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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01:14:20

她们都说赵曼曼对徐白太好了。

超过了一个正常女朋友该做的。

像是他妈。

徐白身上所有的衣服她买的;徐白的社保她续的;徐白每年的父母的生日她安排的;徐白的快递丢了她去吵的;连徐白每次的同学聚会都是她赶过去买单的......

闺蜜沈晴总是对她说:“曼曼,你对他好得我都心疼,你哪是谈恋爱,你在养儿子呢。”

赵曼曼会低头摆弄手机,不以为然地说:“徐白太笨了,我不弄谁弄呢。”

沈晴叹了口气,十年前徐白或许是大学校园里的纯情小王子。可现在,除了脸白一无是处,没有任何赚钱能力。

连徐白的亲妈都说,是赵曼曼把她儿子养成废人的。

赵曼曼总是笑笑不反驳。

十年了,她养了徐白十年了。

十年前她创办曼曼模特公司的时候被对手设计闯了大祸,要赔巨大一笔钱。

是徐白卖了自己的所有收藏画,找亲戚家人借了一大笔钱才救回赵曼曼和她的公司。

后来公司起死回生,两个人窝在出租屋收拾行李准备搬家的时候,她就答应徐白,以后他安心在家作画,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到现在十年后,曼曼模特公司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龙头,赵曼曼也一直坚持着自己当时的承诺。

只是有些情绪,她自己也还没反应过来发芽了。

第一幕:冷掉的饭

“老白,午饭我让张姨准备好了在冰箱,你记得热一热再吃。”

“张姨这几天请假了,你收拾下房间,我还有个9点的会要赶。”

“对了,你的车险我续了,今天别开车,明天才生效。”

一个普通的周一早上,赵曼曼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交代着,徐白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睡醒,嗯嗯啊啊应着。

赵曼曼交代好了后小碎步跑向电梯,下地库,看了看自己白色保时捷旁边停着买给徐白的黑大G,她站在那思索了一会,还是掏出包包的纸笔,写上“车险明天生效,别开。然后放在主驾驶的车窗上,才放心开车出发。

她知道,徐白肯定没听清她早上的交代。

早上八点十分,车堵在深南大道上。赵曼曼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划手机。

先看了眼公司群,昨晚有个模特发朋友圈说"累到想死",她点进去确认了一下,不是真的想死,是拍完一组片子腿酸。她回了个白眼的表情。

她划掉通知,继续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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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九点半开门。赵曼曼踩着高跟鞋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喊了声"曼姐早",她点了个头,径直进了办公室。

桌上已经堆了三份合同、两封邮件、一个没接的电话——是那个违约模特的经纪公司打来的,还没完没了。她先回了邮件,再打电话过去,对方一接起来她就切进正题:"违约金的事没得谈,合同白纸黑字,你们要是想拖,我奉陪。"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手机震了。徐白发的微信:"看到你的纸条了,放心,我不开车今天。"

赵曼曼打字:"记得吃饭之前热一下,还有维生素别忘记吃。"

徐白:"好。"

赵曼曼又打:"你下午去拿一下快递,剃须刀的。"

徐白:"好。"

赵曼曼又打:"你妈那边体检我约好了,下周三,你提醒她别吃早饭。"

徐白:"好。"

赵曼曼看着屏幕上三个"好"字,突然有点烦。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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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晴来了公司找她吃饭。两人在楼下商场吃了碗粉,林岚边吃边说:"你那个助理又换了?上个月不是刚走一个?"

"走了。偷拿样品卖二手。"

"你公司流动性也太大了。"

"这行就这样。"

沈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又加班?"

"没有。"赵曼曼吸了口粉,"就是……最近有点烦。"

"烦什么?"

赵曼曼想了想,说:"徐白。"

沈晴筷子停了:"怎么了?他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赵曼曼顿了顿,没继续说。

沈晴像看出来她心里的烦闷,叹了口气:"你哪是谈恋爱,单身都比你现在快活。"

赵曼曼没接话。她把最后一口粉吸完,拿纸巾擦了嘴。

沈晴说:"曼曼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段关系里,到底图什么?"

