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包厢门外，听见女友说她这辈子只嫁陆沉。
陆沉，我最好的兄弟。
半个月前她拒绝我的求婚，原来是在等他回来。
我像个偷窥者，站在门外看着她脸上从未对我露过的笑容。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她的幸福里，从来就没有我。
1
包厢的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我端着两杯刚从吧台拿的鸡尾酒，准备推门进去。
林楠说她渴了，我就下楼给她买。
她的闺蜜孙婷也在，两个女人凑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孙婷压低声音问：“楠楠，陆沉要回来了，你想好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陆沉？
她们在聊陆沉？
“当然。”林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轻快，“我这辈子除了陆沉谁都不嫁。”
轰——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陆沉。
林楠想嫁的人是陆沉。
两杯酒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我死死攥住杯壁，指节发白。
包厢里传来孙婷的笑声：“你这三年可真能忍，江齐对你那么好，你就一点不动心？”
“动心？”林楠轻笑一声，“孙婷，你见过有人会对备胎动心吗？”
备胎。
她说我是备胎。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喘不上气。
“也是，陆沉那条件，换我我也等。”孙婷啧啧两声，“江齐虽然也不错，但跟陆沉比……啧，差太远了。”
“可不是。”林楠的声音里满是憧憬，“陆沉去国外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倒计时。现在他终于要回来了，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软：“我做梦都想见他。”
我靠在门框上，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做梦都想见他。
她做梦想见的人是陆沉，不是我。
我们在一起三年，她每天跟我说晚安，每天让我送她上下班，每次生病都要我陪。
我以为她是爱我的。
我以为我们会结婚。
半个月前，我在她最喜欢的餐厅单膝跪地，捧着准备了半年的钻戒向她求婚。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说：“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当时我还安慰她，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现在想想多可笑。
她没准备好嫁给我，是因为她在等陆沉回来。
包厢里，孙婷又问：“那你打算怎么跟江齐说？人家对你是真的好。”
“说什么？”林楠的声音冷下来，“我跟他又没确定关系，他自己一厢情愿，怪我吗？”
“你们都在一起三年了，还没确定关系？”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他是我男朋友？”林楠理直气壮，“他要送我东西，要对我好，是他自愿的。我又没逼他。”
孙婷笑起来：“你可真狠。不过也对，反正陆沉马上就回来了，江齐的作用也到头了。”
“嗯。”林楠淡淡应了一声，“等陆沉回来，我就跟江齐说清楚。反正留着他也没用了。”
没用了。
留着我也没用了。
我闭上眼睛，指甲嵌进掌心里。
疼。
很疼。
但比不上心口的疼。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包厢门口的。
两杯酒被我放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鸡尾酒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像两团跳动的火。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肺里，辣得我直咳嗽。
我不抽烟的，但今天突然很想试试。
陆沉是我大学室友，四年同窗，毕业后一起创业。
我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他妈过生日，我去送礼。
我爸住院，他二话不说转了十万给我。
三年前，他决定出国深造，我送他去机场。
他拍着我肩膀说：“老江，我不在的这几年，你好好干。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把公司做大。”
我说好。
临上飞机前，他突然回头问我：“对了，你不是一直暗恋林楠吗？我走了，你可以去追她了。”
我当时还笑他多管闲事。
现在想想，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去追她了。
为什么是“可以”？
是因为他走了，所以我才“可以”吗？
烟烧到手指，我猛地回神，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手机震了一下。
林楠发来消息：【你人呢？酒买好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回。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笑脸。
她还能笑得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临时有事，先走了。】
发送。
关机。
我转身下楼，走出酒吧。
外面在下雨，细密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凉。
我没带伞，就这么在雨里走。
走了很久，走到浑身湿透，走到脚底磨出了泡。
最后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靠着玻璃门坐在地上。
便利店的小哥探出头来：“哥们儿，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没事。
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被自己最爱的人当备胎用了三年而已。
不过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戴了三年绿帽而已。
没事。
小哥递给我一条毛巾：“擦擦吧，别感冒了。”
我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也不知道抹掉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林楠打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机。
是陆沉。
视频通话。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盯了很久。
最后还是接了。
陆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刚理了发，精神得很。
“老江！”他咧嘴笑，“怎么关机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扯了扯嘴角：“手机没电了。”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陆沉皱眉，“感冒了？”
