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小城
这座小城有个奇怪的规律,每天午夜十二点准点重置。
不管你砸、你拆、怎么霍霍,到点全都复原。
城里就两类人,普通老百姓,还有我们这帮溯痕者。
普通人跟着世界一块刷新,轮回一过,头天的记忆直接清空,天天重复一模一样的日子,啥都琢磨不出来。
唯独我们溯痕者不一样,每一轮的经历、所有记忆都能稳稳留住。
这座小城是封死的,往外走的道一概没有,也没网,哪儿都联系不上。
日子久了,我们摸出来两套清理人的法子
头一种,每个溯痕者身上都揣着一个看不见的倒计时,跟耐久度似的。谁也说不清自己一开始是多少,几百轮还是几千轮,压根没谱。你再老实、再安分,它照样往下走,半点不歇。等数儿一到头,人直接没影,一点预兆都没有。空出来的位置,很快就补进来一个新人,从头熬。
第二种是自己作出来的清理。不管倒计时还剩多少,人要是精神垮了、疯魔失控,或是干脆躺平摆烂,不想再找出路,世界不会当场动手。就等到午夜重置一过,第二天你直接消失,踪影全无,紧跟着也会补进来一个新人。
说起来也挺可笑,我们困在这么个笼子里头,还在这儿耗着找活路。
我都记不清熬了多少轮,也不知道身上这看不见的倒计时,还剩多少。
我们试过不少笨法子,墙上刻记号、偷偷藏物件、试着点拨普通人。
全部白搭,这些痕迹扛不住重置,一轮一轮能带走的,也就脑子里攒下的这点线索。
说起来怪的,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市中心那块碑。
它就安安稳稳戳在那儿,平时安安静静啥动静都没有。我们这帮人闲得没事就瞎摸上面的纹路,偶尔能蹭出嗡嗡的声响。大伙都觉着,破局的根子就在它身上。
我们只能瞅见这些怪事的皮毛,压根摸不透里头的道理。
大伙心里都透亮,这儿规整得过头,假得厉害。
夜色落下来,街上路人照旧踩着固定的步子来回晃。
我抬眼瞅着钟楼的钟。
秒针一下一下往终点挪。
倒计时一到,又是新一天。
可这一天来了个新人。
这个新人跟别的新人不一样。
但凡新进来的新人,刚在这小城醒过来,全都是一脸懵圈。
脑子里空空荡荡,啥记忆都没有。
不知道这破地方天天定点重置,不清楚自己身上挂着倒计时,更不晓得在这儿瞎发疯、摆烂躺平,下场就是被直接清掉。
我们这帮老溯痕者,每回都得费大半天口舌,一点点给新人掰扯这儿的条条框框,属实费劲。
但这回冒出来的这人,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后来我们私下合计,干脆给他起了个专属名头——永久溯痕者。
他刚从街角露头,眼神稳得一批,半点新人该有的迷茫慌乱都没有。
不用任何人提点、不用谁科普规矩,那架势,就跟在这破小城熬了千八百轮似的。
这儿所有的猫腻、所有风险、所有不能碰的红线,他门儿清,比我们老油条都懂。
他落地之后,压根没搭理我们任何人,连个眼神都没给。
抬脚就往市中心的起源碑走,目的性贼明确。
我们几个老伙计对视一眼,心里都犯嘀咕,下意识远远跟了上去。
只敢在外圈围着观望,没人敢往前凑,生怕惹出啥乱子。
那石碑就安安稳稳戳在广场中间,看着平平无奇,普普通通一块破石头,压根看不出半点不对劲。
永久溯痕者稳稳站定,抬手就在碑面上摸索起来。
不是我们那种瞎摸乱蹭,人家节奏特别规整,按着固定路子,点一下、顿一瞬、再挪下一处,有条不紊。
刚开始,石碑就闷闷响了两声,跟我们平时瞎试探出来的动静一模一样,看着没啥大差别。
可等他指尖走完最后一个点位,离谱的事儿来了。
碑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路,慢慢亮了起来,细碎的白光顺着石缝缓缓漫开。
光点一点点往石碑正中间聚拢,最后硬生生挤出来一块巴掌大的光方块。
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一鼓一鼓的。
在场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们熬了无数轮轮回,反反复复折腾这块石碑,顶多就是撞见转瞬即逝的时空错乱。
从来没人能把碑里头藏着的这东西给掏出来!
