把灵石收好,又站起来帮着摆样机,连那碗茶都没喝完。

门外一声鹤鸣,赵天明立刻放下手机,迎到门前。

周婉儿牵着灵鹤走进铺子,还没问价,面前已经多了一部手机。

“婉儿师妹,这部送你,往后有事也好联络。”

周婉儿接来试了试。灵鹤也把脑袋凑过去,长喙占了大半个画面,惹得她笑着将鹤头推开。

“东西很好,不过我自己买便是。你这部还是留给旁人吧。”

她付了五十块灵石,另取一部新机。赵天明只好悻悻收回手机,等她注册完仙信,又问能否加个好友。

周婉儿答应了,却先叮嘱他:“不许每天给我发一些没用的消息。”

“那是,那是。”赵天明点头附和。

周婉儿将手机收好,牵着灵鹤往外走。赵天明一直送到桥头,直到她回头让他不必再送,才折返回来。

鹤鸣声渐渐远去,赵天明低头翻过存了一夜的影像,删了又删,最后只留下自己最满意的一段。

林凡从隔壁叫来三碗热面,招呼两人吃饭。赵天明端起碗,还没吃一口,便又放下了。

昨日还被山鸡啄倒的小人,如今已换上金边道袍。一个筑基弟子跪在面前,恭恭敬敬地喊着师尊。

林凡把面碗推近了些:“赵师兄,你自己还是炼气七层呢。”

“游戏里已经结丹了。等我把这个弟子收下,马上就吃。”

等他终于拿起筷子,面早已凉透。

傍晚收了铺子,赵天明郑重告辞,说从明日起便要闭关。林凡听了,还当他终于想起正事。

谁知这位师兄凑过来,特意压低声音。

“闭关牌一挂,就没人知道我玩游戏了。今夜我要冲击元婴。”

第三章 弟子三天没修炼,长老一夜没睡

热闹了三日的青云弟子群,忽然安静下来。

林凡给赵天明发了消息,问他订的手机外壳还要不要,一直等到午后,也没等来回音。

一位来买手机的同门听见他问,笑着说起了缘由。

赵天明与五个师弟挂了闭关牌,三日没去练剑。执事循着游戏声找过去,将六人堵在屋里。

“赵师兄还说自己在参悟剑道。执事让他拿剑,他那剑鞘正撑着洗脚盆呢!”

林凡把装好的手机递给他,问六个人受了什么罚。

“去扫演武场,手机也全被收走了。”

林凡本还想笑赵天明这场闭关,听到手机被收,笑意便收住了。他又追问两句,确认执事只找了那六人。

送走客人,林凡回头望着新进的那批货。宗门若因此不许弟子买手机,这些东西可就要砸在手里了。

好在接下来几日,客人并未减少。有人来学录心法,有人拿它传讯,也有人专门来试游戏。

开铺第八日,谢青崖合过账,手机已经卖了近八十部。

林凡留足进货和月租的钱,另把买聚气丹的灵石包好。惦记许久的东西,总算不必再一块块攒月钱了。

第二日,他抱着货箱上山,经过传功堂时,恰好听见赵天明讨要手机。

“师叔,演武场已经扫干净了,弟子也知错了。您看,手机能否还给我?”

传功长老没有应,反而问道:“那头红冠妖禽,怎么越打越难缠?”

赵天明怔了怔:“您说黑风岭那只?得先杀了旁边的小鸡,不然它会一直恢复气血。”

廊下忽然静了。赵天明说得太顺,话出了口,才往长老手里的手机看去。

林凡抱着货箱停在阶前。传功长老望见他,拂袖将赵天明赶了下来。

“老夫尚未查清这东西的底细。你先回去好好修炼,过几日再来!”

赵天明走到林凡身旁,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堂门,这才低声抱怨。

“他昨夜肯定没睡。我种在游戏里的灵桃,天亮前全被人摘走了。”

林凡把手机外壳递给他,还没想好如何接话,赵天明已经叹了口气。

“摘完桃子,总该把手机还我吧?再种一茬,还得等到明日。”

到了晚间,柜上的手机接连响起,弟子群里多了一段新影像。

发影像的人叫陈六,也是青云宗弟子。林凡点开来看,起先是夜里的花丛,随后便听见一阵水声。

镜头转向一扇窗,水汽遮着屏风,只露出半个肩头,抖动的姿势有些古怪。偏偏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凡立刻将音量按低。

是宗主的声音。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陈六匆忙撤回影像,连发几条消息,求众人不要再传,随后又私下找到了林凡。

“林师弟,已经发出去的影像,还能不能全都收回来?”

“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怎么拍到的?”

陈六的语音断断续续,讲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原是去拍昙花,听见水声便转了镜头。回屋后想将影像发给同屋师兄,却慌乱中点进了弟子群。

林凡让他删去原片,再请群里的人各自删除。事情还没交代完,另一位客人已经把那段影像转了过来。

“林老板,这真是宗主?”

林凡看着这条消息,半晌没有回复。他刚请群里的人删掉,转眼便又从别人那里收来一份,这事哪还捂得住。

翌日开铺,柜前几位客人仍在议论此事。街口刚出现执法堂的衣袍,几人便止住话头,各自散开。

四名执法弟子径直走到铺前,为首之人看过招牌,抬脚进门。

“林凡,带上手机,随我们去见宗主。”

“师兄,可是为了陈六的事?”

“还有那几个借闭关误了修炼的弟子。宗主今日授课,被这些事情闹得连心法都没讲完。”

林凡把刚提起的茶壶放回炉上,壶底磕在炉边,发出一声轻响。他稳住手,挑出两部样机,又叫谢青崖带上货盒随行。

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询问,瞧见前面四人始终板着脸,又将话咽了回去。

殿外已有几名弟子跪着,赵天明也在其中。见了林凡,他抬起头,殿内却先传来执事的喝令。

“都进来!”

谢青崖抱着货盒留在门边,林凡随众人入殿。上首那张案上,摆着一部收来的手机。

宗主端坐案后,面前的茶一口未动。

第四章 宗主,您先把音量关了

“守了一夜?”

宗主这一问,传功长老伸进袖中的手顿时停住。

手机还在提醒灵桃被摘,他仓促按了几下,才把声音关掉。跪在下方的赵天明盯着那只衣袖,几次欲言又止。

“老夫也是想查清弟子为何沉迷其中,才略作尝试。”

“那鸡王过了么?”

赵天明话一出口,长老便喝了他一声。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林凡看向案上的手机,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若连演示的机会也没有,今日这一趟,便只能带着禁令回去。他握稳样机,上前行礼。

“宗主,陈六窥探内院,几位师兄怠于修行,自当按门规受罚。只是手机本身,也能用在修行上。”

他将样机托在手中:“恳请宗主容弟子演示一次,再定这罪责。”

宗主没有立即应允,先追问那段影像究竟还有多少人留着。

林凡只得据实回答。群中的影像可以撤回,旁人另外存下的,却须由各人自己删除,他也无法隔空抹去。

“本座当时只是……只是在练功。”

话到这里,宗主忽然停下。前头几名弟子都抬起了头,连传功长老也不再整理衣袖。

“都看什么!”

陈六伏得更低。宗主罚他禁足,又令他清扫浴池三个月。

定下几人的惩罚,宗主这才看向林凡。

“本座只给你一炷香。”

殿角燃起一缕细烟。林凡望了一眼,不敢再多解释。

林凡应声起身,请赵天明到殿前演练清风剑,自己举起手机,将一整套剑法录了下来。

剑势初时还算连贯,到了第四式,便明显停顿了一下。林凡看不出缘由,将影像呈给传功长老。

“弟子修为浅薄,还请长老放慢影像,看看师兄这一处是否有错。”

传功长老本要推辞,看见赵天明变招的地方,却接过手机,将那段影像反复看了两遍。

“你自己过来看。前一式尚未使完,就急着变招,气机如何接得上?”

赵天明凑近屏幕,看过长老指出的地方,再提剑演练时,先前滞涩的地方果然顺畅了许多。

他连练两遍,收剑后躬身行礼:“多谢师叔指点。”

林凡趁势将另一部手机交给谢青崖,请他去外门找几名杂役弟子,试试远处听课。

不多时,传讯接通,几张汗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几人刚收工,见到殿中长老,连忙站好。

传功长老讲了几句吐纳口诀,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起自己运气不畅之处。

长老听完,将他运转灵力的次序纠正过来。那弟子当场试过,连连躬身道谢,旁边几人也往镜头前挪。

林凡认得他。此人平日只能站在传功堂外听讲,听不明白的地方,只能靠自己摸索。

他本是想借此说服宗主,听那弟子谢了一遍又一遍,才想起自己也曾在堂外听过许久,散课后仍不知该问谁。

“宗主,讲一回心法,山上山下的弟子都能听到。记不住的,还可以留下影像,回去慢慢参悟。”

宗主接过手机,叫谢青崖将镜头转向旁边几人,逐个问他们是否听得清楚。

一声声答复传进大殿,先前反对的几位长老也不再说话。

宗主将手机放回案上:“若是有人借听课的名义,继续偷玩呢?”

“按门规处罚便是。弟子会把禁用的时辰写在铺前,每卖一部,都先向来客讲明。”

“那就先试一个月。再有人借闭关躲课,直接送去执法堂。”

林凡俯身应下,直到起身,才觉出背后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殿角那炷香还没燃尽,他总算不用再盯着它了。

传功长老正要将手机收回袖中,宗主伸手拦住了他。

“这部先留下,本座也要看看。”

长老捧着手机,半晌才放到案上。赵天明望着自己的东西,也没敢开口讨还。

众人陆续出了大殿,林凡走到门边,却又被宗主叫住。

殿门合上,林凡心里又悬了起来。他还在想是不是方才漏答了什么,宗主却把手机拿近,声音低了几分。

“仙信上的名字,能不能自己取?”

“可以。若不想被人认出来,就别用本名,也别放自己的头像。”

宗主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案上那部手机,取出一袋灵石。

“弟子的东西,本座不便多用。你另拿一部新的,价钱照算。”

林凡接下五十块灵石,从门边的货盒里取出新机,恭恭敬敬地呈上。来时还担心铺子保不住,倒在这里又做成了一单。

宗主刚接到手中,旁边那部收来的手机忽然响了。

“修炼有什么意思?道友,来打两把啊!”

这是赵天明自己录的报时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得格外清楚。

宗主连按几下,声音反而更响。门外执事闻声推开半扇门,又被他挥袖赶了出去。

林凡侧过脸,忍住笑,才将调节音量的位置指给他看。

“宗主,您先把音量关了。”

第五章 宗门大比开打之前,先听一段广告

“青云最强剑修。”

林凡念完宗主新取的名字,抬头见他正等着,便斟酌着开口。

“宗主,您若不想让人认出来,这个名字恐怕不大合适。在咱们宗门,除了您,还有谁敢称第一?”

