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元婴时,心魔入侵。
看着心魔与清冷师尊一样但却充满魅惑的脸,我忍不住心神一颤。
“徒儿跪请师尊助我修行!”
说罢我便欺身而上。
我以为这一切只有自己知晓。
谁知道师尊和宗门长老都默默看着这一切。
【1】
我,古轻舟,渡仙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但很快这个称号将离我远去,因为我要突破元婴了。
感受着紫府中金丹散发的圆满气息,我从储物袋中取出师尊炼制的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丝丝精纯灵气汇入金丹,早已圆满的金丹裂开一丝缝隙。
金丹破,元婴出,劫云聚。
看着天上声势浩大的雷劫,我心中满是自信,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师尊知道我成功突破后微微勾起的唇。
我的师尊是云熙仙子,是渡仙门的清冷掌门。
由于所修功法的原因,她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周遭散发的气息比千年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宗门人背后都称她冷面仙子,不敢亲近。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冷面仙子也是会笑的。
那是我突破金丹的时候,师尊的嘴角罕见地微微上扬了几个弧度。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一朵伫立在寒潭边的幽兰,独自盛开,遗世独立,美妙绝伦。
我看呆了,她也愣住了。
师尊很快便恢复冷面,快得让我以为那一幕是幻觉。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笑。
她也对我疏远了一些。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埋头苦修。
她会再次为我而笑吗?
一定会的吧,只要我突破元婴。
我心中如此想着,满是期待地飞向雷劫。
对于我这种天才而言,渡劫突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雷劫劈在我身上,一道比一道凶狠,却只造成一些皮外伤,反倒让我的本源气息越发强盛。
随着第九重雷劫消散,我的气息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顶峰。
元婴成。
天上的劫云却没有消散的迹象。
一道道黑色烟气从我身上飘散而出,围绕在我的周身。
看着黑色烟气,我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居然遇到了心魔劫。
心魔绝对是让修士最头疼的劫难,因为只有道心不澄澈,才会滋生心魔。
所遇者十有八九会走火入魔。
我自问向道之心无比坚定,居然会产生心魔。
很快,心魔便凝练成型,看着对方的样貌,我心中不由一颤。
师尊?怎么会……
【2】
心魔师尊朝我微微一笑,与印象中的清冷相比,多了几分魅惑。
我心中不由一荡,周遭气息瞬间下跌一成。
心魔劫,恐怖如斯!
她缓缓走到我身后,俯身将我抱在怀里,独属于师尊的香气将我吞没。
一双肤若凝脂的手臂缓缓伸出,缠绕在我的手上,温软细腻。
几缕青丝调皮的散落在我脖间,痒痒的。
我僵硬在原地,想挣脱但又不舍。
境界如同漏瓢里的水,不断流出。
元婴、金丹圆满、金丹中期……
我就像一只掉落蛛网的蝴蝶,快要被师尊吸食干净。
“师尊,不要。”
心魔师尊闻言娇媚一笑。
“怎么了,我的好徒儿,你不喜欢为师这样吗?”
见我沉默不言,心魔师尊咯咯一笑,再度往前蹭。
“你不是经常梦到我对你这样吗?现在反而矜持起来了。”
闻言我心中一跳,心魔居然连我做过什么梦都一清二楚。
“师尊,你再这样……我就……”
心魔师尊朱唇擦到我耳垂,灼热的气息吐在耳廓。
一股电流从耳尖流过全身,让我脖子忍不住一缩。
“哦?再这样……你会怎样?”
心魔师尊如同一只邪恶的大灰狼,见我沉默不言,笑得花枝乱颤。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我心中满是不忿,一个大胆的想法猛地冒出头。
我挣脱心魔怀抱,双手支撑着站起身,朝着心魔的方向抱拳弯腰行礼。
“师尊,得罪了。”
说罢便上前抓住心魔白皙的手臂,柔软的肌肤瞬间填满我掌间纵横的沟壑。
心魔一愣,下意识想挣开,但手臂依然被我牢牢抓着,雪白的手臂上渲染开淡淡红痕。
“逆徒,你要做什么?”