只见永久溯痕者抬手一抓,死死攥住那块发光方块。
光块在他手心挣扎了两下,压根挣脱不开。
他干脆利落,直接把这东西按进了自己胸口。
耀眼的白光顺着皮肤丝丝渗进去,下一秒,他周身的空气直接扭曲变形,肉眼可见的诡异。
紧接着,我们看见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他随手抬了抬手,远处街上正常走路的路人,瞬间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僵持几秒过后,那人又自顾自接着往前走,跟刚才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随后他轻轻偏了下头,高处钟楼的秒针,硬生生往回倒跳了一格。
这可不是我们以前碰到的那种一闪而过的小异象。
这是实打实、硬生生在篡改这方世界的底层规矩!
人群里瞬间有人倒吸凉气,还有人吓得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无数轮小心翼翼、碰都不敢深碰的规则边界,在他这儿,形同虚设,跟没有一样。
终于有人忍不住,颤声开口发问:“这到底是啥东西?”
永久溯痕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停顿两秒,缓缓开口。
“这玩意儿叫法多了去,有人喊它白核,有人叫墟块,还有序钥、时榫、纹匣一堆五花八门的名字。”
他抬眼扫向我们,语气平淡得没半点波澜。
“不过我,习惯叫它——光枢。”
没多余废话,他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想试试吗?”
失控的囚笼
现场所有人全都闭紧嘴巴,没一个敢搭茬。
我们这帮老溯痕者,在轮回里熬了不知道多少趟,早就摸清这里的生存之道。
老老实实苟着,熬完倒计时就算完事,谁都不敢瞎折腾。
但凡敢搞点出格的事,立马就被系统清走,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可刚刚这人的操作,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把小城的规矩踩得稀碎。
定住行人、往回拨钟表、从石碑里掏出压箱底的秘物。
换做我们任何一个人这么干,纯属找死,当场就得被抹得干干净净。
我压着心里的慌,硬着头皮第一个问话:“你这么折腾,不会被清理掉?”
他脸上一点起伏都没有,淡淡回我:
“普通溯痕者,必死。”
“但我,不受这套规矩管。”
大伙听完,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困住我们所有人、拿捏我们生死的轮回铁律,到他这儿,压根不好使。
“光枢攥着这世界的秩序命脉。”
他随口解释,“你们一碰就反噬暴毙,纯粹是权限太低,扛不住规则力量。”
我们看得头皮直发麻。
这么多轮下来,我们试探石碑都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生怕触碰到清理机制。
结果到他这儿,所谓的世界规则,跟纸糊的没两样。
有人颤巍巍追问:“那……你不受倒计时拿捏?”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微光。
“倒计时,只清算被困在这儿的人。”
一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我们都是困在轮回里的笼中鸟,唯独他是个例外。
他抬眼扫过众人,抛出了最勾人的话:
“谁想试试?拿到光枢,就能挣脱所有枷锁,不用再等倒计时归零,直接拿到永续寿命,等于活成永生。”
这话一落地,现场瞬间炸锅。
积压无数轮回的执念彻底绷不住了,所有人红着眼往石碑那儿疯挤,抢着要权限。
刚拿到力量的人,一个个彻底放飞自我。
有人抬手卷起漫天狂风,有人凭空召出大水淹街。
眨眼的功夫,好好的轮回小城,乱得一塌糊涂。
我也跟着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枢权限。
只是我没跟着瞎胡闹,就安安静静站在乱局里,冷眼旁观这群人的疯狂。
这一晚上闹得鸡飞狗跳,谁都没收着性子,拿到本事就可劲造。
等到午夜一过,老样子的重置准时登门。
方才狂风大水糟蹋出来的烂摊子,眨眼间抹得干干净净,街道、房子,全都变回原样,跟啥事没发生过一样。
大伙心里都悬着,捏着一把汗等着挨收拾。
搁以前,就昨晚这通折腾,够把我们这帮溯痕者一锅端了。
可几秒过去,大家啥事没有。
一个没少,谁也没被抹掉。
昨晚放开手脚乱造的那帮人,全都踏踏实实杵在原地,一根汗毛都没丢。
这下大伙算是看明白了。
攥着光枢,我们就跳出了轮回的清算,挣脱了所有枷锁,实打实成了永久溯痕者。
高兴劲儿还没捂热,场子里的味道就变了。
有人扯开嗓子喊了一嘴,一句话捅破了窗户纸:
“现在这世界管不住咱们了,那以后这块地盘,到底谁说了算?”