宗主思量片刻,删去那几个字,改成了“山中一散人”。等林凡教完用法,便将手机收进袖中。

“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弟子遵命。”

林凡应下,出了殿门,赵天明仍在外面等。他终于领回自己的手机,这才肯跟着下山。

山道上,林凡说起翌日的宗门大比,打算借机在仙音试播,问赵天明愿不愿意帮忙讲解。

听说能让众人看见自己,赵天明当即应下,两人约好明早碰面。

第二日一早,大比开始前,林凡先付了一笔灵石,将灵网的范围扩至百里。

开通所需的十位顾客早已凑齐,只是这笔费用一直没舍得花。如今想让山外的商队看见比试,便不能再省。

不多时,六十里外的驿站传来消息。先前买了手机的伙计已经打通仙信,正招呼同行过来看。

林凡教他稍后去仙音观看,便与谢青崖带着货箱上山。

演武场边,赵天明换了一身新白袍,站在支架前反复整理衣袖。林凡架好他的手机,用他自己的账号开播。

“诸位道友,今日是青云宗大比。在下赵天明,比试尚未开始,先为诸位讲一讲本门剑法。”

说到兴头上,他连佩剑都拔了出来。林凡却发现,观看的人从六个减到了四个,连忙向他使眼色。

屏幕上恰好浮出一行字。

【道友劳驾让一让,你把比武台挡住了。】

赵天明这才收了剑,默默退到一旁。

台上两名弟子相互行礼,林凡趁尚未开打,报了桥头灵果铺的铺名,说今日买两只青梨便多送一只。

裁判长老当即转头喝道:“宗门大比,你在这里做买卖?”

灵果铺的许掌柜抱着梨筐站在台下,被这一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望向林凡。

林凡赶紧上前,拿出刚收下的八块灵石,说明是许掌柜付的钱,想请他替铺子招揽些生意。

“弟子愿拨出一份,添作茶水伤药,只在休息时说几句。长老若不允,我就将灵石退还。”

长老收下添作茶水伤药的那份灵石,又看了看擂台边的药箱,终于摆手。

“比试时不许吵。梨筐也放得远些,莫堵了弟子下台的路。”

许掌柜连声应下,刚把梨筐搬开,已有几个弟子围过去问价。

到了第三场,两名弟子同时退至擂台边缘。裁判刚判完胜负,落败那人便不肯下台。

“长老,明明是他先出的界!凭什么判我输?”

两人争执起来,谁也不肯相让。林凡举起手机,请裁判看看方才录下的影像。

画面放慢,谁先踏出界线看得清清楚楚。裁判当场改判,原先不服的弟子被判得胜,另一人也不再争辩。

那名弟子下台便来买手机,还请林凡将这场比试存进去。方才争得脸都红了,此刻仍要重看一遍,才肯离开。

旁人听见,也来问能否回看自己的剑法。谢青崖取出样机,原本在铺里的生意,就这样做到了演武场边。

宗主看过回放,随即吩咐执事,往后的比试都照此留影。

午后歇场,赵天明又凑到镜头前。他见观看的人还未散,便请一位筑基师兄御剑,带自己绕台一圈。

飞剑离地不过一丈,赵天明抱着支架,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刚向镜头招呼一声,支架便挂上松枝。飞剑还在往前,他舍不得松手,竟连人也被挂在了树上。

那位师兄连忙折返,将他接了下来。画面晃得厉害,直播却始终没有断。

【赵道友,原来今日表演的是上树之法。】

【人可伤着了?】

赵天明站稳便想关掉直播,林凡却把新来的留言指给他看。观看的人多了一倍,还有人专门来问他的名字。

周婉儿也留了一句,问他伤得重不重。

见周婉儿也在观看自己的直播,赵天明急忙理好衣袍,对着镜头拱手:“让诸位见笑了。御剑之时,切莫像我这样,只顾着留影。”

临近散场,山风渐凉,云底隐隐透出雨意。

林凡收支架时,瞥见镜头里亮起一道雷纹,形似古篆。他再抬头,云间已经寻不到了。

宗主催众人收场,几个商人却逆着人流赶来,开口就要买手机。

他们方才在驿站看过直播,想带去远洲,让同行也见识见识。

林凡先说清楚,眼下灵网只通百里。出了范围便不能传讯,但仍可拍照留影,也能玩不必联网的游戏。

为首的商人听完,依旧要了几部。

“单是留影一个功能,就值这个价。哪日能通到更远的地方,林老板再知会我们一声。”

林凡记下去处,一队往赤霞门,一队要乘飞舟去澜洲,都是经常出远门的商人。

当晚收铺,谢青崖忙着整理新单子,赵天明却还在翻看自己的仙音。

他将新添的关注数了几遍,终于放下手机,凑到柜前。

“林师弟,下一回,咱们播什么?”

第六章 圣女,你的美颜开得太大了

几名赤霞门护卫在桥头停下,铺前试机的客人便让开了路。

林凡放下包到一半的货,抬头便见一位红衣姑娘站在柜前。她低头来回翻着两张相片,见他空出手,便将手机递来。

“同一部手机,为何昨日拍得好看,今日却不一样了?”

林凡将两张相片对照着看了一遍:“姑娘昨日开了美颜,今日却没开,所以拍出来有些不同。”

一旁的赵天明认出了来人,忙放下茶碗,起身见礼,又向林凡介绍:“这位是赤霞门圣女,苏红衣。”

林凡不由看了眼门外的护卫,正想补个礼,苏红衣却已指向屏幕。她朝赵天明点了点头,便催着林凡继续教。

“那就劳烦林老板教教我,怎么调回昨日的样子?”

林凡替她调好,她对着镜头偏了偏脸,又嫌变化太小,自己添了几分。

屏幕中的面容越发白皙,下巴也尖了。她凑近端详,似乎拿不准,便将刚拍的相片转给身后的护卫看。

“这样如何?”

护卫接过手机,看过相片,又看了看她,迟疑着问:“这是哪位姑娘?”

赵天明偏过头去,肩头抖了两下。苏红衣收回手机,瞥了护卫一眼,才又递给林凡。

林凡忍着笑,将美颜调低,替她重新拍了一张。

“改得太过,熟人都认不出来了。姑娘本就好看,稍稍调一点便够了。”

苏红衣把前后两张摆在一起。这回不用林凡再劝,她便删了那张改得太过的。

留下的相片倒让她看了好一会儿。见林凡还在旁边,她把手机往外举了举:“两个人也能一起拍么?”

林凡伸手去拿支架,她却已挽住他的胳膊,举起手机。

“你站近些,教我该看哪里。”

两人的身影挤在一处,林凡往旁边让了让,苏红衣看着屏幕,反而将他拉了回来。

“再让,你就不在画面里了。”

林凡只好站稳,胳膊被她挽着,连抬手指镜头都有些不自在。柜后的赵天明还在看,他便装作没瞧见。

相片拍好,苏红衣低头查看,终于松开了他。林凡把支架拿到柜边,赵天明却还在笑,笑得他只想将人支出去。

苏红衣收起相片,却没有告辞。她让护卫到门外候着,在柜旁坐下,问起手机传讯的事。

商队带回几部手机,她父亲留了一部试用。除了留影,赤霞门更看重的是各处分舵能否随时联络。

“北舵离这里三千里,你这手机能不能用?”

“眼下还不成,灵网只通百里。”

苏红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朝门外停着的飞舟望了一眼。

“我父亲要用它联络分舵,隔着几千里,传错一句话都可能误事。林老板,陪我出去试一趟如何?”

林凡应下,请谢青崖照看铺子,带上两部手机随她登舟。

飞舟沿驿道出了山,行至百里边缘的驿亭,林凡请一名护卫带着手机留下,自己随苏红衣继续往前。

两部手机连着通话。又往前飞出一段,声音渐渐断续,直到彻底接不通,林凡才请她折返。

退回亭边,两部手机果然又能相通。苏红衣亲自试过,将手机收好。

“往后还能通得更远么?”

林凡查看商城,第二项任务已经出现:百位顾客真正买下并启用手机,便可购买本域灵网,日进货额度也会增加。

眼下已有八十余人启用,铺里也还有订单未交。林凡算了一遍,却没急着答话,又将开网的费用查过。

这笔生意他想接,可若许了日子,到时北舵仍接不通,今日这趟便白跑了。

苏红衣也不催他,直到飞舟转向坊市,他才抬起头。

“两日后先试北舵,接通了,姑娘再付余款。若是接不通,定钱原数奉还。”

苏红衣这才订下五十部,又提出由赤霞门的商队替他运货。飞舟往来各埠,原本就有空余的舱位。

回铺之后,两人将数量、期限和运费一一写清。苏红衣看过单据,付了定钱,先取走其中一部。

林凡教会护卫接听,又把号码给苏红衣存好。那名护卫当日便带着手机,乘飞舟赶往北舵。

余下四十九部留在两日后交付,届时当着双方的面,先与北舵通话。

护卫走后,林凡重新清点现货。两日还能进四十部,加上现有的库存,交货倒不成问题。

只是还差十余位顾客启用,才能开通本域灵网。他翻出散客的订单,请谢青崖交货时多留一会儿,把用法教清楚。

苏红衣临走前,在柜边停了一会儿:“林老板,我连商队都替你找好了,两日后,可别让我白来。”

林凡抬起头,将那份单据递还给她。

“姑娘放心。到时候先让你听见北舵的声音,再收余下的灵石。”

苏红衣收好单据,出了铺门。林凡望着桥头那抹红衣,又低头数了一遍手里的订单。

第七章 正道和魔道打起来了,在群里

到了约定的日子,四十九部手机已装好箱,苏红衣却没有让护卫来搬。

她坐在柜旁等着,余款就放在身边。茶添过一回,护卫来问是否搬货,她仍让人先候着。

林凡看过商城,离百人还差最后几位。他替她续上热水,听见桥头有脚步声,便不由往门外看。

这两日来买手机的人不少,只是有些人买完便走,还没学会启用。

谢青崖请相熟的同门捎话,邀他们到店学用法。柜前一名弟子点下确认,商城里的数目终于满了一百。

林凡当即付清本域灵网的费用。每日的进货额度也已涨到二百部,眼前这几箱货,再不必攒上两日。

“苏姑娘,可以给北舵打过去了。”

铃声响了几下,一位老管事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身后便是赤霞门的库房,抬头看见苏红衣,连忙整理衣冠。

“姑娘,您当真能听见?”

