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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打脸逆袭 > 朕是满级女帝,三个养女却逼将军跪太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01:10:23

穿到权宦文当女帝的第一天,我就被恶心坏了。

御书房外,三个养女正逼着镇北小将军楚宴在雪地里罚跪。

小将军衣衫单薄,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旁边站着一个披着狐裘的小太监,正捂着胸口咳嗽。

大公主满脸心疼,转头冲楚宴怒斥。

“喜宝身子弱,你这一身煞气,冲着他了怎么办?”

“赶紧跪下磕三个响头,把煞气去一去!”

楚宴眼眶猩红:“末将只跪天地君亲!”

我刚理清脑海中的记忆,就听到这番暴论。

这小太监,竟是原主最宠爱的男宠,九千岁的干儿子!

见我走近,二公主不仅不行礼,还上前一步挡在小太监身前。

“陛下,您来得正好。楚宴惊了喜宝,九千岁知道定会大发雷霆。”

“您快下旨打楚宴三十大板,否则九千岁一生气,这个月都不会去您宫里伺候了!”

我听完,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我要一个没根的玩意儿伺候?

我真是哔了狗了!

……

1

大殿外寒风卷着碎雪,刮在人脸上生疼。

我冷眼看着挡在面前的二公主容瑶。

“九千岁这个月不来伺候,朕就得活活饿死不成?”

容瑶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她。

她眉头紧拧,语气越发尖利。

“母皇,您少在这里赌气!整个后宫谁不知道,您离了九千岁连觉都睡不安稳!”

“喜宝是九千岁的命根子,九千岁认他做干儿子,那是给足了皇家脸面!”

“楚宴不过是个戴罪立功的武夫,骨头硬给谁看呢?”

雪地里的楚宴猛地抬头,薄唇被咬得毫无血色。

“末将镇守北疆三年,斩敌首级上万,绝非戴罪之身!”

“啪!”

大公主容绮甩手便是一记马鞭,狠狠抽在楚宴肩甲上。

铁甲发出沉闷的震响,碎雪四下飞溅。

“放肆!本公主让你回话了吗?”

容绮杏眼圆睁,满脸厌恶。

“你身上那股羊膻味冲撞了喜宝,喜宝昨夜咳了一宿,你赔得起吗?”

被护在几人中间的小太监喜宝娇弱地捂住胸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件水红色的赤狐大氅裹着他细瘦的身子,更显得楚楚可怜。

“大公主殿下息怒,都是奴才身子不争气……”

喜宝抽抽搭搭地红了眼眶,眼角却悄悄瞥向我。

“陛下千万别为了奴才责罚两位公主,奴才一条贱命,不值得陛下和九千岁生分。”

三公主容璃立刻挡到喜宝面前,瞪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负心之人。

“母皇,喜宝处处替您着想,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楚宴欺辱他?”

“今天楚宴要是不把御阶上的冰磕碎,儿臣第一个不依!”

楚宴死死盯着地面,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臣上跪天子,下跪父母,不跪阉人爪牙!”

容瑶闻言大怒,拔下头上的金簪,便要往楚宴脸上扎。

“本公主今天就替九千岁废了你这双招子!”

我站在台阶顶端,眼里的温度彻底降了下去。

“来人,把二公主拦下。”

禁卫军迟疑着不敢上前,目光闪烁地朝宫门处看去。

满宫上下,竟被一个阉党吓破了胆。

容瑶得意地扬起下巴,金簪在指间转了一圈。

“母皇,禁卫军可是九千岁的人,您使唤不动他们。”

“您要是识相,现在就下旨削了楚宴的官职,把楚家的帅印交给喜宝当玩物。”

“九千岁一高兴,今晚兴许还能翻您的牌子。”

我一步步走下白玉阶,靴底踏碎冰碴,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家的帅印,给一个没根的太监当玩物?”

