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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20

导语:我是靖城首富沈家的独女,有一位入赘的夫君。

成亲之后,我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也不一样。

可是哪里不一样,我自己却不知道。

我总是在梦中看到一个男子。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一个梦了千万遍,却始终没有看楚他长相的男子。

我不明白,他到底是谁?

与我又是什么关系?

我究欠了他什么?

以至于他要夜夜入梦与我纠缠至今?

1

“青儿...青儿...青儿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

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双手紧紧的捂着胸口,胸口的剧烈疼痛,身体在不停的擅抖,仿佛胸口要被撕裂开来一般。

我努力的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手捏捏了眉心,却发现脸和眼角都湿了。

应该因为恶梦,流的汗,我告诉自己。

又是那个梦,又是那个满身是血的男子,他到底是谁?

成亲后,三年来,这个梦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我,一次又一次让我心痛得几乎晕死过去,一次又一次让我从梦中惊醒,夜夜不得安睡。

后来,连夫君都跟着我受起了罪,为了不让夫君也跟着受累,每晚不得安睡,成亲后不到半月,我便独自一人搬到了北厢房睡。

爹娘三番五次劝我回房,夫君也来了几次,可都被我拒绝。

我也知道不该让夫君独守空房,可我更不想让他夜夜陪我担惊受怕伤了身体。

商谈了几次之后,夫君对此也表示愿意体谅,这让我松了口气,于是在这北厢房一住便是三年。

对于夫君,我一直很内疚,我也想对他好点儿,可不知为何,每每跟夫君在一起时感觉总有些不对。

听夫君和爹娘说,我和夫君原本非常相爱,但因为成亲那日在迎亲的路上遇到了强盗,头部受了重伤,我便失了记忆。

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所以才会觉得夫君有些生疏,而且我除了夫君,从未与其他男子有什么往来,自然也不会有我所说的梦中男子。

虽然全家人都说那只是梦,让我不必太在意,可我却始终感觉那个梦很真实,三年来,我想过很多办法恢复记忆,可是却没有半点效果。

而且爹娘说我身体不好,三年来从不让我出门,就算能出去也定然是夫君陪着。

对于这些事,我觉得很奇怪,但仔细一想家人也是为了我好,便也就慢慢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况且夫君傅仁礼温柔体贴,有他陪着,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我们两人除了不在一间房睡之外,相处得也算不错,甚至比那些同床共枕的夫妻更加恩爱。

因为很少出门,除了府里的人之外,我似乎再也不认识任何人,好像我们家已经与世隔绝了一般。

我常在想,就算失了记忆,可我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二十五年,难道连一个邻居也不认识吗?

甚至连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个的疑问浮现在我的脑中,越来越多,只是答案我却始终都没能找到。

2

最近,二老又在催促我为沈家延续香火,对于这事,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付诸行动时,我又十分抗拒。

尤其是这几天,满脑全是那个梦,对于其他的事,我是一点心思也没有

爹娘都说,我成亲都三年多了,别人家孩子都两岁了,可我却一个孩子都没有。

母亲更是流着泪大骂,问我是不是非得让这沈家绝后不可。

夫君虽不开口,但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为难。

再后来母亲甚至绝食相逼,无奈之下,我只得答应,晚上便搬回了房,看着俊秀的夫君,我满心的愧疚,他却拉着我的安慰“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我说“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傅仁礼温柔的笑道“为夫从不认为有何委屈,只要能陪在夫人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听着夫君的一字一句,我更觉得这三年自己是真的委屈了他,能有这样好的夫君,今生何求,我若再不珍惜,恐怕要连天都要骂我。

傅仁礼笑着轻吻我的额头,我闭眼迎合,胸口却在肌肤相触的瞬间突然剧痛起来。

脑子里再度出现那个梦中的男子,他满身都是血,头发凌乱的披散着,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一步步艰难的向我走过来,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被鲜血染红。

他哀怨的看着我,眼里全是血丝,温柔却凄凉的喊我“青儿,青儿,我在等你,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你为什么不来?”

说完便哭了起来,在他那散落的头发下,我看到鲜红的泪水顺着脸流下来。

他把手伸向我,我想要抓住她,却怎么都抓不住,胸口痛得几乎死去。

傅仁礼在一旁拼命的拉着我,可我眼里只能看到那个把手伸向过来的女子。

我忍着胸口的剧痛,想要去拉住他,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我不停喊着“不要走,不要走”。

可他还是越走越远,最终从我眼前消失。

我跌到傅仁礼的怀里,满头大汗,傅仁礼着急的声音都在发抖“洛青,洛青,你怎么样?”

我抬头看着他,突然有了想要远离他的冲动。

我缓缓起身道“我没事,夫君,我有些不适,还是回北厢睡吧。”

说完便逃跑似的离了出来,也不管傅仁礼在身后叫我。

跑到北厢房,我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床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一次并不是梦,是真的发生了,好像是故意要阻止我和傅仁礼在一起一样。

我努力的回想着那个男子对我说的话,他说他在等我,让我去见他,可他在哪里?

