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斗罗,我觉醒了一个废武魂:赎罪券。
效果是让魂师花钱买心安,毫无战斗力。
我本打算靠它骗点钱跑路,结果教皇比比东亲自找上门。
她红着眼眶问我:“买了这个,真的能减轻杀戮之都的罪孽吗?”
我点头如捣蒜。
三天后,武魂殿宣布发行官方赎罪券,我成了首席财务官。
一个月后,唐三带着史莱克七怪堵在我门口,要我给他也开一张。
我看了眼他身后的十万年魂兽女友,默默把价格翻了十倍。
他居然真买了。
我叫路明,穿越到斗罗大陆的第六年,觉醒了一个让我想当场重开的武魂。
一张纸。
准确地说,是一叠裁切整齐、盖着模糊印章的泛黄纸片,拿在手里轻飘飘的,风一吹还能听见哗啦啦的响。旁边圣魂村觉醒武魂的老爷子素云涛嘴角抽了抽,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抽象的器武魂。他拍了拍我肩膀,语气沉痛:“孩子,蓝银草好歹还能缠人,你这……纸……要不考虑种地?”
我没理他,低头看自己手心浮出来的魂力波动。
一行只有我能看见的小字:赎罪券(废武魂):对心怀愧疚之人使用,可使其自愿支付魂币购买“心安”,购买后愧疚感降低百分之三。冷却时间:无。副作用:买家若发现毫无卵用,可能打死你。
我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前世我是个销售,卖过保险,卖过课,卖过老年人保健品。穿越之后我本以为自己拿的是废柴逆袭剧本,结果系统给我发了个老本行。区别在于,前世卖假货最多挨投诉,这辈子卖假货可能被魂师一巴掌呼成肉泥。
但斗罗大陆有个特点,魂师遍地走,杀人放火如喝水,良心这东西,大家多多少少都缺,也多少都还剩一点。
于是我揣着武魂页子,在诺丁城租了个摊位,招牌写的是:武魂殿认证·心灵抚慰服务·首次体验仅需十铜魂币。旁边用小字标注:本服务不提升魂力,不治疗伤病,不保证效果,全凭自愿。
第一天来了仨客人。一个是偷了邻居家鸡的老头,买了张券回去求心安,第二天邻居打上门,老头举着券喊“我已经赎过罪了”,被揍得比鸡还惨。我连夜换了摊位,把招牌改成仅限强者使用,弱者买了我保不住你。
第二天来了个戴面罩的姑娘。
她在我摊前站了很久。穿的是武魂殿制式袍子,但料子明显好出一大截,袖口绣着暗金纹路。我这种在诺丁城底层混了六年的老油条,一眼就认出来,这至少是个主教级别。
我咽了口唾沫,准备收摊跑路。结果她先开口了,声音很低,像嗓子被砂纸磨过:“你这东西,对杀戮之都出来的人,管用吗?”
我抬头。
面罩遮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眼眶通红,血丝密布,瞳孔深处有一种我前世在深夜便利店见过的神情——那种加完三天班、站在货架前不知道买什么、最后拿了一瓶最便宜白酒的人的神情。
我大脑飞速运转。杀戮之都,武魂殿,能戴这种面罩,敢问这种话。
我试探性报价:“首次体验免费,有效再付。”
她点头。
我抽出第一张赎罪券,递过去。她接在手里,指尖在发抖。魂力注入,券面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她闭着眼感受了大概十秒钟,睁开眼。
“好像……轻了一点点。”
我立刻进入销售状态:“女士,百分之三。每次百分之三。如果您需要更彻底的抚慰,我们还有进阶套餐,十张券打九折,五十张送定制木盒,一百张以上可以刻字——刻什么?刻‘我已赎罪’四个字,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心理暗示效果翻倍。”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从储物魂导器里掏出一袋金魂币,砸在我摊位上,声音闷响,至少有五十枚。
“先来一百张。”
我手都在抖,但嘴上没停:“刻字吗?”