赵曼曼站起来:"走吧,下午还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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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开季度发布会筹备会。赵曼曼坐在长桌一头,听市场部讲方案。她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点头,偶尔在平板上记两笔。

市场总监说到一半,赵曼曼突然走神了。

她想起一件事——上周她去商场买内衣,导购问她穿什么码,她愣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她记得徐白所有尺码,但她已经很久没给自己买过"不是因为需要"的东西了。她买内衣是因为旧的坏了,买鞋是因为磨脚,买包是因为旧的装不下文件。

她上一次"纯粹因为喜欢"买一样东西,是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来了。

"曼姐?"市场总监在叫她。

赵曼曼回过神:"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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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赵曼曼还在公司。她把最后一个合同签了,关电脑,拿包。

前台已经下班了,灯关了一半。她走出大楼的时候,深圳的夜风裹着一股热浪扑过来。十一月的深圳还是二十八度,她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里。

开车回家,路上买了杯冰美式。到家九点一刻。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电视开着,徐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赵曼曼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走进厨房。冰箱上贴着那张便利贴——"热三分钟,别忘"。她打开微波炉,把午饭放进去,按了三分钟。

徐白从沙发上探出头:"回来了?"

"嗯。"

"吃了吗?"

"没。"

"那这个热完你吃?"

"嗯。"

微波炉响了。赵曼曼端出来,坐在餐桌前吃。是昨天周末她做的红烧排骨,她一次做了三人份,冻了一半留今天。味道还行,就是米饭有点硬。

徐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会。"

"又加班?"

"嗯。"

徐白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脸色不太好。"

赵曼曼嚼着排骨,没抬头:"你下午拿快递了吗?"

"拿了。"

"剃须刀装上了吗?"

"装了。"

"好用吗?"

"还行。"

洗完澡出来,徐白已经躺下了。她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吹风机嗡嗡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岁了,眼角有了一条细纹,她上个月才发现的。她凑近了看,那条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想起沈晴中午那句话:"你在这段关系里,到底图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十年了,她习惯了。习惯了出门前的絮絮叨叨,习惯了手机上弹他的所有通知,习惯了回家有个人在,习惯了"他不会"然后自己上手。

她关掉吹风机。

窗外有车开过去,尾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赵曼曼睁着眼,看着那道光。

第二章 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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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曼曼出门之后,徐白在床上又躺了二十分钟。

他没睡。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曼曼发的:"今天的午饭你自己解决吧。"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胸口。

然后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部手机。

黑色的,屏幕裂了一道缝,是去年双十一花三千多买的。赵曼曼不知道这部手机的存在。

他解锁,点开微信。置顶聊天备注是"阿阮"。

阿阮:醒了没?

徐白打字:醒了。她刚走。

阿阮:今天有空吗?

徐白:下午吧。

阿阮:那两点半地铁站见?我带你去个地方。

徐白:行。

他打完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阿阮的头像是一张自拍,逆光,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露出一排牙。跟十年前的赵曼曼有点像——不是长得像,是那种劲头。不管不顾的,眼睛里有火。

徐白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他起床,走进厨房。赵曼曼出门前倒的那杯水还放在餐桌上,他没喝,倒了,重新接了一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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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叫阮清清,二十三岁,在一家花店打工。

两人认识是在超市。徐白去买山药,拿不定主意挑哪根,阮清清站在旁边帮他挑了一根,说"这根粉,炖汤好"。他道了谢,她走了。第二次碰见是在同一家超市的收银台,她排在他前面,买了一盒泡面一包火腿肠。他多看了两眼,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第三次是徐白主动的。他加了她微信,说"上次谢谢你帮我挑山药"。她回了个表情包,说"你多大啊,连山药都不会挑"。

他回:"三十多了。"

她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看着像二十五。"

从那以后每天聊。她话多,什么都跟他说。今天花店来了什么新品种、同事又偷懒了、晚上吃了螺蛳粉辣得哭。徐白看着那些消息,觉得像在听一扇窗户被打开。

赵曼曼从来不跟他说这些。

赵曼曼说的话很多时间像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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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徐白到了地铁站。阮清清已经在等了,穿一条浅蓝色背带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见他来了就小跑过来。

"你等很久了?"