苏红衣接连问了货船与门中事务,老管事都答得清楚。她又将手机拿远了些,对方仍能听见,连她身旁的茶碗都认了出来。

她这才抬头看向林凡,把一直压在手边的钱袋推了过去。

“五十部,我都收下了。”

护卫进来搬货,她却没有收起手机,又联系父亲,将北舵的号码传过去,请他亲自试一试。

最后一箱货刚抬上飞舟,赤霞门主的电话便打了回来。

“林老板可还在?请他接一下。”

林凡走到镜头前,行过礼,对方已问起下一批货。

“各处分舵都该配上。再要一百部,若明日能提,今日便付定钱。”

林凡放下空箱,回柜前铺开单据:“明日可以备齐,每部仍是五十块下品灵石。”

“好,那就有劳林老板了。”

传讯结束,苏红衣又取出一笔定钱。林凡写下一百部,怕自己听错,照着数目再问了一遍。

“没听错,就是一百部。”苏红衣看着他,“这回总不用再等我试了吧?”

林凡也笑了,提笔补上交期。早晨还担心五十部交不出去,转眼又添了这么大一单,连柜里的空箱都显得少了。

赵天明见来客越来越多,也没闲着,另建了一个天下修士交流群。

苏红衣把北舵管事拉了进来,往后有船期、货物要问,便不必再托人捎话。

没过多久,一位丹宗弟子在群里求购青苔根。管事刚回了句有货,对方看清赤霞门的名号,便变了话锋。

“怎么连魔门的人也拉进来了?”

“道友是来买药材,还是来问我出身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正经的价钱没谈,倒先吵了起来。赵天明劝了几句,也被说得插不上话。

林凡听完事情经过,请管事先发货样,把价钱和分量写清。

相片很快传来,药材根须完整,每斤还比坊市便宜两块下品灵石。

赵天明捧着手机等了半天,不见那弟子再回话,便问林凡:“他是不是走了?”

林凡还没来得及答,屏幕上又跳出那人的名字。

“道友,先替我留二十斤。”

传功长老恰好来店里取货,看见那张价单,叫赵天明帮着问问,若要三十斤,还能不能便宜。

赵天明故意把方才争吵的消息往上翻了翻,才抬头道:“师叔,那可是魔门的药材。”

“药材又没入魔,有何不能买的?”

林凡忍住笑,把有意买卖的人另拉进一个交易群,请双方说清货况、价钱与交付地点。

头一笔当面成交的,是一副旧护腕。买卖双方都住在坊市,约好来铺里验货。

邻街商号掌柜也来了。他替买家查过阵纹,确认没有损伤,这副原价十六块灵石的护腕,便以七块成交。

买家戴着试了一遍,又来问有没有人出售旧飞剑。

等客人散去,掌柜留在柜前,与林凡商议往后的合作。

本地买卖可以当面验货,远处的货物则交给商号代验、代收和运送。收来的费用,按约定分给铺里一份。

林凡问清途中出了差错由谁负责,又把收钱的规矩写明,才应下此事。

谢青崖另开了一本账。那副护腕的费用当天便结清,掌柜也带走了第一批待送的货。

赵天明等人走了,凑过来看新账册。

“我也拉了一群人说话,怎么一到你这里,就能挣灵石了?”

“咱们替人找到卖家,还要验货、送货。这些事情做妥当了,人家才肯付钱。”

赵天明听着,翻开自己的仙音:“那我日日开播,能不能也挣一份?”

“总得先让人愿意看。你想一想,除了报自己的名号,还能给他们看什么?”

赵天明翻出大比那日的影像,看到自己挂在树上,这回倒没急着划过去。

第八章 修仙界第一主播,还没一只灵鹤值钱

“修仙界第一主播赵大侠。”

林凡念完这个新名字,抬头看他。赵天明理了理衣襟,等了半晌,没等来夸赞,便催着问能不能用。

“能用。先随我去商号,把收打赏的事办好。”

商号掌柜讲明,观众要先存入灵石,才能打赏。赵天明往后凭收款记录来领取,每一笔都能核对。

名号取好了,头一场却没播成多久。

赵天明从自家剑法讲到父亲修为,越说越有兴致。林凡在旁看着,观看的人却从三十多个掉到了十一个。

【我师父才训完人,到这里还要听你讲你爹?】

赵天明的声音停了下来。那段还没讲完的得意事,林凡已经听过几回,看他脸色,便没再拿观看人数去提醒。

过了一会儿,赵天明自己把手机扣在柜上:“那你说,我该讲什么?”

“你练剑这么多年,总有些真正擅长的本事。拿出来给旁人看,岂不比说你父亲强?”

赵天明抱剑想了片刻,起身去找一位熟悉山路的筑基师兄,约好次日一同猎妖。

翌日林凡留在铺中,等直播亮起,才看见两人已进了山林。

那位师兄提前探过路,选的是低阶妖兽出没的地方。赵天明将镜头转向地上的足迹,讲起铁背狼的行踪。

话音未落,灌木猛地分开,一头铁背狼扑了出来。

赵天明纵身避过,衣袖仍被劲风撕开一道。他拔剑退走,画面顿时晃成一片,林凡也从柜后站了起来。

“别往那边跑,绕过歪松!”

筑基师兄的提醒声传来,赵天明折身退入兽径。铁背狼紧追不舍,一脚踏空。赵天明趁势出剑,将它斩杀在坑里。

尘土散去,镜头重新稳住。赵天明站在陷坑旁,喘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答话。

弹幕起初还在笑他逃得快,听说陷阱是提前备下的,又纷纷问他为何选在此处。

赵天明擦净剑上血迹,蹲下来拨开浮土,把昨日发现兽径的经过讲给众人听。

林凡看了看人数。这一回,听他讲解的人没有再走,反而不断有人进来。

傍晚,赵天明带着七块下品灵石回铺,一字排在柜上。

“商号已经结清了,全是今日这场的打赏。”

他数过一遍,又数了一遍,连沾在灵石上的灰也擦干净了,迟迟不肯收进钱袋。

林凡记得,头一回买十部手机时,他付几百块灵石都没这么仔细。如今不过七块,倒摆了半张柜台。

林凡把茶碗挪开,免得碰乱他的灵石:“明日还播不播?”

“自然要播。不过今日先去买两包好茶,给我父亲送过去。”

话一说完,他便出了门,连撕破的衣袖都没顾上换。

次日来店,赵天明说父亲亲自泡了那包茶,讲着讲着,又问桥头灵米铺肯不肯赞助他的下一场。

林凡陪他去问,掌柜却说,灵石已经许给旁人了。

周婉儿新开的直播里,那只名叫大头的灵鹤正低头啄米。它偶尔抬头看看镜头,便有人催着再喂一些。

一笔十块灵石的打赏亮了起来。

赵天明朝屏幕凑近了些,确认那笔打赏确是十块,才低头看看自己补过的衣袖。

“我昨日还杀了一头狼呢。它就吃了这几口?”

林凡把灵米铺的招牌指给他看。

“人家卖的是灵米。你若拿灵米去喂铁背狼,掌柜看了,怕是要先心疼自己的粮食。”

赵天明站在门前想了一会儿,径直去找周婉儿。

午后,两人一同在铺前开播。大头不肯展翅,赵天明便端着食盆引它,谁知它伸嘴就叼住了他的袖口。

“这里刚补好,可不能再扯了!”

周婉儿笑着上前帮忙。赵天明护着衣袖,又怕推伤灵鹤,忙得连镜头都顾不上看。

屏幕里的人越来越多,灵米铺掌柜也挤到前头,举着自己铺里的米袋给众人看。

散场后,掌柜当面付钱,请两人下回再播。赵天明与周婉儿分好所得,便认真约起了下一次的时辰。

过了几日,他拿着记好的节目簿进门,等林凡核完手里的货单,才说起新的打算。

如今青云同门、赤霞分舵和丹宗都有了手机,几支商队又将货送往本域各地,启用的人数已快满一千。

“能不能在《逍遥仙途》里办一场夺旗赛,请各宗的人都来参加?”

林凡放下笔。购买全界灵网的钱已经备好,只差最后一批顾客启用,此时办赛,正好能让各地一起看。

邀请发出去,传功长老回得最快。

“何时开赛?先给老夫留一队的名额。”

第九章 全界联网,长老先问战绩还在不在

夺旗赛还没开场,传功长老已经在铺前挑好了四名队友。

“老夫教徒百年,今日听我调遣便是。”

一名炼气三层的杂役看过他的战绩,忍了又忍,还是问道:“前辈,您上回为何阵亡了十二次?”

长老原本还在捋须,听到十二次,手便停住了。那杂役低下头,却仍把战绩留在屏幕上。

赵天明赶紧请两人落座。林凡忍住笑,让谢青崖升起光幕,向围观的人讲清赛制。

五人一队,争的是对方旗帜。进了赛场,两边人物的修为与法器都一样,平日练到什么境界,在这里也占不了便宜。

铺前另有一部手机收看直播,通过照影阵放大到光幕上。没买手机的人,搬张凳子过来,也能一起看。

赵天明架好自己的主拍机,又将备用机和谢青崖的手机设为共同主持,照林凡教的办法,试了一遍接替开播。

比赛开始,观战画面便接入直播。赵天明趁间歇讲解,几轮过后,长老终于遇上了山中一散人。

这一场三局两胜,长老起手就追着对方跑,旗边反而空了下来。

林凡一面待客,一面查看商队送回的消息。东港最后一批货已到,只差几位买家启用,人数便能满千。

忽然,铺前的议论停了。光幕上的剑悬在半空,任凭众人如何催问,画面也不再动。

“林凡,你先别动!老夫这一剑就要中了!”

长老的声音连街上都听得见,赵天明连忙叫停比试,向两队说明先等一等。

林凡查过商城才知道,原先购买的灵网容量已不够这么多人同时观看、游戏。若要继续,就得付钱扩容。

钱早已备好,偏偏还差东港最后几部启用。林凡守着不动的数目,听见门外有人起身搬凳,赶紧让伙计再添一轮茶。

谢青崖将回执递过来时,商城里的数目恰好跳过一千。林凡当即取出灵石,买下全界灵网和所需的直播容量。

片刻后,光幕重新亮起,两队仍停在方才暂停的地方。

传功长老先问自己的战绩还在不在。林凡刚答了一句,柜上的手机便响了。

“林老板,澜洲这里能接通了!”

来电的是大比之后带机远行的商队伙计。林凡将画面转到光幕,铺前众人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那边尚有晚霞,海风吹得衣袍鼓动,飞舟正缓缓靠岸。隔着这许多路,连船上的吆喝声都听得清楚。

一名商人挤到前面,问清港口,转头就向谢青崖订了二十部。

“我在那边也有买卖。这批若能赶上明日的船,我今日就付钱。”

林凡接过单子写下船期,旁边又有人问,北洲与南海是不是也能通话了。

“寻常地方都能通。若在隔绝传讯的禁制里,仍未必有信号。还有,得先把手机送到对方手上。”

几位掌柜听明白,接连报出数量。林凡请谢青崖登记,又催赵天明让比赛继续。

接着打了一阵,主拍机的电耗尽,画面再次暗下。

谢青崖立即接过直播,赵天明换上备用机。铺前光幕只黑了片刻,便重新照出赛场,众人也没再慌张。

长老仍追着人不放,对方却绕过他夺了旗。那名杂役连喊几次,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前辈,您先看看地图!旗都丢了,便是把人追上,也赢不了啊!”