“刻。”
“刻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刻……对不起。”
一百张赎罪券,我刻了一整夜。刻到第七十三张的时候手指头抽筋,一边揉一边想,这姑娘到底在杀戮之都干了什么,愧疚感能这么重。第二天她来取货,我把木盒递过去,顺嘴问了句:“要不要办个会员卡?充五百送五十。”
她没回答,转身走了。
我以为这事到此为止。赚了五十金魂币,够我在诺丁城买个小院子躺三年,也挺好。结果第三天傍晚,我正在数钱,摊位前面突然安静了。
整条街都安静了。
我抬头,看见一队武魂殿执事分列两旁,中间走出来一个女人。没戴面罩,紫色长发披散,面容冷艳,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眼神比我见过的所有封号斗罗都沉。她穿着一身华贵的教皇袍,手里攥着我刻的那张券,边角都被捏皱了。
比比东。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卖假货卖给教皇,我是不是要成为斗罗大陆第一个被武魂殿以“诈骗罪”处决的穿越者。
她走到我面前,把那张券拍在桌上,声音很稳,但稳得有点刻意:“你做的?”
我腿在抖,嘴在硬:“陛下,本摊位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我问你,”她打断我,眼眶突然红了,“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我愣住了。
周围执事齐刷刷低头,假装在看鞋。比比东攥着那张赎罪券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我在杀戮之都那些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见。你说百分之三,是真的百分之三,还是骗人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前世卖保健品的时候,我见过太多这种眼神。老人买我的蜂胶,其实知道可能没用,但他们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们,吃了这个,身体会好的,儿女会回来的,这辈子攒下的那些亏心事,会一笔勾销的。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印章。
“陛下,百分之三是基础效果。但如果您需要定制服务,我们还有至尊赎罪套餐,一张券顶十张用,刻字刻满一整面,每天念一遍,效果翻倍。不过价格嘛……”
“多少?”
“一千金魂币一张。”
旁边的执事倒吸一口凉气。比比东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来十张。”
三天后,武魂殿发布官方公告:即日起发行“武魂殿心灵抚慰券”,由教皇亲自监制,面向全大陆魂师销售,所得款项用于抚恤战争遗孤与魂兽保护事业。我被任命为首席财务官,办公地点在教皇殿偏殿,配了四个侍女两个保镖,月薪比我前世年终奖还高。
消息传出去后,第一个找上门的大客户是鬼斗罗。
他戴着面具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沉默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我杀的人有点多……有没有那种,打包价?”
第二个是菊斗罗。他更直接,拍了一千金魂币在桌上:“刻字,刻‘老鬼比我更该死’。”
我一边开发票一边想,这武魂殿从上到下,心理亚健康程度比我想象的严重多了。
一个月后,生意做到史莱克城。
那天下午我正在盘账,门口突然吵吵嚷嚷。侍女跑进来说,外面来了七个人,为首的是个蓝头发青年,自称唐三,说要见我。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唐三。原著主角,未来的海神,武魂殿头号死敌。他来找我买赎罪券?我第一反应是钓鱼执法,第二反应是带人来砸场子。我让侍女把后门打开,随时准备跑。
结果唐三进门之后,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拘谨。他身后跟着六个人,小舞、戴沐白、奥斯卡、宁荣荣、朱竹清、马红俊,一个个表情各异。小舞躲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我的办公室。
唐三开口了,声音很客气:“路先生,我听说武魂殿在卖一种……心理安慰的东西。”
“是心灵抚慰券。”
“对。我想买一张。”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身后的小舞扯了扯他袖子,小声说“三哥你买这个干嘛”,他没回头,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我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原著情节。唐三杀过人吗?杀过。魂师大赛之后杀戮之都,出来之后又各种越级反杀。但他需要赎罪券吗?他那个心态,钢铁般坚定,信念比昊天锤还硬,怎么可能——
“我晚上做梦,”唐三说,声音又低了一点,“梦见那些人。被我杀的。还有……小舞献祭那一次。我知道买这个没用,但荣荣说你们这里最近在打折。”
宁荣荣在后面举了下手,表情无辜:“我没说过。”
“你说过‘武魂殿那个骗子最近好像搞活动’。”
“那是陈述事实。”
我沉默了。
然后我看了眼小舞。十万年魂兽化形,柔骨兔,现在看着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眼睛圆圆的,正歪头看我。我又看了眼唐三,他腰间挂着二十四桥明月夜,储物魂导器里不知道塞了多少好东西。
我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金魂币一张。”
戴沐白在后面呛了一口:“你抢钱啊?之前鬼斗罗买才一千!”
