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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01:19:06

1 我让你宫斗,你报警?!

我,沈青梧,穿成了冷宫弃妃。

上一秒我还在改合同,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间漏风的破屋子。身上是粗布衣裳,头上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脑子里的记忆像被人硬塞进来的压缩包,解压到一半我就明白了处境:原主是个得罪了贵妃被打入冷宫的倒霉妃子,位份低到连宫女都敢给她甩脸子。

行吧,穿都穿了。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研究一下冷宫的水电煤——哦不,是柴火和井水——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叮!宫斗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沈青梧。当前身份:冷宫弃妃。】

【新手任务发布:三日内,陷害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春杏,令其被杖责二十。任务失败,抹杀。】

我愣了三秒。

抹杀。好家伙,上来就玩命。

但作为一个在基层法务岗上熬了五年、经手过三百多份合同、被甲方折磨到秃头的社畜,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职业本能。

我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那个……系统是吧?我问一下,你说让我陷害春杏,有证据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

【……什么?】

“证据。”我耐着性子解释,“你说她该被杖责,总得有个罪名吧?她偷东西了?传闲话了?还是工作失职了?你什么证据都不给,就让我去陷害,这不叫宫斗,这叫诬告陷害。”

系统像是没遇到过这种宿主,机械音都卡了一拍。

【本系统发布任务,宿主执行即可,无需质疑。】

“那不行。”我摇头,“我在现代干法务的,第一课就是凡事留痕、凡事有据。你让我干这种事,万一东窗事发,板子打的是我,又不是你。按《大梁律》,诬告反坐,你让我诬告一个宫女,回头查出来是假的,我这条命就搭进去了。你要我干,先签个责任书。”

【……】

系统彻底不说话了。

我估摸着它是死机了。趁这功夫,我在冷宫里转了一圈。原主虽然惨,但底子还在——几件旧衣裳、一点碎银子、一支秃笔、半刀粗纸。够用了。

当天晚上,我趴在漏风的窗边,就着月光写了人生中第一封古代举报信。

“大理寺卿台鉴:冷宫弃妃沈氏,举报皇后宫中大宫女春杏涉嫌私通外监、传递禁中消息,恳请查证。匿名,勿究。”

写完之后我端详了一遍,觉得措辞严谨、指向明确、留有余地。没冤枉人,但足够让大理寺来问一趟话。至于春杏到底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我要的效果不是弄死谁,是让系统看看,什么叫正规流程。

第二天一早,我把信塞进了大理寺设在宫外的收文匣。

然后我回冷宫躺着,等。

系统大概是重启成功了,在我脑子里冷笑。

【宿主以为报官就能规避任务?此乃后宫,前朝衙门管不到。】

“管不管得到,试试呗。”我闭着眼,“再说了,诬告陷害是刑律,归大理寺管。我一个弃妃,连宫门都出不去,总得找个能受理的地儿吧?这叫管辖异议。”

【……】

【本系统警告:若任务失败,抹杀执行。】

“知道知道。”我摆摆手,“但你得先证明我任务失败。我报官了,案子在查,这叫‘程序进行中’。程序没走完,你就抹杀我,属于程序违法。你要是不服,咱俩也走个复议。”

系统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气得短路。

第三天,大理寺真来人了。

两个差役站在冷宫门口,客气地问我:“沈娘子,那封匿名信,可是你所写?”

“是我。”我坦然承认,“我举报春杏私通外监,请大人查证。若有虚妄,我愿领诬告之罪。”

差役对视一眼,大概没见过这么配合的举报人。他们记了笔录,问了几句细节,走了。

当天下午,皇后宫里的春杏被传去问话。问完放回来了,但满宫上下都知道了:有人在查皇后身边的人。贵妃那边乐开了花,皇后气得摔了一套茶具。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报错。

【警告!警告!任务偏离轨道!宿主未执行陷害行为!】

“怎么没执行?”我理直气壮,“我让春杏被查了,这不比杖责二十热闹?你任务核心是‘令其受罚’,她现在被传唤问话、名声受损,算不算受罚?我这是超额完成,你还得给我发绩效。”

系统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然后它发出一声尖叫,差点把我天灵盖掀了。

【我让你宫斗,你报警?!】

我捂住耳朵,心情愉悦。

“下次发布任务之前,先想清楚。”我说,“我这人有个毛病,见着违法的事就手痒。你发布一条,我举报一条。咱俩看看,是你任务发得快,还是大理寺查得快。”

系统又死机了。

我躺在冷宫硬邦邦的床上,望着房梁,忽然觉得这破地方也没那么难熬。

门外,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地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后宫怕是要不太平了。

毕竟一个会写举报信的弃妃,比十个会下毒的妃子都让人头疼。

——第一章完——

2 系统开始扣我绩效了

系统死机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满血复活,带着一股子“我要弄死你”的怨气。

【宿主沈青梧,首次任务判定:未完成。】

我正蹲在冷宫院子里就着井水洗脸,闻言动作一顿:“怎么就没完成了?春杏被大理寺传去问话,全后宫都知道了,她的脸面丢尽了,这还不叫受罚?”

【任务明确要求:令其被杖责二十。春杏未被杖责,任务失败。】

“那是大理寺的裁量问题,不是我的执行问题。”我把毛巾搭在绳上,据理力争,“我提供了线索,办案机关怎么处理,我能控制吗?你这就好比甲方让我三天出方案,我交了,甲方自己没批,回头扣我绩效,不讲道理。”

系统发出一阵压抑的电流声,像是在憋大招。

【鉴于宿主首次违规,从轻处理。惩罚:三日内不得进食冷宫正常份例,以示警告。】

我愣了一下。

“等等,你是说,你要饿我三天?”

【执行中。冷宫份例已冻结。】

我摸了摸肚子,有点慌,但嘴上不能输:“行,你扣。但咱把话说清楚,这算你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回头我要是饿出毛病来,你是要担责的。”

系统不理我了。

中午,送饭的小太监果然空着手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就走了。我扒着门框目送他远去,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行吧,硬扛不是办法。我在冷宫混了三天,早把周边摸清了——冷宫后面有一小片荒地,原主曾经种过几棵菜,虽然蔫头耷脑,但好歹是口吃的。另外,隔壁住着一位被废的老太妃,据说当年也是个人物,如今安安静静养老,偶尔有宫女偷偷给她送点东西。

我拎着个破篮子去菜地薅了两把野菜,回来路上碰见老太妃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老太太眯着眼看我:“新来的?听说你把大理寺招来了?”

消息传得真快。

“回太妃的话,是我。”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冷宫里日子难熬,找点事做。”

老太妃乐了:“找事做找到大理寺头上,你这丫头有意思。饿了吧?我那儿有半块饼,拿去。”

我也不客气,接了饼道了谢。老太妃又补了一句:“你举报的那个春杏,是皇后的人。皇后今早去御前哭了一场,说你诬告。你小心着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谢太妃提点。”

回到屋里啃完半块饼,我开始盘算。系统扣我饭,我靠野菜和老太妃接济能撑三天,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更重要的是,皇后已经反扑了,我得有后手。

正想着,系统又冒出来了。

【惩罚执行期间,发布新任务:三日内,取得皇帝萧景珩的贴身玉佩一枚。任务失败,抹杀。】

我差点被饼噎死。

“你疯了吧?”我拍着胸口顺气,“我一个冷宫弃妃,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你让我偷他玉佩?你咋不让我去把玉玺顺回来呢?”

【任务已发布。宿主自行解决。】

“等会儿。”我眯起眼,“这任务跟‘宫斗’有一文钱关系吗?偷东西叫宫斗?这叫盗窃,归刑律管。你要我干这个,咱俩先把定性说清楚——是你要我犯罪,还是我自己想犯罪?将来上了公堂,你得给我作证。”

系统沉默片刻。

【……本系统发布的任务,宿主必须执行。】

“行,你嘴硬。”我点点头,“那我问你,皇帝现在在哪儿?他今天走哪条路?身边几个侍卫?玉佩挂左边还是右边?你什么情报都不给,让我闭着眼去偷,我死了算谁的?”

系统又卡住了。

我趁热打铁:“这样吧,你要真想让我干,先把情报提供到位。目标位置、活动规律、安保配置,一样不能少。这叫‘犯罪预备’,哦不,叫‘任务可行性报告’。你连报告都没有,就让我上,属于瞎指挥。”

【……本系统……需要时间调取。】

“调,慢慢调。”我往床上一躺,“调好了再叫我。”

系统彻底没声了。

我躺在硬板床上,心里其实没底。系统是死是活我摸不准,但皇后那边的反扑是实打实的。诬告的罪名要是坐实了,我这弃妃的位份怕是连冷宫都保不住,直接进慎刑司。

得抢在皇后动手之前,把局面掰回来。

我翻身坐起,铺开纸,开始写第二份材料——这回不写举报信了,写《关于冷宫份例被无故克扣的情况说明》,一式两份,一份递内务府,一份抄送大理寺备案。

系统不给我饭吃?行,我走行政申诉。

皇后告我诬告?行,我先把“被打击报复”的帽子扣回去。

当晚,内务府一个小吏收了材料,脸都绿了:“沈娘子,您这……冷宫的事也归我们管?”