我要到哪里才能见到他?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子明明满身血,恐怖至极,可我却只想着拉住他,留住他,甚至想要抱住他。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心痛,甚至留恋,虽然,我始终看不清他的样子。

但是,我却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痛,他的伤,我想见他,我想知道他是谁。

现在,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必须找到那个男人,否则我将一辈子得不到安宁。

我在心里暗下决心,明天开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多久的时间,我一定要找出真相,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再能阻止我。

3

又是一夜无眠,我坐在书桌前整整发了一夜呆,直到天微微的亮了,才站起身离开房间出了门。

这一次没有人跟随着我,只有我一个人漫无目地的在大街上游走,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我觉得有些刺痛。

时辰还早,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天也灰蒙蒙的。

我总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脊背有些发凉,可回过头时却什么也没有。

我觉得自己太多疑了,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着。

慢慢的街上行人、小贩越来越多,洒楼商铺也开了门,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可人山人海的大街上却好像没有一个认识我或者我认识的人,我有些悲哀,自己在这生活了二十多年,竟连一个人也不曾相识。

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么样的人?

想着想着便一时失了神,一下子与对面的来人撞了个满怀,被我撞到的人跌坐在地上,我连忙弯腰去扶她“不好意思,姑娘,你可有受伤?”

姑娘笑着说“我没事,是我没看路,怪我”。

只是她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激动的拉着我大叫起来“洛青姐姐,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

我被她问得一头雾水问道,仔细辨认,但记忆并没有这张脸。

“你...认识我?”

姑娘惊讶的看着我“洛青姐姐!你不记得我啦,我是秀秀啊,在青门的时候,你和尚安哥哥还帮过我呢!”

“尚安哥哥?”

“对呀”秀秀四处看了看,问“尚安哥哥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我努力的回想着她说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一点印象,只好说“对不起,秀秀姑娘,我头受过伤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你说的那些,我大概不记得了,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吗?”

秀秀被吓了一跳“什么?你失忆了?”。

我无奈的点点头。

秀秀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那尚安哥呢?他没事吧?”。

我心里也充满了疑问“尚安是谁?”

此时,秀秀更是惊得张得了嘴巴“你的夫君呀?”

我摇摇头“我的夫君叫傅仁礼,你定是搞错了”。

秀秀坚定的摇头“不可能,当初在青门的时候,你们可是众人皆知的一对,你的夫君怎么可能是别人呢?”

“青门?”

秀秀点点头“是啊”。

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无力,爹娘不是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未出过远门吗?

为什么我会去过青门?

我努力的想,可是头很痛很晕,秀透上前扶住我,我却着魔一样推开她就跑,他不管她一直身后喊我。

爹娘为什么我骗我?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爹娘不愿让我想起那些事,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我一定要将这一切弄个明白的。

回到府里时,爹娘正在焦急的找我,管家看见我回来,便兴奋的跑去通知了夫君和爹娘。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走了出来,娘问“你跑哪去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说“就是觉得闷,出去随便走走”。

说完便一人回了房,我想不能把今早的事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是有意瞒着我些什么,那么一定会阻止我查清真相。

夜里,我提起笔留下一封信,连夜离开了家,去了青门。

4

青门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路美景。

一夜匆忙的赶路,我终于在日上三竿时抵达了这里,看着这里繁华的街道,我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比靖城更熟悉,更亲切。

可我并不知道我到底要去哪里,因为我对这里没有半点记忆,只能顺着街道一直走。

周围有很多来往的行人,我注意到,有人盯着我一脸厌恶的表情,也有人从我身边快步走开,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般,我有些不自在,便加快脚步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头一阵晕眩,脚也些不稳,站在原地不敢在动,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觉得好些了之后,我继续走,一抬头便看到了“尚青阁”三个大字。

那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我怎么也移不开视线,脑子里闪过些许东西。

可我却什么也没有看清楚,我闭上眼睛,努力的想要把闪过的碎片组装起来。

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男一女,男子正在抚琴,女子在一旁痴迷的望着他,男子时儿抚琴,时儿抬头与女子相视而笑。

两人眼神中透露着款款深情,这美好的的画面,让我都不自觉的跟着笑。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男子手下的琴弦突然断裂,划破了他的手,鲜红夺目的血飞溅而出一下子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尚安!!”我喊着那个名字睁开眼,不停的喘着粗气。

女子不正是我自己吗?

那男子又是谁?

我想不起来,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被吓了一跳,猛的转过身,发现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看清我便开口“沈洛青!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人了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半晌才道“请问你是?”

“我是杨未啊,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我们可是从小的邻居。”

“杨未?”

我努力的在记忆中找这个名字,可与秀秀一样还是没有半点记忆,我真的不记得。

大概是看到我脸色苍白,又半天说不出话来,杨未便问“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

我摇摇头道“没事,只是头有些痛”。

“哦”杨未继续说“自从三年前你们突然搬了家,我失去你消息之后,我们可再也没见过了”。

搬家?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杨未的话却没停“好不容易见个面,今个儿可得好好叙叙,走,里面坐。”

杨未将人拉了进去,在大堂坐了下来,又吩咐下人沏了茶,高兴得很。

可我却越发的不安,我根本搞不清楚杨未在说些什么,只是无奈的应了几声,刚坐下不多久。

杨未又道“尚安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尚安,又是尚安,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们都跟我说这个名字,我觉得头很痛,痛得几乎想要死去,双手紧紧的抱着头。

杨未被我的样子吓到,赶紧扶住我,又大喊着叫人去请大夫。

我被杨未送到了客房,躺在床上后,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跟杨未说“我想休息一下,能不能一会再聊”。

杨未点点头“好,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

我两眼望着床帐,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好久才松开了一点。

我觉得累了,很累很累,眼皮变得很沉重,好像被人控制着一样。

闭上眼,我又看到了那个男子,他坐在远处背对着我抚琴,那琴声幽怨得仿佛是有人在哭泣。

5

我一直向着那他走去,越走越近,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轻唤“尚安,你是尚安吗?”