话说完,那杂役才发现四下都在看他。他望了望长老,慢慢坐回凳上,连手机也放低了。

长老盯着败局看了片刻,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先教我,这地图如何放大。”

那杂役抬起头,见长老仍等着,才凑过去教他。林凡听着两人低声商量,从柜旁抽了张凳子,让他坐近些。

长老看清两边方位,将手机收回:“下一局,你来指挥。”

第二局,长老守在旗旁,听令进退,果然扳回一场。第三局争到最后,仍被山中一散人那一队先夺了旗。

头名在群里只说了句侥幸,私下却找到林凡,请他把夺魁的影像完整存下来。

林凡替宗主存好,回头收起柜上的新单。今日花出去的灵石不少,远洲的生意也算真正接到了手里。

临近散场,交易群里又来了一张相片。

一把飞剑斜放在桌上,剑身有道裂口,卖家却写着:九成新,只摔过一次。

林凡将相片放大,回了一句:“道友,劳烦把裂口拍清楚些。”

第十章 二手群里,九成新飞剑摔成了两截

半个多月过去,那把九成新的飞剑还挂在交易群里。

买家几次要看实物,卖家终于接通视频,双手捧着飞剑,给众人看。他稍一松手,半截剑便掉在了桌上。

柜旁的谢青崖还在喝茶,看见断剑掉在桌上,险些呛住。林凡将画面重放了一遍,才问:“这也叫九成新?”

卖家捡起半截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把剑鞘摆到镜头正中:“剑鞘是新的,没用过几回。”

林凡请他重写货况,将断裂之处拍清楚,按残器出售。价钱改过,倒有炼器弟子愿出八块灵石,收回去拆料。

断剑送往商号验过,双方钱货两清,群里才又议论起别的旧物。

没过多久,一柄青云宗佩剑出现在屏幕上。林凡刚觉眼熟,已有同门认了出来。

蓝色剑穗,柄上刻字,正是宗主去年赏给传功长老的那柄。

卖剑的人叫清风客,见有人问起,立即补了句代友出售。

宗主的消息随后就到,请林凡把这位道友的仙信名片传过去。

还没过半刻,卖帖便改成了请人赏鉴,清风客也不再答话。隔日赵天明来店,说长老又把那柄剑佩上了。

林凡笑着倒了碗茶,没有追问。真正让他动心的,是随后有人挂出的一只坏留影匣。

卖家想当废料清掉,相片中供能的石座却歪着。林凡请他再试一次,匣上的灯刚亮便灭,压住侧盖,又能多亮片刻。

这情形让他想起从前修手机时见过的毛病,可仅凭影像,还不能断定是什么缘故。

他便同卖家说好,先由商号送来实物,验明之后再买。

两日后,货随飞舟到店。谢青崖拆开检查,发现石座松了,旁边阵线也已磨坏,主阵却还完整。

确认能够修复,林凡才付清货款,另给谢青崖三块灵石作修理费。

阵线接好,匣上光芒渐渐稳住。谢青崖将大比原片投到光幕,再用留影匣从头录下一份。

林凡试过,声音和画面都在。这只留影匣若买全新的,得花上百块灵石,如今算上修理费,也不过用了个零头。

日后重要的交接与直播,除了手机里的原片,还能另外留一份。

门外有人轻叩门框。一位女掌柜带着两匣法衣进来,先报明身份,是合欢宗在坊市所设衣铺的掌事。

她想借仙音展示新衣,与林凡谈妥场次和费用,付过定钱,又从匣中取出一件深青外袍。

“林老板试试这一件。你穿去开播,若有人问起,替我的铺子说上一声便是。”

林凡换好出来,对着样机看了一眼,又拉了拉衣襟。他穿惯了杂役的粗布衣,这件倒好得让人不大敢坐。

女掌柜上前替他理平衣领:“衣裳是给人穿的。你这般绷着,倒像我裁小了尺寸。”

林凡被她说得笑了,这才放松下来。女掌柜退后端详片刻,将衣匣留在柜上。

“改日来用饭,还有几件新样,没来得及给你看。”

林凡笑着应下,送她出门。等他换回旧衣,谢青崖已将一封刚送到的信放在柜前。

来信的是万法宗外务长老裴厉,请林凡入宗做供奉,年奉一万下品灵石。

林凡看到一万块灵石,往下翻信的动作便停了。院落、侍从、年奉,一项项写得清楚,往后连请人代做杂役的钱都省了。

他把信从头读完,才发现后半页问的全是货源:每日能供多少,又能否只供万法宗。

他将信放在现有的订单旁,请谢青崖回函,把这些条件问清楚。

铺子已经能挣钱,这一万块灵石,究竟想买他做什么,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应下。

门前又传来问话声:“这里便是凡人手机铺?”

一位老者提着药箱进来,随行弟子替他报明身份,是丹宗的何长老,专门来问用手机售丹之事。

林凡收好信,起身让座:“前辈请坐。带了什么丹药,不妨先让晚辈看看。”

第十一章 炼丹长老直播带货

药箱打开,一股丹香在铺内散开。

何长老带来的是养元丹。林凡问过价钱,又问为何不交给原先合作的商号,老者只回了一句不识货。

随行弟子看了一眼师父,才低声补充:掌柜上回来议价,被训了半个时辰,连茶都没喝完,便起身告辞了。

何长老哼了一声,将药瓶的塞子压紧。林凡原想问能否便宜些,见状便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找出群里一位弟子发来的炼丹影像,将手机递过去,请何长老先看看。

老者只看了一遍,便将手机拿近:“药气尚未散尽就急着封炉,这一炉如何能成?”

林凡请他将错处指出来,录成影像,传给那位求教的弟子。

过了一会儿,对方发回新的影像,对着镜头躬身道谢。何长老看过,连先前没讲完的几处也一并说了。

林凡等他放下手机,才提起开播之事。

何长老皱眉:“你是想叫老夫当众卖艺?”

“方才那位弟子听您指点几句,就知道该如何改。若让更多人看见您的炼丹本事,也就知道这丹药值不值了。”

何长老没有立刻答应,又把那段道谢的影像看了一遍。听见后辈说往后不必再白耗药材,他才问开播时须做些什么。

三日后,丹药先由商号验过,运货飞舟也留好了舱位。何长老带着试炉坐到镜头前,随行弟子守在药箱旁。

赵天明架稳手机,林凡便请老者照方才商量好的办法,先讲一处后辈常犯的错。

第一炉,何长老故意提前封住丹炉,演示其中的差别。等他揭开炉盖,一股黑灰扑到案上,衣袖也沾了不少。

何长老拂去袖上的灰,抬头却正对着镜头。屏幕里已有人在笑,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抬手让赵天明先挪开。

林凡却将屏幕上的提问递到他面前。

“前辈,他们都在等您讲。同样的药材,为何只差这片刻,便会炼成这样?”

何长老看完,将袖上黑灰掸净,重新坐回炉前。这一回,他把前后差别讲清,才让赵天明照向炉中。

起先还在笑闹的观众,也开始认真求教。有人把自己炼坏的丹药拍下来请教,另有人唤同门一起观看。

林凡等老者讲完,打开药箱,将这一批养元丹的品相与价格报给众人。

坊市里一位散修先来付钱,经商号验货后,便将丹药领走,又在镜头前给众人看了看。

其余订单随后陆续传来。谢青崖照库存登记,随行弟子忙着包药、点数,连茶都顾不上添。

何长老还在答疑,瞥见药箱最后一层也空了,停下话头。

“今日带来的这些,已经全卖出去了?”

谢青崖将货款凭条递给他。何长老从第一行看到最后,又问弟子核了一遍,才仔细折好,收进袖中。

林凡正要叫伙计收拾炉灰,何长老却按住炉盖:“先别忙着收。下一场,你这里何时有空?”

林凡翻开记事簿,同他约好三日后再播。

何长老自己转回镜头前,报明下一炉丹药的日子,还让没买到的人先留下姓名。

散场时,几名看炼丹的修士进店买手机,免得下回还要四处借旁人的看。

林凡忙完交货,才发现何长老仍提着空药箱,站在门边等他。

“听说有几家宗门,怀疑你卖的是邪器?”

“有人担心弟子误了修行,也有人问,这东西会不会吸走持机人的灵力。”

“若要验器,便叫上老夫。东西有无害处,总得验过才知道,不能由着旁人空口说。”

临走,何长老又替剑宗一位元婴长老牵了线。对方想试远处授剑,林凡记下来,约好来店详谈。

裴厉的回信也在这日送到,条件说得十分明白。

入宗之后,所有手机都须交给外务府,售价由裴厉定,林凡不得再卖给旁人。

林凡看完,将信搁在柜上。门外还有人在等明日的货,若应下这些条件,往后他们都得去求裴厉。

他提笔回了自己的意思:万法宗要买货,可以照常订;若要独供,恕难答应。

不到半日,运货伙计便带着一张扣货单赶到铺里。

那一百二十部手机刚在万法宗辖下商埠卸船,便被外务府封进货栈。单上盖的,正是裴厉的印信。

那道印信红得刺眼。林凡把单子翻过来,又翻回去,看见伙计仍站着喘气,才让他坐下,倒了一碗水。

一百二十部,都是收了钱等着交付的货。此刻越急,越不能把事情问漏了。

“从什么时候扣的货,又是谁出面办的?你慢慢说,我听着。”

第十二章 手机还没卖完,美人先来抢老板

“他们说要查验邪器,却不肯定下放行的日子。若想要货,得请老板亲自去见裴长老。”

伙计讲完,取出手机,将码头执事封箱的影像放给林凡看。

赵天明听见执事在影像里赶人,茶也不喝了,提剑便要起身。林凡伸手拦住,将扣货单按在两人之间。

“货还扣在那里。你就这样赶过去,是想让他连人一起留下?”

赵天明站了一会儿,将剑放回桌边,却仍盯着影像里的那名执事。

林凡请谢青崖收好原件和录像,先给苏红衣传讯,再照着货单,逐个联系这批买家。

其中一家小宗门,是二十名弟子凑钱买机,想赶在外出历练前领到。管事问得急,林凡便将事情如实说了。

愿意等的,他另行补发;赶不上时辰的,先把钱退还。至于新的船期,当晚再给众人答复。

有买家亲自赶来,货单才拍到柜上,谢青崖便已找出名字。林凡点清灵石,推到那人面前。

“货没送到,不能叫道友白等。这笔钱先退给你。”

那人张了张嘴,见钱推到面前,便将话咽了回去。他点过灵石,又望了望柜里的现货。

“那我不等船了。柜里这部,能直接拿走么?”

