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巴掌,两清
“啪!”
巴掌狠狠抡在脸上。牙齿磕破了腮肉,血腥味瞬间在嘴里漫开。
一块青花瓷碎片滚过来,撞在解放鞋鞋尖上。
“赔钱!赔不起就滚出去!乡下养出来的野种,进了门就作妖。”
陈秀兰站在跟前,手腕还扬在半空。墙上挂历印着一九八二,五月。桌上扣肉浮着一层冷凝的油。
我盯着她,拿手背蹭掉嘴角的血。
一九八二。沈家的认亲宴。
【叮!检测到宿主怨气值爆表,时空等价交换系统已绑定。】
【当前可交换物品:近代修补青花瓷残件(被诬陷道具)。】
淡蓝色的文字浮在半空。旁人看不见。
上辈子,也是这个饭局。陆明远把早就粘好、底部有暗伤的青花瓶塞给我,我一接,瓶子碎了。他顺势在瓷片上划破手背,哭着说是我推的。
我百口莫辩,急得下跪。后来,我为了讨好这家人,替陆明远背黑锅、干脏活,最后被他骗进黑煤窑,活活砸死在里面,连骨头都没人收。
“建川,别跟妈置气。”
陆明远凑上来,白衬衫袖口挽着,伸手要来拽我的胳膊。
他手背上还在滴血,皮肉外翻,足见为了栽赃我,他对自己有多狠。
我猛地后撤一步。陆明远抓了个空。
“哥,你别气妈,东西记我名下,我赔。爸给我的那笔钱,我不要了。”他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你听听明远说的话,再看看你!”沈建业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今天来的都是长辈,你当这里是你们村口?”
我没看他。
我抬起了右手。
“啪!”
实打实的一巴掌,抽在陆明远脸上。
没留半点力。十八年干农活练出来的死力气,加上重生回来的恨。陆明远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桌布被他拽下来,热水、碎瓷、菜汤泼了一地。
屋里死一般寂静。
陈秀兰尖叫起来:“你疯了!”
“我认,我动手打了你。”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看着捂着脸发懵的陆明远,“这件事,过去了吗?”
“你个畜生!”沈建业绕过桌子,伸手来拽我衣领。
我后退半步,让他抓了个空。
“今天这席是认亲,还是审人?”我盯着他。
“我是你爸!”
“所以我站着听你说了这么久。”我指了指地上的陆明远,“他诬赖我,我打他。再来一回,我还打。”
沈建业举起的手停在半空,气得直哆嗦。
“反了!反了!”陈秀兰扑过去把陆明远扶起来,“明远,伤哪了?张嘴,给妈看看!”
“妈,我没事……别怪哥,是我没拿稳。”陆明远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听得牙根疼。
上辈子,光这一句“别怪哥”,我就被他们像吸血虫一样吸了半辈子。
“姑父。”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穿中山装的马长顺。
马长顺是沈建业的妹夫,在县城的国营旧货门市上班,平时自诩懂行。
他正夹着一块扣肉,筷子僵在半空。
“你在旧货门市上班,眼力好。”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块沾着鱼汤的底座,拍在马长顺面前的桌上,“帮着看看,这瓶子断口上,糊的是什么?”
马长顺脸色微变,把筷子一放:“家宴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要我赔钱的时候,也是在饭桌上。”我盯着他,“怎么,刚才还说这瓶子值两千块,现在连看一眼都不敢了?”
“你!”马长顺被我一个小辈当众将军,面子上挂不住,只能捏起那块碎瓷,来回翻看。
他越看,脸色越白。
“老裂口……这断口上,有浆糊。”马长顺咽了口唾沫,“这物件,早就碎过,是粘起来的。经不起磕碰。”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秀兰愣住了:“长顺,你说啥?这瓶子是假的?”
“不,不是假的。”马长顺擦了把汗,“就是……就是有暗伤。”
我转头看向陆明远,目光落在他袖口那块洗不掉的白色浆糊印上:“听见了吗?瓷片不会自己跑到你手里。你手上的伤,是你自己蹲下去划的吧?”
陆明远的脸瞬间煞白,嘴唇直打哆嗦。
“行了,瓶子的事说清楚了。”我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我再次看向马长顺,伸出手:“算算另一笔账。我娘卖猪,凑了五百块钱给你,让你交到县医院给我爹治腿。住院凭条呢?”
马长顺手一抖,茶杯碰翻了:“你、你胡说什么!”
