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全公司都知道这是老板千金的一场戏。
只有我不知道。
我默默交接工作，谈好离职补偿，签完竞业协议，做了公证。
第二天，老板千金踩着高跟鞋来找我。
她说那个名单是哄前男友的，让我别当真。
我把公证书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人：她爸。
违约金：2680万。
她愣了三秒，然后开始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挂断了。
【第一章】
早上九点，HR总监敲开我办公室的门。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古怪。
请你去会议室一趟。她说。
我抬头看她，她的视线躲开了。
我知道了。
放下手里的代码，关掉电脑屏幕，起身跟她走。
走廊里很安静。
但我能感觉到，各个工位上都有目光飘过来。
有人在窃窃私语。
有人在憋笑。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会议室。
白语嫣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小香风套装，头发烫成了大波浪。
看见我进来，她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晨，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HR总监把文件放在我面前。
公司根据业务调整需要，决定优化部分岗位。她的声音很公式化，你的岗位在优化名单中。
我扫了一眼文件。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
其中两个是已经提了离职的实习生。
还有一个是我。
技术总监，苏晨。
我抬起头。
白语嫣正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种看戏的兴奋。
有什么要说的吗？她问。
我摇头。
没有。
她愣了一下。
就，就没有吗？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有些僵。
你们说了算。我说。
气氛静了几秒。
HR总监咳了一声。
那，那你看一下赔偿方案。
我接过文件。
N加一的赔偿，年终奖按比例发放，还有一笔额外的感谢金。
数字不算少。
但对于一个干了五年、手握核心技术的技术总监来说，也就那样。
可以接受。我说。
白语嫣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就这样，你尽快办理交接。她站起来，顺便，竞业协议你应该是要签的吧？
我点头。
那是自然。
她转身就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声音特别响。
HR总监等她走远了，才小声说了句。
苏总，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把文件推回去，按流程办就行。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回到办公室。
手机里已经有好几条消息。
都是来自同事的。
卧槽，真的假的？
语嫣又在搞什么？
兄弟你被当枪使了吧？
我没回。
打开工作邮箱，开始整理这五年的技术文档。
下午三点，白语嫣的闺蜜团来了办公室。
她们围在茶水间里，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传到了我耳朵里。
语嫣这招绝了。
江城那边肯定要炸。
苏晨那个呆子，肯定以为自己真被裁了。
笑死，他还真的去办手续了。
等江城那边急了，语嫣再把人留下，多有面子。
我倒了杯咖啡，面无表情地走回办公室。
手机震了一下。
是白建国发来的消息。
小苏，语嫣那边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过两天就好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然后删掉了。
没有回复。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HR部门。
需要办什么手续，你们列个清单给我。我说。
HR总监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总，你真的不再等等？
等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
把一份清单递给我。
工作交接、财务结算、设备归还、离职证明。
还有竞业协议。
我扫了一眼。
行，我下午把交接报告交上来。
她点点头。
那，那竞业协议这边，你有什么要求吗？
我沉默了几秒。
按公司标准来就行，不过我想加几条补充条款。
她愣了一下。
什么条款？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这是我草拟的，你让法务看一下。
她接过去，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这，这个赔偿金额是不是……
我打断她。
我干了五年，手上有多少核心技术，你们应该清楚。我语气平静，这个条款不过分。
她看着我，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去找法务商量一下。
半小时后，法务部的王律师来找我。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表情严肃。
苏总，这个竞业协议的限制范围有点广。
我点头。
五年内不得从事相关行业，不得为竞争对手提供任何技术支持或咨询服务。我说，有问题吗？
他深吸一口气。
问题是违约金。2680万，这个数字……
是按我这五年创造的价值计算的。我打断他，公司去年的核心产品，从架构到代码，百分之七十出自我手。你们法务部应该有评估报告。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
如果公司觉得我不值这个价，那这个竞业协议就不用签了。
他看着我，许久才开口。
我需要跟白总汇报。
去吧。
他走后，我继续整理文档。
技术架构图、核心代码库的权限、服务器密钥。
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下午四点，HR总监又来了。
她说白总同意了。
我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那就安排签字吧。我说。
白总说，后天下午，去公证处办手续。
我点头。
好。
她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
苏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试探，有犹豫。
最后还是走了。
我关掉电脑，起身离开公司。
路过白语嫣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
声音很大，透过玻璃门传出来。
江城，你别不信，苏晨真的要走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笑得很得意。
对啊，我爸都同意了，这次是真的。
我没停留，直接走进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苏总，听说你要离职？方便聊聊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了一下。
回复：可以。
【第三章】
公证处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
在大厅里坐着等。
白建国的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已经两点五十了。
他从车上下来，撑着伞，脸色有些阴沉。
白语嫣跟在他身后，踩着恨天高，一边走一边抱怨。
爸，你干嘛答应那么高的违约金啊。
白建国没理她。
直接走进大厅。
看见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小苏，来了。
我站起来，点点头。
白总。
他在我对面坐下，白语嫣也跟着坐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晨，竞业协议的事，你是认真的？她问。
我看着她。
当然。
她笑了。
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改行？
我没回答。
白建国咳了一声。
语嫣，别说话。
她撇了撇嘴。
公证员拿着文件走过来。
是苏晨先生和白建国先生吗？