琴声骤然停住,男子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我。

可他浑身是血,头发挡住了他的脸,虽然这样子的他,我已看了很多次,可再见时还是一再的心惊肉跳。

男子温柔的低着头,似乎不想让我看清他的脸,只是轻轻的说着“青儿,你终于来看我了“。

“你终于想起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所以我不离开,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在哪里等我?”我激动的问,怕迟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越发冰凉,他说“在我们的家,青园啊,你忘了吗?”

“青园在哪里?”

我没有得到答案,他转过身慢慢的走了,我大喊着追过去,可是周围却只剩下我和影子,醒来,再次发现那又是梦。

醒来时,杨未坐在床边,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坐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笑笑“从你开始叫人家不要走的时候。”

我有些尴尬“见笑了”。

杨未大笑着说“怎么会呢,我猜你定是梦到尚安了吧,才会舍不得他走!”。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有说话,杨未以为我是害羞,便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俩一对儿。”

我皱了皱眉,我夫君明明是仁礼,为什么这些人都说是叫尚安呢?

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知晓更多答案,我问他“你跟尚安很熟悉吗?”

听到这话,杨未大吃一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跟尚安相识都还是我的功劳呢”。

“我可到现在还记得,尚安第一次见到你时那副如痴如醉的样子,不过,那时候你啊,天不怕地不怕,凶的很,偏偏尚安就是觉得你很可爱,他可是青门第一琴师,而且才华横溢,多少人踏破门槛儿,只为求听一曲。”

听着杨未的话,我仿佛真能感觉到喜悦,像是被尚安爱着的快乐。

那种心情是这三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的,虽然夫君对我极好,可我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我激动的拉着他“尚安现在在哪里?”

杨未被我问得一头雾水“沈洛青,你莫不是烧坏脑子了吧,尚安是你夫君,你问我他在哪,我还想问你呢?”。

“三年前,成亲的第二天你们全家就搬了家,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去就杳无音信的失踪了三年,尚安也是”。

“就算入赘了你家,也不至于连这琴舫也不要了吧,你俩一走,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还想兴许哪天你们还会回来呢。”

“就先把你们看着呗,这不还真就回来了,还以为尚安来收回他的琴舫呢,结果你问我他在哪?”。

我似乎有了些的记忆,我曾经和尚安,在这里谈琴品画,情深意长、海誓山盟,我想他说的我们的家,就问杨未“你可知青园在何处?”

杨未点点头“当然知道了,可那是你们家啊,你不知道在哪吗?”

我兴奋的笑起来道“杨兄!等有机会我在告诉你是怎么回事,现在你能否带我去一趟青园。”

杨未一脸无奈,说“行是行,不过,听说那宅子因为长久无人居住,又独居野外,变得有些邪门,有人说那里面经常传出男人的哭声,还有诡异的琴声,挺让人发寒的,你确定要回去吗?”

我笑道“那是我家,我有什么好怕的,带我去吧”

“那好吧,我就陪你去一趟。”

6

知道了青园的地址,杨未便带着我快马加鞭的赶了去。

一路上我都在高兴,我终于可以见到尚安了,他说他在那里等我。

见到他,一切就会真相大白,我想知道一切,我想确定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是不是对的,这一切很快便会有答案了。

半个时辰的马车,黄昏时,我们终于到了青园,那个梦中的地方,那个引导我来的地方。

我终于找到了,走下马车,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杨未说“杨兄!多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但我想一个人进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杨未摇摇头“不行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是我陪你进去吧。”

我坚持自己去“杨兄!我想一个人进去。”

杨未看着我的坚决,只好点头答应道“好吧,那你小心点,我就在外面等你。”

我知道说服不了他先回去,只好由着他,自己一个人去寻梦中的真相。

一座巨大的宅子,四周是迷茫的大雾,我走到门前,抬手一摸,门栓湿漉漉的,刹那间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熔入全身,让我身体为之一震。

我缩回手,发现手指上沾满青苔,轻轻一捻湿湿滑滑的碎在指间,整个手指几乎都被染成了青色。

推开门,我一步一步慢慢往里走,越往里越觉得浑身发凉,宅内真的微弱的琴声传出来,若有若无,听着那悲凄的旋律,我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这琴声好熟悉,仿佛在那里听到过,我顺着琴声往里走,慢慢发现,这座宅子几乎全是青色的,青色的围墙、青色的砖瓦、还有着青色的门。

只有各处的字是用大红油漆写的,大概是年代久远,受潮的原因,油漆一行一行的流淌下来,鲜艳夺目、触目惊心,好像一行行鲜红的眼泪。

我有些心悸,但还是忍不住往里走去,因为长久无人居住,院子里的野草已长得比人还要高,连地面都已看不见。

只有中间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还勉强能让人走过去,我顺着青石路往里走,衣服时不时的碰到两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出声问“有人吗?”

