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灭世大反派容寂身边唯一的贴身心腹。
我今夜的任务本该是趁他走火入魔一剑穿心。
为了苟命,我端着雪莲汤连夜踹开寝宫表忠心。
谁知重伤喋血的容寂一把将我按在血泊里。
他猩红着眼,甚至主动将我的匕首抵上他自己的咽喉,冷笑挑衅:
「萧离,装了十年忠狗,今夜本座经脉寸断,你还不动手?!」
看着他头顶跳到99的黑化自毁值,我脑子一抽,直接一口咬在他滚烫的颈侧魔脉上。
嗜血残暴的大反派浑身剧震,耳根瞬间红得滴血。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指不住发抖,哑着嗓子冷笑:
「萧离,潜伏十年,你就是这么行刺的?」
「今夜若渡不顺本座的魔气,本座就拿你的骨头铺满这寝宫。」
看着他头顶突然弹出来的【黑化自毁值-1】,我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等等,他管这叫行刺?
1
寝宫里浓重的血腥味冲得我直犯恶心。
我嘴唇死死贴在容寂滚烫的脖子上。
容寂整个人僵成了石雕。
他攥着我衣领的手猛地收紧。
原本暴戾狂乱的魔气在这一瞬间卡了壳。
我趁机抬起头。
舌尖舔掉唇角沾着的血珠。
容寂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从脖子根一路蔓延上一层扎眼的艳红。
「萧离。」
他声音沙哑。
「你想换个死法?」
我看着他头顶跳动的红色数字。
【黑化自毁值:98】。
刚才这一口,好歹从99降下来一点。
只要掉到一百以下,他就不会自爆拉着整座魔峰陪葬。
我赶紧把地上的玉碗捞起来。
汤水已经洒了一半。
「尊上明鉴。」
「臣对您的敬仰日月可鉴。」
「这是臣守了三天三夜才熬出来的九转雪莲汤。」
容寂靠在床头,沉重地喘息着。
他冷眼看着我手里的黑糊糊汤药。
「三天三夜?」
「本座昨日刚罚你跪思过崖。」
我心里咯噔一下。
穿书前我也没看仔细原主的日程表。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是臣在思过崖用法术远程遥控熬的。」
「只要能救尊上,臣受点委屈算什么。」
容寂扯了扯嘴角。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泛起一层冷笑。
他突然抬手扣住我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既然是灵药,你先喝一半。」
我就知道这个多疑的大反派不会轻易上当。
我二话不说,低头就着碗沿咕咚咽了一大口。
苦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打颤。
我强咽下去,把剩下的半碗递到他唇边。
「尊上请。」
容寂盯着我的喉咙。
见我真咽下去了,他眼里的猩红才褪去少许。
他没有接碗。
反而就着我的手,低头将剩下的药汁咽了下去。
他的唇瓣冰凉,擦过我的指尖。
我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容寂抬眸冷冷扫了我一眼。
「怎么,怕了?」
「刚才咬本座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我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刚才那是紧急避险。」
「尊上魔气逆行,臣若不用嘴堵住您的命门,您今晚就爆体了。」
容寂冷哼一声。
他挥开我的手,靠回床柱上闭目调息。
「滚出去守着。」
「天亮之前,任何人踏进寝宫半步,提头来见。」
我松了一口气。
第一关总算混过去了。
2
我刚退到寝殿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殿外的青石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几道阴狠的魔光直接砸碎了殿门上的防御结界。
「容寂老贼!」
「你强行突破神魔境走火入魔,如今经脉寸断,还缩在里面装什么神?」
尖锐的叫骂声隔着浓雾传来。
我定睛一看。
魔宫左护法赵莽带着黑压压一片魔修,把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赵莽手里拎着两把滴血的鬼头铜锤。
满脸都是狞笑。
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药碗。
又回头看了看殿内正闭目运功的容寂。
容寂头顶的数字又开始闪烁。
【黑化自毁值:95】。
他要是现在被打断,绝对当场自爆。
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我把药碗往地上一砸。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广场上格外清脆。
赵莽停下脚步,恶狠狠瞪着我。
「萧离?你这条狗没趁机杀了他?」
「正好,老子今日替天行道,连你一起剁了喂狗。」
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斜睨着他。
「赵莽,你脑子让驴踢了?」
赵莽一愣。
「你说什么?」
我慢悠悠走下台阶。
「尊上闭关前就料到你这二五仔今晚要反。」
「你以为尊上真的经脉寸断?」
「那是尊上为了引出宫中内鬼,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赵莽手里的铜锤晃了晃。
他身后的叛军也开始交头接耳,面露惊恐。
毕竟容寂积威深重,过去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刻在每个人骨子里。
赵莽咬了咬牙,大声吼道。
「少放屁!」
「老子安插在寝殿的探子亲眼看到他吐血三升。」
我冷笑一声。
「吐血?尊上吐的是体内的浊气。」
「刚才尊上神功大成,正在殿内融合最后一层魔魂。」
「不信你往里面看,刚才那冲天的红光是什么?」
赵莽狐疑地抬头往殿内看去。
殿内确实隐隐透着一层红光。
那是我刚才一口咬在容寂脖子上,把他给气得面红耳赤散发出来的气血。
赵莽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他退后半步,握紧铜锤。
「萧离,既然尊上神功大成,为何不亲自出来见我?」
我叹了口气。
「杀鸡焉用宰牛刀。」
「尊上说了,今晚谁敢跨过这道门槛,就剥皮抽筋挂在万魔窟风干三年。」
「赵护法,你现在跪下磕头,我还能替你在尊上面前美言几句。」
赵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几个魔将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了。