"刚到。"

"走吧。"

她带他拐进一条老街,尽头有一家很小的咖啡馆,招牌都快掉漆了。里面只有四张桌子,老板在吧台后面煮咖啡,没抬头。

"这家我发现的,特别隐蔽。"阮清清拉开椅子坐下,"他们家冰博客绝了。"

徐白坐下。他很少来这种地方。赵曼曼带他去过的咖啡馆都是连锁的,装修统一,菜单上标着卡路里。

阮清清点了两杯冰博客,转着手里的吸管说:"你今天穿这件好看。"

徐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T恤——灰色的,旧了,领口有点松。赵曼曼给他买的,穿了三年。

"旧衣服。"

"旧的好看。新的反而没味道。"

徐白笑了。

赵曼曼从来不说他穿什么好看。赵曼曼说"今天穿这件"的时候,不是在夸他,是在安排他。

"你笑什么?"阮清清歪着头看他。

"没什么。你今天也挺好看的。"

阮清清脸红了,低头吸了一口冰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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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那里聊了一个多小时。阮清清说她想辞掉花店的工作,想去学插花,以后自己开花店。徐白说"挺好的,去学吧"。她说"可是要交学费,好贵"。他说"贵也值,你喜欢就去做"。

赵曼曼不会这么说。赵曼曼会说"你先算算投入产出比,学完能不能回本"。

不是赵曼曼错。赵曼曼是做生意的,她看什么都是成本和回报。但跟阮清清在一起的时候,徐白觉得自己不用算。他可以随便说一句话,不用考虑这句话有没有用、对不对、该不该说。

阮清清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女朋友今天不会突然回来吧?"

徐白心里一紧。

"不会。她今天加班。"

"那就好。"阮清清松了口气,又靠回去,"我上次差点被我室友发现,她翻我手机——"

"你手机里存我照片了?"

"存了啊。地铁站那张,你没发现我偷拍了你吗?"

徐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曼曼手机里有没有他的照片?有。但都是她拍完随手发的,配文是"在家"或者"晚饭"。不是"偷拍",是"记录"。

两种东西,差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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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半,徐白说要回去了。

"这么早?"

"她一般六点以后才到家,我得提前回去。"

阮清清撇了撇嘴:"你每天都像做贼一样。"

徐白没说话。

她拉住他的袖子:"下次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尽量。"

"什么叫尽量?"

徐白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个承诺。他张了张嘴,说不出"好"。

"清清,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她松开手,摆了摆,"你去吧。路上小心。"

徐白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阮清清坐在那里,吸管咬在嘴里,看着窗外。

"下次带你去吃那家日料。"他说。

阮清清转过头,眼睛又亮了:"真的?"

"嗯。"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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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回到家,五点十分。他先去洗了个澡,把身上那件旧T恤换下来,套上一件干净的。然后检查手机——那部黑色的,消息都删干净了,锁屏关掉通知。塞进书架最底层一本不常翻的书里。

他站在厨房里发了一会儿呆。

赵曼曼的便利贴还贴在冰箱上:"热三分钟,别忘。"

他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他想起阮清清今天说"你每天都像做贼一样"。

对。他就是在做贼。

但他不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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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赵曼曼回来了。

推开门,徐白在厨房。灶台上炖着排骨汤,香味飘出来。

"做什么?"赵曼曼换了鞋走进来。

"排骨汤。你昨天不是说胃不舒服吗。"

赵曼曼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徐白没抬头,搅着汤说:"你先去换衣服吧,好了叫你。"

赵曼曼走了。徐白搅汤的手停了一下。

他刚才差点叫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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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曼曼坐在餐桌前喝汤。徐白坐在对面看手机。

"你今天干嘛了?"赵曼曼问。

徐白放下手机:"下午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回来炖汤。看了会儿视频。"

他没说去了地铁站附近那家咖啡馆。没说跟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坐了一个多小时。没说那女孩夸他穿旧T恤好看。

"就这些?"