“鬼斗罗是批量采购,这是零售。而且,”我指了指小舞,“带家属的,加倍。家属是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再翻五倍。”
小舞瞪大眼睛:“你歧视魂兽?”
“我这是风险评估。万一你哪天暴露了,武魂殿追查起来,我卖券给敌对势力家属,这算通敌。三千金魂币,里面有两千五是封口费。”
唐三看着我,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笑了,那种很无奈的笑。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掏出一个钱袋,倒出来一堆金魂币,还有几株仙草。
“钱不够,拿这个抵。八角玄冰草,外面买不到。”
我拿起那株草看了看。冰蓝色,叶片上凝着细霜。好东西,绝对值三千金魂币,甚至更多。我收进抽屉,抽出一张赎罪券,现场刻字。
刻什么?
我抬头看唐三。他想了想:“刻‘小舞平安’。”
小舞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宁荣荣和朱竹清对视一眼,开始憋笑。奥斯卡默默掏出香肠啃了一口。
我把刻好的券递过去。唐三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停住了。
“路先生,你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我想了想,给了他和给比比东一样的答案:“百分之三。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靠你自己。”
他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我关上办公室的门,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桌上那株八角玄冰草在发光。我盯着它,脑子里已经在算这玩意儿能换多少金魂币。赎罪券这生意,本质上和前世卖保险一模一样:你卖的不是产品,是希望。斗罗大陆这地方,魂师人均手上十条人命,愧疚感是刚需。
但我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大客户还没来。
那天晚上我准备收工,门被敲响了。侍女已经下班,我自己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头发乱得能养鸟。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浑身酒气,但那双眼睛清醒得吓人,浑浊底下藏着刀。
他打了个酒嗝,把一张皱巴巴的赎罪券拍在我胸口。是我最早卖给比比东的那批,刻着“对不起”的那张。不知道怎么回事流到他手里了。
“小子,”他说,嗓子像砂纸磨铁,“这东西,能让我再见她一面吗?”
我低头看了眼那张券。又抬头看了眼他的脸。乱发底下那道疤,从额头拉到下巴,配上那个标志性的酒糟鼻。
唐昊。
昊天斗罗。
我咽了口唾沫,把门拉开了一点:“进来说。定制款,价格好商量。”
他晃进来,一屁股坐在我椅子上,脚翘上桌,酒葫芦往旁边一搁。
“我要最贵的那个套餐。”
“刻什么字?”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刻……”他声音哑下去,“阿银,我错了。”
我掏出印章,开始算钱。
这一单,够我在索托城买三间铺面。
但我没打算收手。因为就在刚才,我瞥见唐昊腰上挂着一块令牌,武魂殿长老令,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赎罪券·内部员工价。
比比东,你果然是个商业奇才。
我把刻好的券递给唐昊,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新的宣传单,标题是:
“第二张半价。给儿子也来一张?”
唐昊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酒葫芦砸在桌上,嗓门大得隔壁教皇殿都能听见: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唐昊那一嗓子吼完,隔壁教皇殿值夜的执事差点拉响警报。我赶紧把他按住,顺手把他酒葫芦没收了,倒不是怕他闹事,主要是那玩意儿在我桌上洇出一圈酒渍,待会儿财务报销又要跟侍女扯皮。
“小声点,陛下这个点刚睡下。”我说。
唐昊斜我一眼:“你管她睡没睡?老子是她长辈。”
“长辈也得讲基本法。您这单我给您走内部价,五百金魂币,刻字另算,字体加粗加花各收五十,您要哪种?”