就在这时。
殿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地上甚至流出了一滩黑色的污血。
赵莽眼中凶光大盛。
「他果然不行了!」
「萧离,你敢诈老子!」
赵莽狂吼一声,抡起巨锤就朝我面门砸了过来。
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暗骂一声容寂真不争气。
我脚下一滑,顺势往地上一滚。
铜锤砸碎了我身后的青石台阶,碎石飞溅。
「给我杀!」
赵莽大吼。
几十个魔修蜂拥而上。
我手里连把趁手的兵刃都没有,原主的本命飞剑还在寝殿桌上搁着。
我顺手抄起殿门口立着的一根扫帚。
这扫帚是千年铁木做的,沉得要命。
我灌注灵力,反手一扫帚抽在冲在最前面的魔修脸上。
那魔修惨叫一声,直接被抽得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三个人。
赵莽一锤落空,反手横扫。
我借着铁木扫帚的弹力跃上殿顶。
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赵莽!」
「你看你脚底下踩的是什么。」
3
赵莽下意识低头。
寝殿前的广场地面上,隐隐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那是魔宫原本用来聚灵的法阵。
但在我眼里,这就是现成的机关。
穿书前我把这本小说的设定集翻烂了。
这处聚灵阵的阵眼连着后山的千毒池。
只要逆转阵法,千毒池里的蚀骨水就会倒灌。
我咬破指尖,凌空一抹血甩在殿檐的青铜兽首上。
嘴里飞快念出三句颠倒的咒诀。
地面上的红光瞬间变成了幽绿色。
「不好,快退!」
赵莽惊叫出声。
但已经晚了。
刺鼻的绿雾从地砖缝隙里喷涌而出。
无数剧毒的泥浆如同喷泉般爆发。
「啊!我的腿!」
「这是化骨毒水,快跑啊!」
几十个魔修瞬间乱作一团,互相踩踏。
赵莽的护体魔气被毒水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一边挥锤挡开毒浆,一边死死瞪着我。
「萧离,你这个叛徒。」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他双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炮弹般朝我直冲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我手里的铁木扫帚在半空中被他的罡风震成了木屑。
眼看巨大的铁锤就要砸碎我的脑袋。
我整个人悬在半空,退无可退。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那只手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猛地拽了回去。
紧接着。
一道森冷的黑芒擦着我的鼻尖飞出。
噗嗤一声。
赵莽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是容寂的佩剑,九幽断水。
赵莽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
甚至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整个人就化作了一片飞灰。
全场死寂。
剩下的残兵败将看到悬空而立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
「尊……尊上。」
「尊上饶命!」
扑通扑通的下跪声响成一片。
容寂站在我身侧。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长袍,领口遮住了脖子上的咬痕。
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压得整个山峰的树木都在下拜。
「滚。」
容寂只吐出一个字。
地上的魔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山。
广场上瞬间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夜风吹过。
满地的狼藉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我转头看着容寂,刚想露出一张讨好的笑脸。
容寂身形猛地一晃。
他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朝前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
他沉重的身躯结结实实压在我身上。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旁。
「萧离……」
他咬着牙,声音细若游丝。
「你刚才……用的不是正道宗门的剑诀。」
「你到底是谁?」
我心里猛地一抽。
原主是个剑修死士,招式凌厉刻板。
而我刚才情急之下,使的是市井流氓打架的招数,加上投机取巧逆转法阵。
我架着他的胳膊,一步步把他往殿内拖。
「尊上,臣就是萧离啊。」
「为了在魔宫活命,臣偷偷自学了点野路子。」
容寂的眼皮耷拉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但他那只手依然死死掐着我的手腕。
「你若敢骗本座……」
「本座屠尽天下,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我把他扔回寒玉床上。
揉了揉快要被勒断的腰。
「知道了知道了,天下那么大,您慢慢屠。」
「现在先老实躺着吧。」
我扯过被子扔在他身上。
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灌进肚子里。
4
还没等我把气喘匀。
我怀里的传讯玉简突然震动起来。
发出一阵刺眼的青光。
那是正道第一宗门天衍宗的紧急联络信号。
原主的顶头上司发来的。
我掏出玉简,神识微微一探。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直接炸响在我的识海里。
「萧离,赵莽反叛已被容寂所斩,今夜正是容寂力竭之时。」
「速取容寂心头魔核回宗复命。」
「若天亮前未见魔核,本座便引爆你体内的七步化骨丹。」
我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原主体内居然被下了慢性剧毒。
怪不得原主明知行刺是送死,今晚也必须动手。
不动手,天亮就得肠穿肚烂而死。