“后宫份例归内务府统筹,白纸黑字写在《宫规》里。”我笑眯眯的,“我要的不多,把该给我的饭补上就行。另外,这材料我抄送了大理寺,他们那案子还没结,正好一并查查我有没有被‘打击报复’。”

小吏抱着材料跑了。

第二天,饭送来了,还多了一碟咸菜。

系统在我脑子里阴阳怪气:【宿主倒是会钻空子。】

“这叫依法维权。”我夹了一筷子咸菜,“你学着点。”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喊:“沈娘子接旨——”

我筷子一放,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小太监身后还跟着个穿玄色常服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手里捏着一封信,正是我那封举报信。

小太监赔着笑:“沈娘子,这位是……陛下。”

我脑子里系统猛地一炸:【皇帝萧景珩!目标出现!任务:取得玉佩——】

我面不改色地跪下去,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萧景珩低头看着我,慢悠悠开口:“那封举报信,是你写的?”

“回陛下,是妾身。”

“写得不错。”他把信纸抖开,“条理清楚,措辞得当,还知道匿名。朕看了三遍。”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里没有怒意,倒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不过,”他话锋一转,“皇后说你诬告。你怎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

“陛下,妾身有证据。”

萧景珩挑眉:“哦?”

“春杏私通外监,妾身有人证。”我顿了顿,补了一句,“人证就是……陛下您身边那个传话的小太监。妾身亲眼见他往皇后宫里送过东西,鬼鬼祟祟的。”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把水搅浑。萧景珩果然脸色微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太监。

那太监扑通跪下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叫:【任务!玉佩!现在!趁乱!】

我充耳不闻,继续对萧景珩道:“陛下若不信,可查。妾身就在冷宫,哪儿也不去。查出来是假的,妾身领罪;查出来是真的……”

我笑了一下。

“那这后宫,怕是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萧景珩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把举报信折好揣进袖子里,转身走了。临走撂下一句:“朕会查。你老实待着。”

人走远了,系统还在我脑子里嚎。

【任务失败!玉佩未取得!宿主故意拖延!】

“急什么。”我拍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你没看见吗?皇帝把举报信收走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认可我的举报,要立案了。”

【……】

“立案之后,我就是重要证人。证人懂不懂?我得配合调查,哪有空偷玉佩?”我理直气壮,“你那个任务,往后排。这叫‘不可抗力’。”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又要死机。

然后它幽幽地冒出一句:

【……本系统,从未遇到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宿主。】

我乐了。

“谢谢夸奖。往后日子长着呢,你慢慢适应。”

深夜,冷宫院墙外传来窸窣声响。一个蒙面人翻墙而入,直奔沈青梧的屋子。她惊醒坐起,摸出枕头下的秃笔攥在手里。

蒙面人压低声音:“沈娘子,皇后娘娘让我给您带句话——那封信,您最好说是自己写错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幸灾乐祸:【恭喜宿主,喜提灭口警告。】

——第二章完——

3

蒙面人翻墙进来的动静不小,踩碎了两片瓦。

我攥着秃笔坐在床上,脑子里飞速盘算:喊人?冷宫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喊破喉咙也没用。跑?腿没人家快。硬拼?我一法务,打架经验仅限于抢最后一杯咖啡。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讲道理。

“这位大哥,”我开口,声音尽量稳,“你先别动手,咱聊聊。你是皇后派来的,对吧?她让你带话,话我听到了,但你这活儿干得不专业。”

蒙面人脚步一顿:“……什么?”

“入室威胁,按《大梁律》叫‘夜入人家’,杖八十起步。你要是真动了我,那就升级成‘故杀’,绞刑。你拿多少钱办这事?够买你一条命吗?”

蒙面人沉默了。

我趁热打铁:“再说了,我就是个冷宫弃妃,烂命一条。你为这点事把自己搭进去,划算吗?皇后给你承诺了什么?保你平安?她连自己身边的大宫女都保不住,你信她?”

蒙面人握刀的手松了松。

“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我把秃笔往桌上一拍,“就说沈青梧说了,那封信她已经抄送大理寺存档了,她手里还有副本。灭口没用,反而坐实罪名。让她想清楚。”

蒙面人站了几息,翻身走了,走之前撂下一句:“沈娘子,你好自为之。”

人一走,系统在我脑子里阴阳怪气:【宿主嘴皮子功夫倒是了得。】

“这叫谈判。”我擦了把冷汗,“你学着点,别整天打打杀杀。”

【本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新任务已就绪——】

“等会儿。”我打断它,“刚才那事还没完呢。皇后派人夜入冷宫威胁证人,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妨害作证,罪加一等。”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宿主想干什么?】

“报案啊。”我理直气壮地铺开纸,“送上门的案子,不报白不报。我这叫一案三报——第一报春杏私通,第二报份例克扣,第三报夜入威胁。三案并查,够大理寺忙一阵了。”

系统疯了:【本系统让你宫斗!你天天报案!】

“我这就是在宫斗。”我头也不抬地写,“你懂什么,这叫降维打击。”

天亮之后,我把第三份材料递了出去。这回不走大理寺了,直接递到了皇帝案头。理由很充分:威胁我的人自称奉皇后之命,涉及后宫主位,大理寺不好插手,得皇帝亲自批。

材料写得极有分寸:我没说一定是皇后指使,只说“蒙面人自称皇后所派”,真伪请陛下圣裁。既把事捅上去了,又留了余地,万一查出来是别人冒充,我也没诬告皇后。

萧景珩当天下午就把我叫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就他一个人,桌上摊着我那三份材料,摆得整整齐齐。他靠在椅背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沈青梧。”他念我名字的语调很慢,“三天之内,你递了三份状子。举报宫女、申诉份例、告人夜入威胁。你当朕的御书房是衙门?”

“回陛下,妾身冤枉。”我跪得规规矩矩,“妾身三次递状,两次是被逼的——份例被扣我得吃饭,被人威胁我得保命。至于第一份,那确实是妾身主动的,但妾身举报的是实情,陛下查了三天,总该有点眉目了吧?”

萧景珩不置可否,把最上面那份材料抽出来:“春杏的事,朕查了。她确实跟外监有往来,不过不是私通,是替皇后传递家书。皇后娘家在地方上有些产业,往来信件不方便走明路。”

我心里一沉。替皇后传家书,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小了说是违规,往大了说就是后宫干政。萧景珩既然查出来了,怎么处置全在他一念之间。

“那妾身的举报,算不算属实?”

“属实。”萧景珩点头,“但没到你信里写的‘私通外监’那么严重。”

“妾身写的是‘涉嫌’,没说一定。”我立刻接话,“‘涉嫌’的意思是请查证,查完了是什么就是什么。妾身没下结论,是陛下查出来的结论。这怎么能叫诬告呢?”

萧景珩盯着我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你倒会给自己找补。”

“妾身是法务出身,最讲究措辞严谨。”我趁机道,“陛下,妾身有个不情之请。既然妾身举报属实,那皇后娘娘派人威胁妾身这事,是不是也该查查?”

萧景珩收了笑:“你确定是皇后的人?”

“不确定。”我老实答,“所以请陛下查。查出来是皇后,该怎么处置陛下定;查出来是旁人冒充,那更得查,冒充后宫主位指使灭口,这罪名比皇后指使还大。”

萧景珩看了我很久,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在冷宫,住得惯吗?”

我一愣:“回陛下,漏风,但还能忍。”

他没再接话,摆摆手让我退下了。

回冷宫的路上,系统憋不住了:【宿主,你这是在跟皇帝谈条件?】

“什么谈条件,我这是在争取合法权益。”我心情不错,“你没发现吗?皇帝没驳我的状子,还让我把话说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烦皇后那套,正缺个人把水搅浑。”

【……本系统不理解你们人类的弯弯绕绕。】

“你不用理解,你只管发布任务,我负责见招拆招。”

系统沉默了一阵,忽然又冒出来:【新任务发布:三日内,接近皇帝,取得其信任,并完成首次侍寝。任务失败,抹杀。】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等会儿!侍寝?你上一个任务还是偷玉佩,这才几天就跳到侍寝了?你这任务梯度是不是有问题?再说了,侍寝算宫斗吗?这属于——”

【属于系统判定之宫斗核心环节。宿主不得再以‘违法’为由拒绝。侍寝合法。】

好家伙,系统学聪明了,堵我话头。

我深吸一口气:“行。那我问你,皇帝今晚翻谁的牌子?”