容璃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楚家死守边关是他们该做的,喜宝开心,才是咱们大周的福气。”

我走到容瑶身侧,目光落在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二公主方才说,谁是你的主子?”

容瑶傲慢地仰起头,脱口而出:

“自然是九千岁!九千岁一手遮天,儿臣孝敬干爹,天经地义……”

“啪!”

我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她脸上。

容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扇得侧摔进积雪,发髻散乱,金簪也飞出去几丈远。

满院的宫女太监瞬间噤声。

容绮瞪大双眼,厉声喝道:

“母皇!您中邪了不成?居然敢打二妹!”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甩在她脸上。

“打的就是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

容绮捂着红肿的脸颊,连退数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喜宝吓得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跪在雪地里。

“陛下饶命……陛下息怒……”

我一脚踹在他心口,将他踢翻进雪坑。

“水红赤狐裘,这是宫中正一品女官都不敢僭越的料子。”

“你一个刷马桶出身的阉奴,谁给你的胆子披在身上?”

喜宝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沫,脸色白得像纸。

“是……是九千岁赏的……”

容璃尖叫着冲过来要扶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疯了!九千岁的人你也敢动?你就不怕明日早朝,九千岁让你退位让贤!”

我扯了扯嘴角,抬脚踩住喜宝的狐裘领口,用力碾下。

“退位?”

“这大周的天,什么时候姓魏了?”

2

喜宝的哭嚎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疼……干爹救我……干爹救命啊!”

容瑶从雪地里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

“傅昭,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她连母皇都不叫了,直呼我的名讳。

“魏千岁要是知道你把喜宝打成这样,这皇位你别想坐了!”

容绮揉着脸颊,怨毒地盯着我。

“好!你好得很!楚宴,你还不快滚过去给喜宝磕头?”

“只要你现在认罪,等九千岁来了,本公主还能替你求个全尸!”

楚宴没有动,只单膝跪在雪地里,目光紧紧锁着我。

“末将听从陛下发落。”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如钟。

容璃咬牙切齿,从地上捡起容瑶掉落的金簪。

“楚宴,你敢抗旨?今天本公主非要你的狗命不可!”

她握着金簪,发疯似的朝楚宴心口刺去。

楚宴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子挺得笔直,竟是不躲不避。

我抬脚踢起地上一枚鹅卵石。

石子破空而出,精准砸在容璃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伴着她的惨叫同时响起。

金簪落地,容璃捧着断裂的手腕在雪地里翻滚。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容瑶和容绮吓得连连后退,看我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惧意。

“你……你居然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动手?”

容绮指着我,手指抖得厉害。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三人。

“亲生骨肉?”

“你们的亲生父母战死沙场,朕当年还是皇太女,便将你们收养入宫。先帝念及你们父辈的功劳,才破例册封你们为公主。”

“你们是朕的养女,却不是朕的亲生女儿。朕给你们封号、俸禄,替你们撑起公主的体面,养出来的却是三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容瑶捂着脸,眼里尽是不甘。

“那也是先烈用命换来的!魏千岁说了,要不是有他撑着,大周早就亡了!”

“魏千岁才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好一个再生父母。”

我转头看向守在四周的羽林卫。

“羽林卫副统领何在?”

人群外围,一个身穿黑铁战甲的中年将领阔步走入,单膝跪地。

“末将赵莽,参见陛下!”

赵莽是楚老将军的旧部。

原主受魏渊蒙蔽,一直将他边缘化。

此刻,他眼中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容绮见状,慌乱地尖叫:

“赵莽,你敢帮这个疯女人?内厂缇骑马上就到,你不想活了吗?”

赵莽看都没看她一眼,抱拳高喝:

“末将只听陛下调遣!”

我拔出腰间天子剑,剑尖指向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喜宝。

“喜宝假传九千岁口谕,逼迫边疆大将,僭越穿戴御赐之物。”

“数罪并罚,依大周律,当如何?”

赵莽声如雷霆:

“当众杖毙!”