"嗯。"

赵曼曼低头喝汤。碟子里的苏打饼干她没动。

徐白看着她。她今天穿的那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扣到了第二颗。她在家也穿得规规矩矩的,像随时准备出门开会。

阮清清在家穿什么?穿他的旧卫衣,袖子长出一截,晃来晃去。

两种人。

他打开那部黑色手机藏在裤兜里的屏幕——阮清清发来一张照片,是花店新到的向日葵,配文:"像不像你今天穿的那件?"

徐白嘴角动了一下。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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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赵曼曼坐在梳妆台前擦脸。徐白在床上刷短视频。

赵曼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纹比上个月深了一点。

徐白那边视频关了。他说:"曼曼。"

"嗯。"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我订了那家你之前说想去的日料店。你上次刷到说想吃海胆。"

赵曼曼手停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上个月她刷到一家日料店的海胆饭,跟徐白说了一句"看着不错"。他"嗯"了一声,她以为他没往心里去。

"你什么时候订的?"

"白天订的。"原本订了是跟阿阮去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先带赵曼去。

赵曼曼继续抹面霜。

"行。"

"那明天我去接你。"

"嗯。"

徐白又刷起了视频。赵曼曼抹完脸,关了台灯。

她躺下来的时候想:他订了日料店,说明他还在乎。他还在乎,说明这段关系还有救。

她不知道的是,他手机里还躺着另一个女孩的消息。他回完阮清清的"晚安",锁屏,翻身,背对着赵曼曼。

他两边都舍不得。

第三章 双向的裂缝

今天的会议定在下午三点,在福田一家创意园区的会议室里。朱莉品牌那边来了四个人,带头的就是他们新换了两个月的总监,叫程野。

赵曼曼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印象并不好。三十二三,瘦高,穿黑色高领毛衣,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一句都带着锋芒。

助理周斯羽坐在她旁边,笔记本翻开,笔握在手里。

程野先讲了品牌今年的方向,PPT翻了十几页,讲得不错。中间赵曼曼插了两次话,一次是质疑他们联名款的定价策略,一次是追问他们线下渠道的铺设计划。程野都接住了,而且接得漂亮。

散会的时候,程野主动走过来跟赵曼曼握手。

"赵总,今天聊得很痛快。你是我见过的模特经纪公司老板里,最懂品牌逻辑的一个。"

"程总监过奖。"

"不是过奖。你刚才那个定价问题,我之前跟三个供应商都没聊出结论,你一句话就点到了。"

助理在旁边收拾文件,赵曼曼没看他。

"合作愉快。"

程野没松手。他握着她的手多停了两秒,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眼睛里。

——

后面因为合作又见了几次面,发现这个男人私底下并不像工作中那样锋利。

他会给加班盯秀场布置的赵曼曼带热气腾腾的馄饨,大酒店的炖汤;

他会帮赵曼曼和开发商厂家在有争议的时候吵架;

他会动用手中的资源帮赵曼曼节省一大笔必要支出;

他会在赵曼曼一个人在办公室发呆的时候悄悄送一束蓝玫瑰。

——这一切是即使知道了赵曼曼已经有一个交往十年的养在豪宅的男朋友。

会议结束后,程野提出一起晚饭,赵曼曼拒绝了。

为什么,因为昨天半夜,程野给他赵曼曼发了一条微信:曼曼,其实,你值得更好的。

她拎起包包,嘴角微微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我男朋友订了日料店。”

------

晚上八点,赵曼曼和徐白坐在那家日料店里。

靠窗的位置,旁边那棵小枫树又长高了一点。赵曼曼翻开菜单,徐白说:"你上次说想吃海胆,我提前问了,今天有。"

"你问了?"