我握着玉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身后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我猛地回头。
寒玉床上的容寂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那柄滴血的九幽断水剑,正无声无息悬浮在他的身侧。
剑尖正对着我的心口。
容寂那双狭长的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冰冷至极。
他盯着我手里的青色玉简。
「天衍宗的千里传音符?」
「萧离。」
「你果然是他们派来的狗。」
容寂缓缓抬起右手。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压得我双膝发软。
头顶的面板疯狂闪烁。
【黑化自毁值:99】。
【警告:目标即将启动自爆大阵,同归于尽倒计时:十息】。
他已经彻底认定我是背叛者。
宁可自爆,也要先拉着我一起死。
我看着那悬在眼前的剑尖,又感受着体内开始隐隐作痛的毒素。
前有疯批反派要爆体。
后有伪善正道要催命。
横竖都是个死。
5
我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当着容寂的面,双手用力一合。
卡擦一声。
天衍宗那枚珍贵无比的传讯玉简,被我硬生生捏成了两半。
我甚至把碎玉塞进嘴里嚼了嚼,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天衍宗算个什么东西。」
「让老子去送死,自己躲在后头看戏。」
「去他大爷的七步化骨丹。」
容寂愣住了。
悬在半空的九幽断水剑停滞了一瞬。
我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剑身,直接往自己心口一拽。
剑尖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衣。
我死死盯着容寂那张错愕的脸。
「容寂!」
「你不是想死吗?」
「你动手啊!」
「杀了我,你毒发爆体,我肠穿肚烂,咱俩一起去黄泉路上拜把子。」
容寂眼中的猩红翻滚得更加剧烈。
他抬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按倒在寒玉床上。
撞在坚硬的玉石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容寂俯下身,滚烫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
「你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你这条养不熟的狗。」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
我体内的化骨丹毒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内脏如火烧般剧痛。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角。
突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下一拉。
我张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直接撞上了他冰冷干裂的嘴唇。
把满口的精血渡进了他的咽喉。
以血引血。
容寂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狂暴的魔气和正道毒素在我们两人体内疯狂对冲。
寝殿外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护山大阵发出一声哀鸣。
容寂死死抓着我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抠进我的肉里。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口血猛地喷在他的衣襟上。
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容寂手忙脚乱地抱住我下坠的身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我是被一阵钻心的灼痛给疼醒的。
每喘一口气,肺管子都抽搐着疼。
我费劲地把眼睛掀开一条缝。
入目不是阴曹地府的阎罗殿。
头顶是熟悉的木雕花横梁。
我依然躺在容寂那张寒气逼人的寒玉床上。
但是身上多了一层厚实柔软的大氅,暖和得有些诡异。
我动了动手腕。
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
我低头一看,当场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两只手腕,甚至连两只脚踝上,全都被套上了一圈手指粗细的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寒玉床四角的青铜兽首里。
稍微一动,锁链就跟着哗啦啦作响。
我整个人被呈大字型牢牢固定在床上。
这待遇。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家被绑架的落跑小妾。
「醒了?」
一道沉郁的声音从床边帷幔后传了出来。
容寂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寝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的脸色依然透着失血过多的青白。
但眼底那层疯狂暴虐的猩红居然退得干干净净,换成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小碗,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坐下。
我咽了口唾沫,试图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尊上……您这是什么新型的功法修炼姿势?」
「臣这把老骨头,可能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6
容寂垂眸看着我。
嘴角挑起一抹凉薄的笑。
「七步化骨丹的毒素,本座替你逼出了七成。」
「剩下三成盘踞在你心脉周围。」
「你若乱动,毒气攻心,神仙也难救。」
我一愣。
他替我逼毒了?
原著里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灭世反派,居然会耗费本源魔气给一个卧底拔毒?