喜宝听到“杖毙”二字,吓得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污秽的气味在冷风中散开。

“陛下饶命!两位公主救我!我是九千岁的干儿子啊!”

容瑶捂住鼻子,尖声冲上来:

“不能打!喜宝身上有魏千岁要用的血气,打坏了他,魏千岁会杀人的!”

我眼神一寒,天子剑猛地出鞘半寸。

寒光映得容瑶脸色惨白。

“再敢多嘴一句,朕连你一起打。”

“赵莽,行刑。”

“二十军棍,一棍不能少。让楚小将军亲自监刑。”

楚宴猛地抬头,眼底的震惊几乎压不住。

他站起身,因长时间受冻,身形晃了一下,脊背却仍挺得笔直。

“末将,领旨!”

3

两名羽林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喜宝按在长凳上。

喜宝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傅昭!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干爹扒了你的皮!”

“干爹手里握着内厂三万精锐,他能废了你!能让你生不如死!”

“啪!”

第一棍狠狠落下,伴着皮肉裂开的闷响。

喜宝惨叫一声,身子猛地绷紧,随即软了下去。

容璃抱着断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住手!你们这些丘八!等魏千岁来了,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楚宴面无表情地走到长凳旁,从羽林卫手中接过军棍。

沉重的熟铁军棍在他掌中挽出一道冷厉的弧光。

“陛下有令,二十军棍。”

他的声音沉得像北疆终年不化的冰。

“这第一棍,是替北疆死战不退的三万将士打的!”

军棍轰然落下。

喜宝的惨叫陡然拔高,后背衣裳顷刻被鲜血浸透。

“楚宴!你敢!你这个贱种!”

楚宴双目发红,第二棍带着破风声砸下。

“这第二棍,是替被你们克扣粮饷的楚家军打的!”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喜宝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容绮吓得脸色煞白,冲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她跪的不是认错,目光里仍带着怨毒。

“傅昭,你到底想怎么样?”

“魏千岁不过让你在寝宫等他,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吗?”

“你知道干爹为了大周操了多少心吗?他不过是想要楚家的兵权,你给他就是了!”

我冷眼俯视着她。

“朕的大周江山,凭什么要给一个阉人?”

“你们身为皇室公主,食万民膏脂,却跪在太监脚下摇尾乞怜。”

“大周皇室的脸,全让你们丢尽了。”

容瑶从雪地里爬过来,披头散发,神色癫狂。

“我们这是识时务!大周早就是魏千岁的囊中之物了!”

“你以为打死一个喜宝就能翻天?你不过是干爹养在金丝雀笼里的一只玩物!”

“等干爹玩腻了,你连喜宝都不如!”

“啪!”

我抬手又是一记耳光,直接抽裂了她的嘴角。

“赵莽,记下。”

“大公主容绮、二公主容瑶、三公主容璃,勾结阉党,辱骂君上。”

“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押入宗正寺听候发落!”

容绮猛地抬头,尖声道:

“你敢贬我们?我们是先帝册封的公主!你没有魏千岁的印章,旨意根本出不了宫门!”

我拔出天子剑,剑尖抵上她的咽喉。

冰冷的剑刃贴住皮肤,立刻沁出一线血珠。

容绮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你看朕敢不敢。”

军棍一下接一下落下,沉闷而压抑。

喜宝的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进气少,出气多。

“十九!”

“二十!”

楚宴扔下军棍。

军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金铁声。

他转过身,撩起战袍,单膝跪到我面前。

“启禀陛下,二十军棍已毕!”

长凳上的喜宝抽搐着,发出微弱的气音。

“救……干爹……救我……”

4

御花园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雪在宫墙间呼啸。

喜宝趴在血泊中,身下的积雪被染得猩红。

容瑶伏在地上,死死盯着那片血迹,连呼吸都放轻了。

“喜宝……喜宝死了吗?”