我并未回应她的问题,只是用力将其拉进怀中。
一瞬间,攻守逆转。
境界停止跌落,开始不断恢复,很快便再度恢复巅峰。
……
与此同时,渡仙门长老殿,巨大的窥天镜悬浮半空。
一位清冷仙子坐在主座,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发生的一切。
不过其微红的耳垂和袖袍中紧捏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周围长老眼观鼻,鼻观心,都一言不发。
原本热闹的长老殿一时间落针可闻。
漫长的沉默后,人群中的孟长老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踌躇着站出开口。
“恭喜云熙掌门,轻舟师侄年纪轻轻便突破元婴,未来大道可期,宗门后继有人。”
无人回应.
孟长老的话掉在地上,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孟长老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眼睛不自地左右转溜,呼吸都轻了一些。
漫长而又短暂的安静。
人群中反应较快的长老站出,跟着对着云熙仙子开口道贺。
“哈哈,恭喜掌门爱徒顺利突破。”
“对对,恭喜,宗门未来可期。”
“哈哈哈,轻舟师侄真是聪慧果敢,这种消灭心魔的方法都能想到。”
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大殿再度安静一瞬。
所有长老都震惊地看向最后说话的人。
距离主位近的长老小心地用余光瞟了一眼云熙仙子。
远一些的则是疯狂传音给那个长老。
“你想死别带上我们,小心掌门宰了我们灭口。”
说罢还踹了那人一脚。
主座的云熙仙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掩在袖袍中的手指都快掐出了血。
【3】
心魔几息间便消散。
感受着怀中渐渐淡去的香气,我有些意犹未尽。
对于心魔的消散,我并不意外。
心魔,只有摇摆不坚定的人才会产生。
你越是抵抗,越是怀疑,越是拒绝,它反而越强大。
而我此刻已经明心悟性,接纳了自己对师尊的情感,心魔自然不足为患。
回想起刚刚在心魔幻境中的一切,我心中不由有些发虚。
接纳归接纳,可我以后该怎么正视师尊啊?
不过好在这一切只有我自己知道。
想到这,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安心地回到洞府巩固境界。
没过多久,孟长老从天而降,出现在我的洞府门口。
孟长老是师尊的师兄,是我在宗门中除了师尊,最熟悉的长老。
他打断了我的行礼,瞟了一眼我的下半身,神情十分复杂。
“轻舟啊,身体可有不适?”
“没有。”
“神魂呢?”
“也没有。”
他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的肩。
“那就好。这两天若没什么事,就先下山躲躲吧。”
我愣了愣。
“躲什么?”
师伯仰头望天,眼神有些怪异。
我还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师尊的传音便落在耳边。
“古轻舟,来见我。”
师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
我心里忽然有些心虚。
【4】
师尊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两盏茶。
我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余光却忍不住往她唇边瞟。
没笑。
“过来。”
我刚起身,她便扣住我的手腕。
冰凉的灵力探入经脉,耳根不争气地有些发热。
师尊的指尖停了一瞬。
“突破了?”
“幸不辱命,顺利突破。”
“突破过程可还顺利?”
她的话让我想起心魔幻境。
魅惑的心魔与眼前清冷的面孔重合,心脏不由暂停一瞬。
“多谢师尊关心,弟子水到渠成的就突破了,没遇到什么意外。”
师尊看了我片刻,没有再问。
“既已突破,随我去演武场,看看你的修为长进了多少。”
我心头一松,连忙应下。
半个时辰后,我躺在演武场上,看着头顶流云,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
师尊将修为压在元婴境,一招一式拆我的剑。
每次我觉得自己能挡住,下一刻就被拍进地里。
没多久我便鼻青脸肿,全身脱力。
最后,她站在我身侧,剑尖挑起我掉落的佩剑。
“起来。”
“师尊,弟子真起不来了。”
她低头看我,唇抿得很紧。
我撑着地站起身,她挽了个剑花,剑锋顺势停在我的脖颈旁,透着几分寒意。
“除了突破,可还有别的事要向为师交代?”