他愣住,估计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利索地报过价。半晌,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魂导器,倒出一小堆金魂币,数都没数全推给我:“刻,刻大点。”
我探头看了一眼他写的那三个字,阿银。笔迹抖得厉害,像是攥着锤柄写过无数遍的东西,突然换成了笔。我没多嘴,低头刻字。刻完了拿魂力一激,券面微微发亮,百分之三的愧疚减免缓缓渗进去。唐昊接过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往怀里一揣,拎起酒葫芦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子,我儿子那张券,你卖他多少钱?”
“三千。”
“行,回头我补你两千五,算我请他的。”
“别,您儿子比您有钱。”
唐昊哈哈一笑,笑声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人一翻窗户就没影了。我望着敞开的窗户叹了口气,走过去关上,回头看见桌上他多撂了五十金魂币,估计是窗户维修费。
生意做到这个份上,我本以为接下来无非是鬼斗罗追加订单、菊斗罗投诉刻字字体不够骚气这种破事。结果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偏殿啃包子,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路大人,外头来了个戴面具的,说是要谈区域代理。”
我包子差点噎嗓子眼儿里。
来人坐在会客室里,一身黑袍,面具上纹着暗纹,武魂殿执法队制式。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低沉,像是职业习惯:“路先生,你在诺丁城、索托城、史莱克城都有销售点。天斗帝国北境十三城,目前还是空白。我要总代理权。”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你是?”
“执法队队长,姓严。”
武魂殿执法队,专管魂师违规杀人放火那摊子事。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这帮人天天抓人、审人、送人去杀戮之都,手上血债比普通魂师只多不少。赎罪券对他们来说属于刚需中的刚需,员工福利里但凡不发这个,队伍迟早要抑郁到集体叛变。
“北境十三城可以给你,”我把账本翻开,指着上个月的销售曲线,“但代理费另算。首年五千金魂币,保底采购两千张,提货价七折,零售价你定,但不能低于我这边统一标价,不然串货乱市。”
严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八千。连南境五城一起。”
“南境那边我自己刚铺开,凭什么给你?”
“凭我手下三百号执法队员,每人每年至少买十张,你算算这是多少量。”
我拿笔算了一下。三千张,七折提货,走量不走价,一年光这块流水就是小一万金魂币。更别说他还能把赎罪券塞进武魂殿执法队内部福利体系,那等于官方背书,以后谁再说我卖假货,严队长带着三百号人往那一站,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成交。”我站起来握手,“合同我下午让人送过去,发票开什么抬头?”
“武魂殿执法队北境分局。对了,”他临出门前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下去,“有没有那种……不刻字的?匿名买,不留记录。”
我秒懂。执法队的人,抓人归抓人,心里过不去的坎儿多了去了。留名字留记录,万一被同僚看见,面子往哪搁。
“放心,我们有匿名套餐。券面不刻字,统一印‘已赎’两个小字,你混在办公用品采购清单里报账,谁也看不出来。”
严队长面具底下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笑了。他走后我立刻把侍女叫进来:“通知印刷部,加急赶制一批匿名款,印‘办公耗材·心灵文件收纳’的包装。另外跟账房说,执法队那笔单子,返点留出来百分之五。”
侍女拿本子记,记完了抬头:“返点给谁?”
“给严队长个人。别走公账,走现金。”
侍女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显然这种事她见得多了。武魂殿偏殿财务岗,比我想的刺激多了。
当天下午,更刺激的来了。
唐三又来了。这回没带小舞,带了奥斯卡。奥斯卡进门就东张西望,嘴里念叨“这就是那个把教皇忽悠瘸了的地方”,被唐三一肘子怼闭嘴。两人坐下,唐三从怀里掏出我昨天卖他的那张券,放在桌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卖假货的最怕回头客,要么是用了没效果要退款,要么是用了有效果要加购。前者要命,后者要钱,都不好对付。
“路先生,”唐三指着券面,“这个‘百分之三’的效果,我昨天回去试了一下,确实能感觉到。虽然很轻微,但确实有。我就想问问,能不能叠加?”
