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聿风登顶福布斯身价第一那夜,
我在片场演死尸,被当成假道具活埋的新闻冲上了热搜。
各路自媒体冲来采访,
“阮小姐,听说你是裴总的前妻,怎么会落魄到演20元一天的死尸?”
我抹了把脸上的廉价血浆,疲惫地叹一口气,
“我前夫听了他小青梅的话,每个月都让我抽盲盒定抚养费。”
“我上个月抽了3.3,这个月0.5,连给女儿坐一次摇摇车都不够。”
“我看姓裴的资产水分挺大,说是首富,其实是首负吧?”
简单三句话,裴氏股价直接腰斩。
第二天,我正卖力演着霸总剧的保姆王妈。
身后,却传来一声真霸总的冷嗤。
“以前每月给你3千万,你连一杯水都懒得倒,现在却肯时薪30趴地上给人擦皮鞋。”
“阮今棠,我给你的盲盒都是以亿为单位,为了恶心我,你倒是舍得作践自己。”
转过头,裴聿风一身老钱西装,眼神幽怨。
我却将擦鞋的抹布甩在他脸上,
“死装哥你少来,转账只有0.5元却好意思说亿,梦里给我打的冥币吗?”
裴聿风一脸震惊。
下一秒,他小青梅苏语茉的电话打了过来。
“聿风,这个月给阮今棠的0.5亿生活费已到账。”
“只是她说女儿遭遇车祸需要抢救,还要2亿美金的治疗费!”
......
挂了电话,裴聿风满脸失望看向我。
“阮今棠,我本来以为你就算虚荣拜金,好歹也有做人的底线。”
“结果现在为了骗钱,竟然连亲生女儿都拿来诅咒?”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把孩子抚养权给了你!”
我懒得和智障掰扯,低头一看女儿剧组快收工了,赶紧骑上我的小电驴。
“裴聿风,我现在要去接玥宝,别在这给我发癫。”
“你和你的亲亲小助理爱演小剧场就上某果演,我不介意给你们介绍个一人250的剧组,演得好还管盒饭!”
说完,我没理会他气到发白的脸色,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抵达女儿剧组门口时,裴聿风的迈巴赫紧随其后。
我没搭理他,摘下头盔就往里走。
女儿接了个古装脑洞剧,演的是会读心声的萌宝小公主。
我们一前一后进去时,她正被剧组一群人围在中间,搓揉着粉团团的小脸投喂。
“玥宝乖,叫我一声父皇,我就把好吃的给你。”
扮演皇帝的男演员弯下腰,正拿着一根棒棒糖逗她。
裴聿风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下一秒,他像支离弦的箭冲出去,一下挡在了女儿面前。
“哪来的混账东西,也配抢我裴聿风的女儿?”
他本就生得高大,又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严。
皱起眉发火的样子很能唬人,立刻吓得周围人退后几步。
可就在他转身要抱起女儿时,却被她一巴掌拍在了脸上。
“你走!我不要你!”
“我才不要连个棒棒糖都不给我买的抠门爸爸!”
看到女儿抗拒的模样,裴聿风恼羞成怒,转头对我厉声质问。
“阮今棠,我前后给过你几十亿抚养费,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满脸无语,当即调出手机银行流水,怼到了他脸上。
“裴大总裁,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有没有收过你的一分钱!”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三年来我的每一笔收入。
从最开始离开裴家后的艰难求生,靠救济金过活。
到四处打零工,再到攒下三千块,租了房子买了电瓶车,开始和女儿来了剧组一单单赚钱……
就是没有一条,和裴聿风有关。
“这怎么可能!”
裴聿风满脸不可置信。
就在他要忍不住暴怒时,苏语茉开着保时捷疾驰而来,梨花带雨拿出一叠照片。
“聿风,你别被骗了!”
“当初是阮小姐说,转账不方便,要我全部换成现金给她。”
“幸亏我留了心眼拍了照片,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照片里,我流着口水数钱,称得上面目可憎。
“这些照片是假的,我从没拿过这么多钱!”
我才刚说了一句,便被苏语茉带着哭腔打断。
“聿风,阮小姐一边从你这拿了天价抚养费,一边却又教坏玥玥排斥你,让她满世界对别人喊爸爸,你觉得正常吗?”
“说不定,连孩子都不是你的……”
苏语茉话音刚落,我抬眼看向裴聿风,直截了当开口。
“裴聿风,她的话你照单全收,我的话你半句不信,是吗?”