容璃抱着断手缩在墙角,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索命的阎罗。

“疯子……你这个疯子……”

我走到长凳前,垂眸看着奄奄一息的喜宝。

“喜宝,朕问你,是谁指使你在御书房前羞辱镇北将军?”

喜宝满嘴是血,眼里仍带着淬毒般的恨意。

“陛下……有本事就杀了我……”

“奴才若是死了……魏千岁定会让您血债血偿……”

我转头看向楚宴。

“楚将军,北疆军中对待叛国逆贼,通常如何处置?”

楚宴抬头,抱拳应道:

“斩首示众,悬颅九门,暴尸三日!”

“好。”

我拂了拂龙袍,朗声下令:

“那便依北疆军律,将这狗奴才拖到午门,当众斩首!”

两名羽林卫立刻上前,拖起血肉模糊的喜宝,便往外走。

“不要!不要杀我!”

喜宝终于崩溃,裤管滴滴答答淌着污血,尖叫声撕心裂肺。

“两位公主救我!我不想死!干爹救命啊!”

容绮发疯似的冲上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母皇!算儿臣求您了,不能杀喜宝!”

“喜宝是魏千岁最喜欢的义子,您杀了他,魏千岁真的会造反!”

容瑶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哭喊着求情:

“您快收回成命!魏千岁手里握着二十万神策军,京城顷刻间就会血流成河!”

我垂眸看着这两个毫无骨气的养女,眼底只剩嫌恶。

“造反?”

“他若敢反,朕便诛他九族!”

“拖下去,立刻斩了!”

就在羽林卫将喜宝拖到殿门处时,远处宫道突然传来急促沉重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声尖细而阴鸷的冷笑穿过风雪,直刺众人耳膜。

“好大的口气,陛下要诛谁的九族?”

数十名身披黑金蟒袍的内厂缇骑踏雪而来,疾驰如风。

禁卫军、太监和宫女们如同见了鬼魅,齐刷刷跪倒在地。

“恭迎九千岁!”

“九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黑色骏马稳稳停在御书房前。

一个身着暗紫织金鹤氅、面容白皙妖异的男人翻身下马。

正是权倾朝野的内厂厂公,九千岁魏渊。

他手里握着一柄镶嵌七宝的玉柄马鞭,狭长的丹凤眼扫过全场。

看到雪地里半死不活的喜宝时,他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喜宝像看到了救星,拼着最后一口气嘶吼:

“干爹!救我!陛下要杀我啊!”

三位公主更是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干爹,您终于来了!”

“母皇疯了!她不仅要杀喜宝,还要杀我们!”

魏渊的目光越过她们,缓缓落到我身上。

唇边那点笑意,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本座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本座的人。”

5

魏渊抬起马鞭,轻轻点了点跪在地上的两名羽林卫。

两名羽林卫如坠冰窟,下意识松开了拖着喜宝的手。

喜宝瘫在雪地里,像条濒死的虫子,拼命往魏渊脚边爬。

“干爹……替奴才做主!楚宴和陛下合起伙来,要活活打死奴才!”

魏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很快被掩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我,微微躬身,行了个敷衍至极的半礼。

“微臣参见陛下。”

“不知喜宝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让陛下不顾天子仪态,在雪地里大动干戈?”

容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楚宴告状:

“干爹,是楚宴!他刚回京就对喜宝大打出手!”

“母皇不但护着他,还被他迷了心窍,竟然动手打我和大姐!”

容璃也哭哭啼啼地举起断腕。

“干爹您看,儿臣的手被母皇用石头打断了!她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魏渊眯起眼睛,周身寒意逼人。

“哦?竟有此事?”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黑金蟒袍拖过积雪。

“楚小将军,边关将领私自入宫,残害宫人,伤及公主。”

“按大周律,当诛三族。”

楚宴按住刀柄,声音铿锵:

“回九千岁,末将奉旨进宫述职,并未残害宫人。”

“是喜宝假借九千岁之名,逼末将下跪,更出言侮辱先烈!”