“叠加?”
“买十张,叠一起用,效果能不能到百分之三十?”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脑子里飞速盘算:理论上,每张券独立生效,叠加使用效果确实叠加。但武魂这玩意儿有个特点,效果递减。用多了会产生心理耐受,到第五张之后基本就图个心理安慰了。
“能叠,但叠到第四张之后效果急剧衰减。你要真想叠百分之三十,我建议你分十天用,每天一张,配合睡前冥想,效果比一次性叠十张好。”
唐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奥斯卡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三哥你到底要干嘛?你白天砍人晚上赎罪,左右互搏啊?”
“不是给我用。”唐三摇头,压低声音,“我在想,这东西能不能给对面用。”
我和奥斯卡同时愣住。
“什么意思?”
“魂师对战时,如果提前给对手用一张赎罪券,对方在战斗中会不会因为愧疚感发作,出手慢半拍?”
我张了张嘴。奥斯卡也张了张嘴。我们俩对视一眼,奥斯卡先开口:“三哥,你这思路,比路老板还黑。”
我拍桌子:“这叫战术应用创新!不过我得提醒你,券面效果只对购买者本人生效,你替对方买没用,得对方自愿掏钱。你总不能开打之前跟对面说‘兄弟你先买张券我再动手’吧?”
唐三皱眉想了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如果我把券当暗器扔出去,扎中对方,算不算强制购买?”
“不算。必须自愿交易,这是武魂规则,我也改不了。”
“那如果我打到对方心服口服,让他心甘情愿掏钱买呢?”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我从抽屉里掏出一份空白合同。
“区域特约经销商,史莱克城及周边魂兽森林片区,要不要签一个?提货价七五折,你负责销售,我负责供货。卖出去的券你抽三成,打架之前先推销,推销完再动手,打完再让他补一张‘战斗愧疚抚慰券’,闭环了。”
唐三拿起合同翻了翻,奥斯卡在旁边倒吸凉气:“你们俩真是一个敢写一个敢签。”
唐三把合同放下,指了指其中一条:“这条‘经销商需自行承担被打风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卖券给对面,对面发现没卵用回头找你退钱,我不负责。你自己扛。”
他想了想,提笔把那条划了,改成:“经销商被打,供货方报销医药费,上限五百金魂币。”
我肉疼了一下,但算了算他那个片区的潜在销量,咬牙签了。字刚签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女推门进来,脸色煞白:“路大人,陛下召您过去,现在。还有唐公子,陛下说也请一并过去。”
唐三和我对视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他手指微微收紧了。武魂殿教皇召见,对唐三来说,这辈子上一次被召见还是在魂师大赛颁奖典礼上,比比东差点当场把他魂骨扒了。
到了教皇殿正殿,比比东坐在高位上,手里捏着一张纸,脸色不太好看。她面前站着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人,大腹便便,满脸堆笑,看样子是个商人。
比比东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路明,你解释一下,这东西怎么回事?”