裴聿风视线落在我脸上,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阮今棠,你在我这里可信度为零。”
我直接气笑了,往前站了半步,视线和他平齐。
“行,那我们去做亲子鉴定。”
“如果玥宝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当场给我下跪认错,再把这三年的抚养费一笔一笔查清楚,看到底流去了哪里。”
苏语茉立刻接话,脸色担忧。
“今棠,你怎么能提这种要求?聿风好歹是集团总裁,怎么可能给你下跪。”
“再说亲子鉴定多伤孩子,你别闹了。”
她算准了裴聿风最看重脸面,绝不会答应这种有损身份的事。
可裴聿风盯着我看了两秒,一口应下。
“好,我跟你去做。”
“要是结果证明你撒谎,阮今棠,你付不起这个代价!”
他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哭叫。
第2章:
我心头一紧,转头就看见不知谁碰倒了烛台道具,滚烫的蜡油正滴在玥宝手背上。
裴聿风大步过去就要抱玥宝。
玥宝往后缩了缩,使劲推开他的手,转身扑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疼。”
裴聿风还伸着手,脸上挂不住,转头就冲我发火。
“阮今棠,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跟着你不是受穷就是受伤,还尽学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我擦掉玥宝脸上的泪,吹了吹她烫红的手背,根本没把他的指责当回事。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假期跟着我跑剧组,既不耽误上学,还能自己赚零花钱,有什么错?”
“总比指望你那点抚养费强,你给的那点钱,连小区里的流浪猫都养不起。”
裴聿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苏语茉赶忙走过来,站在裴聿风身边。
“今棠,你也别硬撑了,女孩子总在剧组抛头露面不好,你还是把玥玥还给聿风吧。”
“裴家能给她最好的教育和生活,别耽误了孩子的前途。”
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往道具架轻轻一靠,手肘轻轻一撞,架子上另一盏烛台直直往玥宝的方向砸下来。
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拉走玥宝,只能侧身,用肩膀挡住大部分蜡油。
剩下一点溅在玥宝的胳膊上,烫得她哭得更凶。
灼痛感顺着肩膀蔓延,我咬着牙没吭声。
苏语茉惊呼一声,立刻摆出惋惜的样子。
“你看你,我刚说危险就出了事。你自己逞强就算了,怎么能拿孩子的安全开玩笑?”
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这么小的孩子就被拉出来当小演员,她妈是想靠孩子当网红赚钱吧,真是利欲熏心。”
“我看她就是想拿孩子绑着裴总,一直吸血,所以才死抓着抚养权不放。”
“哪有这么当妈的,为了钱连孩子都不顾!”
我忍着肩膀的疼,抬眼去看裴聿风。
他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又瞬间化作严肃,似乎在等着我低头服软。
我腾出一只手,点开手机录音文件夹,随便挑了几条播放。
手机里立刻传出苏语茉的声音,语气轻蔑。
“这个月的盲盒抽好了,就五毛钱,拿着吧,打发叫花子也够了。”
“裴总说了,你这种捞女,给多了都是浪费,能有这点就不错了。”
“想要钱?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哗然。
苏语茉脸色白了白,一闪而过的惊慌化作万分委屈。
“阮今棠,你怎么能伪造录音陷害我!”
“这些都是你合成的,你太恶毒了。”
我哑然失笑,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还用得着我伪造?你当初大张旗鼓去裴氏公司楼下堵我,当着那么多员工的面羞辱我,好多人都看见了。”
“要不要我把他们都找过来,跟你当面对峙?”
苏语茉咬着唇,往裴聿风身后躲了躲。
“那些人肯定都被你收买了,你就是处心积虑想污蔑我。”
“聿风,你别信她的话。”
裴聿风沉默了几秒,视线扫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玥宝,又扫过我烫红的肩膀。
“先不说这个,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我先带玥宝去医院处理伤口。”
他说着又伸手要抱玥宝。
玥宝死死搂着我的脖子,用力推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要你!我要妈妈!”
我冷下脸,带着厉色。
“裴聿风,你敢碰她一下,我现在就让所有人看看你裴大总裁的真面目!”