“胡没胡说,你现在把凭条拿出来。拿不出,咱去派出所查查,诈骗乡下人救命钱,是个什么罪名。”
“你!”马长顺脸涨得通红,从裤兜里掏出皮夹,抽出一沓大团结,狠狠拍在桌上,“谁稀罕你这点破钱!拿滚!”
我走过去,拿起那沓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张数清楚,塞进贴身的内兜。
“这门,我不待了。”
我转身,走到墙角的帆布包前。那是养母用旧裤腰布缝的,肩带断过,补丁摞着补丁。旁边放着一双陆明远让我换上的旧皮鞋。我没换,我还穿着那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户口迁移证明。
沈建业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
“城里户口,我不迁了。”我捏住纸边,用力——
嘶啦。
撕成两半。
“这豪门少爷,我不当了。留给你的好儿子吧。”我把碎纸扔在满桌残羹冷炙上。
沈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要饭,别说是我的种!”
我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放心。”
我跨出门槛。
外面天已经黑了。夜风扑在脸上,凉透了。我摸了摸兜里那五百块钱,深吸了一口气。
这辈子,老子就算回村种地,也要把你们这高高在上的沈家,踩进泥里!
第2章 这地,我看谁敢动
出了县城,土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月亮白惨惨的,我把帆布包挎在肩上,加快了脚步。
走到半路,脑海里传来一声轻响。
【时空等价交换系统绑定完成。】
【宿主:陆远。】
【当前时空:1982年。】
【余额:0等价点。】
【检测到宿主自带物品:野生干菌(百年老山菌,品质极佳)。】
【可兑换:八十年代绝版高产西瓜种子(亩产八千斤,抗病抗旱)、大棚蔬菜种植技术。】
我停下脚步。
干菌?我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布袋。
打开一看,是一串晒得又黑又硬的干蘑菇。这是养父生前进深山采的,一直挂在屋梁上舍不得吃。我进城的时候,养母怕我饿着,偷偷给我塞包里的。
“换。”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布袋猛地一空。紧接着,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沉甸甸的。里面是油黑发亮的西瓜种子,还有一本泛黄的《农作物培育手册》。
我把纸包贴身藏好。这,就是我这辈子翻身的本钱。
天蒙蒙亮,我摸回了青石村。
几十户人家,全是土坯房。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头。
“远娃?”周叔眯起眼,“你咋回来了?不是进城当少爷去了?”
“不去了,回来种地。”我笑笑,往自家那间破屋走。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一股霉味,墙角结满了蛛网。我放下包,找出那把豁口的铁锹,扛在肩上就往后山走。
后山那片向阳坡地,是队里分给我家的口粮田。荒了几年,草长得比人还高。
“哟,这不是沈家少爷吗?怎么回来刨土了?”
刚走到地头,一个光着膀子、腰间别着镰刀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后村的村霸,二癞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歪瓜裂枣的混混。
“听说你被城里赶出来了?”二癞子吐了口黄痰,用脚碾了碾,“队长说了,你户口迁走了,这地收归集体。以后别在这儿种了。”
“地是我爹留下的。”我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我在哪儿,这地就是谁家的。”
“嘿!小崽子,跟老子讲理?”二癞子往前一步,伸手来推我的肩膀,“你一个城里混不下去的野种,还敢占……”
我没等他碰着我,反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
二癞子杀猪般嚎叫起来,整个人顺着我的力道跪在了地上。
“你动我地里的苗,我跟你没完。”我抬起脚,直接将他踹出两米远,撞在后面的土坡上。
两个混混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滚!”我冷着脸吼了一声。
二癞子被搀扶起来,捂着胳膊直哼哼:“行,陆远,你有种!你给老子等着!等大队文件下来,我看你怎么横!”
骂骂咧咧走远了。
我没理他,转身抡起铁锹,狠狠刨进了土里。
十八岁的身体,瘦,但有使不完的牛劲。这片地土质黑得流油,只要伺候好了,绝对能长出金子。
忙到日头偏西,我整出了一小块地。从兜里摸出几粒西瓜种子,按进土里。
“好好长。咱们这回,谁也别怂。”
第3章 一夜爆苗
夜里,我睡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黑煤窑里的画面:铁镐砸在煤壁上,工头的皮鞭抽在背上,还有陆明远那张虚伪的脸。
这辈子,绝不重蹈覆辙。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抓了两个冷窝头,往后山跑。
晨雾还没散。跑到地头,我脚下一顿,愣住了。
昨天才按进去的种子,今天竟然全部顶破了土。
一株株翠绿的小苗,两三寸高,叶片肥厚,迎着晨光,密密麻麻站了一整畦。更离谱的是,一夜之间,这苗的长势,比普通人家种了半个月的还要壮!