我连忙顺杆往上爬,挤出一个感动涕零的表情。
「我就知道尊上舍不得臣死。」
「尊上待臣恩重如山,臣下辈子做牛做马……」
「闭嘴。」
容寂冷冷打断我的彩虹屁。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指尖冰凉,摩挲着我红肿的唇角。
「昨晚强行给本座渡血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萧离,本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皮子这么利索?」
「连天衍宗的掌教真人都敢骂?」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回忆起昨晚临死前放飞自我骂街。
我干笑两声。
「臣那是一时情急,有感而发。」
「天衍宗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拿臣当弃子使唤,臣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臣的心,生是魔宫的人,死是尊上的死人。」
容寂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我坦坦荡荡地跟他对视,眼神纯洁得像刚出生的羊羔。
半晌。
「死是本座的死人?」
「你想得倒挺美。」
容寂手腕一翻,将玉碗递到我嘴边。
碗里是一碗黑红色的浓稠药汁,散发着一股苦涩中带着腥甜的味道。
「喝了。」
我闻到那味道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这又是什么?」
「本座的心头精血,混了千年血灵芝。」
容寂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能压制你体内残存的化骨丹之毒。」
我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大反派的心头血?
这玩意儿在修真界可是千金难求的至宝,更是魔尊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
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盛了一碗喂给我喝?
我看着他有些发白的嘴唇,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尊上……您何必折损修为救臣……」
容寂眼神一凛,指尖用力掐紧了我的下巴。
「少自作多情。」
「本座只是不习惯欠别人的。」
「昨晚你救本座一命,这碗血是还你的。」
「喝完之后,咱们再来慢慢算你装忠狗潜伏十年的账。」
我看着抵在嘴边的碗,不敢再废话,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原本剧痛难忍的心口居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连力气都恢复了不少。
我舔了舔嘴角,讨好地看着他。
「尊上,药喝完了。」
「这链子是不是能解开了?臣身上痒,想挠挠。」
容寂收回空碗,站起身俯视着我。
「解开?」
「解开让你跑去给天衍宗报信?」
「萧离,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从今天起,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张床上。」
「没有本座的允许,你连寝殿的大门都爬不出去。」
说完。
他长袖一甩,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厚重的殿门轰然关闭,沉重的禁制符文瞬间在门上流转开来。
我倒在床上,用力拽了拽手腕上的金链子。
金链子纹丝不动,反倒震得我手腕生疼。
我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
虽然成了阶下囚,好歹小命暂时保住了。
不仅保住了命,还白嫖了魔尊一碗价值连城的心头血。
横竖不用到处打打杀杀,躺平当个金丝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接下来的三天。
我的日子过得简直荒诞又惬意。
容寂虽然把我锁在床上,但吃穿用度全按魔宫最高规格伺候。
每天都有两个战战兢兢的魔侍进来送饭送药。
送来的不是千年雪莲就是万年参汤。
我体内的化骨丹毒素被压得干干净净,甚至因祸得福,修为还隐隐有突破金丹中期的迹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无聊了。
7
第四天头上。
容寂批完教务回殿,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
他一进门,就看到我正靠在床头,指挥着两只负责打扫的黑羽魔鸦在半空中翻跟头。
「往左翻,对,再转个圈.」
「掉毛的那只,今晚没肉吃。」
两只在修真界凶名赫赫的食人魔鸦,此刻跟两只胖鹌鹑一样,累得直吐舌头。
容寂脚步一顿。
他头顶的自毁值面板晃了晃。
【黑化自毁值:85】。
这几天居然又降了十点。
容寂阴沉着脸走过来,挥手散去两只魔鸦。
魔鸦如蒙大赦,扑腾着翅膀逃出了窗外。
「你倒是快活。」
容寂坐在床边的雕花木椅上,冷眼看着我。
「看来本座对你太宽容了。」
我麻利地把手腕上的链子抖得哗哗响。
「尊上冤枉啊!」
「臣一个人呆在这屋里,除了数地砖就是逗鸟,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您要是嫌臣碍眼,放臣出去给您端茶倒水也行啊。」
容寂冷笑。
「放你出去?」
「天衍宗的人已经在魔渊外驻扎了三日。」
「他们打着替天行道、营救正道义士的旗号,要本座交出你。」
我心里一跳。
天衍宗那帮老不死居然还没放弃?