我们点头。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请你们确认一下协议内容，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白建国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个违约金……
是按市场标准计算的。我说，白总，你们法务应该审核过了。
他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小苏，你这是……
我打断他。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权益。我语气平静，毕竟是被裁员的，总要给自己留点保障。
他沉默了。
白语嫣凑过来看了一眼。
2680万？她的声音突然拔高，爸，你疯了？
白建国瞪了她一眼。
闭嘴。
她愣住了。
我从来没见过白建国对她这么凶。
白建国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然后用力按了手印。
公证员收起文件。
好的，手续办完了，公证书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送达。
我站起来。
谢谢白总。
白建国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走了。
白语嫣追上去。
爸，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听见白建国低声说了句。
配合你演戏。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雨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苏总，公证办完了？
我回复：办完了。
对方很快回复。
那我们见面详谈？
我打了个地址过去。
明天下午三点。
对方发来一个OK的表情。
我收起手机，走出大厅。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抹夕阳。
【第四章】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约定的咖啡馆。
坐在角落的位置。
点了一杯美式。
三点整，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店里，然后径直走向我。
苏总？
我点头。
请坐。
他在对面坐下，伸出手。
我叫宋远，盛世科技的副总。
我跟他握了握手。
盛世科技，白建国最大的竞争对手。
宋远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我。
苏总的大名，我们老板提过很多次。他说，你手上的技术，业内都知道。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听说你要离职？
消息传得挺快。
他笑了。
业内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他顿了顿，我们老板想见见你。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见我可以，但我现在有竞业协议。
他挑眉。
竞业协议？多久？
五年。
他愣了一下。
五年？这么狠？
我把手机拿出来，调出拍下来的协议照片。
递给他。
他接过去，仔细看了几分钟。
脸色从意外变成了震惊。
违约金2680万？他抬头看我，白建国疯了？
我没回答。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手机还给我，苏总，你这是在给我们出难题啊。
我靠在椅背上。
难题？
他点头。
盛世科技虽然有钱，但2680万也不是小数目。他说，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谈。
我看着他。
你们老板什么意思？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的诚意。
我打开文件。
里面是一份offer。
技术副总裁的职位。
年薪800万。
还有股权激励。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竞业协议违约金，由公司承担。
我看着这份文件，没说话。
宋远说。
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愿意来，条件随便谈。他顿了顿，而且，白建国那边，我们可以帮你处理。
处理？
宋远笑了。
苏总应该知道，竞业协议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对方违约。他说，如果白建国那边先违约，你这个协议就失效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但我摇了摇头。
不用。
他愣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他们自己违约。
宋远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苏总果然不简单。他站起来，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把文件收起来。
会有的。
他走后，我又坐了一会儿。
拿出手机，翻到和HR总监的聊天记录。
她昨天发了一条消息。
苏总，公证书已经送到公司了。白总让我转交给你。
我回复：明天去拿。
她秒回：好的。
我关掉手机，起身离开咖啡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走在人行道上，想起五年前刚进公司的时候。
那时候白建国还亲自面试我。
他说，小苏，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我信了。
干了五年。
从程序员做到技术总监。
每一个核心产品，都有我的心血。
但在白语嫣眼里，我只是她哄前男友的一颗棋子。
我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那里就是白建国的公司。
我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我去公司拿公证书。
HR总监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苏总，这是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公证书、离职证明、还有一张支票。
赔偿金，全部到账。
我把东西收好。
谢谢。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苏总，你真的要走？
我点头。
已经走了。
她叹了口气。
那，祝你前程似锦。
我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苏晨，等等。
我回头。
白语嫣踩着高跟鞋跑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停在我面前的时候，她有些气喘。
你，你拿到公证书了？
我点头。
她看着我手里的牛皮纸袋，眼神闪烁。
那个，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咬了咬唇。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
她立刻点头。
够了够了。
我们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白语嫣点了杯拿铁，双手捧着杯子，一直在搓。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
那个，苏晨。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之前裁员的事，你别当真。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
那个名单，其实是我随便写的。她说，我就是想气一气江城，让他以为我们公司要出问题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你也知道，江城在盛世那边，我们俩最近闹别扭。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想着，让他着急一下，然后他就会回来哄我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所以你就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
她点头。
对啊，因为你是技术总监嘛，你要是走了，他肯定会觉得我们公司要完蛋了。她说，然后他就会紧张，就会来找我。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跟我对视。