林凡取出新机,请他当面试过。旁边几位原本也想退钱的买家见状,商量片刻,又说可以多等两日。

赵天明从柜后取下最早那张十部订货单,摆在镜头前,开了直播。

“我头一回便是在这里买的。诸位要退钱,还是要补货,只管来问。林老板就在铺里,人没走。”

镜头转过去,林凡正给下一位买家清点灵石。谢青崖守着货单,把每个人的要求逐项记下。

领过退款的人也在镜头前作了证,远处的催问渐渐少了,愿意等下一班船的答复陆续传来。

入夜前,一阵风掀起门帘,苏红衣带着航路单回到了铺里。

苏红衣将航路单摊开,衣摆沾着码头的泥。她说赤霞门已经出面追货,外务府却仍拿各宗尚未查验推搪。

那张扣货单,也已送上青云山。林凡听完,替她倒了碗热茶。

苏红衣将另一条航路指给林凡看。

“明早有船,绕开他的商埠,多走两处停靠的地方,也能把货送到。”

舱位够用,只是要比原先晚三日,运费也高了一些。林凡算过,当即应下多出的费用,请谢青崖通知买家。

那家小宗门很快回了准信,愿意再等三日。林凡总算腾出空,端起柜旁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门外又有人来,却是合欢宗那位女掌柜,带着法衣展示的尾款,来确认开播时辰。

“铺里出了些麻烦,掌柜想必已经听说了?”

“看过你的直播才来的。你肯认账办事,我也该照约付钱。”

女掌柜留下钱袋,目光落到他手里的粥碗上。粥面已经结了一层,她伸手碰了碰碗沿,便示意他先放下。

“今夜到我那里用饭吧,别忙得连一口热的都顾不上吃。”

林凡还没回答,苏红衣已走到柜旁,拉了拉他的衣袖。

“明早的船还没核对完,他得先跟我把这些单子看清楚。”

女掌柜看了看苏红衣拉住的衣袖,没有立刻接话。林凡低头才发现,那几张货单其实已经核过一遍了。

他再望向苏红衣,她便把单子往身前收了收,仍等着他答复。

“今日实在抽不开身,改日再叨扰掌柜。苏姑娘为这批货跑了一整天,忙完后,我得先请她吃顿饭。”

女掌柜笑着应下,临走又叮嘱一句,别把饭等凉了。林凡送她到门边,回头时,苏红衣已经坐回柜后。

她将单子递过来,翻到半途又停住:“这几张,是不是方才看过了?”

林凡抽走那几张,把余下的递给她:“还有这些。早些忙完,早些吃饭。”

等两人忙完,酒楼早已过了饭点。他们请人送来热菜,挪开柜上的账册,一人坐了一头。

林凡扒了几口饭,才发现苏红衣也吃得很快。她这一日奔波,想来连午饭也没顾上,他便把热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翌日清早,补发的货照约上船,法衣展示也按时开播,铺子里的生意总算没有停下。

三日后,那家小宗门传来收货影像,二十部手机已经点验齐全,还替几名没买到的弟子问起价钱。

林凡答复完,请谢青崖将这段影像录入留影匣,又翻出原先的扣货单。

买家的事有了交代,扣在商埠的原货,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将要打烊时,售后又收到一段语音,来人问黑风岭的鸡王究竟如何过关。

赵天明听到一半,把码头录像找了出来。两段声音一对,林凡也听出是同一个人。

谢青崖翻过维修簿,名字同样对得上。

此刻来求教的,正是替裴厉扣下那批货的执事。

第十三章 禁用手机的人,小号全在线

赵天明拿起手机便要骂,话才录了一半,林凡已经将他按住。

“先别急,问问他用的是哪一部手机。”

过了许久,那名执事才回复,说自己的手机还在店里维修,此刻借了同门的,只是替朋友请教。

林凡把那句“替朋友问的”念了一遍,又看向柜后的维修盒。那人的手机就摆在那里,零件钱还没付。

“道友扣货时,说这东西是邪器。如今借来玩游戏,倒不担心了?”

这回再没消息。赵天明凑在旁边等了半晌,还不肯走,林凡只得把手机拿回来,留好语音与维修单。

“不必等了,明日还要给人发货。”

售后群里,各宗来问事的人仍在增加。

有人催丹宗下一回开讲,有人问跨洲剑课能否留影,还有外门管事来采买,嫌五十块灵石一部太贵。

林凡将刚进的基础款摆出来,请管事亲自试用。

这种新款进价五块,卖二十块。外壳朴素,存得下的影像少一些,传讯、听课和开播却都能用。

管事听见二十块的价钱,原本收起的钱袋又拿了出来。他将几处驻地数过一遍,让林凡再演示一次传讯。

声音听得清,影像也看得见,他便不再挑外壳的样式,一口气订了三十部。

林凡记完数量,又翻出裴厉的回信。信中说,已邀十宗共同查验,若查出害处,便要一并禁绝。

他将回信放到柜上,旁边那一叠订货单,却也都是各宗送来的。

当晚,一位小宗管事在群里提起禁令,拿青云宗主作例子,劝众人莫要沉迷玩物。

山中一散人回话,说器物也有用处,不能一概禁绝。

那管事却不肯退让,反问这位道友,难道比自己更懂青云宗主的意思。

随即,一段语音发了出来。

“本座如何想,还要你来教?”

林凡才听了半句,便坐直了身子。这声音他在殿上听过,哪里还会认错。

赵天明凑过来,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开口。群里有人刚打出浴池二字,消息便又撤了回去。

宗主另发了一段语音,说自己留在群中,是为了查验器物、察看弟子使用的情形。

话没讲完,游戏里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你的道侣邀你共闯仙宫,是否接受?”

赵天明伏到柜上,捂着嘴,半天没有抬头。那位管事也不再争辩,隔了片刻,只回了句前辈辛苦。

林凡等群里安静下来,将各宗先前问过的货期逐一答复。

剑宗想隔空授剑,丹宗想售丹,外门管事要的是传讯。各家所求虽不同,付定钱时却都没有含糊。

他把订单分开放好,打算等查验之日,当面问问诸宗,到底是谁同意让裴厉收走所有货物。

翌日,万法宗使者带着契书进店,开口便提起十宗将来查验。

按他所说,林凡此时若肯入宗,尚能得到裴长老庇护,眼前的麻烦也就迎刃而解。

林凡听完,请他坐下:“货是你们外务府扣的,如今又要我入宗,裴长老才肯替我解围?”

使者瞥了他一眼,把已经端起的茶放回去,指了指契书。他坐得从容,显然并不打算解释扣货之事。

“条件都在里面,林老板不妨先看,想明白了再答复。”

苏红衣正与谢青崖核对船期,闻言也走了过来。林凡将契书摊开,请两人一同看过。

头两页写的是年奉、院落与侍从,待遇的确丰厚。再翻下去,谢青崖忽然停住,将其中一行指给林凡看。

“往后所有货物,悉交外务府统收。”

第十四章 一年一万灵石,你想买我一辈子

“货都交过去,卖得的灵石归谁?”

林凡指着那一行,使者答得很快:“由裴长老代为掌管,你按年领取供奉便是。”

再往后看,林凡连出宗都须得到准许。侍从照管起居,护卫看守门户,契期却是终身。

苏红衣翻到最后一页,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径直将契书推回。林凡却把它接住,又看了一遍终身二字。

这些日子,他起早贪黑地守着铺子,好不容易才不必回山砍柴。如今一年一万灵石,又要将他买回去。

“一年一万灵石,从我卖手机的钱里出。余下的归外务府,我连想走都不成,是这个意思?”

使者端起茶碗,语气仍和进门时一样:“奇物来历不凡,自当慎重。你修为尚浅,万法宗也是为了护住你。”

林凡没有再听他绕圈,直接问道:“贵宗若要五百部,我可以按时备齐。你们付钱,我来交货,如何?”

“裴长老要的,可不只是这一批。”

“那便是往后的每一批,都只能卖给他了。”

使者将茶碗一放,又提醒他,十宗查验已近在眼前。

林凡取出扣货单,与供奉契并排摆好:“若我今日签字,那一百二十部手机,是不是立刻就能放行?”

“入宗之后,自然是一家人,何须再分彼此。”

林凡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他没有收起扣货单,反而将“查验邪器”几个字转到使者面前。

“签了契就能放行,那这东西究竟害不害人,还需不需要查?”

使者没接这句问话。柜旁静了片刻,他起身拂平衣袍,只留两日的期限,便往外走。

等脚步声过了石桥,林凡才坐下来。方才说得笃定,此刻看着桌上的契书,却仍有些后怕。

裴厉寻不到货源,便想把他这个供货的人扣住。自己若真去了万法宗,再想拒绝,只怕连这间铺子也回不来了。

当日,林凡带着契书上了青云山。

宗主早已看过扣货单,再将这份终身供奉契翻完,手里的茶盏重重落在案上。

“到我的坊市来拘我的弟子,他可曾问过我?”

林凡这才说起公开查验的打算。各宗担忧什么,便当面验什么,来往契书和查验经过,也都留给众人看。

宗主问清远处的人能否通过直播看见,便答应亲自到场。

下山后,苏红衣带来父亲的回话。赤霞门要追回那批货,门主同样会来。

何长老应下验器,先前约过授剑的剑宗长老也定好时辰。四位元婴初期都有了准信,林凡才把日期落定。

裴厉是元婴中期,一纸契书可挡不住他的法力。林凡收妥各位前辈的回信,又去商号借来护阵。

阵法护住店铺后半间与后院,通往后院的过道也先清空。查验桌摆在门前,顾客若需避让,随时可以退入阵中。

青云宗来人验过阵,林凡带伙计走了一遍,将如何引客人避入后院说清楚。

赵天明照夺旗赛时用过的办法,把备用机与谢青崖的手机设为共同主持,又请周婉儿另外开播。

丹宗弟子负责保存原片。纸上的契书、扣货单与录影所用的留影匣,则都交给谢青崖保管。

两日后的午时,各宗在铺前查验。林凡将时辰写好,贴在门旁,也把当日提货的安排一并告知买家。

苏红衣站在一旁,替他按住被风掀起的纸角。

“到了这日,你还要开门卖货?”

“几家宗门的船期早已定下,总不能又让他们空跑一趟。”

林凡抬手去压最后一角,试了两次,仍没能贴牢。苏红衣接过来,将那处抹平。

“我父亲会来,我也会在这里。”

林凡转头看她。她还按着那张纸,街上的灯火照过来,语气与约他吃饭时一样寻常。

他本想说一句多谢,到了嘴边却又停住,只接过她手里的浆糊:“进去吧,外头风大。”

两人一同回铺,将两日后要交的货重新核过。街上灯火渐次亮起,柜前那盏灯却一直没有熄。

第十五章 十宗来问罪,九宗在排队

午时未到,桥边已经排起了长队。

林凡照着单据交货,青云宗主与赤霞门主坐在查验桌两侧。何长老摆好验器盘,剑宗长老正拿着手机试传讯。

一股威压越过桥头,铺前说话的人纷纷住口。林凡手里还拿着找给客人的灵石,那人却不敢接,只往柜旁退。

裴厉带着随从走来,目光扫过货箱,又落到林凡身上。

“尚未查明来历,你就敢继续卖?”