我蹲下身,掐了一片叶子。折断处冒出汁水,绿得浓郁。
“这系统,真神了。”我嘟囔了一句。
“远娃!你蹲那儿干啥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柱子,扛着锄头,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
他凑过来,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这……这是啥玩意儿?你昨天才回来,今儿就长出菜苗了?”
“西瓜种。”我站起身,拍了拍手里的泥。
“放屁!啥西瓜种长得这么快?你糊弄鬼呢!”柱子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叶子,“神了,这苗看着就精神。”
“柱子,”我看着他,“等这茬瓜熟了,我请你吃全羊宴。”
“你可拉倒吧,你这破地能结出瓜来,我把它生吃了!”柱子撇撇嘴。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吃住在地里。浇水、除草。
别人家地里的苗刚长出两寸,我这片地里的西瓜藤,已经爬得满地都是,瓜叶子绿得发黑。村里人路过,全都指指点点,说陆远疯了,大热天种西瓜,还长这么快,肯定用了什么妖法。
我不理他们,因为我知道,马上到验收的时候了。
这天中午,我蹲在地头。
拨开一片藤蔓,一个圆滚滚、青皮黑纹的西瓜露了出来。拍了拍。
“砰砰。”
声音清脆,熟透了。
我拿柴刀切开。咔嚓一声,鲜红的瓜瓤露出来,黑亮的籽嵌在里面,一股浓郁的甜香直接炸开。
我切了一块塞进嘴里。
沙瓤,甜得粘牙。
“好!”
我咽着口水,正想再切一块,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陆远,你挺滋润啊。”
我抬头。
陆明远站在田埂上,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用一种看猴子的眼神看着我。他身后跟着沈家的司机小张。
“你来干什么?”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爸说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陆明远嫌恶地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往后退了半步,“哥,你这混得也太惨了,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你要是现在回去给妈磕个头认个错,我帮你说情,让你回厂里当个打杂的,一个月给你开三十块钱。”
他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盯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笑了。
“陆明远,你记性真不好。”我拿起一个刚切的西瓜,咬了一大口,“认亲宴那天我怎么说的?沈家的少爷,我不当了。”
我吐出瓜籽,眼神冷了下来。
“你怕我回去,抢了你的位置?”
陆明远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我要是你,就赶紧滚。”我指了指村口,“不然,一会我这地里的大黄狗,可不认你这假少爷。”
“你!不识抬举!”陆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袖子,“行,你就在这烂泥里刨一辈子吧!小张,走!”
吉普车扬起一阵黄土,开走了。
我冷眼看着车尾气,转身抱起两个大西瓜。
“柱子!借牛车,进城!”
第4章 县城卖瓜,一炮打响
县城菜市场,人声鼎沸。
我赶着借来的牛车,停在菜场门口。一车西瓜,个个滚圆饱满。
旁边卖白菜的老头,瞅了一眼我的瓜:“小年轻,你这瓜熟了吗?城里人嘴刁,不甜可没人要。”
“大叔,你不懂。我这瓜,隔着皮都能闻到甜味。”我拿把杀瓜的长刀,把一个瓜切成两半。
鲜红的汁水瞬间顺着车板滴在地上,甜香四溢。
“来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妇女路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伙子,咋卖?”
“两毛一斤。大姐,你尝尝。”
我切了一小片递过去。
妇女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哎哟!真甜!比我上次在供销社买的甜多了!给我装两个大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传十,十传百。城里人哪见过品质这么好的西瓜。
“给我来一个!”
“我要三个!”
场面瞬间失控。我切瓜、过秤、收钱,忙得满头大汗。
不到两个小时,一车一千多斤西瓜,底朝天。
老头看傻了:“这……这……”他卖半个月白菜,都不如我这一上午赚得多。
我数了数手里的毛票,整整三百多块!在1982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三百多块,是一笔巨款。
我把钱贴身藏好,又给了老头两毛钱:“大叔,帮我看会牛,我再去买点肉。”
拎着两斤五花肉回到村里。
柱子正蹲在村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我,蹭地一下跳起来:“远娃!你可算回来了!卖了没?没被城里人打吧?”
“打什么打。”我把五花肉扔给他,“拿着,晚上叫上你爹,咱吃肉!”