我背脊一僵。
孟师伯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句让我下山躲躲的话,忽然一齐涌上来。
难道她知道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师尊。
她面无表情,瞧不出半点端倪。
也许只是诈我。
“弟子这确实没什么事瞒着师尊。”
剑锋又近了一分。
“那突破时呢?”
“突破?弟子突破也没遇到……”
剑锋紧贴脖子,冰凉的触感打断我未说完的话。
“那日在长老殿,我与诸位长老一直用窥天镜看着你,为你护法,你所说的一切都被听得一清二楚。”
我脑中嗡的一声。
完了。
全都完了。
心魔虽然只有本人看得见,但我在心魔劫中,可是切切实实叫了一声“师尊”。
我下意识想解释,才张口,颈侧便是一痛。
一丝鲜血沿着剑锋渗出来。
森冷的杀意压得我呼吸一滞。
我能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血管随着心跳扩张,收缩。
这回我半点旖旎心思都没了。
“逆徒,为师教你修行,教你持身,你便是这样想我的?”
我沉默着,没敢狡辩。
剑锋近在眼前。
她只要再稍稍用力,我就能转世重开了。
如果她没打散我的魂魄的话……
“说话。”
“弟子错了。”
“错在何处?”
我原本想说不该冒犯师尊,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在心魔面前,我已经认过自己的心意。
如今若连喜欢她也一并认成错,往后就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我攥紧手,终于抬起头。
“……弟子没错。”
师尊的目光骤然冷下来。
我喉头发紧,还是将话说完。
“弟子确实喜欢师尊,如果这份喜欢是错,那师尊便杀了我吧。”
握剑的手微微一颤,颈侧的血珠坠下来,落在衣襟上。
我没躲,也躲不开,只能仰头等着。
等了很久,那柄剑却始终没有再近半分。
她忽然撤了剑。
“出去。”
“师尊……”
“出去!”
她转过身,没再看我。
我捡起佩剑,低头行了一礼,慢慢退出演武场。
【5】
我在洞府里惴惴不安了三日,还是决定去赔个罪。
喜欢师尊,我没打算改口。
可幻境里那些轻慢的举动,被她和诸位长老看了个分明,换作是我,也很难不恼。
当时被师尊一下子戳穿,我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恼羞成怒。
现在冷静下来,发觉自己当时确实没有考虑到师尊的难处。
反倒是将她架着,一副要杀要剐,任君处置的样子。
犹豫再三,我买了一罐上品清露茶。
师尊平日常饮此茶,有宁神凝气之效。
这种灵茶每年只采春初那几日,能入上品的更少,这小小一罐,便花了我近半积蓄。
我提着茶罐,在她门前站了半日。
禁制纹丝不动。
“师尊,弟子来赔罪。”
传音玉没有回应。
“弟子不是来惹您生气的,只想当面赔个不是。”
还是没有回应。
我只得将茶罐放在廊下。
“茶放在这里。您若不想见我,弟子改日再来。”
第二日,茶罐不见了。
门依旧没开。
我心里一会儿觉得有望,一会儿又觉得那罐茶说不定已经被扔了。
正准备再等一会儿,身后有人叫我。
“古师兄。”
是苏见微,比我晚拜入宗门两年的小师妹。
她抱着剑,呼吸微促,犹豫几息才开口。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师兄说。”
我跟她走到山道旁的老松下。
她站定,开门见山。
“师兄……我想和你结为道侣。”
我愣了一下,被她的直白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看着她郑重的样子,我也认真起来。
“多谢师妹。只是我已有喜欢的人。”
她眼里的光暗了些,抱剑的手慢慢松开。
“哦……其实我也没有多想。”
“……”
苏见微低着头,脚尖不停在地上划着线。
“师兄能别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吗?求求你了。”
她的话让我忍不住一笑。
这师妹还挺要面子。
“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说的。”
“多谢师兄。”
她用手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朝我张开一条手臂,继续开口。
“那师兄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我点头,轻轻回抱了一下。
很快,她先退开。
“往后还是同门,一起求大道。下次论剑,师兄别因为今日的事让我。”
“自然不会。”
“那便好。”
她挥挥手,身姿笔直如剑,洒脱下山。
她身前的路上,几滴泪花溅开,让尘土颜色深了几分。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再去叩门,腰间传音玉却先亮了。
“进来。”
【6】
殿门开了。
窗边还是两盏茶,其中一盏正冒着热气。
我闻出是自己买的清露茶,悬了几日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看来不会被逐出师门了。
“坐。”
我在师尊对面坐下。
她翻着一卷剑谱,半晌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那日的事,只好喝茶。
喝到第二盏,她终于开口。
“方才是苏见微?”