“嗯，有点。”
“那你多喝热水。”他摆摆手，也不多问，直接说正事，“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提前回国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到时候来接我啊。”
我喉咙发紧：“明天？”
“对！”陆沉兴奋得像个孩子，“本来还要一个月，但我提前搞定了论文答辩。老江，三年了，终于能回去了！”
”……嗯，恭喜。“
”恭喜啥，应该说咱们一起干大事！“陆沉哈哈笑，”对了，林楠最近怎么样？你追到手了吗？“
我捏着手机的手收紧。
”没有。“
”啊？“陆沉愣了一下，”不是吧，三年了你还没追到？老江，你行不行啊？“
”……我尽力了。“
”得了吧，你就是太怂。“陆沉摇头叹气，”行了，等我回去帮你。我认识林楠好几年了，知道她喜欢什么。到时候我帮你出出主意。“
他说得认真。
语气里全是哥们儿义气。
我看着屏幕上他那张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不用了。“我说。
”嗯？“
”我说不用了。“我重复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追了。“
”为啥啊？“陆沉急了，”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突然——“
”陆沉。“我打断他，”明天我去接你。好好聊聊。“
说完我挂了视频。
屏幕黑下去。
倒映出我的脸。
苍白，狼狈，像条丧家犬。
3
第二天下午，我准点到了机场。
没睡好，眼睛肿着，顶着两个黑眼圈。
林楠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我一条都没回。
她又打电话来，我按掉。
再打，再按。
后来她大概生气了，发了条消息：【江齐，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江齐。
她叫我全名的时候，总是在生气。
以前我会马上哄她。
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我关掉聊天界面，抬头看航班信息。
陆沉的飞机准点降落。
半小时后，他拖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
一身黑色风衣，身材挺拔，脸上挂着笑。
典型的成功人士派头。
他一眼看见我，大步走过来，张开手臂要拥抱。
我侧身避开了。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
”不是，老江，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陆沉跟在我后面，”昨天视频你也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回答，只是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他坐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扭头看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发动车子。
开出停车场。
开上高架。
一路无话。
快到市区的时候，陆沉终于忍不住了：“江齐，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
我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
转头看他。
”陆沉。“我说，”你喜欢林楠吗？“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笑起来：“你说什么呢？我跟林楠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重复这四个字，”普通到她说她这辈子只嫁给你？“
陆沉脸色变了。
”你……“他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的。“我死死盯着他，”前天晚上，林楠跟她闺蜜说，她这辈子除了陆沉谁都不嫁。“
陆沉沉默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他开口：“老江，对不起。”
”对不起？“我笑出声，”你他妈跟我说对不起？“
”我……“陆沉抬起头，脸上全是挣扎，”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跟林楠……我们早就认识，比你认识她还早。大二那年我们就在一起了，但后来因为一些事分手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你们在一起过？“
”嗯。“陆沉点头，”分手后我们说好老死不相往来。但你后来喜欢上她，我……我想着反正已经分了，你喜欢就去追吧。“
”所以你出国前跟我说，你走了我就可以去追她？“
”对。“陆沉苦笑，”我以为我能放下。我以为三年时间，我会忘了她。“
”但是你没有。“
”没有。“他闭上眼睛，”我一天都没忘过。每次你跟我视频提起她，我都……“
他说不下去了。
我也不想听了。
”那她呢？“我问，”她也没忘？“
”……应该是。“陆沉睁开眼，”她一直在等我回去。“
”所以你们一直有联系。“
”嗯。“
”所以她跟我在一起这三年，都是在骗我。“
”老江……“
”所以我就是个笑话。“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一个被你们俩耍了三年的笑话。“
陆沉没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我重新发动车子。
”下车。“
”什么？“
”我让你下车。“我看着前方，”我不想看见你。“
”老江，你听我解释——“
”滚！“我吼出来，整个车厢都在震。
陆沉看着我，最后还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站在路边，隔着车窗看我。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踩下油门。
车子冲出去。
后视镜里，陆沉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4
我把车开到江边。
熄火。
坐在驾驶座上发呆。
江面上有风，吹得车窗呜呜响。
手机又响了。
林楠。
我这次接了。
”江齐！你到底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冲，”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担心。
她会担心我吗？
”林楠。“我说，”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钟后，她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我重复一遍，语气平静，”不用等陆沉回来再说了。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