“卖……卖完了?”柱子看着空空的牛车,舌头都打结了。
“卖完了。”我拍拍兜,“赚了三百。”
“三百!”柱子尖叫出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我的老天爷,你是抢了银行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又种出了第二批瓜,赚得盆满钵满。不仅给自己换了一身新衣服,还把家里的破瓦房翻修了一下。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县城。
沈家宅子里。
赵桂芳正坐在沙发上磕瓜子。沈建业从外面回来,脸色铁青。
“老沈,你这是怎么了?”赵桂芳问。
“我听说,乡下那个小子,种西瓜发财了。”沈建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人看见他在菜市场卖瓜,一车瓜几分钟就被抢光,一天赚好几百!”
“什么?!”赵桂芳站了起来,“种西瓜能赚这么多?”
“不可能吧。”陆明远从房间里走出来,嘴里叼着根冰棍,“一个泥腿子,能种出什么好东西。我看他是捡了队里集体的西瓜,拿去卖,迟早被抓起来!”
“你闭嘴!”沈建业突然吼了一声。
陆明远愣住了。沈建业平时最疼他,从来没吼过他。
“都是你干的好事!”沈建业指着陆明远的鼻子,“要不是你非要在这个家里搞什么认亲宴栽赃他,他能走吗?他要是不走,他在乡下赚的钱,那都是我们沈家的!”
陆明远脸色一变,撇了撇嘴,没敢回嘴。
“别急,老沈。”赵桂芳眼珠一转,“他赚再多钱,也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没咱们沈家罩着,他能安稳?回头找人使个绊子,他乖乖就得回来求咱们。”
一家人自以为计划周密。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任由他们揉捏的软柿子了。
第5章 大棚与特权
靠卖西瓜攒下第一桶金后,我没闲着。
我把钱全拿出来,承包了村里那片没人要的荒山。又从系统里换了【大棚种植技术】和【反季节蔬菜种子】。
秋天,在后山大兴土木,立起了一排排竹骨架、蒙着塑料膜的大棚。
村里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这陆远,赚了点钱就烧包,大冬天种菜,不冻死才怪!”
周叔也来劝我:“远娃,你这搞的是什么妖法?种地不是这么种的。”
“周叔,您信我,这叫科学。”我递给周叔一根烟,“等过年,咱们就等着数钱吧。”
我带着柱子,吃住在大棚里。控制温度、施肥、防虫。
大年三十那晚,大雪封山。
别人家围着火炉吃白菜,我大棚里绿意盎然。顶花带刺的黄瓜、又大又红的西红柿、水灵灵的豆角,长得极好。
初五,我拉着一车鲜菜进了县城。
国营菜站的人眼珠子都看直了:“同志!这大冬天的,你哪弄来的新鲜菜?!”
“别管哪弄的,就说收不收吧。”
“收!高价收!”站长激动得直搓手,“市里的大领导过年都没吃上新鲜黄瓜,你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那一趟,我不仅赚了钱,还打出了名声。
“青石村陆远”这个名字,彻底在县城农业圈传开了。
这天,我正在大棚里摘西红柿,外面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陆远!滚出来!”
我掀开门帘。外面停着一辆警用三轮摩托车。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带着两个联防队员,正背着手站在地头。
旁边还跟着二癞子。
二癞子狐假虎威,指着我的鼻子:“马队长,就是他!这小子搞封建迷信,弄些妖法,破坏农业生产!他那大棚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马队长打量了我一眼:“小同志,有人举报你搞资本主义尾巴,还投机倒把。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吧。”
“走可以。”我擦了擦手,不慌不忙,“但我得问问,马队长,是谁举报的?有文件吗?”
“抓你还要文件?”二癞子叫嚣。
我没理二癞子,看着马队长:“我种的是县里提倡的科学大棚,我这批菜,是给市里特供的。你今天要是平白无故把我抓走,耽误了市里的特供,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马队长脸色一变。他显然没想到我一个乡下小子这么硬气。
“市里特供?你有凭证吗?”
我转身回屋,拿出一张盖着县农业局公章的红头文件:“看清楚没有?县里特批的试点!”
马队长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额头冒汗了。他狠狠瞪了二癞子一眼。
“呵呵,原来是误会,误会。”马队长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小同志,你早说嘛。我们也是接到群众举报,来了解情况的。既然是县里的试点,那你好好干!”
“马队长,走好。”我没难为他。
等马队长一走,二癞子腿都软了。
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二癞子,我知道是谁让你干的。你回去告诉陆明远,想搞我?让他自己来!”