裴聿风的手顿在半空,僵持了几秒,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第3章:
三天后,亲子鉴定中心。
我抱着玥宝刚采完血样,门口突然冲进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为首的男人走到我面前,一脸愧疚的样子。
“阮小姐,当年帮你隐瞒孕周和过往病史的事,我们几个这段时间寝食难安,实在受不住良心谴责,今天必须把真相说出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聿风,把文件袋递过去。
“裴先生,这里面是阮小姐当年的病例,还有诊室的监控备份。”
“她的实际孕周,比当初告诉你的早了一个月,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裴聿风一把扯过文件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张B超单、厚厚一叠就诊记录散在他手里。
他快速翻着,手上的力度一点点加大。
等翻到最后一页,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暴怒。
“提前一个月?那段时间我在国外出差!”
“阮今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语茉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犹豫和不忍。
“聿风,其实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没敢告诉你。”
“那阵子我在好几家酒店外,还有酒吧都碰见过今棠,每次她身边跟着的男人都不一样。”
“我本来以为她就是闹着玩,没想到她连孩子的身世都能骗你。”
“你胡说八道。”
我抱着玥宝后退了半步,气得声音发颤。
“我从来没去过那些地方,这些全是你们伪造的!”
跟来的几个白大褂立刻开口附和。
“阮小姐,你当初给我们转了二十万封口费,怎么能翻脸不认?”
“你前前后后在我们医院做过三次终止妊娠手术,每次签字的家属都不是同一个人,我们都有存档。”
“我们当初也是被你蒙骗了,以为你只是想瞒家里人,谁知道你是冲着裴家的家产来的。”
裴聿风听得脸色铁青,把手里的病例狠狠摔在地上。
“不用鉴定了,再做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裴聿风绝不会认你这种歹毒女人的孩子。”
他指着我,“你等着,我会正式起诉你诈骗,你骗走裴家的每一分钱,都得加倍吐出来。”
我看着他满脸的厌恶,心里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彻底凉透。
裴聿风根本没留意我的表情,继续冷声扔下话。
“三天后我公司开新品发布会,我会当众把这件事说清楚,彻底澄清我们的关系。”
“你三天之内把骗走的钱全部筹齐,否则就等着坐牢。”
“至于孩子,我会让人送去正规福利机构,总比跟着你这种母亲学坏强!”
说完他转身就走,苏语茉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第4章:
新品发布会当天,现场坐满了媒体和合作商。
裴家老太爷也来了,掏出的手机屏保上,全是玥宝的各种剧照,每张都笑得甜滋滋的。
“这小囡囡真灵气,每部剧我都追。”
“我还是她的榜一呢!唉,早就想认这个小重孙咯!”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也挺喜欢今棠那孩子,懂事又能干,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
裴聿风心里堵得慌,面上还是冷着声。
“爷爷,我对她已经够好了,全是她自己贪得无厌。”
“今天澄清事实,也是给她个教训,我不会真让她坐牢。”
“就算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会……”
话没说完,会场大门忽然被推开。
我红着眼冲进来,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裴聿风身上,厉声质问他。
“裴聿风,你把玥宝藏哪儿了?剧组的人说孩子被她爸爸接走了。”
裴聿风皱起眉,一脸疑惑。
“我没去接孩子。”
苏语茉这时从后台走出来,站到裴聿风身边,柔声开口。
“聿风,我提前把玥玥接过来了。”
“我怕阮小姐又拿孩子当把柄威胁你,影响今天的发布会。”
裴聿风点点头,觉得她考虑得周到。
“你做得对,她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配当妈妈。”
苏语茉转身走到旁边,牵过站在幕布后面的玥宝,蹲下来,语气温柔。
“玥玥乖,告诉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不喜欢跟着妈妈?”
“是不是想回到爸爸身边,换个新妈妈照顾你?”