林凡将找零的灵石放到客人面前,才向他行礼:“先前订好的货,今日该交。前辈要查,样机已经备下。”

青云宗主放下茶碗,请各宗来客入座。裴厉看了他一眼,在空出的椅上坐下,几名随从立到身后。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小宗主事。他带来两个弟子,说自从买了手机,两人的修为便半月未有寸进。

何长老将新旧两部手机放入验器盘,查过持机前后的灵力变化,又问其中一人,每日修炼多久。

“从前是两个时辰。”

“老夫问的是如今。”

那弟子看了看师父,声音低下来:“有时只有半刻。”

何长老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那弟子起初还低着头,提到游戏里的仙山,却又不自觉地抬起脸来。

“弟子才登大乘,三座仙山、数千门人,每日都有人来请示,实在抽不开身。”

主事听完,伸手收走手机,半晌才道:“回去以后,山上的三个茅房也归你,一并好好管着。”

那弟子这才重新垂下头,手机却在此时响起一声恭迎老祖。旁边同门齐齐转过脸去,林凡也赶紧拿起验器记录。

他把何长老写好的记录送到桌前。手机消耗的是事先充入其中的灵力,并没有吸走持机人的修为。

主事核过记录,又问清约束弟子用机时辰的办法,总算没有再坚持邪器之说。

林凡随后放出清风剑的前后两段影像,请剑宗长老亲自试用慢放。

长老看清之后,叫来自己的弟子,指出一处平日练剑的毛病,又与外峰通话,隔空指点了一式变化。

“其余几处外峰,也都能照这样授课?”

“只要有手机,灵网又能通,便都能听见。”

剑宗长老将早已拟好的订单递给谢青崖,又添了几部。裴厉的手却按上桌面。

“有用无用,与来历是否清楚,是两回事。”

剑宗长老不紧不慢地放下定钱:“何道友验过,我也亲自试过。若还有别的害处,裴道友不妨说出来。”

裴厉没有接话,刚端起的茶又放了回去。旁边一位主事等了片刻,便叫弟子拿钱,自己也凑过去试机。

其余几宗跟着起身,谢青崖面前又排起一列人。林凡递货时抬头,裴厉仍坐在原处,茶碗搁着,一口未动。

赤霞门主也将原定货单递来,请林凡照先前的次序交付。

林凡收好单子,把供奉契与扣货单取出来。绕柜而过时,他仍觉着裴厉的目光落在身上,却没有停步。

“既已验过,晚辈也想请问,扣在商埠的一百二十部手机,何时能还回来?”

裴厉没有动,剑宗长老先取过契书,翻到统收货款与终身拘束的条款,递给旁边主事。

“这些,也是诸宗共同议定的?”

几位主事面面相觑,目光随后都落在裴厉身上。

赤霞门主将契书压在桌上,没有再递给下一人。

“按这契书,往后我们要买手机,还得先问过万法宗?”

“奇物来历不明,自应集中查验。”

裴厉伸手来取契书,赤霞门主却没有松开。

“查验器物,也须把人扣上一辈子?”

先前看过契书的几位主事纷纷摇头,谁也不肯认下这些条件。那位担心弟子误课的主事,连椅子都往旁边挪了些。

林凡收回原件,退到柜前。裴厉却忽然起身,椅腿在石板上拖出一声刺响。

“造物之法尚未查明,林老板随我回宗一趟。待查清之后,自会还你清白。”

“晚辈只答应卖货,并未答应入宗。”

青云宗主也站了起来:“拘人的凭据呢?你们宗主的法令,或是各宗同意的文书,拿出来。”

裴厉没有取出任何文书,身后几名随从却已向店门靠近。

林凡抱紧契书,听见他吩咐。

“封门,把人和货都留下。”

第十六章 长老,砸坏是要赔的

黄符飞向门楣,一名金丹随从已闯过柜台,直逼林凡而来。

柜角轰然碎裂,林凡抱着契书退开。红绫随即卷出,将那人逼回门外,苏红衣已挡在他身前。

刀光与红绫撞在一处,气浪灌进铺内,柜上的封纸和账页顿时飞散。

林凡将原件交给谢青崖,让他带上账册与留影匣,先退入后院。赵天明移开箱子,引客人往护阵里走。

一名伙计还惦记地上的手机,弯腰便要去捡。林凡拉着他退开,破裂的柜板随即被刀风削飞。

“东西先别管,快进护阵!”

话声未落,铺前威压骤沉,林凡胸口一窒,整个人已被一股无形之力拖向店外。

青色剑光横空斩下,那股力道当场溃散。青云宗主挡在门前,衣袍猎猎作响。

“在我的坊市,还敢强行拿人!”

裴厉翻掌迎上,剑光与掌影轰然相撞。门前石板接连迸裂,余波掀得林凡撞上半截货柜。

赵天明扶住他,一同退入护阵,胸前那股重压才终于散去。

赤霞门主祭出赤环,从侧面截住裴厉。两位元婴将人挡在铺前,纵横的法光逼得旁人接连后退。

林凡扶墙站稳,唇间已尝到血腥。隔着护阵看去,方才所站的地方,只剩满地碎木。

他吸了口气,仍没能缓过来。先前请人、借阵时想过许多回,真到了此刻,才知道自己连站稳都难。

何长老护送低阶修士入阵,剑宗长老守着过道,拦住趁乱闯来的随从。

外头还有人没来得及退进来,林凡便催伙计将货箱往里挪,让出落脚的地方。

铺外又是一阵碎响,新机散了一地。裴厉逼退宗主半步,喝令随从先将货物搬走。

苏红衣在桥侧拦住那名金丹,红绫翻卷,刀光始终没能越过去。林凡望见她袖上裂开一道口子,不由往前迈了半步。

一阵刀风撞在阵上,林凡猛然停住。凭他这点修为,出去只会让苏红衣多护一个人。

他退回去,让赵天明照看录像,自己将最后几个客人领入阵中。

主拍手机仍架在查验桌旁,照着店门与空地。丹宗弟子另持一部保存原片,铺前的光幕也一直亮着。

趁着混乱,一名执事翻入柜后,将送修的手机取了出来。林凡认得,正是先前扣货的那个人。

裴厉喝令毁去器物,执事看着手里的手机,迟疑片刻,还是将它砸在了地上。

林凡回头提醒谢青崖:“他的维修单留好,换过的零件还没付钱。”

店外一声巨响,赤环撞散掌影,碎石飞上桥栏。裴厉退开时,正望见光幕里正在动手的自己。

他循着画面扫向查验桌,一道法力穿过扬尘,直奔拍摄的支架。

赵天明探身便想去护,被林凡一把拉回阵中。

手机连同支架炸成碎片,铺前的光幕骤然暗下。

裴厉甩开赤环,喝声传遍桥头:“还要闹到何时!”

林凡没有答话,先扶稳赵天明。近处一声哽咽传来,有位客人抱着孩子,正拿衣袖替他挡落下的灰。

林凡把备用手机递过去,压低声音:“先让外头的人看见,大家还在。”

夺旗赛那日,两人已经用过接替开播的办法。赵天明定了定神,点开早已设好的共同主持。

第十七章 你砸一部,全场都在播

光幕重新亮起,这一回,镜头已经移到了护阵里面。

赵天明把备用手机靠在空箱上,先照过身旁的客人,再转向店外。

“诸位放心,人都在这里。刚才那部被毁了,这部还能用。”

方才中断的传讯接连响起,各地商号都说已经恢复了画面。谢青崖将回信递给林凡,有几家还报来了围观人数。

铺里已卖出近五千部手机,商号又设了光幕,供没有手机的人合看。只算这几家回报的人数,便已有数万。

林凡扫过回信,将手机递还给谢青崖。数目再多,他此刻也顾不上,只叮嘱赵天明别走出护阵。

周婉儿也在另一侧开了直播,照清地上的碎货与被封的店门。几位买家举起自己的手机,将铺前的情形一并录下。

裴厉刚要挥袖,赤环便迎面压来。青云宗主紧随而上,剑光拦住去路,将他逼回了空地。

谢青崖趁机展开供奉契,让镜头照清统收货款与终身拘束的条款,随后又取出扣货单。

林凡把拒绝独供的回信抄件放到旁边,指给众人看。两份文书上的日期相同。

裴厉一掌荡开赤环,转头喝问同来的主事。

“是你们请老夫来查验,如今却都站在一旁看着?”

那位收走徒弟手机的主事当即起身,连连摆手。

“我请你查器物,可没请你拘人,更不知道有这份供奉契。裴道友,莫再拿我宗作名头!”

旁边几人也纷纷开口,谁都不肯认下独家统收之事。

门边忽然传来一声请罪。裴厉带来的年轻弟子捧着手机,正向宗主禀报,说封门之事仍未止住。

剑宗长老让他将声音放出来,万法宗宗主的问话随即传遍铺前。

“裴厉,本座命你询价试购,何时准你封店拘人?”

场中法光稍缓,青云宗主与赤霞门主仍守着店门。裴厉看向那名弟子,沉声回话。

“这器物无法仿制,若不及早收入宗内,日后……”

“把契书拿近些。”

宗主没有让他说完。林凡便请那弟子转过镜头,将供奉契举到近处,再把扣货单放在旁边。

“晚辈拒绝独供,当日便被扣下一百二十部手机。今日不肯签这份契书,店门也被封了。”

镜头移过满地碎货,最后照向护阵。挤在阵中的买家尚未离去,有人衣袍破了,仍抱着前来提货的单子。

宗主看完,声音沉了下来。

“裴厉,立刻停手。即日起撤去你的外务之权,回宗候查。扣下的货物如数归还,毁坏之物照实赔付。”

宗主又吩咐那名弟子,通知驻在青云坊市的管事过来接人,一并收走裴厉的印信。弟子连声应下,仍不敢挂断。

封门的随从纷纷退开,苏红衣面前那名金丹修士也收起长刀。她退回门边,隔着阵法朝林凡点了点头。

林凡这才松开扶墙的手。方才一直望着她,如今她也看过来,他反倒不知先说什么,只指了指她破开的衣袖。

赵天明的屏幕上跳出一条留言,说家人在店里,求他再照一照护阵中的客人。

他依言转过镜头,让几人各自向家中报信。原本不停询问的消息,总算少了下去。

林凡正让谢青崖取出货单,铺前忽又卷起狂风。

裴厉摄起近处两箱手机,借势退出数丈,直奔桥口。

“器物尚未查清,老夫总要带回去几件!”