琴声戛然而止,四周除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也没有,我继续往里走,看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原本应该是客堂,中央还摆着香桌,上面有两支大红蜡烛,被烧去了一半。

两边的墙还有几个没有掉落的大红喜字,歪歪斜斜的,在微风中轻轻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带走一样。

看着这样的情景,我忽然记起了自己成亲时的情景。

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彩绸、大红的喜袍...还有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的新郎,我的新郎。

他们在这里接受了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在这里成为了要相伴一生的夫妻。

我笑着等待他掀起我的红盖头,抬头时便见到一张绝美的脸,可却不是我夫君傅仁礼的脸。

我猛的睁开双眼,这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梦中那个男子的脸,她就是尚安吗?

我问自己,可答案我也不知道,我现能记起的只是零碎的记忆,根本拼凑不起来。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尚安,但我确定的是他一定不是我现在的夫君傅仁礼,解开了一个迷团,又来一个更大的迷团。

为什么与我成亲的人明明是那个男子,却为何又变成了现在的傅仁礼?

7

黄昏过后,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我又听见了那消失的琴声,悲愤凄凉。

那琴声由远而近,若即若离,似乎是在故意引我向它的方向去,我便顺着琴声一路向前。

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随着琴声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我明白,就快接近真相了。

走到一间门前贴着喜字的房间时,琴声再次消失了,房间的门上还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喜结良缘。

我想,这应该就是新房吧?

我慢慢地走过去推开门,里面已经结满了蜘蛛网,我用手将门上的蜘蛛网挡去,走了进去。

里面挂满了红色帘子,一进门便看到左手边那张鲜艳夺目的红色大床,正前方是桌子和凳子,我走到桌子前站了一会儿。

桌子上已经有厚厚的一层灰,我着魔似的伸出手指在桌上写出了“尚安”两个字,看着它们。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转过头时,另一边的尽头是摆着很多书的书架,我一眼便看见了书架下那把陈旧的古琴。

我迈步走向古琴,走到古琴前面时,突然觉得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我站在原地心提到嗓子眼,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转过身时,却看到了满地的血。

我被吓得一下后退了好几步,跌坐下在地,手刚好压在琴弦上,被割得生疼。

抬起手时,发现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与琴上的灰尘混为一体,如同一滴滴泪珠般在原地轻轻颤动着。

等我再次看向地面,那里却什么也没有了。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吗?

我叹了口气又转向了古琴,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铛”刺耳声音如同琴在哀鸣一样尖锐。

我一遍遍的抚摸着琴弦,一寸都不敢错过,每摸一次记忆就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我看见了,与尚安的相识、相知、相爱,我们一起度过的快乐和痛苦,尚安温柔的笑容,深情的眼神,那如墨的长发,每一样都让我沉沦、沉沦、再沉沦。

我终于想起了他,那个发誓要永生只爱我的男子,要一生呵护我的男子。

那个在我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的尚安,那个与我生死不弃的尚安。

我即使被爹娘锁在家中几个月却依然嫁的人。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记得,尚安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之后,爹娘明明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为什么和我成亲的娶得却不是尚安。

我无力的起身走向那张红色的大床,坐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地面,却似乎闻到了一阵血腥味。

头再次痛起来,有什么东西将强行将我拉回了三年前成亲的那个夜晚。

那一天,我穿着大红的喜袍坐在轿子里随着迎亲队伍去接我的新郎,我是那样的欣喜若狂。

站在尚青阁门口,看着同样一身喜服的尚安,我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当我们终于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成为了真正的夫妻时,尚安拉着我的手不止一遍的对我说。

“洛青,能娶到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份,我发誓今生今世一定会好好爱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我说“可是...让你入赘,你不觉得委屈吗?”

他说“当然不会,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

我靠进他的怀里“我相信你,今生能为君妻,青儿感激上苍。”

那一晚本是我最开心日子,却没想到也成了噩梦的开始。

8

作为沈家未来的当家人,我陪着满堂的宾客喝了会儿酒,尚安则被安排在新房等我。

宴会散去,我回到新房,在门口小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生怕有一点不好,在尚安面前失了态。

正要推门时,我却听到我爹的声音,我以为爹是在和尚安谈事情,便没有打扰,只在窗边看了一眼,可只一眼,却毁了我所有的美梦。

我看到尚安跪在地上,爹和一个陌生男子则坐在一旁,我本想要进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爹却站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入赘我们沈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沾花惹草,连洛青都被你迷住了。”

“我没有,爹!我只爱青儿一个人。”

尚安解释,可我爹却一脸愤怒的说“放屁。”然后,一脚踢在尚安身上。

我爹变得好陌生,跟我印象里的温和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可我没时间想太多,立马冲进去,正好看到那个陌生男人提起火炉上的一壶开水往身上泼去,尚安咬着牙没有叫出声“爹,我和青儿已经成亲了...我。”

他的话没说完,我已经冲到那个陌生男人跟前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去扶地上的尚安。

尚安还在笑“青儿,我没事,不要担心。”

尚安是男子,且他从来不弱,我知道,他之所以会被这么欺负,是为了我。

我看向我爹,恨得咬牙切齿“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爹虽然被我的突然到来吓到,但还是很快便恢复了从容,声音冷的像冰“他配不上你。”

“那爹又为何还同意我们的婚事。”

“从来就没有同意过,那是你娘同意的,在我心里,你的夫君只能是仁礼。”

我怒不可遏的质问“那你现在想怎么样,难道你要杀了尚安吗?”