她说话的时候,藏在玥宝身后的手狠狠掐了一下她的胳膊。
玥宝疼得一下子哭出来,张着嘴说不出话,只知道掉眼泪。
苏语茉直起身,对着周围的媒体摊了摊手。
“你看,孩子都默认了。”
“她跟着阮小姐受了太多苦,早就不想跟她过了。”
台下的记者立刻开始拍照,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在指责我心狠,不配当母亲。
裴聿风沉下脸,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阮今棠,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没理他,也没看周围的镜头,只是冷静地抬起手,拍了三下。
会场的大门再次打开,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5章:
市立医院档案科主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裴氏集团前任财务总监,还有我委托的调查律师。
三个人走到台前,台下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各位媒体朋友,我是市立医院档案科主任。”
档案科主任开口,
“今天过来,澄清一桩伪造病历的诈骗事件。”
“前几天出现在亲子鉴定中心的人,根本不在我们医院任职。他们之前经营的私人诊所,半年前就因为伪造病历和违规执业被卫健委吊销执照,属于非法行医。”
台下顿时沸腾,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
主任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说。
“我们接到举报后立刻核查内部系统,阮今棠女士当年的产检记录全部存档在案,所谓隐瞒孕周,以及多次终止妊娠,全是无稽之谈。”
我没插话,视线平静落在苏语茉脸上。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手指不自觉蜷起,眼神开始躲闪。
调查律师往前,用随身电脑把银行流水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这是苏语茉过去三个月,给那几个假医生的转账记录。”
台下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苏语茉往前踉跄了一步,张嘴想辩解。
可财务总监已经接过了话头,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裴氏集团前财务总监,三年前看不惯某些人中饱私囊,才主动提交辞呈。”
“今天我带来裴氏集团近三年,所有抚养费的款项明细。”
他把另一组数据投上屏幕,一笔笔款项金额从几百万到上亿不等,付款方全是裴氏集团的账户。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钱打给了阮今棠,实际上,每一笔钱最终都流向三家境外空壳公司。我花了半年时间追查这三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层层穿透之后,实际控制人全是苏语茉。”
“三年下来,累计金额三十七亿八千六百万,一分钱都没进阮女士的私人账户。”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乱了。
记者们交头接耳,前排就坐的合作商纷纷变了脸色,转头看向站在台中央的裴聿风,眼里满是震惊。
裴聿风脸色煞白,转头盯住苏语茉。
“语茉,他说的是真的?”
苏语茉嘴唇发抖,连连摇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聿风你别信他!他早就对我有意见,现在被阮今棠收买了,故意联合起来陷害我!”
“这些流水全是假的!”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自己留存的产检档案,直接放在裴聿风面前。
“你出国前我们还有同房,孕周完全对得上。”
“你要是还不信,现在就抽你的血,和玥宝当场做亲子鉴定,加急的话今天就能出结果!”
裴聿风拿起文件,飞快地翻着。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向苏语茉,眼神冰冷。
“苏语茉,我再问你一次。”
“这些钱,是不是都被你私吞了?”
第6章:
苏语茉还没来得及答话,裴老太爷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早就觉得你心术不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裴老太爷身上。
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台前,看向苏语茉眼神极为厌恶。
“当初聿风跟今棠闹离婚,我就觉得不对劲。”
“今棠不是贪财的孩子,怎么会用尽手段骗钱?”
“我私下派人查了大半年,一直没拿到实打实的证据。今天好啊,总算把你这副蛇蝎心肠露出来了。”
苏语茉身子晃了晃,突然转身,拔腿就往会场门口跑。
门口的保安早有准备,上前一步就把她拦了下来,反手按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苏语茉挣扎不开,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老东西,我手里有你们裴氏偷税漏税的证据!”
“你敢把我逼急了,我就全捅出去,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裴聿风脸色铁青,厉声对保安下令。
“把她带下去!”
保安架着苏语茉往外走,她还在不停叫骂,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要举报裴氏,要让裴家跟着一起陪葬。
会场里嘈杂不堪,裴老太爷皱着眉,抬手往下压了压。
“今天的事,是裴家对不住大家,也对不住今棠母女。”
“后续的调查结果,裴氏会第一时间对外公示,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一点都不会推。”
老爷子说完,转头看向裴聿风,语气带着怒意。
“你自己惹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裴聿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狼狈不堪,慢慢走到我面前。
他喉结滚了好几下,半天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没接话,转身走到玥宝身边,把她抱起来。
孩子刚才被吓得眼圈通红,窝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服。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转身就往会场外走。
裴聿风下意识想追上来,刚迈出一步,就被裴老太爷厉声喝住。
“站住!”
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顿,“公司的烂摊子还不够你忙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去烦她们母女?”