"嗯。早上打了电话。"

赵曼曼低头看菜单。她点了一份海胆饭、一份烤鳗鱼。徐白点了一份寿司拼盘和味噌汤。

服务员走了。赵曼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巷子里的橘猫。

"你今天穿这件好看。"徐白说。

赵曼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墨绿色的,今天第二次穿,早上程野也夸她了,说她穿的比模特好看。

"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徐白拿起手机又放下,像有话要说。

"今天开会顺利吗?"他问。

"还行。"

"那个合作商靠谱吗?"

"靠谱。"

"那就好。"

徐白没再问。赵曼曼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对面,领口那件灰色旧T恤,洗得有点发白。她忽然想起下午程野的手——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握她手的时候力度刚好,不轻不重。

徐白的手。徐白的手什么样?她想了一下。指甲有时候会忘记剪,指腹有茧,是握画笔磨出来的。

两种手。

海胆饭上来了。赵曼曼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鲜甜。入口即化。

"好吃吗?"徐白问。

"好吃。"

她吃着饭,看着徐白。他正在夹寿司,动作很慢,像在想事情。

赵曼曼忽然说:"徐白。"

"嗯?"

"你要不要,找点事情做?你喜欢的。"

徐白筷子停了。

"我现在做的就挺喜欢的。在家,画画,陪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工作上的。"

徐白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赵曼曼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赚的钱是我的十倍,你认识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你每天谈的生意我听都听不懂。你会这么想也正常。"

"我没觉得你没用。"

"你没觉得,是因为你从来不这么想。你只觉得'他笨,我管着就行'。"

赵曼曼放下勺子。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徐白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

赵曼曼看着他。他低着头吃寿司,耳朵红了。

她认识他十年,知道他耳朵红的时候,是在忍着什么。

她以为他在忍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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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曼曼不知道的是,在徐白那边的裤兜里,那部黑色手机震了三次。

第一次是六点十分,阮清清发的:"今天花店来了洋桔梗,粉色的,特别好看。想拍给你看但你在开会吧?"

第二次是七点四十,阮清清发的:"你今天跟女朋友吃饭开心吗?"

第三次是九点零五分,阮清清发的:"算了不问了。你回家了吧?早点睡。"

徐白在日料店里全程没掏出那部手机。他忍住了。口袋里的震动一下一下传过来,像另一个世界在敲门。

他坐在赵曼曼旁边,吃着寿司,嘴上说着你是不是嫌我没用,心里想的却是——

阮清清今天拍了洋桔梗的照片,他还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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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九点半。

赵曼曼换了鞋走进去,徐白跟在后面。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她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她没答应程野,她回家了,她坐在对面跟徐白吃了一顿饭。程野的礼物都没收,程野的邀请她都没去。

她应该觉得安心。

但她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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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徐白坐在床边。他等赵曼曼去洗澡了,才从裤兜里掏出那部黑色手机。

阮清清发了最后一条:"晚安。明天见。"

徐白打字:"晚安。今天洋桔梗好看吗?拍给我看看。"

阮清清秒回:"你终于回了!明天拍给你!"

徐白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开相册,翻到那张地铁站的偷拍。阮清清的侧脸,模糊的,逆光,头发被风吹起来。

赵曼曼在浴室里开水龙头的声音传过来,哗哗的。

徐白锁屏,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他闭上眼。

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一个忍住了心动,一个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一个在告诉自己"我做了对的选择",另一个在枕头底下藏着一个不能见光的世界。

谁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裂缝已经双向了。

第四章 徐妈的生日

徐白妈五十八岁生日,赵曼曼订了香格里拉的中餐厅包房。

她提前一周就订好了,选了最大的那间,菜单让经理配的,红酒带了两瓶,还订了一个蛋糕——翻糖的,上面写了"身体健康"四个字。徐白妈信佛,不爱太花哨的。

周六中午,赵曼曼开车接了徐白一起去。路上徐白坐在副驾,一直没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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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里坐了八个人。徐白爸妈、徐白两个姑姑、一个表弟,加上赵曼曼和徐白。

菜上到第三道的时候,徐白妈开始说话了。

"曼曼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周到了。订这么好的地方,花不少钱吧?"