魏渊嗤笑一声,眼里尽是蔑视。

“喜宝是本座的人,代本座行事,见他如见本座。”

“你跪他,便是跪本座,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死寂。

魏渊竟当着女帝的面,公然宣称太监等同于自己。

容绮擦去眼泪,重新露出得意之色。

“听见没有,楚宴?干爹亲自发话了,你还不自裁谢罪?”

“母皇,您现在认错,让干爹把楚宴拉下去车裂,干爹或许还能饶您失察之罪!”

我站在白玉台阶上,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穿过风雪,清脆得刺耳。

魏渊眉头微皱。

“陛下笑什么?”

我收起笑意,目光冷冽。

“朕笑九千岁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

“大周天子还站在这里,一个无根无后的阉党,也敢在朕面前自称代行天子之事?”

魏渊脸色骤然一变,握着马鞭的手指收紧。

他在京城横行多年,先帝在时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厂公。

而眼前这个过去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帝,竟敢当面骂他阉党。

“陛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魏渊的声音阴恻恻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微臣为大周鞠躬尽瘁,陛下莫要听信谗言,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若京城防务出了什么纰漏,微臣可担待不起。”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地拿兵权逼宫。

容瑶得意地扬起下巴。

“母皇,听到了吗?还不快给干爹赔罪!”

“只要您敬杯茶,干爹看在往日情分上,定会替您弹压朝臣。”

我没有理她,只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色绢帛。

“魏渊,你先看看这个。”

6

魏渊的目光落在绢帛上,神色仍未改变。

“陛下何必拿圣旨来压微臣?内阁拟旨,没有内厂盖印,不过是一张废纸。”

容绮立刻附和:

“就是!母皇,您别白费心机了。干爹不点头,谁认您的圣旨?”

喜宝趴在地上,吐着血沫冷笑:

“陛下,您还是乖乖去干爹寝宫伺候吧,免得待会儿下不来台……”

我展开绢帛,声音清冷,穿透风雪。

“宣德三年,内厂厂公魏渊,私吞户部赈灾银三百二十万两,致使中原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魏渊眼皮一跳。

“宣德五年,魏渊暗中私铸劣钱,克扣北疆军饷八十万两,致使楚家军三千将士冻死阴山!”

楚宴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手指深深陷入佩刀吞口。

“宣德六年,也就是上个月,魏渊与北狄右贤王密信往来,欲以雁门关三城,换北狄战马五千匹!”

一字一句,像惊雷炸响在金銮殿前。

魏渊脸上的冷笑终于凝住,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罪名,单独拎出一条,便足够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何况其中还有通敌叛国。

原主暗中查到这些证据,却因惧怕魏渊,始终不敢发作。

如今,这些东西终于成了压向魏渊的刀。

“魏渊,私通外敌,克扣军饷,谋害忠良。”

我将绢帛狠狠甩到他脸上。

“每一桩罪状,都有你内厂亲信的画押,还有北狄右贤王的大印。”

“你告诉朕,谁才是乱臣贼子?”

绢帛拍在魏渊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缇骑与禁卫齐齐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压低了。

魏渊一把扯下绢帛,飞快扫过上面的字迹和印鉴,脸色阴沉得仿佛结了霜。

“陛下真是好手段。”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竟在微臣身边安插了暗桩。”

我负手而立,俯视着他。

“魏渊,朕再问你一遍。”

“喜宝,你保,还是不保?”

魏渊死死攥住那卷绢帛,手背青筋暴起。

通敌叛国的罪名一旦坐实,天下藩王与军中将领便都有了勤王的理由。

他经营多年的权势,也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现在还不是与皇室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魏渊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骤然凝实。

他猛地转身,看向仍在雪地里等着他的喜宝。

喜宝浑身一颤。

“干……干爹?”

“放肆的狗奴才!”

魏渊暴喝一声,手里的七宝马鞭如毒蛇般抽下。

啪!