“先把税务的事查清楚,把捅的窟窿补上,再谈别的。”
裴聿风脚步顿住,看着我抱着孩子走出会场,终究没再追上来。
第7章:
发布会结束当天晚上,裴氏的股价就开始暴跌。
苏语茉被警方带走,果然也递交了举报材料,稽查组直接进驻裴氏集团,开始全面核查。
行业里的竞品趁机落井下石,一边放出裴氏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一边疯狂挖人抢项目。
短短三天,裴氏集团市值蒸发近百亿,多个在建项目被迫停工。
最惨的是裴氏旗下的影业公司,老对手盯准了这次机会,开出三倍薪资挖走了整个核心制作团队。
那个筹备了两年的头部大制作,直接宣布停摆,前期投入的几个亿全部打了水漂。
裴聿风每天连轴转,一边配合税务部门的调查,一边到处救火,安抚合作商,稳定公司股价,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可就算忙成这样,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发道歉短信。
我一条都没回。
我照常带着玥宝去剧组开工,可刚换好戏服,副导演就匆匆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阮姐,你赶紧看看网上吧,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大堆黑料,全是造你谣的。”
“投资方那边刚打来电话,说影响不好,问要不要考虑换角。”
“还有玥宝那几个儿童广告,品牌方也说先暂停合作,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点开社交平台,首页推送全是相关词条。
点进去一看,内容不堪入目。
有人发帖说我当年在酒局上勾上裴聿风,私生活混乱,离婚后同时跟好几个金主来往,连玥宝的生父是谁都说不清。
配的图把我的脸拼在一些不堪的照片上,连玥宝的剧照也被恶意涂鸦,配了一堆恶意调侃的文字。
评论区全是被带节奏的网友,骂得难听,说我想红想疯了,拿孩子当摇钱树,还有人跑到剧组官博下面留言,要求换掉我们母女。
我倒是很平静,毕竟三年里比这难的日子多了去了,这点脏水还打不倒我。
我给律师发了消息,把收集到的造谣链接都发过去,让他准备律师函,起诉所有带头造谣的账号,还有背后牵头的人。
这点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苏语茉自己栽了,就想拉着我一起下水,想毁了我在影视圈的路,让我再也翻不了身。
结果不等律师发函,裴聿风先一步站了出来。
他用个人认证账号发了一篇长文,直接甩了全套证据,逐条对应网上的谣言澄清。
最后附了法院的立案通知书,他已经起诉了十七个带头造谣的账号,还有苏语茉的表哥,也就是这次水军的牵头人。
他发完不到半小时,全网的黑通稿开始批量删除,之前蹦得最欢的几个营销号纷纷删帖装死。
原本的黑料热搜很快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苏语茉涉嫌职务侵占,以及诽谤罪的相关通报,还有裴氏集团起诉她追讨三十七亿赃款的新闻。
第8章:
之后的几天,我发现剧组楼下总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偶尔我看过去,就能发现裴聿风站在树荫底下,往片场的方向望。
迎上我的目光,他就立刻偏过头,假装在看手机,耳尖却有点红。
有次几个私生粉堵在剧组门口闹事,想闯进来找演员合影,保安拦不住。
他直接从车里下来,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就来了一队安保把人架走。
处理完他就回到车边,站得远远的,没过来跟我打一声招呼。
过了一周,裴老太爷的秘书给我打了电话,说老爷子想约我见一面,聊点事。
我去了约定的茶室,老爷子没绕弯子,直接推过来一个笔记本。
“这是聿风这三年写的,你看看。”
我拿起本子翻开,字迹是裴聿风的,刚劲有力,记的都是些零碎的小事。
“三月十二号,今天刷到她演死尸的新闻,被人活埋还上了热搜,我把苏语茉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
“她哭着说阮今棠故意作践自己,就是为了博眼球恶心我,还拿了一堆现金收据给我看。我没全信,让人私下查流水,结果显示钱确实转出去了。”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五月七号,玥宝的小网剧开播了,我让助理匿名给剧组打了二十万,让说是给小演员的加餐费。”
“一月十八号,今天开车去她住的小区楼下,坐到凌晨两点。她家阳台的灯十一点才灭,应该是刚收工回来。三年了,她好像瘦了点,也好像没变。”
我一页页翻下去,原来这三年,他不是完全不知道,不是完全没管过。
只是他的关心都藏在暗处,又被苏语茉层层遮掩,我一点都没察觉到。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裴聿风这三年也过得糊涂。
苏语茉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他总觉得对方待他真心,从来没防过。
苏语茉借着他的名义在公司里安插人手,把说真话的老员工一个个挤走,连财务那边都换成了她的人。