“是。”
“你们很熟?”
“还好,一起做过几次任务。”
师尊翻过一页。
“我看她倒是很亲近你。”
我一时摸不准这话的意思,只能埋头喝茶。
她指尖压住书页,停了一会儿,抬头盯着我,似乎在等我一个解释。
“苏师妹性格活泼,在宗门人缘很好,大家都愿意亲近她。”
师尊闻言眼睑低垂。
“性格活泼……挺好。”
“不过弟子与她也只有同门情谊”
她眼睫动了一下。
“你的情感私事,不必说给我听。”
“怕师尊误会。”
“我有什么可误会的?”
我被问住了。
她合上剑谱,伸手提壶。
我正要替她添茶,却见那细细的水流先落进了我的杯子。
“茶凉了,换一盏。”
我看着她的手,纤细如葱白。
“这剑谱挺契合你的风格,拿回去看看,有不明白的来问我。”
我接过剑谱,压住心中的喜悦。
“弟子……还可以来?”
她看我一眼。
“不愿便罢。”
“愿意。”
我答得太快,她又不看我了。
【7】
回到洞府,我才将那卷剑谱展开。
看了半个时辰,我合上剑谱,盯着洞顶沉默了一会儿。
师尊说契合我的风格,没说我能看懂。
我不信邪,提剑出了洞府,照着书中记载一式一式试。
直到月上中天,才勉强将前几式连起来。
后面的变化却总像隔着一层雾,明明摸到了边,再往前一步,剑意便散了。
我将不明白的地方记在纸上,攒了两日,才去见师尊。
她接过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看了片刻。
“既有不懂的,为何拖到今日?”
我摸了摸鼻子。
“总得自己先想一想。”
其实也怕去得太勤,又惹她烦。
她没再问,将剑谱摊在两人中间,逐处讲给我听。
遇到我仍想不通的地方,便带我去庭中演示。
从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经她点拨,竟也有了几分水到渠成的意思。
待我回过神,日头已经偏西。
“还有吗?”
我翻了翻手里的纸,竟全讲完了。
“暂时没有了。”
“回去练,剑意有所得,才算听懂。”
我应下,抱着剑谱出了门,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她还站在廊下。
见我回头,才转身进了殿。
后来,我便时常带着新问题来。
起先还要攒够一页纸,渐渐半页也来,最后有一处想不明白,便忍不住去叩门。
师尊从未嫌我烦。
有时她正在处理宗门事务,便让我在一旁等着。
我等得无事,替她将清扫院落,又将凉透的茶换掉。
第一回,她说这些事不必我做。
第二回,我换好茶,她便顺手接了过去。
再后来,窗边那张原本离她很远的椅子,也被我一点点挪近了。
她看过几次,没说什么。
我们谁也没再提那场心魔劫。
这日,我终于将剑谱完全学会。
最后一剑收势,庭中落叶被剑风卷起,又缓缓落下。
我下意识转头去寻师尊,想问自己这回可还差些什么。
她站在廊下,唇边竟带着一点笑意。
极浅,却比满庭秋光都好看。
我手里的剑险些没拿稳。
再看时,她已恢复平日的神色,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不错,再多家熟悉,又是一张底牌。”
“是。”
我嘴上答着,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方才……她是在为我高兴吧?