【……不知。】

“他睡前什么习惯?喝不喝茶?批折子批到几点?”

【……不知。】

“那你让我怎么‘接近’?我总不能半夜翻墙去御书房吧?那是刺客,不是侍寝。”

系统又卡住了。

我拍拍手:“回去做功课。情报摸清楚了再来发任务,别一天到晚瞎指挥。”

【……本系统,会回来的。】

“回来之前记得带情报。”

系统彻底没声了。

我靠在冷宫墙根底下晒太阳,心里其实在盘算另一件事:萧景珩今天问我住不住得惯,不像是随口一问。他要是真打算用我,冷宫这地方怕是住不长了。

果然,傍晚时分,内务府来了人,送来了新被褥、炭火、还有一只烧鸡。领头太监笑眯眯的:“沈娘子,陛下吩咐了,冷宫修缮之前,先给您挪个地儿。您收拾收拾,明儿搬。”

我啃着烧鸡问:“挪哪儿?”

“长春宫偏殿。”

我差点被鸡腿噎住。长春宫,皇后住的正宫。

萧景珩这是要把我塞到皇后眼皮子底下。

系统幽幽冒出来:【恭喜宿主,距离侍寝任务,近了一步。】

我默默咬了口烧鸡。

这哪是近了一步,这是把我扔进狼窝里了。

搬进长春宫偏殿第一晚,皇后就派人送来一盅补汤。送汤的宫女笑得恭敬:“娘娘说了,沈妹妹身子弱,得补补。”汤盅搁在桌上,热气袅袅。

系统兴奋:【宿主,喝吗?】

我盯着那盅汤,慢悠悠开口:“先别急。你去帮我打听打听,皇后宫里,最近有没有人得急病死了。”

——第三章完——

4

那盅汤搁在桌上,热气袅袅,闻着还挺香。

送汤的宫女叫翠屏,站在旁边不走,笑盈盈地催:“沈娘子,趁热喝吧,凉了就腥了。”

我看了看汤,又看了看她。

“翠屏姑娘是吧?辛苦了。”我笑眯眯地拉了把椅子,“来来来,坐下歇会儿。这汤熬得费功夫吧?你先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适。”

翠屏笑容僵了一下:“这……这是娘娘特意给沈娘子熬的,奴婢哪敢喝。”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一脸真诚,“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吃东西之前得有人试毒。哦不,是试温。你看这汤这么烫,万一我喝急了烫着嘴,回头娘娘问起来,说翠屏你怎么伺候的,连汤烫不烫都不提醒。你冤不冤?”

翠屏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沈娘子说笑了,奴婢……”

“我没说笑。”我收了笑,语气一沉,“这汤,我建议你先喝一口。你要是不喝,我就当这汤有问题,原样送回去,再附一份《关于长春宫送汤涉嫌投毒的情况说明》,抄送内务府和大理寺。”

翠屏脸白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急得跳脚:【宿主!别闹!这是皇后示好,你接了就完了!任务要紧!】

“你闭嘴。”我在心里回它,“你懂个屁,这叫风险控制。”

翠屏站了片刻,端起汤盅抿了一小口。

我盯着她咽下去,等了几息,见她没事,才接过来自己喝了两口,放下。

“行了,回去复命吧。就说汤我喝了,挺好。替我谢娘娘恩典。”

翠屏如蒙大赦,端着空盅跑了。

系统气得滋滋响:【宿主,你把皇后的人得罪了!】

“我得罪她什么了?”我擦擦嘴,“我喝了她送的汤,谢了她的恩典,全程客客气气。我让她先尝一口怎么了?万一汤里有东西,她喝了没事,说明我多心,我认;她要是喝了出事,那就是她替皇后背锅。怎么算我都不亏。”

【……本系统从未见过如此难缠之宿主。】

“那你现在见过了。回去更新数据库吧。”

当晚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我搬进了长春宫偏殿。

长春宫比冷宫强了不止十倍。偏殿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被褥都是新换的,窗外还有棵桂花树。我正收拾东西,院门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皇后来了。

这位皇后姓赵,出身世家,入宫五年,一直以端庄贤德示人。她走进偏殿时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身后跟着四个宫女两个嬷嬷,排场拉满。

“沈妹妹。”她开口就带笑,“住得可还习惯?偏殿简陋了些,委屈你了。”

我规规矩矩行礼:“娘娘说笑了,比冷宫强了百倍,妾身感激不尽。”

皇后坐下,接过宫女奉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妹妹是个聪明人,本宫就直说了。前头那些事,是本宫身边人糊涂,做事不稳妥,让妹妹受了委屈。本宫已经处置了。往后咱们同住一宫,该相互照应才是。”

这话听着客气,翻译过来就是:之前的事到此为止,你给我消停点。

我低头做恭顺状:“娘娘宽厚,妾身记下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昨夜陛下翻了华贵妃的牌子。妹妹初来乍到,本宫提醒一句,华贵妃那个人,脾气不太好。妹妹见了她,躲着些。”

说完走了。

系统立刻冒出来:【宿主,皇后在挑拨。华贵妃是她的死对头。】

“用你说?”我翻了个白眼,“她这是拿我当枪使呢。我要是真去躲着华贵妃,那就是站了皇后的队;我要是不躲,得罪了华贵妃,还是得靠皇后撑腰。左右都是她的人。”

【那宿主怎么办?】

“怎么办?”我理了理衣裳,“我谁的队都不站。我是来搞法治建设的,不是来搞派系的。华贵妃那边,我主动去拜见。”

系统大惊:【你疯了?皇后刚让你躲着!】

“皇后让我躲,我就躲?那我成什么了。”我推门出去,“她越让我躲,我越得去。去了才能把话说明白——我不是皇后的人,也不是华贵妃的人,我是皇帝的人。哦不对,我是法治的人。”

华贵妃住在永和宫,离长春宫不远。我拎着一盒点心登门,报了名号。门口宫女进去通报,半天才出来,领我进去。

华贵妃姓慕容,武将世家出身,长得明艳张扬,据说脾气也确实爆。我进去的时候她正歪在榻上嗑瓜子,见我来了,眼皮都没抬。

“哟,这不是那个把大理寺招来的沈青梧吗?怎么,今儿来是想告本宫?”

“贵妃娘娘说笑了。”我把点心搁下,“妾身初来乍到,按规矩该来拜见。另外,妾身有句话想当面说清楚。”

华贵妃这才抬眼:“说。”

“妾身跟皇后娘娘不是一路人。”我开门见山,“妾身住长春宫偏殿,是陛下安排的,妾身推不掉。但妾身既不是皇后的人,也不打算跟任何人为敌。妾身就想安安生生过日子,谁也别来惹我,我也不去惹谁。”

华贵妃盯了我几息,忽然笑了,瓜子壳往桌上一扔:“你倒是实诚。行,本宫信你一回。不过本宫丑话说前头,你要是哪天帮皇后办事,本宫可不管你是不是被逼的。”

“娘娘放心。”我点头,“真到那天,妾身会提前给您递状子,您也好有个准备。”

华贵妃愣了一愣,继而拍桌大笑。

回长春宫的路上,系统憋不住了:【宿主,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提前递状子?】

“打个预防针。”我心情不错,“让华贵妃知道,我做事有规矩,不搞偷袭。她那种暴脾气,最吃这套。”

【……本系统觉得,宿主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没下棋。”我推开偏殿的门,“我就是把话摊开说。人和人之间,最怕的就是猜。猜来猜去,全是误会。”

话音刚落,屋里坐着一个人。

萧景珩。

他坐在我那张小桌前,翻着我摊在桌上的材料——是我这几天写的报案底稿。听见门响,他抬起头,面色平静:“回来了?”

我赶紧行礼:“陛下怎么来了?”

“路过。”他合上材料,“听说你今儿去拜见华贵妃了?”

消息传得真快。

“回陛下,按规矩拜见的。”

萧景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忽然压低声音:“皇后让你躲着华贵妃,你偏去拜见。你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他,认真道:“陛下,妾身不是谁的棋子。妾身来后宫,是过日子的,不是斗来斗去的。谁对妾身好,妾身记着;谁害妾身,妾身走程序。就这么简单。”

萧景珩看着我,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一枚玉佩。

“上次系统让你偷的,”他慢悠悠开口,“朕给你送来了。省得你费劲。”

我脑子里的系统当场炸了。

【宿、宿主!玉佩!任务目标!快拿!】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把萧景珩骂了八百遍。这人是故意的吧?他怎么知道系统任务的?