剑宗长老刚将最后几名弟子送入阵中,闻声横剑,数丈剑光截住了桥头。

裴厉被迫停下,何长老的锁灵索已从另一侧飞来。货箱悬在半空,他前后两条退路,都被拦住了。

第十八章 长老,请先结清赔款

裴厉挥掌劈向锁灵索,身后赤环已重重落下,震得护体灵光一阵摇晃。

青云宗主与剑宗长老同时出剑,将他逼离桥口。何长老趁势催动法诀,锁灵索穿过溃散的灵光,缠住了裴厉。

四位元婴初期联手,终于将人制住。符纹沿索身接连亮起,裴厉再要挣脱,周身法力却已难以凝聚。

两只货箱落地,桥前的狂风渐渐停了。何长老检查过锁灵索,向林凡点头,他才从护阵里走出来。

苏红衣迎上前,见他唇边带血,伸手便取伤药。林凡却先看她破开的衣袖:“伤得重不重?”

“浅浅一道,已经止住了。”她把药瓶塞给他,“你先擦擦脸,别一会儿见了客人,还以为铺里出了命案。”

林凡想笑,嘴唇一动却疼得吸了口气。苏红衣便不再说他,取了干净帕子,让他先把血擦掉。

两人都只是皮外伤。林凡敷好药,听见她在旁边问伙计有无受伤,才腾出手来清点人数。

谢青崖抱着账册过来。供奉契、扣货单和留影匣,都好好收着,一件也没有丢。

万法宗管事很快赶到,先收走裴厉的印信,再向各宗来客致歉,准备将人带回。

青云宗主将剑搁在查验桌上,叫住了他。

“人可以带走,账先结清。”

谢青崖将损失列好,交给林凡核过,再领着管事逐项查看。毁坏的手机、柜台和支架,都还留在原处。

补发那批货时多付的运费,也有船单作证。管事对照凭据看过,又问起先前扣下的一百二十部。

林凡另取一张返还单,递到他面前。

“完好的送回,坏了照价赔。护阵是向商号借的,损耗多少,还须请人验过再结。”

裴厉扫到损失单上招牌一项,忽然开口。

“连这块旧木头,你也要算?”

林凡扶起门边的招牌,抹去铺名上的灰。挂起它那日,柜里连现货都没多少,赵天明倒先喊起了林老板。

他将缺口转向裴厉,声音也放平了。

“前辈若能替我修复如初,这笔钱自然不用赔。”

裴厉将脸转开,不再说话。管事便按核定的数目取出灵石,一笔笔结清。

先前砸掉自己手机的执事跟着退到门边,谢青崖却拿着维修单,拦住了他。

“道友,你送来时换过的零件,还有工钱,都没付呢。”

那部手机是执事自己的,并未算进铺子的损失。他低头看过单据,只得又掏出一袋灵石。

林凡点清赔款,在交接单上签好名字。尚未送回的货物与护阵费用另留凭据,由万法宗管事接着办理。

裴厉临走,目光仍停在光幕上。片刻后,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柜里的新机。

“拿一部来。今日的影像,也给老夫存好。”

林凡将价格牌转向他。

“五十块下品灵石。这是新买的,须另外付钱。”

管事等裴厉点头,才数出五十块灵石。林凡试好新机,将完整影像存入其中,装盒递了过去。

赵天明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

“前辈如今又不怕邪器伤了道心?”

裴厉接过盒子,一言未发。桥边有人笑出了声,裴厉攥紧盒子,催着管事离开。

一行人刚过石桥,林凡便扶正招牌,准备叫伙计清扫。谁知身后已有人递来单子。

“林老板,我先前排在第三,还算数吧?”

“先让我取,我是第二个!”

林凡回过头,先前避入护阵的买家已经重新排起了队。

剑宗长老仍在等货,赤霞门主也未离开。连那位担心弟子误课的主事,都来问基础款还有多少现货。

林凡擦去柜上的灰,请谢青崖照原先的次序叫号。新的货款放到柜上,他终于收起赔款账,重新开起了单子。

赵天明关掉直播,弯腰去捡断裂的支架,几名散修却围了过来。

有人递上干净帕子,有人想与他合照,说方才多亏他续上画面,家里人才知道自己平安。

赵天明接过帕子,张了张嘴,却没像往日那样先报自己名号。那几人还在道谢,他只连声说没什么。

林凡在旁等着,直到赵天明把脸擦净,将备用手机递过来。

“替我们拍一张吧。”

他站到几人中间,也没顾上整理衣袍,只在镜头对准时,咧嘴笑了起来。

第十九章 天下第一手机铺,老板炼气二层

数日后,被扣的手机分批送回,损坏的也另行赔清。护阵验过损耗,万法宗管事一并付了费用,才取走最后的交接凭据。

临走前,他替本宗订了一批货。这一次,定钱带得齐全,船期也先问清,全照铺里的规矩办理。

林凡收好契据,请来匠人修整店面。

前柜换了新的,后间腾出来打包,维修另留一处。他又将漏雨的屋顶补好,给自己添了一张宽些的床。

铺子还是这一间,每日进出的货箱却越来越多。

实际卖出的手机过了五千部,商城里的扩额服务终于可以买了。林凡付过灵石,每日进货上限便由二百部增至两千部。

谢青崖照着航路重新安排发货,林凡也添了几名伙计。积下的订单陆续交付,柜前的催问总算少了些。

宗主已准他退出杂役名册。林凡换上深青外袍,带着木牌,回旧院办最后一道手续。

院中仍堆着刚劈好的柴。管事听见脚步,张口便要问差事做完没有,抬头看清来人,连忙从廊下迎出来。

“林老板,怎么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林凡把木牌放到案上,说明宗主已有准许,往后不再请人代班。

管事连声应下,翻出名册办妥,又忙着斟茶,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坐。

林凡本来只想交完木牌就走,被这样让了两回,倒有些不习惯。他道过谢,这才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茶水尚热,林凡捧着喝了一口。往日交完柴,想在廊下避会儿雨,管事都要催他走,如今却一直陪在旁边。

“还有哪件事没办好?林老板只管说。”

林凡把茶喝完,放回案上。那句熟悉的催促始终没有响起,他便自己起了身。

“没有了。我去拿几件旧衣,便回铺子。”

搬店时留下的东西不多,收好一个包袱便够。临走,林凡问了几位熟识的同伴,是否愿意到店里做工。

月钱按铺里的规矩给,愿意去的,先办好交接。管事替他把人叫齐,又一路送到院外石阶下。

“林老板回来了。”

谢青崖的招呼声刚落,柜旁一位气息深厚的散修便起身相迎,开口要订一百部手机,送给散居各处的晚辈。

随行弟子打量林凡片刻,迟疑着问他,是否用了收敛气息的法门。

“没有,我只有炼气二层。”

那弟子一时没接上话,散修已示意他退下,取出写好的收货地点,请林凡过目。

“这些地方,分别该搭哪一班船,还得劳烦林老板安排。”

林凡翻开航路簿,与他逐处核对。交期商量妥当,对方付清定钱,留下传讯号码,才带着弟子告辞。

柜后,谢青崖新买的阵法书压着账册。赵天明也修好了旧支架,另备了一副新的,省得临时出岔子。

他拿出这几场节目的收入,付了往后的场地费。林凡收下,又给连日赶工的伙计多发了一份工钱。

午后送来几张邀帖,赵天明挑出合欢宗女掌柜那张,才念到用饭二字,忽然停住,把帖子往账册底下一塞。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苏红衣已站在门边。

“上回忙到半夜,只能在柜台边匆匆吃完。今日总能好好吃顿饭了吧?”

林凡望了眼还露在账册外的帖子,将余下的事交给谢青崖。苏红衣等他走过来,两人便一起去了桥头酒楼。

河风从窗边吹进来,隔壁桌还在谈方才的船期。林凡听见熟悉的商号名字,下意识偏了偏头。

苏红衣将一碗热汤放到他面前。他这才收回目光,见她连菜都替自己夹好了,便拿起筷子。

窗外飞舟靠岸,伙计正抬着货箱过桥。他才看了一眼,袖中的手机便响了。

苏红衣放下筷子,等他看过来,才问了一句。

“还得等你多久?”

林凡伸向衣袖的手停了停。明明是陪她出来吃饭,他却坐下便只顾着听货船的事,连她点了什么菜都没留意。

他把铃声关掉,将手机收好,端起汤碗。

“今日就陪你吃饭,别的事等回去再说。”

苏红衣这才拿起筷子,给他指了指那盘鱼:“那就趁热吃。我特地问过,这道是店里的拿手菜。”

饭后,两人沿河走回铺子,谢青崖已将急单安排妥当。林凡翻看余下的咨询,发现一位陌生来客。

那人的头像是一团雷云,名字叫司雷,只问了一句话。

“如何让许多人同时听见我说话?”

林凡发去开播的演示,说明普通手机便能办到。过了许久,对方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苏红衣从后间取来航路簿,在他身旁坐下。林凡替她添上热茶,陪她核过明日的船期,才合上了簿子。

第二十章 雷劫过后,前辈也想开播

晨光照进窗内,林凡缓缓收功。丹田里的灵力运转如常,那道瓶颈却始终没有松动。

开铺已有一年,他二十四岁了,修为仍停在炼气二层。前柜的出货簿倒换了许多本,卖往五洲的手机已有三十万部。

他走到柜前,正琢磨今日要不要再多练半个时辰,一位客人已经递来手机,郑重地拱手请教。

“林前辈,晚辈卡在合体巅峰已有三日,始终无法再进一步,还请指点。”

林凡听见合体巅峰,先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忍住叹气。自己连炼气三层都没摸到,倒先替人指点起合体境来了。

新来的伙计捧着茶,不敢上前。林凡打开《逍遥仙途》,查过所需的法宝,指出其中还没凑齐的一件。

客人连声道谢,收起手机离去,周身气息却分明只有炼气三层。

伙计一直等那人出了门,才把茶送上。门外,赵天明抱着支架进来,把下一场节目的安排放到柜上。

丹宗一位金丹圆满的老修士将要渡劫,愿意留下一份影像,供后辈参照,也准许在外围开播。

这位前辈比何长老入门还早,却困在金丹多年,直到如今,才等到冲击元婴的机会。

何长老从中牵线,拍摄的位置与护阵都已备好。赵天明虽在这一年里筑了基,也须留在指定的地方。

林凡在渡劫二字上停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赵天明。往常这时候,他早该说起有多少人等着看了,今日却还在核对护阵的位置。

林凡把备用手机和充电所用的灵石交给他,又叮嘱了一遍。

“照何长老划的界线站,莫为了拍得清楚便往前凑。”

“放心,我还没胆子去雷劫下面看。”

午后,铺前光幕亮起。林凡坐在柜边,隔着画面,看见谷心那位盘膝而坐的老修士。

乌云压满山谷,几件护身法宝次第升空。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光幕瞬间雪白,店前的说话声也随之停了。