"阿姨,不贵。您过生日,应该的。"

"你就是太能干。"徐白妈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说真的,曼曼,你事业做得这么大,阿姨佩服。但是——"她放下筷子,看着赵曼曼,"女人啊,事业再成功,到头来还是要有个家。你们俩十年了,该定下来了。"

赵曼曼笑了笑,正要开口。

徐白突然说:"妈,我们不结。"

桌上安静了。

赵曼曼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徐白妈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们不打算结婚。"

"你——"徐白妈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曼曼对你不好吗?人家一个女孩子,陪你十年,你不结婚,你想怎样?"

"妈,你别管那么多行不行。"

"徐白!"徐白妈声音拔高了,"你不想结你早说啊!十年了!曼曼的青春不是青春吗?"

"妈——"

"你别叫我妈!你说说你,三十岁的人了,工作没有,天天在家待着,曼曼养着你——"

"妈!"徐白声音也大了。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你配得上人家吗?人家还愿意跟你过,你还不想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赵曼曼慢慢放下筷子。

徐白脸色白了一下。

"我没有。"他说,声音低了。

"那你为什么不肯结?"徐白妈逼问。

徐白爸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现在好多艺术家都不结婚的,我们徐白艺术家嘛,不走寻常路——"

"他画什么画?"徐白妈打断,"画了十年卖出去几张?他那个叫艺术家?"

赵曼曼终于开口了。她声音很平:"阿姨,没事。结婚的事不急,今天您过生日,开心最重要。"

她端起红酒杯,冲徐白妈举了一下:"阿姨,生日快乐。"

徐白妈看着她,眼眶红了。她端起杯子跟赵曼曼碰了一下,没说话。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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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赵曼曼开车。徐白坐在副驾,一路没说话。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停好车,赵曼曼熄了火。

"徐白。"

"嗯。"

"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徐白低着头,手指搓着安全带。

"就是……没想好。"

"十年了,还没想好?"

"我——"

他张了张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赵曼曼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她的眼睛里的情绪让人看得心疼。

徐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了。

赵曼曼坐在驾驶座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她忽然想起程野那句话——"你这样的人,应该跟旗鼓相当的人在一起。"

她不知道的是,徐白说的话只有一半是真的。

另一半是——他没法跟赵曼曼结婚。因为他枕头底下藏着另一部手机,里面有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叫他"白白",说"你每天都像做贼一样"。

他怎么跟赵曼曼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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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程野发微信约赵曼曼喝咖啡。

"赵总,上次聊完有些想法想再碰一下。方便的话今天下午三点?"

赵曼曼想了想,回了"好"。

第五章:看破 说破

地址是程野发的:福田一家叫"半山"的咖啡馆。

赵曼曼三点差十分到的。她推开门,扫了一眼店里——

然后她停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徐白。

他穿着那件灰色旧T恤,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扎着马尾,穿浅蓝色背带裤,笑得露出一排牙。徐白正伸手帮她擦嘴角——卡布奇诺的奶泡,沾在她嘴唇上面,他用手背轻轻抹掉了。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女孩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赵曼曼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

她的大脑有一秒钟是空白的。

然后程野从吧台那边走过来:"赵总,这边坐。"

赵曼曼没动。

"赵总?"

她回过神,往程野那边走了两步。

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程野往窗台方向看过去,赵曼曼发白的脸色告诉他那对小情侣不寻常。

他将平板收起来,指了指楼上,“我们坐二楼吧。”

赵曼曼点点头,上了二楼,点了冰美式。

她一句话也没说,也没往楼下看一眼,她只是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和徐白的合拍,那是六年前他们一起在公司年会上戴着米老鼠发箍的合拍,照片的他们笑得很灿烂。

程野看到了那张屏保。

聪明如他,就算没看到那照片,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赵总,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下次再谈。”

“没事,你开始吧。”赵曼锁屏,没在看一眼手机。

接下来40分钟,他们都在讨论设计和成本,好像刚刚的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程耶关了平板,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看了下一楼,他们已经走了。

赵曼曼的表情已经缓了下来。她拿起那杯冰美式,冰已经都化了。低头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你已经看出来了吧。”

“你是说他,还是你?”