萧景珩看我表情精彩,笑了一声:“朕不知道什么系统。朕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做事有章法,不按常理出牌。朕想看看,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撂下一句:“玉佩你拿着。朕倒要看看,你能拿它做什么文章。”

人走了,玉佩留在桌上。

系统疯狂尖叫:【玉佩!任务完成!宿主!快收起来!】

我盯着那枚玉佩,慢慢坐下来。

“你急什么。”我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东西是皇帝给的,来路清白。但你要我‘取得’玉佩,没说非得偷。现在人家送上门的,任务算不算完成?”

系统卡了一下:【……算。】

“行。那这玉佩我怎么处置,我说了算吧?”

【……宿主想干什么?】

我把玉佩揣进怀里,推门出去。

“上缴。”

【什么?!】

“皇帝的贴身玉佩流落后宫,万一被人拿去干点什么,算谁的?”我脚步飞快,“我上交内务府,登记造册,留个底。这叫‘赃物入库’。”

系统彻底疯了:【那是皇帝给你的!不是赃物!】

“在我这儿就是。”我头也不回,“我沈青梧做事的规矩,来路不明的东西不收,来路太明的东西也得登记。这叫程序正义。”

系统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内务府收了玉佩登记入册,消息当晚就传遍了后宫。第二天一早,华贵妃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行字:“沈青梧,你连皇帝给的玉佩都敢交公?本宫服了。”

而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冒出一句:

【宿主,侍寝任务,倒计时两天。】

——第四章完——

5

系统说倒计时两天,我当它放屁。

但第二天一早,它又冒出来了,语气里透着一股“我看你这次怎么躲”的得意。

【侍寝任务倒计时:一日。宿主,请尽快接近皇帝。】

我正蹲在偏殿门口刷牙,闻言漱了口:“急什么。我问你,侍寝流程你搞清楚了吗?”

【……流程?】

“废话。皇帝翻牌子,太监通知,妃子沐浴更衣,抬去御书房或者寝殿。中间要过几道手、经几个人、走哪些环节,你知道吗?”

系统沉默。

“你不知道。”我把牙刷搁下,“那我告诉你——我知道。我搬进长春宫第一件事,就把《后宫则例》翻了一遍。侍寝不是你想侍就能侍的,得先有牌子。牌子在内务府敬事房管着,我一个新封的偏殿妃子,牌子还没做出来呢。”

系统急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走程序啊。”我拍拍手站起来,“你等着,我去催。”

敬事房的小太监见了我,一脸为难:“沈娘子,您的牌子……确实还没做。按规矩得先报位份、登记造册、再由画师画像,一套下来少说十天。”

“十天太久了。”我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加急办理申请表》,理由写的是‘奉旨迁宫,需尽快完备手续’。陛下亲自安排我搬的长春宫,手续不齐说不过去。你往上递,走加急通道,三天能办完。”

小太监接过申请,嘴角抽了抽:“沈娘子,咱们敬事房……没这个通道。”

“现在有了。”我指了指那张纸,“表我都给你做好了,你签个字,往上报就行。出了事我兜着。”

小太监大概头一回见妃子自带申请表来催牌的,愣了半天,真给我签了。

系统在脑子里看得一愣一愣:【宿主,你这……】

“这叫流程优化。”我往回走,“你以后发布任务之前先想想,这任务卡在哪个环节,卡在谁手里,怎么打通。别一上来就‘三日抹杀’,抹杀能解决问题吗?”

【……本系统,受教了。】

哟,还学会客气了。

下午,牌子的事刚有眉目,皇后那边就坐不住了。翠屏又来了,这回送的不是汤,是话。

“沈娘子,娘娘说了,您刚搬来,侍寝的事不急。陛下那儿,娘娘会替您周全。”

翻译过来:你别争宠,我帮你安排——安排到猴年马月就不好说了。

我笑眯眯地谢了恩,转头就把这话原样记进了小本本。系统问我在写什么,我说:“《关于皇后干预敬事房正常排班的情况记录》。万一将来有人查我为什么迟迟不侍寝,我得有证据证明不是我不配合,是有人卡我。”

系统幽幽道:【宿主,你连这个都记?】

“凡事留痕。”我合上本子,“这是法务的基本素养。”

傍晚,萧景珩又来了。

这人最近往长春宫跑得有点勤,名义上是“路过”,实际上每次都坐半天。今天他带了壶茶,往我屋里一坐,看我桌上摊着一堆材料。

“又写什么呢?”

“回陛下,《后宫侍寝流程优化建议》。”我把稿子递过去,“妾身发现现行流程太繁琐,从翻牌到入殿要过七道手续,效率太低。妾身建议精简为三道,同时增加‘妃子知情同意’环节,避免出现半夜被抬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情况。”

萧景珩接过稿子看了两页,嘴角微微抽动。

“沈青梧。”

“妾身在。”

“你是朕的妃子,不是朕的尚书。”

“妾身是法务出身,看见流程就想优化。”我一脸诚恳,“陛下您想,流程顺了,您省心,后宫也少纠纷。这叫双赢。”

萧景珩把稿子往桌上一搁,忽然换了个话题:“朕听说你今儿去敬事房催牌子了?”

消息传得真快。

“回陛下,是的。”

“催牌子做什么?”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想侍寝?”

我脑子里的系统当场炸了:【说想!快说想!】

我面不改色:“回陛下,妾身催牌子,是为了把手续办齐。手续齐了,该不该侍寝、什么时候侍寝,那是陛下的决定。妾身只负责把该准备的准备好,不越位。”

萧景珩盯着我看了几息,忽然笑出声来。

“沈青梧,你这人真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朕问你,假如朕今晚就翻你的牌子,你怎么办?”

系统尖叫:【答应!快答应!】

我沉吟了一下:“回陛下,今晚不行。”

萧景珩挑眉:“哦?”

“妾身的牌子还没做出来,手续不齐。陛下今晚翻了,敬事房那边对不上账,明天御史台参一本‘后宫失序’,妾身担不起这个责任。”我顿了顿,补了一句,“等牌子做出来,手续齐了,陛下什么时候想翻,妾身随时配合。”

萧景珩看了我半晌,忽然大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半天才停下来,抹了把眼角:“沈青梧,朕登基五年,头一回听见妃子跟朕说‘手续不齐’。”

“陛下见笑了。”我低头,“妾身就是这毛病,见不得流程上有窟窿。”

萧景珩收了笑,忽然正色道:“行,朕等你手续齐了再说。不过——”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搁在桌上。

“朕这儿也有个东西,你帮朕看看。”

我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弹劾奏章的抄本。御史台参华贵妃的兄长、镇北将军慕容恪“拥兵自重、私通外藩”。奏章写得杀气腾腾,落款日期就在三天前。

“陛下给妾身看这个做什么?”

“这份奏章,朕压着没发。”萧景珩背对着我,“慕容恪确实有些毛病,但‘私通外藩’这条是诬告。朕查过了,是有人递的假证据。”

我心里一动:“有人?谁?”

萧景珩转过身,看着我:“递证据的人,是皇后娘家那边的门客。”

我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冒出来:【宿主,这是前朝的事,跟宫斗任务无关,建议不要掺和。】

我在心里回它:“你懂什么。皇后娘家递假证据诬告武将,这是诬告罪,归刑律管。我一个法务,见着诬告能不掺和?”

系统哀嚎:【你又来!】

我没理它,抬头问萧景珩:“陛下想让妾身做什么?”

“朕想让你帮朕理一理。”萧景珩把奏章往我面前推了推,“你举报别人在行,别人诬告,你也该在行。帮朕看看,这份假证据,漏洞在哪儿。”

我拿起奏章,坐下来,铺开纸笔。

“行。不过陛下,妾身有个条件。”

“说。”

“查完了,妾身要递一份《关于御史台奏章审核流程的改进建议》。诬告能递到御前,说明审核环节有漏洞。妾身建议增设‘证据复核’一关,免得下次又有人拿假证据来糊弄陛下。”

萧景珩看着我,慢慢笑了。

“准了。”

当晚,我挑灯夜战,把假证据的漏洞一条条列出来。系统在脑子里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宿主,侍寝任务倒计时……六个时辰。】

我头也不抬:“六个时辰之后呢?”

【任务失败,抹杀。】

我搁下笔,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那你帮我问问敬事房,我的牌子,加急办出来没有?”

——第五章完——

6

天亮了,牌子没来。

系统在我脑子里倒数:【侍寝任务倒计时:三个时辰。】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把假证据的漏洞列了整整三页纸,闻言头也没抬:“急什么,我正忙着呢。你那个任务,等我查完这个案子再说。”

【查案跟侍寝任务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我把笔搁下,揉了揉手腕,“你想想,皇帝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是有人拿假证据诬告他手下的武将。我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他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人情欠下了,侍寝的事还用我催吗?他自己就来了。”

系统沉默了一阵:【……宿主的意思是,用查案换侍寝?】

“这叫等价交换。”我站起来活动脖子,“你发布任务的时候也得学学,别老想着硬来。迂回一下,效果更好。”

【……本系统,记下了。】

我拿着三页纸去了御书房。

萧景珩正在批折子,见我来了,把朱笔一搁:“这么快?”