我拿过来一看,是一张赎罪券,但券面印的不是武魂殿的官方印章,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假章,上面写着:武魂殿特许·终极赎罪·买十送一·包升魂力。
我脑袋嗡的一声。
“陛下,这假货,不是我出的。”
比比东冷笑:“我知道不是你出的。但上面印着你的名字。”她指了指券面右下角一行小字:首席财务官路明亲笔认证。
我转头看那个中年商人。他还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路大人,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您出技术我出渠道,利润五五开——”
我差点当场骂娘。这人我见都没见过,但套路太熟了,前世做销售的时候,同行套牌、冒用批号、伪造授权书,玩得比这花多了。
唐三在旁边默默开口:“陛下,这张券我看过了,印章是假的,但券的材质跟真券一模一样。说明造假的人能拿到原材料。”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我深吸一口气。
“原材料是我批的。上个月有一批次品券,印刷偏色,我让库房销毁。看来没销毁干净。”
比比东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语气听不出喜怒:“路明,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条假货链挖出来。挖不出来,你这个首席财务官,去杀戮之都当讲解员。”
我咽了口唾沫。
“陛下,三天太紧了,五天行不行?我给您返点。”
比比东看了我一眼。
“四天。返点百分之十。”
“成交。”
四天变三天半,因为比比东第二天就反悔了,说“返点百分之十”传出去太难听,改成“官方售价不涨、供货量加两成”。我算了一下,利润薄了一层,但总比去杀戮之都当讲解员强。那地方我听唐昊说过,进去容易出来难,讲解词背错一句可能被听众当场撕了。
当天下午我把严队长叫来,把假券拍在桌上。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面具底下的眉头拧成疙瘩:“材质确实是库房那批废品,但印刷模具是新的。有人从销毁渠道截了废券,重新印字。”
“查库房。”
“查了。上个月销毁记录上签字的是个临时工,叫王二狗,人已经跑了。我派人去他租的房子看了,桌上留了半张纸,写着‘索托城大斗魂场后巷,六号仓库’。”
索托城。我熟,前世看原著的时候就知道那地方鱼龙混杂,大斗魂场底下全是黑市。我带上严队长和两个执法队员,当天夜里摸到后巷六号仓库。门没锁,推开一看,里头堆着半屋子假券,还有一台小型魂导印刷机,旁边摞着几十张订单,客户名单上写着各种化名,但有几笔大单备注栏里写着:“天斗皇家学院采购”“七宝琉璃宗外务管事代购”“蓝电霸王龙家族旁支”。
我脑门冒汗。假货做到这份上,已经不是骗钱的事了,这是要拿我当枪使,把武魂殿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更麻烦的是,蓝电霸王龙家族跟武魂殿本来就不对付,这单子要是真出了货,到时候人家发现是假券,武魂殿上门追责,对方一句“你们首席财务官亲自认证的”,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严队长蹲地上翻订单,翻到最底下抽出一张,递给我:“这个有意思。”
我接过来一看,订单人写的是“玉小刚”,备注栏里一行小字:“需一百张,刻字‘我对不起二龙’,加急。”
我愣了足足五秒钟。玉小刚,大师,唐三的老师,比比东的旧情人,柳二龙的现任相好。他买赎罪券?还刻“对不起二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单子真的假的?”我问严队长。
“订单是真的,但笔迹跟其他单子不太一样,像是后来混进去的。”他指了指纸背面的油墨痕迹,“这纸是新换的,底下那摞旧单子时间戳都是三天前,就这张是今天早上刚印的。”
有人故意塞进来一张大师的订单,想让我看见。目的不明,可能是想让我顺着这条线去查大师,把水搅浑。也可能是大师真买了,被人截了单子当线索用。
我把那张单子折好揣兜里:“先不管这个,王二狗抓到了吗?”
“抓到了。在索托城北门堵着的,正准备跑路。人关在执法队地牢,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说,光喊‘我要见路大人,我有大秘密’。”
我连夜提审王二狗。这人长得獐头鼠目,一看就是被推出来顶缸的,审了十分钟就开始哭,鼻涕眼泪糊一脸:“路大人,我就是个跑腿的!有人给我五十金魂币让我把废券从库房拉出来,说剩下的事不用我管。我真不知道他们要印假货啊!”
“谁给你的钱?”