“是又怎样?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赘到我们家来,该赘你的是他,傅仁礼。”我爹指着一旁的陌生男人说。

我冷笑起来“我根本不认识他,而且我死也不会跟这种恶毒的男人成亲。”

说完,我便拉着尚安说“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是不管我怎样扶,尚安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我焦急的问他怎么了,尚安只笑着说没事。

我低下头,看到尚安身下已经全是血,尽管尚安努力的拉衣服摭住,可血还是流了出来。

我掀起尚安的衣服,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他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这时我才注意到扔在一旁的一根木棍,上面染满了鲜血。

我厌恶的看着我爹,泪水滚滚而下,若不是亲眼得见,我死也不会相信,我娘爹是如此的狠毒。

我想扶尚安起来,哭着问他“你是傻吗,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反抗,就任凭他们打你吗?”

“我...没力气。”尚安的额头已经全是汗。

我转头看向我爹“你们还对他做了什么?”

我爹冷冷看了一眼,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情“在他的茶水里放了点软筋散罢了。”

“爹,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疯了吗?”

9

“哼,青儿,你要是好好听话,跟我们离开青门,认下仁礼为夫君,我便不取他性命。”

我摇头“不可能,就算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爹被气得发抖,大声喊进了几个仆人,将我按在地上,尚安则又被拖了回去,傅仁礼一脸愤怒的走到尚安面前,掐着他的脖子“尚安!不要再挣扎了,喝下这酒你就可以解脱了,洛青也不用再受苦。”

我被几个仆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大喊“尚安,你不要听他胡说,你若是死,我定不会独活。

尚安看着我不言语,可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我狠狠的瞪着傅仁礼大叫“你要是敢动尚安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

傅仁礼没有被我威胁,将酒端到尚安面前“喝吧,放了自己,也放了洛青,我想你不会希望洛青的一生就毁在你这个已经残疾的人手里吧?”

“你的双腿已经残,没得治了,你也不想让洛青一生都带着愧疚的心与你度过,看着你想着她爹的残忍,一生都受痛苦的折磨,生不如死。”

“你不会想她如同尸走肉一般活着,你希望这样吗?”

尚安看着我,从哭到绝望的笑“我不想。”

“那你就喝了这杯酒,只要你死,我会让洛青忘记今天的一切,从此忘了你,开始新的的生活”

尚安握紧手中的酒杯问他“你真的可以让洛青忘了这一切吗?不会再让她痛苦,会好好对她?”

完全不理会在一旁歇斯底里劝阻的我。

傅仁礼点头“我有一种药叫做遗忘,它可以让喝下它的人忘记一切,而且此药无解,所以洛青永远不会再想起你,也不会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尚安转头看着一旁痛苦不堪的我,他说“青儿!虽然我们只做了一会儿夫妻,可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在我心里我,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今生我们没有做夫妻的情份,就让我们约在来生吧,来生,我会在这里等你,下辈子,你一定要到这里来找我。”

我哭着大喊“我不答应,我也不要什么来生,我就要今生,我只要今生,你敢喝,我下辈也不要你”。

尚安没有听我的,他还是把酒喝了下去,我拼命的叫喊挣扎,最终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尚安倒在血泊之中。

那一刻,我也不想活了,使尽全身力气咬住舌头,血倾流而出,疼痛遍布了全身,可马上便有人狠狠的钳住了我的嘴,然后强行给我灌入了一杯酒。

意识消散前,我只听到我爹说“礼儿,赶紧让人把这儿处理干净...”

10

记忆复苏,双眼却早已模糊不清,脸颊是不停下流的液体,我呆呆的坐在床上,望着地面,一动不动。

紧握着拳头,指甲陷进皮肉里带出鲜血,我却毫无感觉,那些记忆一点一滴,如同最尖锐利剑,一剑一剑的刺穿我的心,割开我的肉,将我凌迟,将我的心我的人一遍一遍的撕裂。

杨未找到我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说,我那时呆呆的坐在那张红色的大床上,两眼呆滞,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如同死人一般,他将带回家中,连请了好几位大夫,才将我救了回来。

看着面如白纸的我,杨未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无奈的冷笑着问杨未“你可曾体会过,撕心的痛,可曾体会过生不如死的感觉。”

杨未一脸奇怪的看着“没有啊,难不成你有”。

我没再说话,几天之后我的身体差不多都恢复了,便留给杨未一封信,叫他三日之后再看,便辞别了杨未回了靖城。

靖城的繁华依然在继续,街道上人来人往,酒楼茶馆里到处都是嬉笑怒骂的声音,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路人的悲伤与心碎。

我骑着马缓缓从街道走过,冷眼看着这一切,心更加的寒冷。

我也曾在这样热闹的街道,牵着他至爱的人开心走过,我也曾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听着我心爱的人许下海誓山盟。

我也曾以为我们会幸福,会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可我失去了他,从此再也没有欢声笑语,海誓山盟在一瞬间崩塌,幸福在眼底一点一点消失殆尽,而我无力改变这一切。

尚安死了,一切都无法再挽回,我只能祈求来世,能用尽一生一世去弥补对他的亏欠。

我站在沈府门口,望着里面,满心皆是厌恶,这个家让我不寒而栗。

王叔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十分惊喜道“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可把我们找苦了。”

我看他一眼“对不起!王叔”

王叔高兴的说“回来就好”。随即便对着里面大喊“老爷夫人,姑爷,大小姐回来了。”

很快,所有人都冲了出来,问我去了哪里,我只说出去散了散心。

傅仁礼眼神有些慌乱问,问我“夫人真的只是去散心吗?”