“回陛下,漏洞太多,想不快都难。”我把纸摊开,“假证据有三处硬伤。第一,所谓慕容恪‘私通外藩’的书信,落款日期是上个月初八,但那天慕容恪本人在京郊大营操练,有三千将士可以作证。写信的人不在场,信从哪儿来的?”

萧景珩点头:“朕查过,那天他确实在营里。”

“第二,信上用的纸是江南贡纸,慕容恪一个武将,平时连奏折都用粗纸,突然改用贡纸写密信,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第三,”我翻到最后一页,“最关键的一条——递证据的人叫周文达,是皇后娘家赵氏的门客。这人三年前在地方上做过县丞,因为伪造公文被革了职。一个有伪造前科的人,递上来的证据,陛下您觉得可信吗?”

萧景珩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沈青梧。”

“妾身在。”

“你查出来的这些东西,朕让大理寺查了半个月都没查全。”他看着我,“你怎么做到的?”

“回陛下,妾身干法务五年,天天跟假合同假证据打交道。”我老实道,“伪造公文的人有个通病——细节上容易露怯。周文达这份假证据,乍看天衣无缝,但日期、用纸、递状人的背景,三样凑一起,经不起推敲。”

萧景珩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周文达背后是赵家。赵家背后是皇后。”

我低头没接话。这话不好接,接了就是站队。

“朕要是动赵家,皇后那边……”他顿了一下,“你怎么看?”

“陛下,妾身是妃子,不是御史。”我斟酌着开口,“但妾身觉得,诬告这事不能惯着。今天他们敢拿假证据诬告慕容恪,明天就敢诬告旁人。陛下要是压下去不查,往后御史台递上来的折子,哪份真哪份假,陛下还信不信?”

萧景珩转过身,看着我:“你的意思是,查?”

“查。”我点头,“但别大张旗鼓地查。先从周文达入手,他一个有前科的门客,扛不住审。审出他来,顺藤摸瓜往上走,走到哪算哪。等证据链齐了再动赵家,免得打草惊蛇。”

萧景珩看了我很久,忽然问:“沈青梧,你愿不愿意帮朕做件事?”

“陛下请讲。”

“朕想让你以‘后宫协理’的名义,帮朕盯着赵家那边的动静。”他语气平淡,“你在长春宫住着,皇后有什么事,你比朕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让我当眼线。

系统在我脑子里兴奋地冒出来:【宿主!答应他!接近皇帝的任务这不就完成了!】

我在心里把它摁回去:“你闭嘴,这不是侍寝的事。”

“陛下,”我抬起头,“妾身可以帮您留意,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妾身只报事实,不编罪名。查到什么说什么,陛下自己判断。”

“第二,妾身不掺和后宫争斗。皇后没惹我,我不主动害她;她要是惹我,我走程序。”

“第三,”我顿了顿,“查完了,陛下得给妾身一个正经名分。妾身不能永远顶着‘冷宫弃妃’的名头干御史的活。”

萧景珩听完,嘴角弯了一下:“你想要什么名分?”

“妾身想要个‘后宫法务协理’的差事。”我早有准备,“不归皇后管,直属陛下。专门负责后宫规章制度的修订、纠纷的调解、以及违规行为的取证。相当于后宫的内审岗。”

萧景珩愣了一下,继而笑出了声。

“沈青梧,朕发现你每回跟朕说话,三句不离本行。”

“妾身干法务出身的,改不了。”

他笑完了,正色道:“行,朕准了。等慕容恪的案子查清楚,朕就下旨,封你‘后宫法务协理’。”

系统在我脑子里炸了:【任务完成!侍寝任务——】

“等等。”我打断它,“你那个任务的要求是什么来着?‘接近皇帝,取得其信任,并完成首次侍寝’。我现在接近了,信任也有了,但侍寝还没……”

【系统判定:取得皇帝信任即为核心达成。侍寝环节,可延期执行。】

我差点笑出声:“延期?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本系统,正在学习宿主的‘流程优化’理念。】

好家伙,系统被我带偏了。

从御书房出来,我心情不错,手里捏着萧景珩给的令牌——凭此令可调阅后宫相关档案。刚走到长春宫门口,迎面撞上翠屏。

翠屏见了我,眼神闪了一下:“沈娘子,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我跟着她进了正殿。皇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张纸,脸色不太好看。

“沈妹妹。”她开口,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本宫听说,你今早去了御书房?”

“回娘娘,是的。陛下传妾身问话。”

“问什么话?”皇后盯着我,“是不是问赵家的事?”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显:“娘娘,陛下问什么,妾身答什么。具体内容,妾身不便透露。”

皇后冷笑了一声:“沈青梧,本宫待你不薄。你搬进长春宫,本宫给你送汤送被褥,处处照应。你倒好,转头就去御前告本宫的状?”

“娘娘误会了。”我平静道,“妾身没告状。妾身只是把妾身知道的事,如实禀报陛下。至于陛下怎么决断,那不是妾身能左右的。”

皇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赵家的事,你到此为止,别再查了。否则——”

“否则什么?”我抬头看她,“娘娘派人来威胁妾身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皇后脸色一变。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本月十四,娘娘派翠屏送汤至偏殿,妾身请翠屏先尝,翠屏未饮。本月十五,蒙面人夜入冷宫,自称奉娘娘之命。本月十六,娘娘传话让妾身‘躲着华贵妃’。桩桩件件,妾身都记着。”

皇后脸都白了。

“娘娘,妾身不想跟您为敌。”我把本子收起来,“但您也别逼妾身。妾身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条——凡事留痕。您要是真想对付妾身,先把屁股擦干净。”

说完,我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小声嘀咕:【宿主,你刚才那话……是不是太硬了?】

“硬吗?”我推门进偏殿,“她都要我命了,我还跟她客气?”

【……那倒也是。】

我往床上一躺,长长吐了口气。

“系统。”

【在。】

“你说,皇后下一步会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根据数据分析,皇后大概率会……先下手为强。】

我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行,那我等着。”

半夜,偏殿窗外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我睁开眼,听见翠屏在外头喊:“沈娘子!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宫里出事了——”

系统冒出来:【宿主,根据本系统监测,永和宫方向,有异动。】

——第六章完——

7

我披上外衣出门的时候,翠屏站在院子里,脸白得像纸,身后还跟着两个嬷嬷。

“沈娘子,娘娘请您过去,说宫里出了大事。”翠屏声音发紧,“永和宫那边……华贵妃中毒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中毒?什么毒?谁发现的?太医去了没有?”

“奴婢不知道,娘娘只让请您过去。”

我跟着翠屏往正殿走,脑子里的系统已经拉响警报:【宿主,根据本系统分析,这是栽赃。皇后要嫁祸你。】

“用你说?”我在心里回它,“华贵妃刚跟我示好没两天就中毒,皇后又连夜叫我去正殿,这摆明了是挖坑等我跳。”

【那宿主还去?】

“不去更说不清。”我脚步不停,“她既然设了套,我不入套,她就会换别的法子。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她的套拆了。”

正殿里灯火通明。皇后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四五个嬷嬷太监,地上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见我来了,皇后抬了抬眼皮:“沈妹妹来了。坐。”

我没坐:“娘娘,妾身听说华贵妃中毒了?”

皇后点头,语气沉痛:“太医刚去看过,说是砒霜。所幸发现得早,人没有大碍。只是……”她看了我一眼,“有人在华贵妃的茶点里动了手脚。那茶点,是从长春宫偏殿的小厨房端出去的。”

殿里静了一瞬。

我慢慢开口:“娘娘的意思是,怀疑妾身?”

“本宫没这么说。”皇后一脸为难,“只是那盘点心确实是从偏殿端出去的。妹妹,本宫知道你跟华贵妃走得不近,但这事总得查清楚。你若是清白的,本宫自然还你公道。”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报警:【宿主!她栽赃你!怎么办!】

我没理它,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娘娘,这宫女是谁?”

“是偏殿小厨房的烧火丫头,叫秋兰。她说今儿下午,亲眼看见你身边的贴身宫女往点心里掺了东西。”

我看了看秋兰,又看了看皇后。

“娘娘,妾身有两个问题。第一,妾身的贴身宫女是谁?妾身搬进偏殿三天,还没配贴身宫女。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查偏殿的当值名册。”

皇后脸色微变。

“第二,”我接着说,“秋兰说看见妾身的人往点心里掺东西。妾身想问,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儿看见的?掺的什么?东西还在不在?人证物证俱全吗?”

皇后没说话,秋兰抖着嗓子开口:“奴、奴婢下午申时看见的,就在小厨房门口,那人往点心里撒了一包白粉……”

“申时。”我点头,“申时妾身正在御书房面圣,陛下可以作证。妾身的人往点心里掺东西,妾身本人不在,那请问掺东西的人现在在哪儿?”