赵曼有点错愕,她抬头表示疑惑。

“他的出轨不难看出,你的没那么在乎也不难看出。”

赵曼曼捏着冰美式的杯壁,凉意从指尖顺着血管钻进心口,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你说的对,我好像确实没那么在乎。”

十年的感情,真要撕扯起来早该血肉模糊了,可她刚才站在门口看着徐白给阮清清擦嘴角的奶泡,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是松了口气——原来那些说不出口的倦怠、那些怎么填都填不满的空隙、那些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却像隔着一堵墙的时刻,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程野没接话,只是把刚端上来的热牛奶推到她面前:“冰的喝多了胃不舒服,试试换这个。”

赵曼曼低头看着那杯牛奶,像她大一那年在美术馆第一次见到徐白时,他挂在展厅最中央那幅画里的雪白的满月。

那时候他站在画旁边,穿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跟她说“这幅画叫《我的月亮》”。

“我刚创业那会,被人堵在公司门口要债,他卖了自己所有收藏的画帮我还钱,”赵曼曼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养了他十年,其实是耽误了他十年。他可以有不一样的生活的,是我的错。”

程野安静地听着,没打断,他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没人会说是你的错,也没人会怪你走不下去了。”

赵曼曼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她擦了擦眼角,笑了:“谢谢。”

下楼的时候,她特地停在那窗边,桌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卡布奇诺,奶泡已经塌了,像她早就烂透了的爱情。

赵曼曼回到家的时候,徐白已经在了,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她:“回来了?去哪了?”

“跟合作方谈事。”赵曼曼换了鞋,把包挂在衣架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问他今天去哪了。

徐白好像也察觉到她不对劲,放下手机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有点累。”赵曼曼避开他伸过来想碰她脸的手,径直走向卧室,“我先去洗澡。”

她锁上浴室门,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才终于敢露出崩溃的神色。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她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这个人,他们一起吃过最便宜的泡面,一起挤过凌晨的公交,一起在暴雨天抱着装合同的纸箱跑过三条街,那些苦都熬过来了,怎么日子好起来了,反而走不下去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徐白已经坐在床边等她了,表情有点局促:“曼曼,我有话跟你说。”

赵曼曼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居然有种靴子落地的轻松。她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抬眼看他:“你说。”

“我……”徐白攥着手指,耳朵又红了,跟上次在日料店时一模一样。

赵曼曼看着他,把他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分手,是吧。”

徐白的表情有点震惊,他看着赵曼曼没有情绪的眼睛,想看出点什么。

喉结滚了滚,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对不起。”

赵曼曼扯了扯嘴角,拿起吹风机对着头发吹,嗡嗡的声响填满了整个卧室,她没再看徐白一眼。吹风机的热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掉一滴眼泪。

等头发吹到半干,她关掉吹风机,卧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是因为今天下午在半山咖啡馆那个女孩,对吧?”

赵曼曼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徐

白的肩膀猛地僵住,他猛地抬头看向赵曼曼,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曼曼,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

“好了。”赵曼曼打断他,拧上护肤霜的瓶盖。

“你要分手,我同意。”

她转头看向徐白,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此刻坐在床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耳朵红得快滴血。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徐白的声音很低,“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你。这十年你照顾我太多了,我欠你的,我以后会慢慢还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赵曼曼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卡里有三百万,算是这些年你帮我的报酬,还有你当初卖画的钱,我翻倍给你。”

徐白愣住了:“我不要这些,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拿着,”赵曼曼打断他,“这是你应得的。当初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赵曼曼,也没有曼曼模特公司。我们好聚好散。”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明天,你就可以搬出去了。”