“一个戴兜帽的,看不清脸。但他左手缺了根小拇指。”
我记下特征,让严队长去库里翻武魂殿内部人员档案,缺小拇指的左手。翻到第三遍,翻出来一个:库房管事的外甥,姓刘,平时负责废品回收,上个月刚辞职。
“抓人。”我拍板。
刘管事的外甥比王二狗硬气,抓回来先喊冤,严队长把假券往桌上一拍,他脸色就变了。再一吓唬,全撂了:假券是他跟天斗城一个地下钱庄合伙搞的,钱庄出印刷机和渠道,他出原材料和“路明亲笔认证”的假签名。至于那张大师订单,是他自己塞的,想祸水东引,把查案的人往史莱克学院那边引。
案子破了。我拿着口供去找比比东,她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第一句是:“那个地下钱庄,查清楚了?”
“查了,背后是天斗帝国一个侯爵,专门倒卖武魂殿违禁品。假券只是其中一单生意。”
比比东手指敲了敲桌子:“严队长,带人去封了那个钱庄。路明,你把假券追回来的数量算一下,损失从你下季度分红里扣。”
我肉疼了一下,但好歹命保住了。临走前比比东又叫住我:“那个玉小刚的订单,你怎么处理的?”
“查过了,大师本人不知道这事。但他确实私下问过我能不能刻字‘二龙对不起’,我说刻字加五十金魂币,他嫌贵没买。”
比比东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最后摆摆手让我滚蛋。
假券案结案之后,我把印刷部整顿了一遍,废品销毁流程改成双人签字、全程魂导影像记录。严队长那边因为办案得力,被提拔成北境分局副局长,临走前跟我签了第二年的代理合同,提货量翻了一倍。
唐三的史莱克片区经销商合同也正式生效。他第一个月就卖出去八十多张,客户全是史莱克学院的同学和老师。弗兰德院长买了三张,说是给学院老师当教师节福利。赵无极买了一张,刻字“下次下手轻点”。柳二龙买了十张,刻字全是“玉小刚你欠我的”,也不知道是给谁买的。
倒是唐昊后来又来了一趟,听说我差点被比比东打发去杀戮之都,乐得酒葫芦都拿不稳:“你小子命硬。当年我要是有你这脑子,也不至于跟武魂殿闹成那样。”
“您现在也不晚,”我给他倒了杯茶,“昊天斗罗代言款赎罪券,要不要考虑一下?肖像使用权我出五百金魂币买断,印在券面上,销量起码翻三倍。”
唐昊把茶喷了一桌子。
一个月后,武魂殿发布第二季度财报。赎罪券业务营收占武魂殿非战斗类收入的四成,我被评为“武魂殿年度优秀青年魂师(商业类)”,颁奖人是鬼斗罗。他递奖杯的时候小声问我:“我那单能不能补个发票?执法队查账呢。”
我说行,回头让财务给你开“心灵建设专项支出”。
当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数钱,侍女进来通报:“路大人,外面来了个老头,说是你爷爷,要找你借钱。”
我愣了一下。我穿越过来就是个孤儿,哪来的爷爷?
出去一看,是个穿金戴银的老头,手里拎着个鸟笼,笼子里关着只会说话的魂兽鹦鹉。老头一见我就笑:“乖孙,爷爷听说你发财了,借个万把金魂币花花?”
我扭头问侍女:“这人谁?”
侍女忍着笑:“他说他姓路,叫路大富,刚从庚辛城来,说你小时候他抱过。”
我盯着老头看了三秒钟。然后从怀里抽出一张空白赎罪券。
“大爷,买张券吧。刻字‘我不该冒充别人爷爷’,打完折八十金魂币。买了我就信你是亲爷爷。”
老头扭头就走,走两步又回来:“六十行不行?”
“七十,再送你个鸟笼挂牌。”
“成交。”
侍女看我的眼神,已经从“这人真不要脸”进化到“这人怎么还不遭报应”了。
我低头开票,笔尖在券面上划过,心想,斗罗大陆这破地方,魂师打架我管不了,但论卖希望、卖心安、卖一张纸片子让人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有救,我路明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远处传来唐昊和唐三相认的喧闹声,夹杂着比比东训斥执事的冷脸话,以及严队长追查钱庄余党的脚步声。
而我,继续刻字。
“对不起”三个字,最近订单量又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