秋兰噎住了。

“娘娘。”我转向皇后,“妾身建议,这事得按规矩查。第一,华贵妃的茶点留样封存,送太医署验毒。第二,偏殿小厨房所有人等一律不得离开,逐个问话做笔录。第三,调取长春宫和永和宫之间的当值记录,看今天下午谁进过谁的屋,走得哪条路,经了谁的手。”

皇后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第四,”我补了一句,“既然秋兰说亲眼看见有人掺东西,那妾身请娘娘允许妾身对她做一份详细的问询笔录。时间、地点、人物、物证,一样不能少。做完之后,妾身抄送大理寺备案。”

“沈青梧。”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沉下来,“本宫是皇后,这后宫的事,本宫说了算。你一个偏殿妃子,凭什么做主?”

“妾身不敢做主。”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但妾身是当事人,被人指认下毒,妾身总得有申辩的机会吧?娘娘要是觉得妾身申辩得不对,可以驳回。但妾身不能连话都没说完就被定了罪。”

皇后盯了我几息,忽然笑了。

“行,本宫给你机会。”她站起来,“秋兰,把你看见的,一五一十再说一遍。沈娘子要听,你就说清楚。”

秋兰低着头,把刚才的话又背了一遍,细节比头回还丰富了些,连“那白粉撒进去的时候有股子苦杏仁味”都编出来了。

我听完,点点头:“你说你申时看见的,可妾身申时在御书房。你说苦杏仁味,可据妾身所知,砒霜本身并无明显气味,苦杏仁味是掺了别的东西才有的。你一个烧火丫头,怎么分得清?”

秋兰一慌:“奴、奴婢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秋兰闭嘴了。

我转向皇后:“娘娘,秋兰的证词有三处硬伤:时间对不上,物证没有,气味描述存疑。妾身请求对秋兰单独问询,不得旁听。”

皇后没说话,旁边的嬷嬷忽然插嘴:“沈娘子,秋兰是长春宫的人,按规矩该由娘娘处置,轮不到你插手。”

“嬷嬷这话说得不对。”我摇头,“秋兰指认妾身下毒,妾身是利害关系人。按《大梁律》,利害关系人有权参与质证。娘娘要是觉得妾身没资格,那妾身就把这事捅到大理寺去。下毒是刑案,大理寺有权介入。”

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响。

皇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问:“沈青梧,你非要闹到大理寺才肯罢休?”

“娘娘,妾身没闹。”我语气放软,“妾身只想把事情说清楚。华贵妃中毒,妾身也着急。可着急归着急,不能随便找个人定罪。万一冤枉了人,真凶逍遥法外,华贵妃以后再出事怎么办?”

皇后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摆摆手:“行了,今晚就到这儿。秋兰先押起来,明天再审。沈青梧,你回去,不得出偏殿半步。”

“谢娘娘。”

我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系统在我脑子里憋了半天,终于冒出来:【宿主,皇后没信秋兰的话?】

“信不信不重要。”我推门回偏殿,“重要的是她发现秋兰的证词经不起推敲。她要是硬把罪名扣我头上,我就真去大理寺递状子。她不敢赌。”

【那华贵妃的事怎么办?】

我坐下来,铺开纸。

“怎么办?查。秋兰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能编出苦杏仁味这种细节,说明有人教她。这案子只要查下去,教她的人迟早露馅。”

【宿主,你又要写举报信?】

“不写举报信。”我提笔,“写一份《关于华贵妃中毒案的情况说明及协查请求》,明天递大理寺。既然皇后不让我出偏殿,我就在偏殿里把该做的事做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宿主,本系统发现,你好像从来没被真正逼到绝路过。】

“那是因为我从来不等着别人来救我。”我低头落笔,“能自己动手的事,别指望别人。”

写到一半,窗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我搁笔,走到窗边:“谁?”

“沈娘子。”窗外是个压得极低的女声,听着耳熟,“奴婢是华贵妃身边的彩云。贵妃娘娘说了,她中的毒不重,让您别担心。另外——”

她顿了一下。

“贵妃娘娘说,今儿下午,皇后身边的翠屏去过永和宫小厨房。她亲眼看见的。”

我愣了愣,继而笑了。

“回去告诉贵妃娘娘,”我对着窗户低声说,“谢她递话。另外让她放心,这案子,妾身接了。”

窗外脚步远去。

系统冒出来:【宿主,翠屏去过永和宫?那下毒的会不会是——】

“翠屏。”我接口,“皇后的人。但秋兰又是偏殿烧火丫头。两条线,要么是皇后两头都插了手,要么有人栽赃皇后。不管哪种,明天都得查清楚。”

我把笔搁下,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系统。”

【在。】

“你说皇后明天会不会让我出偏殿?”

系统想了想:【大概率不会。】

“那你说她会不会想到,我不出偏殿也能查案?”

【……本系统觉得,皇后没宿主这么厚的脸皮。】

我乐了。

“那她输定了。”

第二天一早,偏殿门口多了一队禁军。领头的太监笑眯眯递进来一句话:“陛下有旨,华贵妃中毒一案,着沈氏协理查办。另,着沈氏即刻迁回冷宫,静候审理。”

我接过旨,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系统冒出来:【宿主,这是明升暗贬!协理查案,但迁回冷宫,这不还是变相打压吗?】

我放下旨,笑了。

“打压?你再仔细看看。”我指了指纸上一个词,“‘协理查办’。有了这四个字,皇后就没法把我踢出局。至于回冷宫——”

我把旨意折好揣进怀里。

“冷宫好啊。冷宫清净,没人半夜给我送汤。”

——第七章完——

8

搬回冷宫那天,我带了三个箱子。一箱衣裳,一箱材料,一箱烧鸡。

送我来的是禁军一个小校,面无表情地帮我卸了箱子,临走撂下一句:“沈娘子,陛下说了,您查案期间,冷宫外头加派了岗哨。您别乱跑,外人也进不来。”

我品了品这话。

明面上是看管,实际上是清场。冷宫变成我的独立办案区,皇后的人进不来,华贵妃的人进不来,能进来的只有皇帝特许的人。

萧景珩这人,做事确实有章法。

系统冒出来:【宿主,秋兰还押在长春宫,翠屏也在皇后眼皮底下,你怎么查?】

“一个个调。”我把烧鸡搁好,铺开纸,“我现在有‘协理查办’的旨意,调个把人问话,皇后拦不住。”

第一份传唤令发出去,要的是秋兰。

皇后那边果然不痛快,拖了半天,傍晚才把人送来。秋兰进冷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大概以为我要私刑伺候她。

我给她搬了把椅子。

“坐。”

秋兰不敢坐。

“让你坐就坐。”我倒了杯水推过去,“别怕,我不打人。今儿就是问几句话,你照实说就行。”

秋兰战战兢兢坐了,捧着水杯不敢喝。

我摊开纸,提笔:“姓名?”

“秋……秋兰。”

“在长春宫偏殿小厨房当差多久了?”

“三、三个月。”

“本月十六下午申时,你在哪儿?”

秋兰手一抖,水洒出来些:“在、在小厨房门口……”

“看见什么了?”

“看见……看见有人往点心里撒白粉。”

“那人长什么样?”

秋兰张了张嘴,卡住了。

我等了几息,又问了一遍:“长什么样?高矮胖瘦?穿什么衣裳?脸熟不熟?”

“奴、奴婢没看清……”秋兰声音越来越小,“天有点暗……”

“申时天暗?”我搁下笔,“申时是下午三四点,太阳还没落山。你一个烧火丫头,天天在小厨房门口进进出出,有人往点心里撒东西,你连高矮胖瘦都没看清?”

秋兰不说话了。

“秋兰。”我语气放平,“我问你,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她猛地抬头:“没、没人让奴婢说……”

“你编的那些细节,苦杏仁味、白粉、申时。你一个烧火丫头,分得清砒霜和苦杏仁吗?你知道砒霜长什么样吗?”

秋兰嘴唇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催她,就坐着等。

系统小声嘀咕:【宿主,她好像要哭了。】

“让她哭。”我在心里回,“哭完了才好说话。”

果然,秋兰憋了一会儿,眼泪掉下来了。

“沈娘子……奴婢不是故意的……”她抹着泪,“是翠屏姐姐让奴婢这么说的。她说只要奴婢咬死了看见您的人下毒,就调奴婢去正殿当差,月钱翻倍。奴婢鬼迷心窍……”

我提笔记下来:“翠屏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那天下午,华贵妃出事之后,翠屏姐姐把奴婢叫到后院,教了奴婢一遍。说要是有人问,就按她教的答。”

“她教你怎么说?”