“哎哎,远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二癞子吓得屁滚尿流。
我甩手将他推倒在地。我知道,沈家开始着急了。
第6章 沈家破产
转眼到了第二年夏天。
我的农场规模扩大了十倍,成了全县最大的个人种植户。我买了一台手扶拖拉机,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
而沈家,却迎来了灭顶之灾。
沈建业的合伙人王老板,卷走了厂里所有的货款,跑去了南方。债主上门,把沈家值钱的东西全搬空了。沈建业急火攻心,中风偏瘫,连话都说不清楚。
赵桂芳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太,哪里受得了这个?她四处求人借钱,可树倒猢狲散,没人搭理她。
最后,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明远身上。
可陆明远呢?眼看着沈家倒了,他卷走了赵桂芳最后一点首饰,跑了。据说是跟几个狐朋狗友去南方倒卖批文,结果被骗得底裤都不剩,还因为诈骗被抓进了局子。
消息传回县城,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天晚上,我正坐在院子里数账本。周叔急匆匆地跑进来。
“远娃!远娃!你快去村口看看!你妈……不是,沈家那个疯女人来了!”
我放下账本,走到村口。
赵桂芳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像个乞丐。她看到我,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
“远子!远子妈求你了!”她嚎啕大哭,头磕在地上砰砰响,“你爸瘫了,家里什么都没了!陆明远那个白眼狼也跑了!你现在出息了,你救救妈吧!”
村里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我看着她,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辈子,我跪在她面前求她让我去治腿,她一脚踢开我,骂我野种。这辈子,她跪在我面前,像个摇尾乞怜的狗。
“赵桂芳。”我叫她的名字。
她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我。
“认亲宴那天,我撕户口本的时候说过。沈家的少爷,我不当了。”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去找你的好儿子陆明远吧。我这地里种的是庄稼,不是提款机。”
我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扔在她面前。
“拿着这钱,滚。以后再来,放狗咬你。”
我转身往家走,不再看她一眼。身后传来她凄厉的哭喊声,可我知道,没人会同情她。
第7章 假少爷的下场
赵桂芳被赶走后,再也没有来过。
后来听说,她带着中风偏瘫的沈建业,住到了城郊的破窑洞里,靠捡垃圾为生。
而陆明远,从局子里放出来后,因为欠了一屁股赌债,被人追砍,断了一条腿,最后成了个在火车站要饭的乞丐。
这天,我正带着村里人修水渠。苏慧戴着草帽,在测量地形。
对,苏慧。县里派来的农业技术员,现在是合作社的骨干,也是我的对象。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地头。县领导亲自下来视察。
“陆远同志,了不得啊!你这大棚技术,省里都点名表扬了!今年,我们要把你推选为全省的‘致富带头人’!”
领导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都是领导支持。”我客气了几句。
“哎,对了。”领导压低声音,“市里有个大项目,要在咱们县建个大型的农产品深加工基地。我觉得你这块地不错,你有没有兴趣承包?”
我眼睛一亮:“当然有兴趣!”
送走领导,苏慧走过来,递给我一条毛巾:“擦擦汗。看你美的。”
“那能不美吗?”我咧嘴笑,“老婆,等我把这个基地拿下来,咱们就结婚。”
“谁是你老婆!不要脸。”苏慧脸红了,踢了我一脚,转身跑了。
我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比吃了西瓜还甜。
我不仅要自己富,我还要带着全村人一起富。我要让青石村,成为全国最富的村!
第8章 首富与垃圾堆
五年后。
青石村,彻底变了样。
泥巴路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家家户户盖起了小洋楼,有的家里还装了电话、买了彩色电视机。
我创办的“沃土肥”厂和蔬菜深加工集团,已经走出了县城,走向了全国,甚至出口海外。
我被评为“全省首富”、“全国优秀企业家”。
在省里开的表彰大会上,记者举着话筒问我:“陆总,听说您当年是被城里的一户人家赶出来的,现在您成了首富,那户人家却在要饭。您怎么看待这段过去?”
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我要谢谢他们。要不是他们当年那一巴掌,我还在做着血缘大过天的白日梦。要不是他们撕了我的户口本,我也不知道,靠自己的一双手,真的能在地里刨出金山来。”
台下掌声雷动。
会议结束,我开着新买的奔驰,带着苏慧和养母,路过县城老街。
在垃圾站旁边,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桂芳。她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正在扒拉一个垃圾桶。沈建业坐在轮椅上,歪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身上散发着恶臭。
我们的车缓缓驶过。
赵桂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隔着车窗,她看到了我。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猛地往前扑了两步,想要喊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踩下油门。
“远子,外面咋了?”养母问。
“没事,妈。”我笑着把买好的热腾腾的烤红薯递给她,“就是路过几个要饭的。前面有个大商场,我带你去买件新衣裳。”
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沈家,早就成了烂泥里的过去式。而我陆远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