鞭梢撕开喜宝半边脸,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吃里扒外的蠢货!仗着本座宠信,竟敢在宫中兴风作浪,欺压忠良!”

魏渊跨步上前,拔出腰间短刃,毫不犹豫地刺进喜宝喉咙。

噗嗤!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热气尚未散尽。

喜宝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抓住魏渊的裤腿,喉咙里咕噜作响。

直到死,他也没想到,自己最依仗的干爹会亲手杀了他。

魏渊拔出短刃,用手帕擦去血迹,随手扔在尸体上。

他抬起头,露出一抹森冷的笑。

“陛下明鉴,此等逆贼,微臣已经替陛下正法。”

7

喜宝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容绮吓得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容瑶更是魂飞魄散,裤管处洇出一片污渍。

容璃抱着断手,缩在石阶下瑟瑟发抖。

她们从未想过,平日里将喜宝捧在手心的魏渊,杀起他来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魏渊将染血的短刃插回刀鞘,朝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微臣管教不严,让恶仆惊扰圣驾。”

“今日之事,微臣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告退。”

他甚至不等我开口,便带着几十名内厂缇骑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卷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他退得太快,反倒更像一头暂时退回巢穴、准备择人而噬的恶狼。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下令:

“楚宴。”

楚宴单膝跪地。

“末将在!”

“接管九门提督之职,严密监视内厂与神策军动向。”

“没有朕的旨意,一只鸟也不许飞出京城。”

楚宴眼中光芒一亮,抱拳领命:

“末将誓死护卫陛下!”

我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的三位养女。

容瑶听到我的声音,猛地一颤,连滚带爬地磕头。

“母皇饶命!儿臣猪油蒙了心,都是喜宝挑唆的!”

容绮也回过神来,哭得梨花带雨。

“母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是先帝册封的公主,您念在先烈的份上,饶儿臣一命吧!”

我看着她们,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方才不是还叫着魏千岁是你们的再生父母吗?”

“如今出了事,倒想起先烈和先帝了。”

“赵莽,将她们剥去华服,关入冷宫,听候发落。”

羽林卫如狼似虎地上前,扯下她们身上的绫罗绸缎,拖着她们往冷宫走去。

凄厉的哭喊声在宫道上渐渐远去。

入夜,狂风裹着暴雪席卷皇宫。

我站在御书房窗前,手中握着天子剑。

楚宴快步推门而入,甲胄上落满风雪,神色凝重。

“陛下!神策军异动,西大营两万人马正朝皇宫逼近!”

我转过身,冷冷一笑。

“魏渊果然坐不住了。”

楚宴眉头紧锁。

“可不仅如此。末将刚才抓到了冷宫逃出来的暗桩,三个罪女暗中用血书联络了京营叛将。”

“她们许诺打开神武门,引叛军入宫。事成之后,奉大公主为女帝,认魏渊为太上皇!”

我眼中寒光一闪。

“死到临头,还敢兴风作浪。”

“楚宴,按原计划布防。”

“朕要让这帮跳梁小丑,自己走进棺材里。”

8

子时,三更。

漫天暴雪掩住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神武门守军突然暴起,将守门将领当场斩杀。

巨大的宫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容绮穿着偷来的大红宫装,披头散发,面容因亢奋而扭曲。

她身后跟着容瑶与容璃,两人各提一柄短刀,眼中满是疯狂。

“成了!神武门开了!”

容瑶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姐,等杀进寝宫,我要亲手把那个疯女人的眼珠挖出来!”

容璃咬牙切齿。

“我要砍断她的双手,也让她尝尝断骨的滋味!”

神武门外,黑压压的京营叛军如潮水般涌入。

领头的是魏渊的亲信义子、神策军统领魏豹。

他手持宣花板斧,满脸狞笑。

“大公主放心,义父有令,只要拿到玉玺,陛下是死是活,全凭大公主处置!”

容绮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傅昭啊傅昭,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本公主在宫中经营多年,到处都是我的人吧!”