我故作笑颜反问“不然,夫君以为我干什么去了?”

“没有”傅仁礼笑得温柔“我只是担心夫人遇到危险”。

“是吗?费心了。”我冷笑了一下,爹娘都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我,而我只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便对一旁边的丫头说“喜儿,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要回房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只有傅仁礼脸上露出惊喜,娘也反应过来“双喜,马上去准备。”

一下子所有人都高兴起来,爹娘高兴的合不拢嘴,我看着他们的笑脸,心却一痛再痛,恨意几乎就要溢出来。

当晚,我便回了房间,还特意叫人备了酒菜在房中,要和傅仁礼好好喝一杯。

我们单独坐在房中,我望着对面这位夫君,无奈的笑,他看上去上那么的温和,三年来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心却是那样的狠毒。

11

我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傅仁礼,一杯握在自己手中“仁礼,这三年来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这是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傅仁礼看起来很高兴,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傅仁礼便也举起了酒杯喝下“夫人说的哪里话,都是为夫应该做的”。

我夹了一些青菜放在傅仁礼碗中,故作无意问“仁礼,可听过青门尚青阁?”

傅仁礼的动作一下停滞在半空,半晌才笑道“未曾听过,夫人何有此问?”

我盯着他,再问“真的未听过?”

他点点头“确实未听过,夫人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笑起来,又问他“那仁礼也不认识尚安?”。

傅仁礼又是一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认识,可是有人跟夫人胡说了什么?”

我笑了笑“看来仁礼也失去记忆了,连自己亲手杀过的人都不记得。”

傅仁礼惊慌失措的站起来,连手边的酒壶都被他撞倒在地,又尴尬的笑笑“夫人,你在说什么呢,你今日是怎么了?”

他假装镇定的捡起酒壶“我去叫人来收拾一下。”

“不用叫了”我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今夜这里只有你和我,我已经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

傅仁礼转过身防备的看着我,问“夫人...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站起来走向他过去,吓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哦,我应该想起什么吗?”

傅仁礼强颜欢笑的摇头“没,没有”。

我恶狠狠的看着他“原来你也会害怕,我还以为你冷血得什么都不会怕呢?”

“夫人,你醉了。”

“仁礼,还记得三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傅仁礼一脸疑惑“什么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道,一字一句的提醒“我说过,只要你敢动尚安,我一定会杀了你。”

傅仁礼紧咬着牙关,像是终于不打算装了,好一会儿才说“杀我?夫人,你有那个能力吗?”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你猜,你刚才喝的酒里,我加了什么?”

傅仁礼想起那杯酒,方才惊觉过来,头却已经开发晕,身上也没了力气,他扶着桌边,才勉强能站稳“你....”

我一脚将傅仁礼踹倒在地,蹲下去掐着他的脖子“傅仁礼,你真恶毒啊,竟敢伤害我的夫君,今天,我就要给他报仇。”

药已经发挥作用,傅仁礼浑身无力,做不了任何反抗,我拿了绳子绑住他的双手,他还在狡辩“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爹主使的,你去找他,放了我吧...”

放了他?

当然不可能,我一刀便便狠狠扎在他的小腿上,傅仁礼疼得要大喊,我立即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紧紧按住,又在他另一条小腿上扎了一刀。

我失去了理智,一刀又一刀,他的双腿血流如注,看着他的满脸的泪和汗,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听着他痛苦的闷哼声,我没有报仇的快感。

因为无论他有多痛,我的尚安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你欠尚安的,就该还他,但我不会让你死的那轻松,我会慢慢折磨你...”

血流了满地,我坐在桌边,看着傅仁礼疼的直发抖,淡淡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对面,一杯拿在手里,想像着尚安坐在那里,笑着对一片空气敬酒。

12

第二日一早,便有两个丫头端着热水站在门外,叫我起床梳洗。

我这才无力地站起来,拿起刀过去打开门,门外的丫头一看到我便惊叫起来,水盆掉落在地,热水洒了一地,还在缓缓的向上冒着热气,丫头却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我看了一眼,原来我衣服上、手上到处都是血,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的迈向客厅。

匕首上的红色液体随着我的脚步一滴滴的往下落,在清晨的微风中散发出一股腥味。

昨晚,我已让管家带话给爹娘,让他们今早在客厅等我,有事相商。

走到客厅门口,我一眼便瞧见了在里面喝茶的爹娘,泪水一下便模糊了眼。

那是我生我、养我的爹娘,从小将我捧在掌心里宠爱,可是尚安又有什么错?

我不能退缩,到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能再回头。

走到客厅中央时,爹娘看到了我,娘手中的茶杯瞬间滑落在地,发出清脆尖锐的声响,应声而碎,茶水随着破碎的杯子四处流窜。

娘着急的跑过来,检查我是否受了伤,慌乱的问我“青儿,这是发生了何事,你可有受伤?”

我淡淡的说“我把傅仁礼杀了。”

“什么?”我爹激动的站起来“你这个逆女,你说你干了什么,杀了谁?”