练完剑,我照常进殿喝茶。
我替她添茶,递过去时,她伸手来接,指尖恰好覆在我的手指上。
我没躲开。
她也没有。
茶盏停在我们之间,那一点相触的地方,温度似乎比杯壁还烫。
她垂着眼,不知在看茶,还是在看我的手。
过了几息,她才忽然抽回手,将茶盏接了过去。
我掌心一空。
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有句话在心里转了许多遍,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师尊,那日心魔劫,弟子……”
“不必再提。”
她放下茶盏,声音骤然冷了。
我怔了怔。
“弟子只是想问——”
“你是宗门的希望,更应该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方才还残留在指尖的暖意,一点点散了。
我看着她,又想她刚才来不及收起的笑。
胸口忽然有些发堵。
“师尊若只想教我修行,为何每次我想退远些,又要叫我回来?”
她嘴唇一抿。
“古轻舟。”
“您不愿我提,我便不提。您不愿我靠近,我也可以站远些。”
我尽量将声音放平,却还是没能压住那点委屈。
“可您明明也会在意苏师妹,明明……”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也没有躲。”
她的脸色一慌,目光从我脸上移开。
“你我终是师徒,也……只是师徒。”
殿中静了下来。
她没有看我。
我等了许久,那点冲上来的勇气慢慢泄了,剩下的只有难堪。
“是弟子逾矩了。”
我将手收回袖中,起身行礼。
“往后不会再拿这些事烦扰师尊。”
走到门边,身后传来衣袖拂过桌沿的轻响。
我脚步停了一下。
她终究没有叫我。
【8】
此后,我仍去请教。
她教,我听。
只是两人之间多了一股疏远的客气。
这种古怪的氛围让人胸口堵得慌。
慢慢我便减少了取去的次数。
起先隔七日,慢慢隔半月,最后变成几个月都不见得去一趟。
某日我正修炼,孟师伯来到我的洞府。
他看了一会儿,捋着胡子问:“你最近惹你师尊生气了?”
“弟子最近都在闭关修炼,没机会惹师尊生气。”
孟长老摇头轻叹。
“你们俩呐。”
我抬头看他。
孟长老继续开口。
“你师尊性子冷淡,看似事事不关心,超然物外,实际上顾虑最多。殊不知,修仙者本就与天争渡,活得是一个念头通达,哪有那么多规矩顾虑。”
师伯说到这,背着手在洞口踱了两步,话题一转。
“她近日脸色不大好。我问,她让我少操闲心。”
我心里一紧。
“可要紧?”
“她肯说,我还来找你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临走前又拍了拍我的肩。
“有空去看看。解铃还需系铃人呐。”
师伯走后,我握着传音玉,迟疑了很久。
最后将玉佩放下,继续修炼,练到一半,还是出了洞府。
师尊洞府前,我用我唤了一声师尊,没有回应。
想到孟长老的话,我开始担心师尊是不是遇到什么意外。
此刻也管不得她会不会怪我逾矩了。
我直接用传音玉直接打开了禁制,走了进去。
殿内传来一声碎响。
紧接着,一缕森冷的气息从中溢出。
是她的灵力。
平日清正平稳,此刻却透出一股怪异。
仿佛有什么东西缠在上面,怎么也挣不开。
“师尊?”
我推门进去。
窗边的茶盏碎了一只,茶水漫过案沿。
师尊独坐在榻边,指节攥得发白,额角尽是冷汗。
几缕黑气正从她身侧缓缓浮起。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样的气息,我在自己的元婴劫里见过。
心魔。
她闭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不是……已经不肯来了么。”
【9】
我快步上前,蹲在她身前。
“师尊,是我。”
她睁开眼,目光却没有立即落稳,过了片刻才认出我的脸。
我伸手去探她腕间气息,刚碰到,她便反手攥住了我。
力气很轻。
“今日倒是比往日更加像了几分。”
“什么?”