“今夜过后,我才是大周女帝!”

“杀!杀进乾清宫!活捉傅昭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上万叛军发出震天怒吼,持刀踏雪,直扑乾清宫。

一路上宫门尽开,连一个巡夜侍卫都没有。

容绮心中的狂喜不断攀升,提着裙摆冲上乾清宫九级台阶。

“傅昭!滚出来受死!”

她一脚踹开厚重的雕花朱漆门。

大殿内灯火通明。

我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端坐在九龙宝座上,冷冷俯视着殿外涌来的叛军。

大殿两侧,楚宴身披玄铁重铠,手持丈八蛇矛,如山岳般肃立。

容绮看到这一幕,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可身后那万千兵马很快让她重新挺直腰背。

“死到临头还在装模作样!”

她指着我厉声喝道:

“现在跪下写退位诏书,把皇位禅让给本公主,本公主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我轻轻摩挲着天子剑的剑柄。

“退位?”

“容绮,你先回头看看,你的依仗还在不在。”

容绮一愣,猛然回头。

乾清宫四周的宫墙上,突然亮起数千支火把。

火光照亮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叛军惊惧的脸。

数万名手持强弓硬弩的北疆精锐,不知何时已经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魏豹脸色骤变,失声道:

“不好!中伏了!”

“放箭!”

楚宴一声暴喝,手中蛇矛狠狠向前一挥。

漫天箭雨如黑云压顶,撕裂风雪,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叛军连盾牌都来不及举起,便被射倒一片。

惨叫声在乾清宫前炸开。

鲜血融化白雪,汇成一道道刺目的血流。

9

箭雨停下时,乾清宫前已经尸横遍野。

魏豹身中数箭,仍挥舞板斧拼死抵挡。

楚宴从乱军中跃起,蛇矛带着凌厉劲风,直接挑飞了他的头盔。

“逆贼受死!”

魏豹还未稳住身形,长矛已经刺穿他的心口。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颤,轰然倒地。

主将一死,剩下的叛军再无战意,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容绮呆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魏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

她头上的凤钗掉在地上,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不……不可能……”

“神策军天下无敌,怎么会这样……”

容瑶和容璃手里的短刀相继落地,两人抱在一起,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楚宴拔出蛇矛,甩去矛尖血迹,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玄铁战靴踩过血水,发出沉重的声响。

“你们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容绮突然发疯般冲向殿门。

楚宴长矛一横,矛杆重重抽在她后背。

容绮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大殿中央,张口喷出鲜血。

容瑶和容璃也被北疆将士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金砖。

我提着天子剑,从龙椅上一步步走下。

清越的剑鸣在大殿中回荡。

容绮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是血,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地狱恶鬼。

“母皇……母皇饶命……”

她再没有半点方才要做女帝的气势,只能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在地上蠕动。

“是魏渊逼儿臣的!都是魏渊!他说儿臣若不帮他,就要杀了儿臣!”

容瑶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很快磕得鲜血淋漓。

“母皇!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儿臣不想死啊!”

我停在容绮面前,剑尖挑起她的下巴。

冰冷的剑锋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

“方才不是还要挖朕的眼睛,砍断朕的双手吗?”

容绮浑身抽搐,裤裆再次洇湿。

“儿臣胡说的!儿臣该死!儿臣该死!”

她抬手拼命抽自己耳光,打得脸颊啪啪作响。

“既然知道该死,那便去死吧。”

我移开视线,看向殿外疾奔而来的传令官。

传令官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九千岁魏渊见大势已去,正带着内厂残部往北门逃窜,企图出城投奔北狄!”

我唇边浮起一丝冷意。

“想走?”

“问过朕的天子剑了吗?”

“楚宴,随朕去北门,清算总账!”