他们哪里是想救我,分明是怕我落入容寂手里,把他们当年的丑事全抖出来,想来杀人灭口。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义正言辞。
「尊上!您千万别信他们的鬼话。」
「他们那是冲着您来的,臣就是个幌子。」
「要是放臣出去,他们绝对第一时间把臣大卸八块。」
容寂挑眉。
「哦?」
「既然如此,本座把你交出去,正好能免去一场仙魔大战。」
「本座为何不交?」
我盯着他眼底那一丝试探,突然往前一扑。
金色的锁链瞬间被扯到极致,发出紧绷的咔咔声。
我一把抓住了容寂放在膝盖上的衣袖。
仰起头看着他。
「因为您护短。」
「臣现在是您的人,就算要杀要剐,也只能尊上您亲自动手。」
「他们天衍宗算什么腌臜玩意儿,凭什么动您屋里的人?」
容寂整个人僵住了。
他垂眸看着我抓着他衣袖的手指。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容寂猛地抽回衣袖。
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茶几带翻。
「不知羞耻!」
他冷着脸喝斥了一句。
但眼底的煞气却莫名散了大半。
头顶的数字再次跳动。
【黑化自毁值:80】。
我心里暗爽。
这纯情大反派,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撩。
原著里他被各路正道背叛个遍,从小到大没感受过半点真心。
只要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哪怕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卧底,他也能自己把自己攻略了。
容寂转过身背对着我,平复了半天呼吸。
才冷冷开口。
「天衍宗送来了一封密信,指名道姓要交给你。」
他反手将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纸扔在我面前的被褥上。
我低头看去。
信封上用朱砂画着天衍宗特有的绝密剑印。
我用手指挑开封泥。
里面除了信纸,居然还滑出了一颗只有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正是天衍宗掌教清虚真人的亲笔:
「萧离吾徒:得知你尚未暴露,为师甚慰。
此乃特制噬魂散,无色无味,神魔难辨。
三日后月圆之夜,容寂魔功反噬最弱,将其混入药膳喂其服下。
待为师率正道诸派攻破魔宫,迎你回归宗门,封你为天衍宗首席长老,享万世香火。」
而在信纸的最下方,还画着一个极小的血色符文。
那是七步化骨丹的母印。
意思是:你要是不办,我就在外面捏碎母印,让你立刻暴毙。
我捏着那颗散发着微弱死气的黑色药丸,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事成之后迎我回宗门?
以清虚老儿那斩草除根的性子,一旦容寂咽气,第一个被推出来当替死鬼平息魔族怒火的,绝对是我这个端药的卧底!
「怎么,心动了?」
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
8
容寂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目光死死钉在我手里的药丸上。
他的眼神极其危险,周身的杀意几乎化作了实质。
只要我脸上有半点动摇。
下一秒,我的脑袋就会搬家。
我叹了口气。
当着容寂的面,我把那封情真意切的密信揉成一团,塞进了旁边的香炉里。
青烟冒起,瞬间化作灰烬。
然后我捏起那颗噬魂散,在鼻尖闻了闻。
「无色无味?清虚老儿鼻子可能有点毛病,一股子臭水沟味。」
容寂眯起眼睛。
「你想如何处理?」
我抬头冲他灿烂一笑。
「尊上,魔宫地牢里,是不是还关着几个天衍宗派来的奸细?」
容寂微微一怔。
「是又如何?」
我把玩着手里的黑色药丸。
「这噬魂散虽然毒性烈,但若配上二两巴豆粉、半钱断肠草,再用滚水煮沸。」
「那就是修真界顶级的窜稀神药。」
「不仅毒不死人,还能让人神识涣散,灵力顺着括约肌疯狂外泄。」
「三天下不来床。」
容寂那张万年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似乎想笑,但硬生生忍住了。
「堂堂天衍宗至宝,你就拿来配巴豆?」
「好钢用在刀刃上嘛。」
我把药丸抛到他手里。
「劳烦尊上差人送去地牢,给那几个正道同门改善改善伙食。」
「顺便把他们扔到护山大阵外头,让他们回天衍宗的大营里去窜。」
「也让清虚真人闻闻他亲手炼制的毒药是什么成色。」
容寂握着药丸,站在床前看了我很久。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良久。
他突然抬起右手,凌空一指。
哗啦!
束缚着我四肢的四道金色锁链,应声而断。
断裂的锁链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惊喜地看着他。
「尊上?」
容寂收回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孤傲。
「滚起来洗漱。」
「今晚月圆,本座要出宫巡视大阵。」
「你跟着。」
自由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屁颠颠跟在容寂身后走出了寝殿。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
刚跨过寝殿大门的门槛。
走在前面的容寂身形突然猛地一僵。
头顶的天空原本挂着一轮皎洁的满月。
此刻却被大片大片诡异的血云彻底遮蔽。
月圆之夜,极阴之时。
魔气最盛,也是心魔反噬最凶险的时刻!
容寂胸口突然爆出一团黑色的魔焰。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一口暗红色的逆血喷在青石砖上。
「尊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扶他。
触手之处,他的皮肉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但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极寒的死气。
水火交融,神魂逆乱!
原本压制下去的心魔在月圆之夜全面反噬了!
我看着他头顶的面板。
数字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黑化自毁值:89……93……97……】
「走……」
容寂一把推开我。
那双狭长的眼眸彻底被血色吞噬,额角青筋暴起,显得无比狰狞。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离本座远点……」
「本座会杀了你……杀了所有人……」
9
他拔出九幽断水剑,反手一剑深深插进地面,狂暴的剑气在四周撕开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周围巡逻的魔卫吓得尖叫逃窜。
谁都知道走火入魔状态下的魔尊有多恐怖,那就是一台无差别的杀人机器!
我被剑气震退了三步,胸口气血翻涌。
跑吗?