再看清时,谷底已是一片焦黑。老修士头顶那件避雷法器通体赤红,仍在微微颤动。

林凡放下茶碗,往前坐了些。柜前有客人捧着刚买的手机,也忘了问用法,屏息望着谷中那道身影。

雷声越来越密,法光在云下摇动。几件准备多年的法器先后碎裂,老修士守在谷心,衣袍已被鲜血染透。

画面换过一次,直播却始终没有中断。赵天明也不再开口,只把谷中的变化完整录下。

最后一道雷光散去,烟尘许久不落。林凡站起身,盯着那片模糊的谷地,直到何长老的声音传来。

“劫已渡过。”

铺前顿时响起喝彩。林凡听见身旁有人长长吐了口气,自己也重新坐下,才觉着方才站得腿都僵了。

待烟尘散尽,那位新晋元婴仍在原处调息,过了许久,才朝远处的镜头拱了拱手。

赵天明转回镜头,准备向观众报信,屏幕上却接连有人问起他的头发。

护阵挡住了雷劫余威,散在近处的雷意却让他的发丝根根竖起。他伸手压了两回,刚一松开,头发便又蓬了起来。

林凡看着画面,刚端起的茶又放下了。赵天明索性不再理会,等前辈调息完,便隔空请教渡劫时最险的两处。

老修士指着毁坏的法器,逐一讲明哪些准备得当,哪些仍有不足。赵天明又挑出观众的问题,请他解答。

听见求教之声不断,老修士另约了一场讲道,还托赵天明回店后,替自己带一部手机。

傍晚,赵天明带回留影的报酬,连同商号的赞助、观众的打赏,一并记了账。

他已请医修看过,身上没有受伤,只是头发仍不肯服帖。对着样机束了半天,发髻刚成,两侧又翘起几缕。

林凡笑出了声,叫伙计去买一顶布帽。赵天明试着戴上,对着镜头转了转,才问看不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婉儿师姐来了,也瞧不见。”

赵天明朝门外看了一眼,把帽子又压低了些,才坐到柜旁回复传讯。

新的开播邀请已经排到下旬。他翻着日历挨个商量时辰,再不必像从前那样,到处求人来听自己讲剑。

翌日,司雷又发来消息,问昨日看渡劫的人,是否每人都买了一部手机。

林凡讲清光幕合看的用法,对方便问,若亲自到店,是否有人教他开播。

“买机包教,前辈来便是。”

当日午后,门前风声忽然一静。一团灰云落在桥侧,灰袍人踏上石阶,额前雷纹一闪而逝。

林凡隔着柜台,看见两旁修士纷纷让路。来客抬头读过招牌,径直走到他面前。

“方才回话的,是你?”

第二十一章 天道第一次直播,在线求关注

“司雷使?”

正在店里取货的青云宗主起身见礼。灰袍人略一点头,便将抄着开播步骤的纸,放到林凡面前。

“先前借了守雷台修士的手机,如今我想自己买一部。”

林凡认出纸上的内容,正是自己发去的演示,又看了看那人额前的雷纹。

“前辈当真掌管天雷?”

“吾乃此界天道的司雷化身。”

林凡捧着样机,半晌才将它摆稳,又望向一旁的宗主。宗主仍恭恭敬敬地站着,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他原以为只是位喜欢看直播的高人,还说过买机包教。如今对方当真来了,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待。

司雷等了一会儿,又问:“若想让万人听见,该买多少部?”

“前辈买一部就够了。旁人用自己的手机来看,也能借光幕合看,不必由您替他们买。”

林凡照旧报了五十块灵石,话说出口,还悄悄看了眼宗主。司雷却已照数取出灵石,放在柜上,坐等他教。

这熟悉的买卖做过一遍,林凡总算知道该做什么了。他取出新机,将用法从头讲起。

先前用过的账号还在,换了新机也能登录。林凡替他打开仙音,赵天明则从自己的直播间连了过来。

司雷坐正,周身光华随之一亮。林凡低头看去,屏幕已是白茫茫一片。

“前辈,还请收敛神光,这手机照不清了。”

光华渐渐敛去,画面终于恢复。林凡调好镜头远近,示意司雷照刚才教过的话,先与观众打声招呼。

“诸位道友,下次开播若还想来,记得先点关注。”

他语气郑重,原本靠着柜台的修士也站直了。远处的观众却还不信,纷纷问赵天明从哪里请来这样一位前辈。

司雷看过那些话,并未争辩,只转头问林凡,接下来该讲些什么。

“前辈平日所见的雷云,旁人未必有机会看清。不妨从这个讲起。”

司雷转过镜头,店外灰云随之升起。一道雷纹在高处缓缓显现,林凡抬头看去,立刻认了出来。

宗门大比将散时,他也拍到过同样的纹路。只是那回一闪便逝,远不如今日清楚。

铺外众人纷纷仰头,屏幕上也有人问起雷纹的变化。司雷便就着眼前云气,讲起这一带将至的风雨。

随后,他又提到澜洲的天象。一名船工传来当地影像,天边果然已出现他刚才说过的雷云。

原先玩笑的人渐渐住口,问话也认真起来。

有修士请教雷劫来时如何分辨气象,也有商队问哪一日适宜行舟。司雷只答自己知晓的,众人便一条接一条地问。

一笔五百块灵石的打赏忽然跳出,附言求司雷开恩,下月渡劫时,少降一道天雷。

司雷读完,转头望向林凡。

“这笔钱,如何退还?”

林凡原以为他会问如何收取,听见要退,便将手机转过来。司雷看得仔细,确认五百块已经退回,才向镜头开口。

“雷律有定,不因灵石而改。拿去备好法器,莫在此事上动心思。”

后面再无人送礼求情,问起雷云与渡劫准备的却仍不少。等这一场将要结束,关注的人数已经过万。

林凡正要帮他结束直播,司雷却抬手拦了拦,盯着屏幕一角,将那个数目重新看了一遍。

“方才还多两人,为何少了?”

林凡朝赵天明看去,后者把脸转开,正忙着收拾其实早已摆好的支架。他只得自己答话。

“各人想看的不同,不愿听的便走了。前辈下回照常讲,想听的人自然还会来。”

司雷沉吟片刻,提笔记下下次要讲的内容,又问能否仍到铺里学。

林凡翻过发货簿,才答复他。

“定在上午可好?午后有几班船要发,晚辈恐怕顾不过来。”

话说完,林凡才瞧见宗主望来的目光。自己每日忙着这些船期,竟也照常拿来与司雷商量了。

他还没来得及补上一句,司雷已点了头。

“那便上午。”

灰云越过石桥,铺前人群才重新动了起来。最前面的一位买家指着柜台,问刚才卖出的那种手机,还有没有现货。

后面几人也纷纷递钱,连外壳颜色都要买成一样的。

林凡摆正样机,请谢青崖开单,又把价格报了一遍。

“五十块下品灵石,买回去不会用的,店里一样包教。”

第二十二章 仙界的单子,也得算运费

第三日傍晚,码头传来催船的钟声。谢青崖合上出货簿,叫伙计抬走门边最后两箱手机。

赵天明把支架往柜边一靠,过去帮着搬货。周婉儿拦住了想啄封纸的灵鹤大头,带它退到门边。

大头伸长脖子,还惦记着那只箱子。林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柜旁便传来一声轻咳。

宗主正拿着贴好遮镜贴的手机,等他讲用法。

林凡连忙收回目光,教他拨动滑盖。宗主见镜头一遮,画面果然黑了,又试过两回,才低声问能否把声音也隔住。

“这个只能遮住镜头。若不想让人听见,还得在手机里关掉收音。”

“是议事殿要用,有些东西不便给人看见。”

林凡刚点开收音的选项,柜台另一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长老,晚间还是我们几个,您可别再独自追人了。”

传功长老忙将新买的耳机往耳上戴,线却还没插好。那名杂役弟子的叮嘱,满屋子都听见了。

宗主转头看去,长老也放下了耳机。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先说话。

林凡替长老接好耳机,又将遮镜贴的用法讲完。送两位长辈出门时,赵天明恰好搬完货回来。

他向长辈行过礼,拿起支架,便去招呼周婉儿。她却没急着走,先把他叫住了。

“先说好,今晚只看剑法,不许再讲半个时辰你爹。”

“这回一定不讲。”赵天明应得很快,“上回你怎么不早说?”

“我倒想说,也得你肯停下来。”

周婉儿说着,自己先笑了。两人带着大头走过石桥,赵天明还在解释,那套剑法确实是父亲教的。

铺里终于空下来,谢青崖将核好的账送到柜上。林凡签过名字,让他也早些回去。

“明早照常开门,你尽管在后院修炼,有事我叫你。”

谢青崖收好账册,带伙计往外走,迎面碰上苏红衣提着热饭进来。他侧身让过,笑着向两人道了声明日见。

林凡接过饭菜,回身落下门闩。抬头时,仍能看见柜后那张十部订货单,纸角已经泛黄。

苏红衣把热汤放到桌上,唤他洗手吃饭。他应了一声,先将柜下新买的聚气丹拿回卧房,放在蒲团旁。

当初连一瓶聚气丹都买不起,如今用完了便能添上。明早有谢青崖守着铺子,他也能安心修炼一个时辰。

林凡洗过手回到灯下。苏红衣已经替他盛好了饭,见他坐下,便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那时就这么怕我?”

屏幕上是两人初见时的合照。林凡凑近一看,相片里的自己站得笔直,连笑都没笑一下,倒是她笑得自在。

“头一回见赤霞门圣女,总得规矩些。”

苏红衣把手机举起来:“那今日再拍一张。”

林凡坐近了些,刚要打开美颜,她便拦住了。

“就照原来的样子。”

他依言停下,任她挽住自己的胳膊。灯火映着两人的脸,拍好相片,苏红衣却没有松手,轻轻靠在了他肩头。

林凡陪她看了一会儿,将汤碗往她面前挪了挪。

“先吃吧,再放下去,汤都要凉了。”

她这才坐直,拿起筷子。窗外有船缓缓离岸,水声一阵阵传进来,两人边吃边说起明日的事。

苏红衣要回门里一趟,午前便来。林凡问她想吃什么,好提前让酒楼送来,省得又忙过了饭点。

“还是今日这道鱼。汤也好喝。”

“好,那就留着肚子回来。”

苏红衣笑着应下,将袖里的备用钥匙放到杯旁。钥匙是林凡前几日给的,她明日来早了,也不必在门外等。

两人将新合照设成屏保,店铺账号忽然响了一声。林凡还没去拿手机,苏红衣便替他递了过来。

“看看吧,别让买家等急了。”

来客经司雷引荐,自称正在北洲办差的仙界使者,想买一批手机带回仙界。

林凡先说明,仙界尚无灵网,带过去只能拍照留影。对方仍愿买来试用,随即发来收货地址。

南天门外,接引司。

林凡看清地址,翻报价簿的手顿时停了下来。苏红衣凑近读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老板,这一趟,你准备请谁送?”

林凡将交货地点写成北洲,说明再往上须由买家自行携带,末了又补上一句。

“仙界不包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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