10

京城北门,午门城楼下。

狂风卷着大雪,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

数百名内厂黑甲缇骑护着一辆豪华马车,正疯狂冲向城门。

然而,平日里畅通无阻的城门,此刻已经被数千斤重的精铁闸门死死封住。

魏渊一把掀开车帘,白皙妖异的脸上满是暴怒与焦急。

“撞开!给本座撞开城门!”

“魏厂公,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哪儿给北狄人当狗?”

清冷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数千支火把同时亮起,将城头照得如同白昼。

我身披猩红鹤氅,负手立在城楼上。

身侧,楚宴挽弓搭箭,身后是列阵以待的万千将士。

魏渊仰头望着我,阴鸷与狂怒交织在眼底。

“傅昭,你真以为凭这区区几千守军,就能拦住本座?”

他一把扯下紫金鹤氅,露出贴身软甲。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喉头赫然长着一个明显的喉结,下颌处还隐约可见青黑色胡茬。

楚宴瞳孔骤缩。

“他不是太监!”

“他是假阉人!”

魏渊仰天狂笑,嗓音粗粝雄浑,再没有半分平日的尖细。

“哈哈哈哈!不错!本座乃前朝皇室遗脉!”

“潜伏宫中二十年,就是为了打败你大周江山!”

“若不是你这个贱人突然发疯,大周天下早已改朝换代!”

城下的内厂缇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纷纷拔出淬毒长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假太监也好,前朝遗孽也罢。”

“今日,朕便借你的人头,祭奠北疆三万冤魂。”

“放箭!”

千百张巨弓同时发力,弓弦震动声汇成死神的咆哮。

箭矢如疾风骤雨般射向魏渊残部。

内厂缇骑虽然悍勇,却挡不住密集的破甲箭。

人马相继倒下,鲜血很快染红雪地。

魏渊武艺高强,手中软剑舞得密不透风,格开迎面射来的箭矢。

他踩着马背腾空而起,借力沿城墙直扑城头。

“妖妇,纳命来!”

软剑直刺我的咽喉。

“休伤陛下!”

楚宴暴喝一声,丢下长弓,拔出腰间战刀迎上。

当!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楚宴天生神力,硬生生将魏渊从半空劈落在雪地里。

魏渊踉跄两步,还没站稳,楚宴已经从数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战刀裹着漫天风雪,横扫而出。

“这一刀,是替楚家军讨的公道!”

刀光闪过。

魏渊的一条手臂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半边积雪。

魏渊惨叫着连连后退,终于露出濒临死亡的恐惧。

“不……你不能杀我!我还有前朝宝藏……我把宝藏全给你……”

楚宴没有理会,反手一刀抹过他的脖颈。

鲜血喷溅在城门上。

魏渊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身体晃了几下,终于倒在血泊中。

一代权宦,伏诛。

风雪渐渐停歇。

朝阳刺破云层,金色晨曦洒满皇城。

午门之外,容绮、容瑶、容璃被五花大绑,跪在魏渊的尸体旁。

她们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面如死灰。

我从城楼上走下,来到三人面前。

“母皇……求求您,饶我们一命吧……”

容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没有半点公主的体面。

我拔出天子剑,淡漠地下达最后一道旨意:

“大公主容绮、二公主容瑶、三公主容璃,谋逆造反,认贼作父。”

“按大周律,赐白绫三尺,即刻行刑。”

“不!母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

任她们如何哭喊,三条白绫仍无情地套上了她们的脖颈。

片刻后,宫门前彻底归于寂静。

楚宴收刀入鞘,单膝跪在晨曦之中。

“叛党尽除,请陛下示下。”

我抬头望向万里晴空。

这一场持续多年的闹剧,终于落幕。

“传旨天下。”

“封楚宴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京城防务与边关军政。”

“从今往后,这大周的天,朕与楚卿共掌。”

楚宴身形微震,猛然抬头。

那双历经风雪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毫不掩饰的忠诚与炽热。

“臣领旨!”

“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晨光照亮乾清宫的琉璃瓦,也照亮了大周崭新的天。

从今日起,朕的天下,才真正由朕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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