那现在呢？我问。
她愣了一下。
现在？
你的计划成功了吗？
她的脸色有些僵。
江城，江城他确实打电话来了。她小声说，但是他，他好像真的信了。
我放下咖啡杯。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可以回来了啊。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睛睁得很大，那个裁员是假的，我已经跟我爸说了，他也同意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白小姐，我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
她急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还没去别的公司，回来就行了啊。
我把手伸进牛皮纸袋。
拿出那份公证书。
慢慢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
竞业协议。我说，你爸签的字，你爸按的手印。
她的手开始颤抖。
不，不对，这个，这个……
她的视线落在违约金那一栏。
2680万。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
我靠在椅背上。
你可以问你爸。
她立刻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拨通电话。
爸，你在哪？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你签了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白建国的声音。
很低，很沉。
竞业协议。他说，配合你演戏用的。
白语嫣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说要让江城着急吗？白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就配合你演得真一点。
可是，可是违约金……
那是苏晨要求的。白建国说，法务看过了，没问题。
白语嫣的声音拔高了。
什么叫没问题？2680万啊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
五秒钟后。
白建国说了一句话。
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然后挂断了。
白语嫣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的手在发抖。
嘴唇也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我。
眼眶已经红了。
苏晨，你，你故意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
她突然站起来。
椅子被她推得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就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早就知道我在演戏，所以你就设了个局，对不对？
我看着她，慢慢说。
白小姐，是你先把我的名字写在裁员名单上的。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
我只是按照流程办事而已。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来。
拿起牛皮纸袋。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她拉住我的袖子，你，你不能走！
我看着她。
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妆花了。
苏晨，你回来好不好？她哀求着，我，我可以让我爸给你涨工资，股份也可以给你，你别走。
我抽回手。
晚了。
她愣住。
什么？
我说，晚了。
她看着我。
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转身离开咖啡厅。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还有椅子倒地的声音。
我没回头。
走进电梯。
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慢慢合上。
最后的缝隙里，我看见白语嫣蹲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
哭得撕心裂肺。
【第六章】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一直在震。
都是白语嫣打来的。
我没接。
直接关机了。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是宋远发来的。
苏总，我们老板想约你见面。明天上午十点，盛世科技总部。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然后关掉电脑。
躺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刚进公司。
白建国带我参观办公室。
他指着那些设备说，小苏，这些以后都是你的战场。
我当时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地方。
结果呢？
五年后，我成了他女儿哄男朋友的道具。
我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突然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换了一身正装。
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黑色领带。
照了照镜子。
还行。
出门的时候，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窗摇下来。
宋远坐在里面。
苏总，我来接你。
我上了车。
车子开出小区，驶向市中心。
路上，宋远说。
苏总，我们老板对你期望很高。
我看着窗外。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我转头看他。
什么事？
白建国那边，已经知道你要来盛世了。
我挑眉。
怎么知道的？
白语嫣告诉他的。宋远说，她昨天晚上给我们老板打了电话，哭着求我们不要挖你。
我没说话。
宋远继续说。
我们老板拒绝了。他说，然后白建国就打来了，说要跟我们老板谈谈。
谈什么？
不知道。宋远看着我，但我猜，应该是想让我们放弃你。
车子停在盛世科技大楼下。
我下车，抬头看着这栋五十层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远带我走进大厅。
乘电梯到了顶楼。
电梯门一开，就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真皮沙发，还有一张橡木办公桌。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窗前。
他转过身。
苏总，久仰大名。
我走过去，跟他握手。
您就是孟总？
他点头。
孟庆，盛世科技创始人。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
孟庆给我倒了杯茶。
苏总的技术，业内都知道。他说，白建国能把公司做到现在，你功不可没。
我端起茶杯。
孟总过奖了。
他笑了。
不是过奖。他顿了顿，我看过你做的那几个项目，架构设计，代码质量，都是顶级的。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加入盛世。他说，职位，待遇，股份，你随便提。
我放下茶杯。
竞业协议的事，宋总应该跟您说了。
他点头。
说了。他看着我，2680万，我们出。
我摇头。
不用。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白建国会自己违约。
孟庆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靠在沙发上，苏总，能说说你的计划吗？
我看着他。
白建国的公司，现在缺人。
他点头。
我知道，你走了，他们技术部几乎瘫痪。
而且，他们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我说，没有我，这个项目做不下去。
孟庆的眼睛亮了。
所以，他一定会来找你。
我点头。
而且，他会想办法让我回去。
那你呢？
我会拒绝。