我一字一字的重复“傅...仁...礼。”

我爹得到确认之后,惊恐的跌倒在,双手发着抖,痛苦的得像死的是他亲儿子。

娘的表情也变得苍白,颤抖的声音问我“青儿,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爹娘难道不知道吗?”

爹的眼神从惊恐转为冷漠,声音平静了不少“你不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娘低头抹泪,她说“青儿,当年的事是爹娘不该骗你,但我们也是怕你太伤心,才出此下策,仁礼他....也罪不至死啊。”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娘“他罪不至死?那尚安就该死吗?”

我娘的脸色一片苍白,眼神里尽是疑惑“你说什么,尚安什么时候死了?”

我也很疑惑,娘的表情和语气不像是装的,可我还来不及多问,我爹已经站了起来“够了,你杀了仁礼,今时是不是也要杀了我和你娘?”

我摇摇头“爹娘是生我养我之人,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是给我生命的人,恩情大过天地,我当然不能杀了你们。”

“我宁愿自己死上千万次,也绝不会伤害爹娘,可是为什么,你们要做那样天理不容之事,让女儿如此痛心疾首。”

我揪着巨痛的胸口,看着我娘“娘!三年前我成亲那晚虽然你不在现场,但你是知道的吧?”

“可你为何不说?为何帮着他们隐瞒一切,欺骗我?”

娘哭了,她说“青,娘...娘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那尚安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被你们害死?”

娘急切的拉住我的手“被我们害死,青儿,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他...”

“他最大的错就是诱你爱上他,想利用你得到沈家的一切,他就是为我们家的钱。”爹截断我娘的话。

我笑了“尚安他从未想过要我一分钱,他的尚青阁月入上万两,即便是入赘,他也带来了十万两银票和十箱珠宝,他从不缺钱。”

“什么,你爹明明说那些仁礼带来的。”娘惊得往后退了步。

13

我看向我爹,我心虚的眨了眨眼,还是不肯承认“那就是仁礼带来的。”

“那些珠宝首饰,是尚安带着我一样一样亲自选的。”我冷冷的看着我爹“即便证据被毁了,可我的记忆做不了假。”

我爹被话噎住,我娘也转头质问他“傅祟义,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疑惑了,这些事难得娘不知道?

他们明明一起欺骗了我,没关系,她如果不记得,我就替她回忆回忆“成亲那晚...”。

“闭嘴。”

我爹阻止我往下说,却挨了我娘一巴掌“你闭嘴,让青儿说完”。

我爹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娘“夫人,你....”。

这是我有记忆来,第一次看到我娘对我爹动手,我爹也是入赘。

我的祖父是经商天才,年少经商,后来又遇到了同样有经商之才的祖母,二人强强联合,沈家生意越做越大,成为青门首富,他们一生相爱,只有我娘一个孩子,为了保住沈家的基业,便招了我爹为赘婿。

都说赘婿地位低,但记忆里,我娘一直待他很好,从没让他受过半分委屈。

所以,这一巴掌,震惊的不仅是我爹,我也很震惊,只是他敢怒不敢言,

娘走到客厅主位坐下,看着我“青儿,你说下去。”

我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到最后,更拿起手边的茶杯砸向我爹“傅祟义,你个畜生”。

我爹没躲开,额头被砸出血,虽然忍着没说话,但我从他的眼里看到恨意。

可我对我娘的行为疑问,她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明明也参与其中。

“青儿。”我娘冷静下来,看着我,她说“当年,傅祟义跟我说,他去新房找尚安,却在门外听见,尚安与一黑衣人在说话,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人手,等你回房,便动手,将你和我们都杀了”。

“然后名正言顺的继承沈家的所有家财,还好傅祟义及时发现,才和傅仁礼阻止了尚安的计划,可惜没有抓住尚安,让他跑了。”

“他说尚安跟你的相遇、相知、相受全都是他计划好的,他从没爱过你,只是想谋夺沈家的家产,如果你知道,一定会伤心欲绝。”

“于是,他提出一个计划,让你喝下失忆的药,告诉你,当日与你成亲的人是傅仁礼,他说傅仁礼他远房亲戚的孩子,人品贵重,娘也怕你醒来承受不住,一时糊涂,便答应了。”

“没想到....尚安竟是被他和傅二礼合谋害死”娘终于哭了出来“青儿,是娘...对不起你。”

我惊退了两步,原来我娘对尚安的死并不知情。

“还有,青儿,你要报官,要杀了他,都不用有顾虑,他并非你亲自父亲”。

“沈时兰!!!”

我爹大喊着娘的名字。

我震惊的看着我娘“您说什么?”

“沈时兰!!”我爹冲向我娘,似乎在阻止他往下说。

“来人”我娘高声一喊,外面的护院便冲了进来,娘指着我爹说“将他拿下。”

护院都知道沈家当家是谁,立即拿下了我爹,让他动弹不得。

娘向我招了招“青儿,过来坐”。

我走到娘旁边坐下,听着她说“你的亲生父亲,娘也不知道是谁,那是一次意外,我和商队一起去京都,途中遭遇山匪,他们好像专门冲着我来的,不仅抢了钱财和货物,还将我掳走,给我下了药,说要毁了我的清白。”

14

“后来,有个年轻公子将我救出来,但因为中药,我的记忆很模糊,我只记得他说,离城镇太远,没法给我找大夫,为了保住我的命,他只能无礼。”

“我在马车上醒来,没见到他,然后,傅祟义就带着人找到了我。”

“虽然我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回沈府后,我一直在查他的消息,可找不到半点消息,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未婚先孕,若是传出去,我舍不得不要你,也能养得起你,我不怕自己被唾骂,但人言可谓,我不让你一出生就背负骂名,所以,傅祟义不介意我留下你,多番求娶之后,我答应了他。”

“他不是你的生父,你的生父是谁,连娘也不知道。”

听娘讲完些,我脑子突清明了,有了一个离谱的想法“娘,你等我一下。”我说完便跑了客厅”。

我先是回房从傅仁礼身上取了一些血,又取了一碗清水,回到客厅。

娘看到这些,一下明白了我要做什么“青儿,你是怀疑?”