“就说申时看见的,说看见沈娘子身边的宫女往点心里撒白粉,还说闻着有苦杏仁味。”

我点头。这跟我的判断对上了,苦杏仁味这种细节,烧火丫头编不出来,是有人教的。

“翠屏还说了什么?”

秋兰想了想:“翠屏姐姐说,让奴婢咬死了别改口,改口就活不成了。”

我记完最后一笔,把笔录推过去:“你看看,跟你说的对不对。对的话,按个手印。”

秋兰战战兢兢按了。

“行了。”我把笔录收好,“你今晚还回长春宫。翠屏问你,你就说沈娘子问了几句,你照她教的答了,沈娘子没起疑。”

秋兰愣了:“沈娘子……不罚奴婢?”

“罚你干什么?你是被人指使的,不是主谋。”我摆摆手,“回去好好当差。等案子查清楚,你做个证,这事就了了。”

秋兰千恩万谢地走了。

系统冒出来:【宿主,你就这么放她回去了?万一她回去跟翠屏串供呢?】

“串供才好。”我收起笔录,“她回去一說,翠屏就知道秋兰被问过了。翠屏心虚,一定会去找皇后商量对策。她一動,我就看得见。”

【……宿主这是在钓鱼?】

“这叫引蛇出洞。”我啃了口烧鸡,“等着吧,不出今晚,翠屏那边就有动静。”

果然,入夜之后,冷宫外头岗哨来报,说翠屏求见。

我让人放她进来。

翠屏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沈娘子,娘娘听说您回了冷宫,特意让奴婢送些吃食来,说冷宫日子苦,别委屈了身子。”

我看了看点心盒,又看了看翠屏。

“翠屏姑娘来得正好。”我笑眯眯地请她坐,“我正有事想问你。”

翠屏笑容微僵:“沈娘子问什么?”

“本月十六下午,你是不是去过永和宫小厨房?”

翠屏脸色变了一瞬,很快稳住:“沈娘子说笑了,奴婢一直在长春宫伺候,没去过永和宫。”

“哦?”我从袖子里抽出彩云的证词,“华贵妃身边的彩云说,亲眼看见你那天下午在永和宫小厨房门口转悠。彩云是华贵妃的贴身宫女,她的证词,跟你的话对不上。”

翠屏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沈娘子,奴婢真的没去过……”

“翠屏。”我打断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说实话,算你主动交代,我可以在奏报里写一笔‘配合调查’。你要是继续嘴硬,等我拿到实证,那就不是问话这么简单了。下毒是刑案,从犯也是罪。”

翠屏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慢慢补了一句:“秋兰已经招了。她说是你教她那么说的。”

翠屏猛地抬头,嘴唇发白。

“她胡说!奴婢没——”

“她按了手印的笔录就在我这儿。”我把秋兰的笔录抽出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

翠屏盯着那张纸,整个人僵住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小声说:【宿主,她动摇了。】

我没急着催,给她倒了杯水。

“翠屏,你也是个当差的,替人办事,我理解。但替人背锅,值不值,你自己掂量。”我把水推过去,“下毒这罪名,真查实了,主谋绞,从犯流放。你想想,到时候皇后保不保你。”

翠屏捧着水杯,手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哑着嗓子开口:“沈娘子……奴婢要是说了,您能保奴婢不死吗?”

“我不能保你不死。”我实话实说,“但我能保你把该说的说出来,让陛下知道你是从犯不是主谋。判的时候,酌情减等。”

翠屏咬了咬牙,把水杯搁下。

“奴婢说。”

我重新铺开纸,提笔。

“行。从那天下午开始说。你去了永和宫,干了什么,见了谁,一样一样来。”

翠屏的笔录做到一半,冷宫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岗哨来报:“沈娘子,皇后娘娘来了,说您私设公堂,要拿您问罪。”

翠屏脸都白了,一把抓住我袖子:“沈娘子——”

我把笔录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来得正好。”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迎出门去。

“皇后娘娘来得巧,妾身正想请您呢。”

——第八章完——

9

皇后站在冷宫门口,身后跟着八个嬷嬷太监,排场比上回还大。她扫了一眼院子里摆的桌案、纸笔,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沈青梧,本宫听说你在冷宫私设公堂,擅自传唤长春宫的人问话。”她声音不高,但字字压着火,“谁给你的胆子?”

我行了个礼,不慌不忙:“回娘娘,陛下给的胆子。妾身有‘协理查办’的旨意,传唤相关人等问话,是查案的正规流程。”

“查案?”皇后冷笑,“你一个偏殿妃子,查什么案?华贵妃中毒的事,本宫自会处置,轮不到你插手。”

“娘娘容禀。”我从袖子里抽出秋兰的笔录,“妾身已经查实,华贵妃中毒一案,有人指使偏殿烧火丫头秋兰作伪证,意图栽赃妾身。指使之人,正是娘娘身边的翠屏。”

皇后脸色一变。

“翠屏现在就在妾身屋里,已经招了。”我把笔录往前递了递,“娘娘要不要过目?”

皇后没接,她身后的嬷嬷抢上一步:“沈娘子,你私设公堂、屈打成招,这笔录做不得数!”

“屈打成招?”我笑了一下,“嬷嬷,妾身这冷宫里连根棍子都没有,拿什么打?翠屏就在屋里,您要不放心,亲自进去问她,看她是不是自愿说的。”

嬷嬷噎住了。

皇后盯着我,慢慢开口:“沈青梧,你查来查去,查到本宫头上,是想干什么?”

“娘娘,妾身不想干什么。”我把笔录收好,语气放平,“妾身只想查清楚华贵妃中毒的真相。翠屏招了,供出指使她的人,妾身顺着往上查,查到哪儿算哪儿。娘娘要是清白的,妾身自然在奏报里替娘娘分辩。娘娘要是不清白——”

我顿了一下。

“那妾身也没办法。妾身查案只认证据,不认人。”

皇后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厉声道:“来人!把翠屏带出来,本宫要亲自问!”

“娘娘不必费心。”我往旁边让了一步,“翠屏就在屋里。不过妾身提醒娘娘一句——她已经是证人了,娘娘要是当着妾身的面跟证人说话,那算串供。按规矩,妾身得记下来,报给陛下。”

皇后气得脸都白了。

她身后一个嬷嬷凑上去耳语了几句,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调子:“沈青梧,本宫不跟你绕弯子。翠屏是本宫的人,她做了什么,本宫确实不知情。但你要拿她的口供攀扯本宫,本宫不认。”

“娘娘不认,妾身理解。”我点头,“那就请娘娘配合一件事——翠屏供述中提到,她指使秋兰作伪证,是受娘娘宫中一个叫刘嬷嬷的人授意。娘娘要是清白,就让刘嬷嬷出来跟翠屏对质。”

皇后面色骤变。

刘嬷嬷,是她身边的老人,跟了她十几年。

系统在我脑子里兴奋得直跳:【宿主!皇后脸色变了!她心虚了!】

“别急。”我在心里回它,“看皇后的反应。”

皇后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她点点头,“沈青梧,你查。本宫给你三天时间,查不出来,本宫拿你问罪。查出来了——”

她没说后半句,转身走了。

人一走,系统冒出来:【宿主,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查出来了怎么了?】

“查出来了,她自保。”我推门进屋,翠屏缩在角落里,脸白得跟纸一样,“她刚才那话的意思是说,要是证据确凿,她就认栽,弃车保帅。”

【那刘嬷嬷呢?】

“等着吧,今晚之前,皇后要么把刘嬷嬷送走,要么让她闭嘴。”

【宿主不拦?】

“拦什么?我巴不得皇后动手。”我坐下来,重新铺开纸,“她一动,就是心虚的铁证。到时候刘嬷嬷跑了也好、死了也罢,这笔账全算在她头上。”

系统愣了愣:【宿主,你学坏了。】

“这叫经验。”我提笔写奏报,“跟人斗,不能光等对方出招。得逼她动手,她一动,破绽就出来了。”

奏报送上去的第二天,萧景珩准了“三司会审”——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各出一人,联合审华贵妃中毒案。主审是大理寺卿,女主作为协查人列席。

系统问女主为什么要把案子交出去。女主说:“案子太大,我一个人审不了。再说,交出去才好,三司会审是公开程序,皇后想捂都捂不住。”

果然,三司会审当天,刘嬷嬷没到。

大理寺卿问皇后要人,皇后说刘嬷嬷“突发急病,在家养着”。大理寺卿当即派差役上门提人,到地方一看,刘嬷嬷已经“暴毙”了。

消息传回冷宫,我正在啃鸡腿。

系统惊了:【死了?】

“死了。”我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手,“这下热闹了。”

【热闹?证人死了,怎么查?】

“死因。”我站起来,“刘嬷嬷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大理寺提人的前一天死了。这死因要是不查清楚,皇后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三天后,仵作验尸结果出来了。

刘嬷嬷是中毒死的,砒霜,跟华贵妃中的是同一种毒。

消息传开,后宫哗然。

系统在我脑子里激动得乱叫:【宿主!同一种毒!皇后用同一种毒杀刘嬷嬷灭口!】

“别急着下结论。”我慢悠悠地翻着仵作报告,“毒是同一种,但下毒的人未必是皇后。万一是有人栽赃皇后呢?”