这话一出,当场炸锅。
现如今人人手里都有改世界的能耐,没规矩压着,谁服谁啊。
既然天高皇帝远,那自然是拳头硬的说了算。
有人嚷嚷着要当这里的老大,立马就有人呛回去。
谁都不肯低一头,针尖对麦芒,矛盾一下就顶上来了。
争王位的混战,说开打就开打。
大伙放开了膀子互掐,各样稀奇古怪的本事满天飞,小城又成了厮杀的场子。
大伙心里门儿清,这儿根本不算有真死这一说。
不管打成啥样,就算当场给你撂挺了,第二天重置一响,照样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
没了后顾之忧,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轮番往上冲。
可最先拿到光枢的那个永久溯痕者,道行比我们深太多了。
玩这力量的年头摆在那儿,我们这些新手在他跟前,纯属班门弄斧。
三下五除二,上来挑战的人挨个被放翻,根本撑不住两招。
打来打去,场上的人败的败、退的退,到最后,就剩他和我两个人。
他收了手,看向我:
“你从头到尾都不上,是打算认我当老大,乖乖服软?”
我摇了摇头。
“不是那回事。”
别人都忙着抢位子,我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这摊子事。
我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是个啥门道。
轮回循环、规矩随便改、人死了还能原地复活,处处透着不对劲。
真要是实打实的天地,哪能这么漏洞百出?
一个念头慢慢冒出来。
搞不好,我们压根就困在一层虚拟的壳子里。
顺着这个路子往下捋,越想越头皮发麻。
要是这一层是假的,那外头会不会还有一层?一层套一层,没完没了的多层牢笼?
我往前迈了一小步,眼睛死死盯住他。
“我琢磨着,咱们待的这地方压根就是个假壳子。
搞不好就跟洋葱似的,一层裹着一层。
就算咱们把眼前这轮回给砸烂了,到头来也白搭,只不过从一个笼子钻去另一个笼子里头。”
永久溯痕者听完,眉骨微微动了一下。
“洋葱,层层套着的牢笼。你小子能想到这步,属实出乎我的意料。”
“合着让我猜着了?”我心口骤然收紧,手心冒了冷汗。
他避开我的问话,转头看向那块石碑。
“这块破石头,顶多只能摆弄眼下这一层的规则。就算攥着光枢,也瞅不见这层壳子外面。你说的嵌套,在这儿根本没法求证。”
“那光枢到底是什么?”我死死盯着他胸口透出来的那团白光,开口追问,“我们豁出半条命抢到手的玩意儿,到底打哪儿来的?”
他闭了下眼,把问题直接扔回给我。
“那你觉得它是什么。”
一个猜想猛地撞进脑子里。
“轮回无穷无尽,一批批人被清理替换。光枢未必是这世界天生的东西。”
“说不定,它是无数前辈穷举出来的系统漏洞,一代一代人反复的尝试,穷尽所有可能,就找到了这么一处系统 bug,甚至有可能是我们曾经的自己,我们也被清除过记忆,我们现在不记得了。”
我盯着他,等着他给一句准话。
他嘴角抿紧,沉默了好一阵。
“这个说法,我不是没有想过。有不少痕迹,对得上这套猜想。”
“但拿不出实锤。”
“被清除的人,连自己存在过的记录都会被系统啃干净。就算光枢真是从前的我们或者前辈遗留,所有佐证早就被轮回磨没了。”
“那现在我们已经拿到光枢,我们该做什么呢?”他看向我。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一层,至少往上钻到上一层去。”我说。
“那该怎么去?”
现场陷入沉默。
“暂时,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我摇摇头。
他打量我两眼,忽然开口:“你思路这么敏捷,你以前不会是程序员吧?”
我愣了一下。
“对,我应该是。”
“要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段虚拟程序……”
这话刚飘进耳朵,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过载、后门、观测者
刚才那点子灵光越想越透亮。
“要是这儿真就是一段虚拟程序,那我以前干程序员的时候,最怕遇上啥情况?”