”你……“她声音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都知道了。“我闭上眼睛，”你跟孙婷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林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既然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恢复冷静，”对，我是一直在等陆沉。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气他。“
”为了气他？“
”嗯。“林楠说得理所当然，”当年是他先提的分手。他说要出国深造，说异国恋太难，说不想耽误我。“
她冷笑一声：“我就要让他看看，他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所以你选了我。“
”对。“她顿了顿，”因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想让他后悔。“
我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那这三年，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不全是假的。“林楠说，”你对我确实不错。但江齐，你真的以为我会爱上你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怜悯。
”你就是个普通人。普通的工作，普通的长相，普通的能力。你凭什么跟陆沉比？“
每一个”普通“都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陆沉是什么人？海外名校博士，家里有矿，人长得帅，能力还强。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不等？“
”所以我就是个替身。“我说。
”算是吧。“林楠也不否认，”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这三年你也不亏，至少体验了一把被女神宠爱的感觉，不是吗？“
我挂了电话。
手机砸在中控台上，屏幕碎了。
就像我这三年的感情。
碎得彻彻底底。
我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颤抖。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控制不住。
我这个人其实挺能忍的。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不哭。
但今天我忍不住了。
三年。
整整三年。
我真心实意地对一个人好。
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记得她生理期的日子，记得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下雨天提前给她送伞。
生病时半夜起来给她煮粥。
她想要的东西，哪怕咬牙也要买给她。
可到头来，我只是个笑话。
一个被利用的、可怜的笑话。
5
后来的一个月，我像行尸走肉。
公司的人都发现我不对劲，但没人敢问。
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每天加班到凌晨。
累到倒头就睡，不用想任何事。
陆沉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我都没回。
他还来公司找过我一次。
前台打电话上来说陆总来了。
我说让他走。
前台为难：“可是……”
”让他滚。“我说完挂了电话。
后来前台告诉我，陆沉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走了。
林楠倒是干脆，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听说她跟陆沉在一起了。
有同事八卦的时候提起，说陆总的女朋友好漂亮。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大概是疼麻木了。
直到一个月后，陆沉又来了。
这次他没在楼下等，直接冲上了我办公室。
”老江。“他站在门口，脸上全是疲惫，”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继续看电脑屏幕。
”有。“他走进来，关上门，”关于公司的事。“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什么事？“
”咱们当初说好的，等我回来一起把公司做大。“陆沉在我对面坐下，”现在我回来了。我想入股。“
我抬起头看他。
”你想入股？“
”对。“他拿出一份文件，”我这三年在国外认识了不少投资人。他们对咱们的项目很感兴趣，愿意投钱。但前提是，我要成为公司股东。“
我翻开文件。
上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陆沉要用五百万，买我手里30%的股份。
”五百万。“我合上文件，”打发叫花子呢？“
”老江，你知道现在公司估值多少。“陆沉皱眉，”30%的股份，五百万已经是溢价了。“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我这三年的经营，公司早就倒闭了？“我盯着他，”你在国外潇洒，我在国内玩命。现在你回来了，想拿五百万就摘桃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陆沉，你不会真以为，我还会跟你合作吧？“
他沉默了。
”因为林楠的事？“
”你说呢？“
”老江，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陆沉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笔投资对公司有多重要。“
”我知道。“我站起来，”但我不需要。“
”你——“
”请吧。“我指着门，”以后别来了。“
陆沉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老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
”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没错。“我说，”但这三年，只有我一个人在撑。你没有资格回来跟我谈什么合作。“
陆沉的背影僵住。
”还有。“我补充一句，”以后别叫我老江。我跟你不熟。“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重新坐下，继续工作。
但手指在发抖。
6
半年后，我的公司拿到了A轮融资。
三千万。
投资方是一家知名风投。
签约那天，对方的负责人跟我握手：“江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说实话，你们公司的项目我很看好。“他笑着说，”不过之前陆沉找过我们，想让我们投他的新项目。“
我顿了一下：“他有新项目？”
”对。“负责人点头，”跟你们是竞品。不过我们比较看好你这边。“
竞品。
陆沉搞了个竞品项目。
”谢谢认可。“我维持着笑容。
送走投资人后，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搜索陆沉的公司。
很快找到了。
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
主营业务跟我们一模一样。
团队介绍里，赫然写着陆沉的名字——CEO兼创始人。
还有林楠——CMO，首席营销官。
我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页面。