现在逃跑是最好的机会。
没有锁链,没有禁制,趁他心魔大发,我完全可以逃出魔宫,远走高飞。
但我看着跪在血泊里浑身颤抖的容寂。
他死死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用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地面。
「杀了我……」
「父亲……母亲……阿离……全死了……」
「这世上……根本没人要我……」
碎碎念的呓语从他唇齿间溢出。
声音里没有半点魔尊的威严。
反而像个被全世界遗弃在雪地里、绝望等死的孩子。
我迈出去的脚突然就挪不动了。
原著里曾有一笔带过的背景交代:
容寂本是正道修仙世家容家唯一的少主。
当年清虚真人为了夺取容家的神级功法《九幽诀》,勾结魔道屠尽容家满门。
甚至将年仅八岁的容寂扔进万魔深渊自生自灭。
容寂在万魔噬咬的绝境中活活爬了出来,以杀入魔,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
而原主萧离,表面上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背地里却是清虚真人安插的最后一柄刺向他心脏的尖刀。
他这一辈子,从始至终,都在背叛与谎言里挣扎。
操!
我低声暗骂了一句。
穿书前看小说的时候我就想把那个伪善的清虚老儿千刀万剐。
现在人就在我眼前。
我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逼疯?
「没人要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顶着割裂皮肤的狂暴气流,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容寂滚烫的身躯。
「老子要!」
容寂浑身剧烈一震。
他反手一掌狠狠拍在我肩头。
砰的一声闷响。
我被打得气血翻涌,嘴里溢出一丝血腥。
但我两只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腰,就是不松手。
不仅不松手,我还顺势把下巴搁在他颈窝里,凑到他耳边大吼:
「容寂!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老子是萧离。」
「老子没死,老子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你瞎啊。」
容寂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眼中的血色疯狂褪去又涌上,理智与疯狂在剧烈撕扯。
「萧……离?」
他茫然地转过头,像个迷路的人。
「阿离……你不是要杀我吗?」
「你手里……拿着刀……」
看着他这副神志不清的脆弱模样,我心里莫名软得一塌糊涂。
我叹了口气。
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顺便非常不客气地在他紧绷坚实的胸肌上狠狠捏了一把。
手感极佳。
「杀个屁。」
「老子手里拿的是抱大腿的爱的号码牌。」
「清虚老儿欠你们家的债,老子陪你一笔一笔讨回来。」
容寂呆呆地看着我。
狂暴的魔气在他周身慢慢平息下来。
他眼底的猩红终于彻底散去。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倒在我怀里。
脑袋精准地埋进我的颈窝,双手下意识地紧紧环抱住我的后背。
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阿离……别走……」
他闷声呢喃了一句,呼吸渐渐变得悠长沉稳。
居然就这么在我怀里睡过去了。
头顶的面板闪过一行金色的字:
【黑化自毁值:60】。
【恭喜宿主,反派自毁倾向进入安全区间,开启绝对信任模式】。
我架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累得龇牙咧嘴。
「喂,醒醒,你很沉啊。」
身上的人毫无反应,甚至还把脸往我脖子里蹭了蹭,滚烫的呼吸弄得我痒得不行。
我没办法。
只能认命地半拖半抱,把他一步一步挪回了寝殿。
折腾到大半夜,我累得倒头就睡。
10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道冷得能结冰的视线给盯醒的。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正好对上容寂清醒过来的双眼。
他已经坐直了身子,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玉冠之中。
衣袍穿得严严实实,一副禁欲高冷的九天谪仙模样。
只是那张俊脸黑得像锅底。
最关键的是。
他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昨晚那些丢人的记忆,他显然全都记起来了。
「昨晚……」
容寂声音沙哑,右手搭在剑柄上,大有杀人灭口的架势。
我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昨晚您神功盖世,以无上大毅力战胜了心魔!」
「臣全程都在为您护法,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连您喊我名字喊了八百遍这种事臣也绝对不知道!」
容寂的手指猛地一紧,额角青筋跳了跳。
「萧离。」
「臣在!」
「再多说一个字,本座把你舌头割下来喂魔鸦。」
我识相地抬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容寂冷哼一声,拂袖下床。