我瞅着永久溯痕者,越说话语速越快。
“就怕程序里面的小东西拿到了越界的权限。直接去调用底层的系统资源。好比硬生生划走一大块内存,用完还不还给系统。就算下一轮循环把这玩意儿的意识给清干净,那道后台进程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地跑。”
想到这儿,我手心攥得死死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胆子极大的主意。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等他张嘴拦我,我直接催动身体里光枢的力量。
那块白光方块又飘到半空。
我没去撕裂空间,只给它下了一道简单粗暴的循环命令。
没完没了往外生成陆地,一个劲批量造人,就这么循环,一刻都别停。
一块块平地凭空冒出来,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窝蜂似的往外蹦,没完没了地向外铺。生成的速度越来越猛,新的地块、人像潮水一样堆得到处都是。
没多大功夫,这方世界就扛不住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卡顿、拖影,画面蹦出来一块块花花的马赛克。
街道、远处的钟楼时不时闪一下。
空气扭来扭去,耳朵里钻进来刺啦刺啦的怪响,系统负载直接拉满,眼看就要崩掉。
整个世界晃得快要散架。
紧跟着,眼前猛地一白。
刺眼的白光把所有东西全吞了。
强制重置触发了。
等我能看清东西,身边早就物是人非。
原先的石碑广场没影了,之前那个永久溯痕者,还有那帮老溯痕者,全都不见了,半点儿踪迹都不留。
我被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地界。
更邪门的是,我身上那套越界的本事直接给收走了。
但我的记忆,完完整整都留着,一点没被抹掉。
旁边有几个人刚醒过来,大着胆子凑过来搭话。
“你是溯痕者吗?我跟你讲讲这个世界的生存规矩。”
我压根没接茬,心里就一件事,满世界到处打听,问这帮人这地界有没有类似石碑的古怪玩意儿。
大伙支支吾吾,说好像是有那么个东西,具体在哪儿谁也说不准。
我顺着零碎的线索一路摸过去,最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隐秘角落找见了目标。
这玩意儿是个缩小版的石碑。
我心里门儿清激活它的法子,但我多长了个心眼,没当着这帮人的面动手,只是随便扫了几眼。
转头应付他们:“我是永恒溯痕者,这些规矩我全都懂。”
把这帮人打发开,我就等着夜深人静,快临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独自摸到这块小石碑跟前。
噔噔几下按对点位,白光方块直接被我取到手上。
我不敢打包票,保不齐暗处就有眼睛盯着我。
方才靠把系统干到过载,换来的只有全盘重启,压根逃不出去。这条路已经行不通。
我托着手里微微发烫的光枢,心里反复琢磨。硬来肯定是死路,那我还怎么跟这套系统周旋?
我攥着光枢,把路子捋清楚。
硬往外冲,行不通,如果那么简单,以前早就有人翻出去了。
我要是写沙盒的程序员,这笼子肯定焊死。
有东西往外窜,沙盒直接停机,扒完日志一键重置,所有数据打回原样,接着循环。
那就……埋后门。
我把意识沉入光枢,一点点抠代码。在底层扒拉来、扒拉去的找系统死角,把我精心准备的这段程序悄悄塞进去。
它的任务是:本轮趴着装死,等沙盒重启完才醒。
等有别的溯痕者作死去撞沙盒边界,把告警炸出来,上层管理员伸手人工查看日志的那一刻,你就启动。
管理员那个“人工读取日志”的动作,就是开门钥匙。
我反复检查,确认埋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常。
接下来只剩一件事:等。
现在只希望,上层的那个系统管理员别那么精。
放眼全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上下,没有白天黑夜,时间在这里也没个准头。
半空飘着一大堆屏幕,一块屏幕就是一座不停轮回的小城沙盒,密密麻麻的,好像到了水产市场。
这里是上层世界的观测台。
三颗脑袋并排长着,脖子缠在一起,六条长长的胳膊垂在两边,每只手上都缠着淡蓝色的数据丝。几十颗眼珠子不停转着,盯着那些屏幕。
左边伸出一只手,调出告警记录:【样本734,预埋后门,利用别的样本当诱饵逃跑,异常等级A】
“哼,自作聪明,肯定觉得自己挺了不起吧……”
又有一只手同步拉出回放记录,把沙盒里主角干的所有事全都放了出来:
一开始玩命造陆地、造人,把沙盒直接卡崩重启。
后来学乖了,找到缩小石碑拿到光枢,偷偷在底层埋好后门,等着有人触发警报,趁管理员查日志的时候跟着溜出来。
中间那颗脑袋安安静静看着录像,一句话都没说。
右边脑袋捻了捻手里的数据丝,翻出一大堆压箱底的旧记录,一大堆一模一样的案例跳了出来。
早就有别的样本玩过这套把戏了。
同样埋延时后门,同样找别人当引子,等着管理员点开日志的时候偷渡。
这套路子,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它一只手轻轻一扯,那团好不容易钻出来的意识光团直接碾碎。
【样本734,清除完毕。】
另一只手点在那个冻住的小城窗口上。
定格的画面一闪,沙盒开始重置。
整个小城沙盒全都打回轮回,记忆擦得干干净净,接着循环过日子。
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观测台一下子静下来,只有无数屏幕里的小城,还在自顾自循环。
三颗脑袋慢慢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再盯着那些沙盒屏幕。
等了一会儿,它不再盯着对面的样本,转头看向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空白。
其中一只手端起一杯,翻滚着绿色泡泡的液体,往其中一个头灌了下去。
它低声念叨着,声音散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如果,我,也是困在一层套一层的循环里面……
我天天在这做这个,还有所有的一切,
只是为了‘永远逃不出去的逃’,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