孟庆看着我，慢慢点头。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违约。我说，竞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如果公司在协议期内再次雇佣我，协议自动失效。
孟庆拍了拍手。
高明。他站起来，苏总，我没看错人。
我也站起来。
那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们握了握手。
正要说话，秘书敲门进来。
孟总，白建国来了。
孟庆看着我。
说曹操曹操到。
我转身看向门口。
白建国走进来。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变得铁青。
小苏，你……
我没说话。
孟庆笑着走过去。
白总，稀客啊。
白建国看着他。
老孟，我们谈谈。
谈什么？
白建国深吸一口气。
苏晨的事。
孟庆挑眉。
苏总已经答应加入盛世了。
白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着我。
眼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小苏，你真要这么做？
我看着他。
白总，是你先签的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孟庆说。
白总，没别的事的话，我们还有工作要谈。
白建国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最后，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的脚步声。
很重。
很慢。
【第七章】
三天后，白建国的公司出事了。
新项目因为技术问题，彻底停摆。
客户要求退款，还要追究违约责任。
这个消息，是HR总监发给我的。
苏总，公司现在乱套了。她说，技术部的人根本搞不定你留下的代码。
我回复：跟我没关系了。
她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白总这几天一直在找你。
我没再回。
关掉手机，继续看手上的项目方案。
盛世这边给我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窗外就是江景。
视野很好。
敲门声响起。
宋远走进来。
苏总，有个人要见你。
谁？
白语嫣。
我皱眉。
她来干什么？
宋远说。
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我沉默了几秒。
让她进来。
宋远点头，转身出去。
一分钟后，白语嫣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装，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没有妆。
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苏晨。
我靠在椅背上。
说吧。
她咬了咬唇。
公司，公司现在很难。
我知道。
她走过来。
你能不能帮帮我爸？
我看着她。
怎么帮？
她深吸一口气。
你回来，把那个项目做完。她说，我爸说了，只要你愿意回来，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我摇头。
不可能。
为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你就这么恨我们？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白小姐，不是恨不恨的问题。我说，是你们先放弃我的。
她愣住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五年，我为你们公司做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
每一个核心项目，每一行关键代码，都是我熬夜写出来的。我说，结果呢？你为了哄男朋友，把我的名字写在裁员名单上。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冷笑，那是什么？你觉得好玩？
她摇头。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只是觉得，反正我不会真的走，对吧？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走回办公桌前。
坐下。
白小姐，回去告诉你爸，项目的事，我帮不了。
她猛地抬头。
可是，可是如果项目失败，公司会……
会怎么样？我看着她，会破产？
她点头。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靠在椅背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愣住了。
看着我，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苏晨，你，你变了。
我摇头。
我没变，是你们从来不了解我。
她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最后，她转身跑出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
我看着窗外。
江面上有船驶过。
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孟庆发来的消息。
苏总，白建国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说想跟你谈谈。
我回复：不见。
他发来一个OK的手势。
我关掉手机，继续看方案。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第八章】
一个月后，白建国的公司申请了破产保护。
这个消息上了财经新闻的头条。
行业内一片哗然。
曾经的行业前三，就这样倒了。
那天，我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
屏幕上，白建国站在公司门口。
头发白了一大半。
脸上满是疲惫。
记者问他，公司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是我教女无方。
镜头一转。
白语嫣站在他身后。
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关掉电脑。
起身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
是江城打来的。
我接起来。
苏总，恭喜啊。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恭喜什么？
白建国倒了，你成了最大的赢家。他说，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从你被列入裁员名单的那一刻？还是更早？
我看着窗外。
江城，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笑了。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白语嫣，我们分手了。
我挑眉。
她来找过我。江城说，哭着跟我说，她错了，让我原谅她。
然后呢？
我拒绝了。他说，我看不起那种把别人当棋子的人。
我没说话。
他顿了顿。
苏总，你这一招，够狠。
我挂断电话。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抽屉里放着那份公证书。
我拿出来，看着最后一页。
白建国的签名。
还有那个鲜红的手印。
2680万。
这笔钱，盛世已经替我付了。
作为签约奖金的一部分。
敲门声响起。
宋远走进来。
苏总，有人找你。
我抬头。
谁？
白建国。
我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宋远点头，转身出去。
白建国走进来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
一个月不见，他老了十岁。
头发全白了。
脸上满是皱纹。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小苏。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走过来，慢慢坐下。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
你赢了。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
眼里满是疲惫。
我这辈子，就错在太宠语嫣了。他说，什么都由着她，结果把她惯坏了。
我靠在椅背上。