“他不是我亲生父亲,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为什么一定要尚安死,一定仁礼成为我的丈夫。”

我走到傅祟义跟前,在他的挣扎中用刀划破他的手指,将血滴在清水,再将傅仁礼的血也滴入其中。

娘和一起盯着水里的变化,果然,血液融了。

娘一个没站稳,跌回椅子上,不敢相信的看着傅祟义“傅仁礼竟然是你的儿子,他比青儿还年长两岁,你....”。

真相被揭露,傅祟义终于不再装了。

“仁礼就是我亲儿子,那又怎么样,要不是为沈家的财产,你以为我会娶一个丢清白,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的女人。”

“原来...你才是想要谋夺沈家的人。”

什么深情,什么温柔,全都是假的,二十多年的夫妻,无论爱与不爱,我娘受到打击还是很大。

“沈洛青,我杀了我儿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尚安的尸骨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将匕首抵在他的喉间“反正我都已经杀了傅仁礼,再杀一个你也不多,你不说,那就去陪他吧。”

傅祟义大概觉得我疯了,被我吓住。

“我让人把他尸体扔去长风坡的乱葬岗了,那里那么多的尸骨,你就算去了,能找到他吗?”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

我想杀了他,可我娘拉住了我“青儿,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娘,难不成你还放不下他”。

我娘摇头“他是该死,但不能是你杀,他毕竟是你的继父,而且,杀了他,官府不会放过你,为了他,赚上你的命,不值得”。

“无所谓,反正没了尚安,我也不想活了,我本来就是打算好,报了仇,就下去陪他”。

“可是,尚安选择死,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青儿”。

我的手有些发抖,回想起,尚安说过的话,他让我好好活下去。

“我来杀”。

“什么”我惊讶的看着我娘。

“他不仅害死了尚安,还骗了我这么多年,我杀了他合情合理,官府来了,我会跟他们说,傅仁礼也是我杀的,青儿,你得好好活下去。”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帮我顶罪。”

最终,我们没有杀傅祟义,只是报了官,傅仁礼没死,只是双腿废了,脑子坏了。

官府介入后,不仅查出了傅祟义的外室,还查出,当年就是他把我娘进京的消息透露给了山匪,等山匪玷污了我娘,他再如英雄般出现,救下她,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娘说“都是我糊涂,早该猜到的,我们明明避开了沈家名号,也用了假的名字,装成普通人进京,却被他们精准盯上。”

案子终结,傅祟义被判秋后问斩,傅仁礼疯了,被送回到了他亲娘身边,而那个外室所有的财产都被追回给了沈家。

我带着娘回了青门,重新修缮青园。

长风坡上,风很冷,我的尚安就在这里,一具又一具的白骨,没有一个穿着喜服的人,我找不到他,我觉得都不是他,他不在这里。

我还是想去陪他。

可我放不下我娘,知道真相后,她的状态很不好,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我希望尚安能原谅我,不现在还不能下去陪他。

15

回到青门,生活如旧,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我,再与杨未相遇,我将一切告诉了他,将尚青阁也接手过来,没事的时候,我总待在这里。

这天,有位公子进来。

我正在抚琴,抬眼时,琴弦猛的崩断。

入眼的那张脸,分明与尚安一模一样。

“姑娘,好琴艺。”

我的心几乎跳出胸腔,我呆呆的看着他,不敢有半分动作,怕一动,眼前的人便消失了。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我看到他向我走来,听到他叫了很多声姑娘。

待我回过神,想回应他的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一位气质温雅的男子,稍有年迈,但气质出众,他喊着一个名字“尚安。”

尚安转头对着他笑,喊他“义父。”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将他两们都吓得手足无措,年长的男子瞪了尚安一下“她怎么哭了,臭小子,你欺负人家了。”

“我没有。”尚安也慌了一边解释,一边给递过来一块手帕“姑娘,你别哭,可是伤着了。”

这手足无措的模样分明就是多年前,我初见那个少年的模样。

可尚安不认得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来自京都,年长的男子名叫顾宵,是大名鼎鼎的永安王,这些年,为了找一个人走了好多地方。

尚安就是三年前,他途经长风坡救下来的,他让名医救回了他的命,治好了的腿,却始终没能帮他恢复记忆。

顾宵一生未娶妻,膝下无子嗣,便认了尚安作义子。

尚安醒后,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最近,又记起了青门这个地方,于是他们便到了这里。

尚安说总觉得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他。

他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我,但我知道,他就是的我尚安,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都记得。

顾宵说,我的眉眼与他要找的人有几分相像。

尚安却说,我的五官长得更像顾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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