但他背对着我的时候,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天衍宗的人,今日午时会发动总攻。」
容寂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森寒。
「他们联合了三十六洞仙门,要将魔峰夷为平地。」
我走下床,站到他身侧。
「尊上打算怎么打?」
容寂冷冷道:「杀。」
「踏平正道,鸡犬不留。」
我摇了摇头。
「太野蛮了,尊上。」
「杀人,要诛心。」
容寂挑眉看向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玉石——留影石。
这是前几天我让负责打扫的魔侍偷偷从魔宫宝库里翻出来的。
「当年清虚老儿灭容家满门,用的可是魔宗的功法伪装。」
「但他不知道,当年负责接应他的魔道老怪,留了一手,把分赃的影像全都刻在了这块留影石里,就藏在魔宫密室。」
「今天,正道诸派齐聚魔峰脚下。」
「咱们当着天下修士的面,给他来一场全屏直播。」
容寂看着我手里的留影石,瞳孔猛地收缩。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神秘一笑。
「臣说过了,臣为了拯救尊上,那是做足了功课的。」
午时三刻。
魔峰脚下金光万丈。
三十六艘巨大无比的浮空灵舟遮天蔽日。
数万名正道修士身披白袍,手持灵剑,将整座黑木崖围得水泄不通。
正中央的主舰甲板上。
天衍宗掌教清虚真人一身雪白道袍,手执拂尘,须发皆白,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模样。
「容寂魔头。」
清虚真人的声音裹挟着雄浑的灵力,在天地间滚滚回荡。
「你残暴不仁,屠戮生灵,今日我正道诸派顺应天道,必将你神形俱灭。」
「你身边的贴身死士萧离,弃暗投明,已将你的命门尽数告知于我。」
「萧离徒儿,还不速速归位。」
话音未落。
整座魔峰的大门轰然大开。
无数魔修战战兢兢地退在两侧。
在一片肃杀的死寂中。
我穿着一身骚包的月白色锦袍,手里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而在我身旁。
容寂一身玄金重铠,黑发如墨,手按魔剑,宛如从修罗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全场数万正道修士瞬间哗然。
「萧离怎么站在魔头身边?」
「他不是我们派去的死士卧底吗?」
清虚真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面上依然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萧离!你糊涂啊!」
「你莫非是被这魔头用妖术控制了心智?」
「为师在此,诸位正道大能皆在此处,你休要惧他!」
「只要你现在过来,指出容寂的功法破绽,你依然是我正道的第一大功臣。」
我停下脚步。
站在万仞悬崖之巅,居高临下看着灵舟上的清虚老儿。
我慢悠悠收起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
「清虚老头,几天不见,你脸皮又厚了三寸啊。」
清虚真人一愣。
全场修士更是惊得眼珠子碎了一地。
平日里正道死士哪一个不是谨言慎行、视死如归。
眼前这个萧离,语气轻浮得像个市井无赖。
清虚真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孽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本座在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11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改过自新?」
「是改过自新然后被你用七步化骨丹化成一滩烂泥灭口呢?」
「还是像那几个回了你们大营的奸细一样,被你喂了噬魂散之后,现在还在茅坑里出不来?」
清虚真人身后的几艘灵舟上,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不少正道弟子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显然是想起了大营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清虚真人气得浑身发抖,拂尘猛地一甩。
「休得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你甘堕魔道,今日留你不得。」
「诸位同道,随我诛杀魔头与叛徒。」
「慢着。」
我暴喝一声。
声音直接动用了容寂刚才借给我的魔尊本源之力,震得半边天空都在轰鸣。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巨大的留影石,直接抛向高空。
「清虚老儿,你急着杀人灭口,是怕大家看见这个吗?」
我抬手一道灵光打入留影石。
嗡。
天空中瞬间出现了一道百丈宽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中。
画面极其清晰。
赫然是二十年前,年轻了许多的清虚真人,正穿着一身黑衣,狞笑着将一名名容家族人斩于剑下!
而在他身旁,魔道万毒门的老门主正桀桀怪笑:
「清虚老弟,这容家的《九幽诀》归你,那容家祖传的七十二座灵矿,可就归我们万毒门了。」
清虚真人在光幕里冷笑:
「自然。对外只说是魔道灭门,谁能怀疑到老夫头上?」
「还有那个容家余孽小崽子,直接扔进万魔渊,任由凶兽分食便是!」
轰!