白总，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摇头。
我是来道歉的。
我挑眉。
他深吸一口气。
那件事，是我不对。他说，我不该由着语嫣胡闹，更不该在你办离职的时候，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
我看着他。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他低下头。
我知道没有意义。他说，但我还是想说。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公证书。
推到他面前。
白总，这是你签的字。
他看着那份文件。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签名。
我当时，真的以为只是配合语嫣演戏。他说，没想到，你会来真的。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
小苏，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我们的？
我摇头。
我不恨你们。
他愣了一下。
那你……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我说，五年了，我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结果只是你们父女俩游戏里的一颗棋子。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
白总，是你们先放弃我的，不是我放弃你们。
他低下头。
肩膀开始颤抖。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沙哑，我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企业家。
现在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老人。
他站起来，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的脚步声。
很轻。
很慢。
像是随时会倒下。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夕阳把江面染成了金色。
远处有一艘船。
正在离港。
手机震了一下。
是盛世的财务发来的消息。
苏总，您本月的工资和奖金已到账，请查收。
我打开银行APP。
看着账户余额。
那一长串数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
起身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想起五年前。
那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拿着简历走进白建国的公司。
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现在呢？
我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更高的职位。
更多的钱。
还有那2680万的违约金。
但我并不觉得开心。
因为这一切。
都是用五年的信任换来的。
窗外的江面上。
那艘船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下波纹。
一圈一圈。
慢慢散开。
然后消失。
三个月后。
我在盛世的办公室里。
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苏总，是我。
白语嫣。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
像是怕被人听见。
有事吗？
我，我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
没必要了。
求你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就最后一次。
我看了一眼窗外。
地址发给我。
她发来一个咖啡馆的地址。
就是几个月前，她来找我的那一家。
我换了身衣服。
开车过去。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语嫣坐在角落里。
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头发随意地披着。
脸上没有化妆。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
你来了。
我在对面坐下。
说吧。
她咬了咬唇。
我爸，他身体不太好。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医生说是心脏病，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我看着她。
然后呢？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她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我宠坏了。
我靠在椅背上。
白小姐，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她摇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我爸让我给你的。她说，他说，是他欠你的。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支票。
2680万。
我愣住了。
她说。
我爸说，这笔钱，本来就该给你的。她擦了擦眼泪，他说，这五年，你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我看着那张支票。
沉默了很久。
然后推回去。
不用了。
她愣住。
为什么？
因为盛世已经付过了。我说，我不能收两份。
她看着我。
眼里满是震惊。
你，你真的……
我站起来。
白小姐，回去告诉你爸，这笔账，已经两清了。
她急忙站起来。
苏晨，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摇头。
没必要了。
求你了。她拉住我的袖子，他，他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看着她。
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妆都花了。
就像几个月前一样。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白建国住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
插着氧气管。
脸色苍白。
看见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苏，你来了。
我走到床边。
白总。
他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他的手很凉。
很轻。
像一片叶子。
小苏，对不起。他说，都是我的错。
我摇头。
已经过去了。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说，你那么信任我，我却……
我打断他。
白总，别说了。
他摇头。
我要说。他深吸一口气，小苏，你是个好孩子，是我没有珍惜。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以后，好好干。他说，你有这个天赋，一定能走得很远。
我点头。
会的。
他笑了。
那就好。他闭上眼睛，那就好。
我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胸口起伏。
越来越轻。
越来越慢。
白语嫣站在门口。
哭得泣不成声。
我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的时候。
夜风很凉。
我站在门口。
抬头看着天空。
星星很亮。
一颗一颗。
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是孟庆发来的消息。
苏总，明天的项目会议，你准备好了吗？
我回复：准备好了。
收起手机。
走向停车场。
身后，医院的灯光依然亮着。
照亮了这个城市的夜晚。
我上了车。
发动引擎。
驶向远方。
后视镜里。
医院的灯光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踩下油门。
向前开去。
前方的路。
很长。
很宽。
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