那天晚上徐白是在客厅睡的,赵曼曼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翻来覆去的声音,居然一夜好眠。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失眠,会舍不得,结果都没有。

她只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二十岁的自己站在美术馆里,徐白站在那幅《我的月亮》旁边,笑着跟她打招呼。

她也笑了,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第六章 成年人的散场——体面

天刚亮的时候徐白就收拾好了行李,两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加上一箱子画具,几乎没什么东西。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住了七年的房子,突然觉得陌生。

玄关的换鞋凳是赵曼曼挑的,浅灰色,说是踩着舒服;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是他选的,暖黄色,熬夜画画的时候开着不晃眼;厨房里的那套骨瓷餐具,是赵曼曼上个月从英国带回来的,说吃饭也要有仪式感。这些东西像碎片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曼曼已经起来了,穿着家居服在厨房煮咖啡。听见动静,她端着两个杯子走出来,递了一杯给徐白:“最后一杯了,喝完再走。”

徐白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温度顺着指腹传过来,烫得他缩了一下手。“曼曼,”他声音沙哑,“真的对不起。”

“你还有脸说对不起!徐白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出轨!”房门猛地被踹开,沈晴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劈头盖脸对着徐白就是一顿怒骂。

赵曼曼看着这个好闺蜜,此刻她竟然只是心疼自己那3万块的大门。

沈晴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清晨的安静彻底打破。她冲到赵曼曼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脸色平静得不像刚分手的人,反而更气了:“你还帮他煮咖啡?曼曼你是不是傻?十年啊!他说走就走,你还给他煮咖啡?”

徐白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还攥着那杯咖啡。

“沈晴,我……”

“你什么你!”沈晴打断他,“当初曼曼创业吃泡面的时候,是谁说要一辈子对她好?是谁在雨里抱着她说不让她受委屈?现在日子好了,你翅膀硬了是吧?找个年轻小姑娘就把十年感情扔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赵曼曼拉了拉沈晴的胳膊:“好了,晴晴,别说了。”

“我偏要说!”沈晴眼圈红了,转头看着赵曼曼,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哭腔,“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什么都自己扛着,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啊,别憋着。”

徐白看着赵曼曼,她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手里的咖啡杯冒着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他低声说,“那……我走了。”

赵曼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纠缠不清的质问,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抱怨都没有。

徐白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赵曼曼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美术馆见到她时那样。

门轻轻关上了。

沈晴看着那扇门,又转头看着赵曼曼,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抱住她:“曼曼,你哭出来吧,别硬撑了。”

赵曼曼靠在沈晴肩膀上,闻着她熟悉的香水味,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她没有哭,只是轻轻拍了拍沈晴的背:“我没事,真的。都结束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客厅里那些带着两个人回忆的物件上,像给过去的十年,画了一个安静的句号。

手机响了,是程野发来的微信:“早,咖啡之约还算数吗?”

赵曼曼笑了笑,回了两个字:“算数。”

她抬起头,看了看眼眶红红的沈晴,心里一阵暖意淌过。

“走吧,带你去见一个帅哥。”赵曼曼抬手抚平家居服的褶皱,语气平静得像只是要去楼下散个步。

沈晴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稳,瞪大了眼睛喊:“好你个赵曼曼,我不会是白骂那个徐白把,你两这是双向出轨??”

赵曼曼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什么双向出轨,胡说八道什么。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合作方,程野,人挺靠谱的,这次项目他帮了不少忙。”

她转身走进卧室换衣服,临关门前探出头,眼里是沈晴久违见过的轻快:“比起挽留一个心不在的男人,我更愿意找一个为我花心思的男人!”

沈晴站在原地,看着赵曼曼利落收拾的背影,悬了一早上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她看着餐桌上两杯还留着余温的咖啡杯,一个放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摆在赵曼曼常坐的餐桌主位,杯壁上的奶泡痕迹早就干了,像那些没必要再揪着不放的过往。

“说得对,吾辈楷模!”

卧室里传来赵曼曼带着笑意的骂声,清透又爽朗。

——

成年人的散场,体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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