之前裴聿风不是没怀疑过抚养费的事,只是每次去查,都被苏语茉做的假账糊弄过去。
“我知道你受了大委屈,换谁都没法轻易原谅。”
老爷子看着我,语气很诚恳,“我今天不是来替他求情的,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他混账,眼瞎,错信了别人,伤了你们母女。”
“但他心里从来没放下过你们。”
我合上笔记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第9章:
黑料风波彻底过去后,剧组的待遇突然好了一大截。
每天都有现切的水果盒,下午还有炖汤和点心,连群演的餐标都涨了。
住宿也从原来的快捷酒店标间,换成了更好的连锁酒店。
制片开会的时候说,新来的投资方追加了八百万预算,专门用于改善待遇。
剧组里的人都在说新投资方大气,良心发现。
我心里清楚,这都是裴聿风的手笔。
他没直接找我,也没说要捧我当女主,就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改善我待的环境。
我没点破,也没特意拒绝。
我凭本事拍戏,拿该拿的酬劳,他愿意投钱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除此之外,裴聿风又盯上了玥宝放学的空当,等着接她。
一开始玥宝特别排斥,看见他就躲到老师身后,探个脑袋瞪他,说不要坏爸爸。
他也不生气,也不硬凑上去。
每天都准时等在幼儿园门口,拎着玥宝喜欢的玩具。
有时候玥宝不搭理他,他就蹲在那儿等,也不催。
直到玥宝慢慢走过来,飞快地接过东西,又跑回老师身边,他才笑一下,站起来走。
慢慢的,玥宝愿意跟他说话了。
再后来,放学看见他,会主动跑过去,看他今天带了什么好玩的。
他会带玥宝去旁边的甜品店,陪她坐一会儿,再送她回剧组。
我去接的时候,玥宝经常一边啃着勺子,一边跟他讲剧组里的趣事。
他就坐在那儿认真听,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
见我进门,他立刻坐直了,手有点无处放的样子。
“我刚好路过,就带她来吃点东西。”
我没拆穿他,点点头,拉过玥宝的手。
“吃完了吗?吃完我们该回去了。”
玥宝点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临走前还挥挥手。
“爸爸再见!”
大概过了一个月,我去少儿表演班接玥宝。
下课铃响,玥宝第一个冲出来,一只手里举着手工小老虎,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裴聿风。
她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举着小老虎给我看。
“妈妈你看!爸爸教我做的,好看吗!”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牵着的那只手。
裴聿风低头看了看玥宝抓着他的手,又抬头看向我,眼里有点小心翼翼,还有点藏不住的欣喜。
他想把手抽回去,又怕把玥宝弄摔。
“她……她刚才跑太快差点摔了,我扶了一下。”
我没戳破他的解释,伸手接过玥宝手里的手工。
“嗯,挺好看的。谢谢你。”
他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挠了挠头。
“应该的,应该的。”
那天之后,玥宝就不排斥他了。
有时候早上出门,还会问今天爸爸会不会来接她放学。
裴聿风也越来越熟练,每天接了玥宝,就带她去上兴趣班,或者回剧组陪我拍戏。
剧组的人慢慢都知道了他的身份,也知道了之前的误会。
没人敢乱嚼舌根,都心照不宣。
只是裴氏那边的状况,一直不太好。
第10章:
偷税漏税的事情已经查清,是苏语茉从中作梗。
裴氏缴足了罚款,同时追加了对苏语茉的起诉罪名,可影响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除的。
裴氏影业那个筹备了两年的大制作,停摆之后每天都在烧钱。
找了好几个圈内知名的导演,要么开价天价,要么看了剧本和烂摊子直接摇头,说救不回来。
公司内部也乱,好多老员工都跳槽去了对手公司,管理层换了一大批。
裴聿风每天熬到凌晨两三点,连轴转了快两个月。
我可以接受他慢慢靠近玥宝,接受他对孩子的好。
可我和他之间,还远远没到可以原谅的时候。
但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终究还是软了心。
毕竟当年我科班出身,做过几年制片,对影视项目的门道很清楚。
裴氏影业那个停摆的项目,我之前听剧组的人聊起过,剧本底子扎实,题材兼具商业性和人文感,十分少见。
只是之前的制作团队被苏语茉安插了一堆外行,把项目搅得一塌糊涂,导演也被逼走,才落到现在这个烂摊子。
我翻出通讯录,给读研时的导师打了电话。
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讲清裴氏那个项目的现状,也说现在裴氏内部大换血,苏语茉的人都清出去了,裴聿风现在真想好好做内容。
导师沉吟一会,说可以先见见。
他帮我联系了两个蛰伏多年的导演,当年都拿过奖项,实力过硬,后来因为不肯向资本低头,渐渐淡出主流视野,手里都有压箱底的创作班底。