她怔怔看了我一会儿。
“真像,要是你真是他就好了。”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心疼、激动、担忧,全部揉在一起。
师尊现好像将我当作了心魔。
正如我的心魔对象是她一般,她的心魔是我。
原来,师尊也对我有心意。
她见我一直愣在原地,眼神中浮现一丝疑惑。
“你今日为什么如此老实?” 她的话让我心脏一跳。
什么叫今日老实?
合着之前的心魔是不老实的呗!
想到这我心中不由有些羡慕心魔。
要不将计就计?
这念头一浮起我便赶紧掐断。
“师尊,你先好好休息。”
我坐在她身旁缓慢输送灵力,引导归正她体内混乱的灵力。
师尊气息渐渐平缓,眼睛轻轻闭上,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开。
我正想起身收拾碎掉的茶杯,她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一点。
我立刻坐了回去,握紧她的手。
她眼睛依旧闭着,嘴巴却迷迷糊糊地开口。
“不要走。”
“要是……要是我们不是师徒就好了。”
“我知道自己不该,也一直在压抑着自己。”
“但情感反扑的一次比一次强烈。”
“你年轻,又有天赋。”
“将来能遇到许多人,我只能看着你渐行渐远。”
“真羡慕苏见微。”
提起这个名字,她攥着我的手却又紧了一点。
“她至少敢表明自己的心意,而我却只能跟心魔诉说。”
被心魔侵蚀心神的师尊话比往常多了不少。
她迷迷糊糊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10】
师尊醒来时,我正端着一碗粥进门。
她倚在榻边,看见我,神色先是微微一松,随即便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你怎么在这里?”
我将粥放到一旁。
“昨日来看师尊,见您气息不稳,便留了一夜。”
她垂下眼。
“不过练功出了些岔子,已无大碍。”
“那便好。”
我在榻边坐下,没像从前一样行礼告退。
她等了一会儿,终于抬眼。
“还有事?”
“有。”
我看着她。
“师尊昨日说了很多话……”
她指尖骤然蜷起,眼神中闪过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昨夜心神不宁,若有胡言,你不必当真。”
“师尊。”
我往前坐近了一点。
“您别骗自己了。”
她的唇动了动。
“你……”
“那日在演武场,让您杀了我,是我犯浑。后来逼着您回答,也是我太急。”
“可我喜欢您是真的,不是一时糊涂。”
她看着我,没有出声。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被沿的手。
她的耳根渐渐红了,面上却开始恼怒。
“逆徒,我是你师尊。我们……怎么可以。”
我又靠近了些。
她慌乱说着,抬手便去取榻边的剑。
剑锋出鞘半寸,熟悉的寒意掠过我手背。
“逆徒,别再靠近。”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张声势。
如果是往日的我,也许还真会被吓住。
但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如果我知道了底牌必胜,还不敢翻开,那不如找棵树自挂东南枝。
我看着那无力的剑锋,用手将其扶正,对准自己的心脏。
“昨日您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今日哪怕是师尊您要杀了我,徒儿也不走了。”
我说着,缓缓向前半步。
鲜血从剑尖渗出,染红我的青衫。
她握剑的手轻颤,以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方式后退了几分。
我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
“铮!”
佩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剑鸣。
似乎是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我猛地上前,捧住师尊带着四分担忧,三分慌张和三分懵比的脸,亲了上去。
嗯。
很甜。
很软。
我不敢太急,只亲了一下嘴便退开。
师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
过了一会,她白皙的脸颊瞬间被染成绯红。
离得稍远,才看清她连颈侧都红了。
“逆徒!”
我笑起来。
“弟子在。”
她抬头瞪了我一眼。
没什么威势。
“师尊,你的嘴巴好软。”
“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