助理敲门进来：“江总，晚上有个饭局，您看……”
”推了。“
”可是对方是——“
”推了。“我重复一遍，”以后这种饭局都推掉。我不想应酬。“
助理愣了一下，点头退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
真的累。
这半年来，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头发掉了一大把，体重轻了二十斤。
但公司总算是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还活得不错。
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没有陆沉，我也可以。
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江齐。“是林楠的声音。
我沉默了几秒钟，准备挂断。
”等等！“她急道，”我有事找你。“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关于陆沉的。“林楠说，”他最近压力很大，情绪很不稳定。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林楠，你打错电话了。陆沉的事跟我无关。“
”可是他每天都在提起你！“林楠的声音里带着崩溃，”他说对不起你，说想跟你道歉。他每天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
我手指收紧。
”那是他活该。“
”江齐！“林楠尖叫起来，”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要记恨到什么时候？“
”大度？“我笑出声，”林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大度？“
”我……“
”你跟陆沉联手骗了我三年，把我当猴耍。现在他过得不好了，你来找我，让我大度？“我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配吗？“
”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
”没有但是。“我说，”林楠，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好好享受吧。“
我挂了电话。
把那个号码拉黑。
然后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胃在疼。
老毛病了，这半年经常疼。
我打开抽屉，摸出一盒胃药，就着冷水吞下去。
苦的。
很苦。
但没有心苦。
7
一年后，我的公司成功上市。
那天，我站在交易所，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开盘价涨了200%。
公司市值突破十亿。
我从一个普通打工人，变成了身家过亿的老板。
媒体蜂拥而至，话筒怼到我面前。
”江总，请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江总，听说您之前经历过创业伙伴的背叛，能谈谈吗？“
”江总，有传闻说您的前女友现在很后悔，这是真的吗？“
我面对镜头，笑得得体。
”成功没有秘诀，只有坚持。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车上。
助理递给我一份文件：“江总，这是陆沉公司的最新情况。”
我翻开。
陆沉的公司濒临破产。
投资人撤资，团队解散，办公室都被房东收回了。
而且据说他跟林楠也分手了。
原因是林楠嫌他穷。
多讽刺。
当年她嫌我普通，选了陆沉。
如今陆沉落魄了，她又嫌他穷。
”江总，陆沉在楼下等您。“助理说，”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
我看向车窗外。
陆沉站在路边，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他看见我的车，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但被保安拦住了。
他隔着保安，冲我喊：“老江！老江你听我说！”
我收回视线。
”开车。“
”是。“
车子启动。
从陆沉身边开过。
我没有回头看他。
这一年来，他找过我无数次。
发消息，打电话，来公司堵我，甚至在我家楼下蹲守。
每次都说想跟我道歉，想求我原谅。
但我一次都没有理会。
不是我狠心。
是我真的累了。
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把心里那个血淋淋的窟窿慢慢填平。
我不想再撕开它。
车子驶离交易所。
助理问：“江总，晚上有庆功宴，您看……”
”去。“我说。
”好的。“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老江，我知道你恨我。但求求你，看在我们多年兄弟的份上，帮我一次。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陆沉】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
拉黑。
关机。
多年兄弟？
陆沉，你配吗？
8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
所有人都在恭维我。
”江总年轻有为！“
”江总真是我们的榜样！“
”江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端着酒杯，一一回应。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心里却空荡荡的。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他们恭维我，是因为我有钱有势。
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他们会跑得比谁都快。
就像林楠一样。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
我靠在墙上，摸出烟盒。
这一年来，我学会了抽烟。
烟雾缭绕中，有人走过来。
”江总。“
我抬头。
是个陌生女人。
长得挺漂亮，职业套装，气质干练。
”你是？“
”我是陆沉的律师。“她递给我一张名片，”陈律师。“
我看了眼名片，没接。
”陆沉让你来的？“
”是。“陈律师点头，”陆总想跟您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掐灭烟头。
”江总，陆总真的很想跟您道歉。“陈律师说，”他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但现在他真的很后悔，希望您能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我笑了，”他毁了我三年，现在想要机会？“
”江总……“
”陈律师。“我打断她，”你回去告诉陆沉，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说完我转身离开。
陈律师在身后喊：“江总！陆总说，如果您愿意见他一面，他可以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您！”
我脚步一顿。
”什么真相？“
”关于您和林楠的。“陈律师说，”当年的事，不全是您知道的那样。“