看完项目的全部素材和原剧本,他们说可以接手,但要重新调整剧本,换核心制作班底,资方不能干涉创作。
我把这些条件转达给裴氏影业的对接负责人,对方当天就回了话,说裴总全答应,所有创作全权交给导演团队,预算不设上限,只要能把项目救回来。
短短一个月,项目就重新启动。
导演团队换掉之前不合适的主演,重新搭了核心班底,还拉到业内顶尖的特效团队合作。
开机仪式那天,业内媒体都炸了,谁都没想到这个被判了死刑的项目还能活过来,还凑齐了这么强的阵容。
消息一出,裴氏的股价直接拉涨七个点,之前撤资的合作商也纷纷回头,集团的危机直接缓解大半。
裴聿风一直好奇是谁帮了这么大的忙。
他让手下人查,只查到是个圈里的老人牵的线,对方不肯说名字,只说受朋友所托。
直到一次项目例会,导演聊到拍摄细节,顺口提起当年我做制片时的风格,说这种路数,跟当年阮今棠的做法一模一样。
裴聿风半天没说话,散会之后立刻让助理去查,一查就查到对接的源头,最后绕到我导师那里,确认牵线的人就是我。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很长一条消息,翻来覆去都是感谢,还有点无措,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我。
我只回了一句。
“项目本身不错,别浪费了就行。”
第11章:
不久之后,苏语茉的案子判了。
她因为职务侵占,以及多项罪名,被判了几十年。
所得的赃款,也大多都被退回了秦氏。
转眼到了年底的行业盛典。
我凭借一部小成本文艺片里的配角,拿到最佳新人奖。
结果公布的时候谁都没想到,我一个常年跑龙套,要去演死尸的小演员,能爆冷拿奖。
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笑着说,今天还有个特别惊喜,我们请到一位特殊的颁奖嘉宾。
台下掌声里,裴聿风从侧幕走了上来。
他接过奖杯,话筒递到嘴边,先看了我几秒,眼神很认真。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以裴氏集团总裁的身份来颁奖。”
“我专程来道歉。”
台下瞬间安静,所有镜头都对准台上。
他当着全行业的面,认认真真跟我道歉。
说这三年自己有多糊涂,错信了别人,亏欠了我和玥宝太多。
说他以前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直到失去了才知道,他最在意的东西,早就被他自己推远了。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
他顿了顿,“我已经决定,把裴氏影业从集团里独立拆分出来,公司全部股份,我会全部转到你的名下。”
“以后,你就是裴氏影业的CEO。”
台下一片哗然。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补偿。”
他语气有些紧张,“当年认识你,你就说想做自己的电影,想拍真正能打动人的故事。以前我没放在心上,还总觉得你在家享福就好。”
“现在我想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公司交给你,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没人能干涉你。”
他说完,单膝跪地。
台下的惊呼声更大了,闪光灯亮成一片。
“阮今棠。”
他抬头看着我,“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照顾你,照顾玥宝,我们重新开始。”
他话音刚落,侧幕那边跑出来个小小的身影。
玥宝穿了件蓬蓬的小礼服,手里举着一张画,哒哒哒跑到我们身边。
“妈妈!爸爸!”
她举着画给我看,纸上画了三个人,手牵着手。
玥宝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开口。
“老师说,全家福要爸爸妈妈和宝宝一起才叫全家福。”
“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住,每天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台下,第一排的裴老太爷坐在那儿,对着我笑着点头,眼里还有点泪光。
再转回头,裴聿风还单膝跪在地上,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像是在等最终判决。
我伸出手,放在他伸过来的掌心里。
“好。”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把我和玥宝都搂进怀里。
台下掌声雷动。
后来盛典结束,有相熟的记者私下问我,怎么就原谅他了。
我抱着玥宝,轻轻一笑。
“我原谅他,只因为看见他放下所有骄傲,认认真真走进了我和女儿的世界。”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解决。”
“可他现在,会把我的事,看得比他自己的事还重要。”
钱和股份我自己也能挣。
可一个人愿意把他的世界摊开在你面前,愿意低头,愿意改变,愿意学着怎么去爱。
这才是最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