光幕里的画面和对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数万正道修士的头顶轰然炸响。
三十六艘灵舟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
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那是……那是容家灭门惨案的真相?」
「天衍宗掌教,居然勾结魔道屠杀正道世家?!」
「我的天……当年我们还跟着天衍宗一起声讨魔道,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
各派长老和弟子的目光瞬间变了。
震惊、怀疑、愤怒、鄙夷,无数道视线如同利刃般扎在清虚真人的背上。
清虚真人脸上的伪善终于彻底撕裂。
变得无比狰狞。
「伪造!这是魔族的伪造构陷!」
他气急败坏地大吼,手中的拂尘化作千丈白丝,疯狂卷向半空中的留影石,试图将其彻底摧毁。
然而。
一道森冷纯粹的黑色剑芒撕裂了虚空。
轰。
千丈白丝瞬间被斩成粉碎。
容寂拔剑出鞘。
九幽断水剑上的煞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他一步步踏空而起,脚下生出朵朵黑莲,每走一步,天地间的温度便下降十分。
那双狭长的眼眸,平静得可怕。
但谁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滔天血海。
「清虚。」
容寂淡淡开口。
「二十年前,万魔深渊的风很冷。」
「本座在爬出深渊的那天就立过誓。」
「总有一天,要用你的头颅,祭奠容家三百六十一口亡魂。」
清虚真人眼中终于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容寂。
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我。
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恶毒。
「容寂!你以为你赢了吗?」
清虚真人猛地咬破舌尖,手中捏出一个血色法印,疯狂狂笑:
「萧离!你体内的七步化骨丹母印在老夫手中。」
「你既然背叛为师,那就给老夫去死吧。」
「爆!」
清虚真人狠狠捏碎了手中的血色玉符。
在玉符碎裂的瞬间。
我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一股狂暴的毁灭之力直接在我丹田内炸开。
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只毒虫疯狂噬咬,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我嘴里狂喷而出。
我双腿一软,整个人从悬崖边缘直直栽了下去。
「阿离!」
半空中原本宛如神明般冰冷的容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吼。
他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清虚真人都顾不上去杀。
整个人化作一道疯癫的黑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悬崖下方坠落的我冲了过来。
在半空中。
他一把将浑身染血的我紧紧抱进怀里。
九幽魔剑脱手坠落,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阿离……阿离!看着我!」
容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手足无措地擦拭着我嘴角的黑血。
但他越擦越多,血水染红了他整个手掌。
堂堂灭世反派,此时此刻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脸上。
「本座不准你死!」
「你答应过本座的!你说你要留下来陪本座讨债。」
「你敢死,本座立刻拉着整个天下陪葬!」
头顶的面板闪着刺眼的红光:
【黑化自毁值:99……】
【宿主生命垂危,反派即将进入永久毁灭状态……】
我费力地抬起沉重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
苦笑着咳出一口血。
「尊上……别动不动就……毁灭世界……」
「怪累的……」
12
容寂死死咬着牙,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决绝。
「不用化骨丹救你,本座以命换命。」
他右手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硬生生从心口处掏出了一颗散发着无尽生机与暗金光芒的珠子
魔神本命元丹。
修真者剖出元丹,哪怕是仙尊境,也必将修为散尽,沦为凡人。
「容寂……你疯了?!」
我瞪大眼睛想推开他。
但他直接低头,用唇封住了我所有的抗拒。
滚烫的元丹顺着他的唇舌,霸道无比地渡进了我的腹中。
磅礴浩瀚的神力瞬间充斥了我的全身,体内的化骨丹毒素在触碰到魔神元丹的瞬间,如阳春白雪般被彻底净化蒸发。
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经脉被重新铸造。
而我怀里的容寂,却脸色惨白如纸,一身滔天的魔气寸寸溃散。
他的嘴角溢出一抹刺目的鲜血,但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温柔。
他靠在我的肩头,低声呢喃:
「阿离……现在……本座连修为都没了。」
「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了。」
悬崖之上。
清虚真人看着容寂为了救我居然自剖元丹,顿时狂喜大笑:
「哈哈哈!魔头自废武功。」
「真是天助我也。」
他卷起漫天剑气,如同饿鹰扑食般直扑而下:
「受死吧。」
然而。
还没等他的剑尖落下来。
吸收了整颗魔神元丹的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金黑两色的恐怖光柱自我体内冲天而起,直接将云层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我抱着脱力的容寂,单手一招。
坠落在深渊下的九幽断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落入我的掌心。
「老杂毛。」
我冷冷抬眸,杀意滔天。
「动老子的人,你活腻歪了。」
我反手一剑挥出!
没有繁复的剑招,只有融合了神魔之力的极致毁灭!
轰!
一道横贯千丈的黑色剑芒直接将清虚真人的护体罡气斩成齑粉。
「不!」
在清虚真人绝望惊恐的惨叫声中。
他的肉身与元神,在恐怖的剑光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主舰粉碎。
三十六艘灵舟上的数十万修士吓得面无人色,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齐刷刷跪倒在地。
「恭迎新尊……」
山呼海啸般的臣服声响彻云霄。
我收起长剑。
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心安理得闭着眼睛装晕的男人。
我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别装了,元丹只是离体,你身上的暗伤都被我顺便治好了,堂堂魔尊幼不幼稚?」
容寂眼皮动了动。
终于慢悠悠睁开眼,眼底满是得逞的戏谑。
他顺势伸手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本座现在经脉寸断,修为尽失,是个废人。」
「尊上的寝宫很大,本座一个人住着害怕。」
我翻了个白眼。
架着他一步步朝山巅的大殿走去。
「害怕就多点两根蜡烛。」
容寂凑到我耳边,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不加掩饰的独占欲:
「蜡烛不够。」
「萧离,装了十年忠狗,今后这魔尊宝座,你坐前面,本座在后面陪着你。」
「敢逃,本座就算没修为了,拿红绳也要把你栓在床头一辈子。」
我看着他头顶彻底变成绿色的面板:
【黑化自毁值:0】。
【好感度:100(已锁死)】。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行吧。
摊上这么个傲娇又黏人的灭世大反派,这辈子的乐子,怕是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