我转过身：“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不清楚。“陈律师摇头，”陆总说，只有您愿意见他，他才会说。“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告诉他，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陈律师松了口气：“好的，谢谢江总。”
我回到包厢，继续应酬。
但心里已经平静不下来了。
真相？
还有什么真相？
9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约定地点。
那是我们大学时经常去的咖啡馆。
陆沉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面前是一杯黑咖啡。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
”老江。“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陆沉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你瘦了。“
”说正事。“我不想跟他寒暄。
”……好。“陆沉深吸一口气，”我想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说。“
”我跟林楠在一起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暗恋你了。“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林楠大一就注意到你了。“陆沉苦笑，”但那时候你眼里只有学习，根本不看女生。她追不到你，就接受了我。“
”所以她是为了接近我，才跟你在一起？“
”对。“陆沉点头，”但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她的日记。“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日记里写的全是你。写你上课认真的样子，写你打篮球的样子，写你帮她捡书的样子。”
”她每一页都在写，要是能跟江齐在一起就好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在发抖。
”我当时气疯了。“陆沉说，”我跟她大吵一架。她承认了，说她确实喜欢的是你。“
”然后呢？“
”然后我说分手。“陆沉闭上眼睛，”我受不了自己只是个替身。“
”我出国前跟你说可以去追她，不是因为我放下了。是因为我觉得，既然她喜欢你，那就成全她吧。“
”但我没想到……“他睁开眼睛，眼里全是痛苦，”我没想到她会为了报复我，利用你。“
”报复你？“
”嗯。“陆沉点头，”她跟我联系，说她故意接近你，就是为了让我后悔。“
”她说她要让我看着，她明明爱的是我，却偏要跟你在一起。她要让我痛苦。“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她一开始暗恋的是我？“
”是。“
”但后来，她又利用我来报复你？“
”对。“
”那她到底爱谁？“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谁都不爱。“陆沉说，”她只爱她自己。“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一片混乱。
原来当年的真相是这样。
林楠暗恋我，却因为追不到，就跟陆沉在一起。
陆沉发现真相后跟她分手。
她为了报复，假装跟我在一起，实际上还爱着陆沉。
我们两个男人，都只是她手里的棋子。
”老江，对不起。“陆沉的声音传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自私。“陆沉低下头，”我想着，既然你喜欢她，那就让她给你点甜头。至少你能体验一把被喜欢的感觉。“
”但我没想到她会演那么久，会伤你那么深。“
”等我回国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闭上眼睛。
”陆沉，你知道吗？“我说，”我宁愿你当初就告诉我。“
”哪怕真相很残酷，也比被蒙在鼓里三年要好。“
”对不起。“陆沉哽咽了，”老江，对不起。“
我站起来。
”我走了。“
”老江！“陆沉拉住我，”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是我最好兄弟的男人。
如今憔悴得不成样子。
”陆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抽回手，”不是因为林楠的事，是因为你的自私。“
”你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隐瞒。你让我在谎言里活了三年。“
”这种背叛，比林楠的利用更让我恶心。“
说完我转身离开。
陆沉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10
两年后。
我的公司已经成为行业龙头。
我搬进了江边的别墅，开上了豪车，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但我没有谈恋爱。
不是不想，是不敢。
林楠给我的伤害太深了。
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有一天，助理跟我说，陆沉的公司破产了。
他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追得到处跑。
林楠早就跟他分手了，听说现在傍上了个富二代。
”江总，要不要帮帮陆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毕竟你们曾经是兄弟。“
”不用。“我头也不抬，”他的死活跟我无关。“
”可是……“
”没有可是。“我合上电脑，”他当年怎么对我的，现在就该承受什么后果。“
助理不敢再说了。
又过了半年。
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
陆沉跳楼了。
从他租住的六楼跳下去，当场死亡。
警方说他生前欠债两百万，压力太大，选择了自杀。
我盯着那张报纸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陆沉死了。
可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以为我会开心，会觉得报应来了。
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麻木。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江边。
看着江水静静地流淌。
突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我们四个人，陆沉、我，还有另外两个室友。
一起在江边喝酒。
陆沉喝醉了，搂着我的肩膀说：“老江，咱们一辈子都是兄弟。”
我说好。
可现在，他死了。
而我连他的葬礼都没去。
风吹过来，很冷。
我裹紧了外套。
突然觉得，赢了又怎么样呢？
我赢了事业，赢了财富，赢了一切。
可我输掉了信任，输掉了真心，输掉了敢爱的能力。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我们都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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