【谁栽赃?】

“不知道。”我合上报告,“但查到这里,就得让三司会审去查了。我一个协查的妃子,查到这份上已经越界了。再往下,该御史台发力了。”

系统沉默了一阵:【宿主,你好像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我推开冷宫的门,外头阳光正好,“案子走到这一步,皇后洗不干净了。刘嬷嬷暴毙、毒物相同、翠屏指证,三条线全指到她身上。三司会审不是吃素的,查下去,真相迟早出来。”

【那宿主呢?】

“我?”我伸了个懒腰,“我回偏殿收拾东西去。等案子结了,陛下该兑现承诺了——后宫法务协理。有了正经差事,往后谁再想栽赃我,先递状子排队。”

系统忽然幽幽道:【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从穿过来到现在,一直在办案。】

“对啊。”

【那宫斗呢?】

我脚步一顿,想了想,笑了。

“你还没明白?我办的每一件案子,都是在宫斗。只不过别人斗靠下毒陷害,我斗靠取证立案。路数不一样,赢的都是一样的。”

系统沉默了。

三司会审结案那日,大理寺卿当堂宣读判词:皇后赵氏,指使宫人作伪证、谋害证人,废后,迁居冷宫。

沈青梧站在冷宫门口,看着一队禁军押着皇后往这边来。

皇后走到她面前,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沈青梧,你以为你赢了?”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娘娘,妾身没赢。妾身只是按规矩办事。”

皇后被押进去的时候,系统冒出来:【宿主,她最后那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事还没完。”我转身往回走,“但没关系,来一个办一个。”

——第九章完——

10

皇后被废的第三天,圣旨到了冷宫。

来传旨的是萧景珩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笑眯眯地展开圣旨念了一遍。大意是:沈氏青梧,协查华贵妃中毒案有功,着封“后宫法务协理”,秩比正五品,专司后宫规章制度修订、纠纷调处、违规取证,不归皇后统辖,直属御前。

念完了,李德全把圣旨递过来,又补了一句:“陛下说了,冷宫修缮还得两个月,让沈娘子先搬回长春宫偏殿住着。”

我接过圣旨,刚想谢恩,李德全又笑眯眯地补了后半句:“陛下还说了,偏殿窄小,办案不方便。让沈娘子直接挪去正殿。正殿空着也是空着。”

我愣了一下。正殿是皇后住过的地方,让我挪进去,这意思有点深。

系统在我脑子里蹦出来:【宿主!正殿!皇后住过的地方!这是抬举你!】

“我知道是抬举。”我在心里回它,“但抬举得太明显了,我怕后宫那帮人眼红。”

【怕什么?你有圣旨!】

我没理它,问李德全:“李公公,正殿妾身就不挪了。偏殿住惯了,正殿留给陛下安排旁人。”

李德全笑得意味深长:“沈娘子,陛下说了,您要是不挪,他就把偏殿拆了重修,修成个正殿那么大。您看着办。”

好家伙,这是逼我搬。

我叹了口气:“行吧,妾身搬。劳烦公公回禀陛下,就说妾身搬是搬了,但正殿的修缮银子和陈设份例,妾身按偏殿的标准领。多出来的部分,走妾身的法务协理俸禄里扣。账目得清楚。”

李德全笑得眼睛眯成缝:“沈娘子办事,果然处处是章程。”

搬进正殿那天,我还没收拾完,萧景珩就来了。这人最近往长春宫跑得越来越勤,名义上还是“路过”,实际上每次都坐半天,还自带茶水和点心。

今天他带了壶酒,一碟酱肘子,往正殿桌上一搁。

“朕听说你搬进来了,来暖房。”

“陛下暖房还自带酒菜?”我给他倒酒,“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暖房该是主人备酒菜。”我坐下,“陛下是君,妾身是妃,君给妃暖房,不合尊卑。”

萧景珩端起酒杯,似笑非笑:“沈青梧,你跟朕论尊卑?上回你跟朕说‘手续不齐’,这回又论尊卑。你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法务出身,讲究惯了。”我夹了块肘子,“陛下别嫌烦就行。”

萧景珩放下酒杯,看了我一会儿。

“沈青梧,朕问你个事。”

“陛下请讲。”

“皇后废了,长春宫空着。朕让你搬正殿,你推三阻四。朕要是说,让你当皇后呢?”

我差点被肘子噎住。

系统在我脑子里炸了:【宿主!皇后!他让你当皇后!】

“你闭嘴。”我在心里吼它,然后放下筷子,认真看着萧景珩,“陛下,妾身问一句,您是想让妾身当皇后,还是想让妾身继续干法务协理?”

萧景珩挑眉:“有区别?”

“区别大了。”我掰着指头数,“当皇后,得管后宫、立威仪、跟各宫周旋,天天端着架子做人。干法务协理,妾身只管规矩和案子,谁犯了事查谁,不用端着,还能啃肘子。”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妾身喜欢啃肘子。”

萧景珩愣了一愣,继而笑出了声。

“沈青梧,朕头一回见有人放着皇后不当,要当法务协理的。”

“妾身不是不想当皇后。”我认真道,“妾身是觉得,妾身要是当了皇后,谁还能查皇后的案子?妾身自己查自己?那不成了笑话。”

萧景珩收了笑,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来。

“沈青梧,你老实跟朕说。你是不想当皇后,还是不想当朕的皇后?”

这话问得直。

我沉默了几息,放下筷子。

“陛下,妾身说句实话。妾身穿过来——哦不,妾身进宫以来,没想过要当谁的皇后。妾身就想安安生生过日子,有个正经差事,每天有事干,有肘子吃。至于陛下——”

我抬头看他。

“陛下对妾身好,妾身知道。送被褥送炭火送烧鸡,还亲自跑冷宫来暖房。妾身不是木头,心里有数。”

萧景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但妾身有个毛病。”我接着说,“凡事喜欢走流程。陛下要是真想纳了妾身,那妾身得先跟陛下把话说清楚——妾身当了妃子也好、皇后也好,法务协理这差事,妾身不撒手。该查的案子照查,该立的规矩照立。陛下要是嫌妾身多事,那趁早说。”

萧景珩听完,慢慢笑了。

“朕要是说,朕就喜欢你这多事的毛病呢?”

我一愣。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一枚玉佩。跟上次那枚一模一样,但这枚上刻了字,我凑近一看,刻的是“协理”两个字。

“朕让内务府刻的。”萧景珩语气平淡,“往后你查案、审案、立规矩,凭此佩行事。谁不服,让他来找朕。”

我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看看他。

“陛下,这玉佩……走程序了吗?内务府登记入册了吗?”

萧景珩的脸僵了一瞬。

系统在我脑子里笑疯了:【哈哈哈哈宿主你真是!】

“沈青梧。”萧景珩咬着牙,“朕送你东西,能不能别问程序?”

“不能。”我一本正经,“妾身是法务协理,自己收东西不走程序,底下人怎么看?上梁不正下梁歪。”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行。内务府登记了,入册了,朕亲自盯着办的。”

“那妾身就收下了。”我把玉佩揣好,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酒,“谢陛下。”

萧景珩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忽然道:“那侍寝的事呢?也走程序?”

我差点把酒喷出来。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走!走!程序走完了!牌子做出来了!敬事房排班表也下来了!】

“陛下。”我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侍寝的流程妾身研究过了。按现行则例,妃子侍寝需经敬事房排班、沐浴更衣、由太监抬送御前。妾身建议简化流程,改为妃子自行前往御前,省去抬送环节。一来省人力,二来避免途中出岔子。”

萧景珩看着我,表情一言难尽。

“沈青梧,你就不能……正常一点?”

“妾身很正常。”我一脸诚恳,“陛下想,侍寝是两个人的事,中间过七八道手,多别扭。简化流程,对陛下对妾身都方便。”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伸手,把我面前的酒杯拿走了。

“行。”他把酒杯搁到一边,“今晚简化流程。你自己走过来。”

系统在我脑子里炸成一团烟花。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裳,绕到他身边。

“陛下,妾身还有个补充建议。”

“说。”

“往后侍寝,能不能把酱肘子也纳入份例?妾身晚上容易饿。”

萧景珩看着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把我拉近了些,低声道:“准了。以后你的份例里,肘子管够。”

系统幽幽冒出来:【宿主,侍寝任务——】

“完成了。”我在心里回它,“回头给你记一功。”

【本系统,深感荣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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