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破游戏,画质好的离谱
凌晨两点。
我顶着鸡窝头,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手里机械地滑动着鼠标滚轮。
作为一个通关过《逃生》《生化危机》全系列、能把《寂静岭》当散步模拟器的3A恐怖游戏老饕,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找到能让我心跳加速的游戏了。
“11月新游预告……全是一坨狗屎。”我往下滑着网页,看了各种宣发预告,叹了口气。
正当我准备关机睡觉时,论坛最底下的一个垃圾广告帖吸引了我的视线。
【神秘新作《诡异禁区:命运之骰》单机内测招募!全程沉浸式体验,拒绝云玩家!】
“全程沉浸式?连个游戏内的截图都没有,画饼呢?”我撇了撇嘴。
但“游戏荒”的折磨还是让我点开了那个劣质的链接。
网页加载了三秒,纯黑的背景铺满了整个屏幕,缓缓浮现出一段简陋的文字简介。
【游戏背景】五十年前,诡异潮爆发,世界被未知的迷雾笼罩。旧日的城市化为充满怪物的“污染区”。你,将扮演一名禁区拾荒者,踏入不可名状的深渊,寻找人类生存的物资与真相。
【核心玩法/主角技能】
你不是战斗天才,也没有异能魔法。你唯一的依靠,是刻在灵魂里的一枚“命运骰子”。每天,你有三次掷骰的机会。
【1点:大凶】触发即死规则,或是引来不可名状的恐怖。
【2点:小凶】环境恶化,道具损坏,或者队友发疯。
【3点:平局】无事发生。
【4点:小吉】发现一条安全的隐蔽路线。
【5点:大吉】看破当前的局部规则。
【6点:大造化】规则豁免,获得高阶禁忌道具,甚至反杀。
【游戏走向】这是一场单程票。没有存档,没有读档,每一次掷骰都是一场豪赌。请注意:如果你的理智值归零,或者在禁区中被怪物杀死,你将面临真正的死亡。
“这设定有点大作的味道了,有点意思哈。”
我顿时来了兴致。把“幸运”骰子做成双刃剑,掷出1点直接大凶,策划设计这玩法,绝对是个折磨人的天才设计。
“搞得跟真的一样,还真正的死亡。”我噗呲笑了一声,鼠标滑到最底端。
那里有一个输入框:【填写内测码以拉取游戏界面】
我随手在键盘上滚了一串键盘第二行字母加上数字的乱码,随后敲下回车:asdfghjkl666。
“滴……内测码验证通过”
“正在载入游戏客户端……”
“靠,这乱敲的破码也能进?”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电脑屏幕猛地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红蓝光芒,机箱散热的风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
没等我反应过来关掉网页,一股巨大的失重感瞬间攥住了我的胃。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揉成了一团,狠狠地拽进屏幕里。
眼前的世界彻底被黑暗吞没。
第2章:新手村直接刷精英怪
……
“好冷。”
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强烈的腥臭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直冲鼻腔。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映入眼帘的,不是我那乱糟糟的房间,也不是电脑屏幕。
而是一个灰暗、破败,长满黑色霉菌的医院大厅。
“我靠。”
我揉着发晕的脑袋,右手撑着满是污垢的地面站了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夹克,手里还握着一个生锈的手电筒。
冰冷、疼痛、呼吸时肺部那冰凉的刺痛感……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欢迎来到《诡异禁区》,新手玩家:林越。】
【检测到玩家无实战经验,当前视为“初级拾荒者”。】
【主线任务已发布:探索“仁爱医院”污染区,在明早六点前,找到位于地下三层的停尸房,并取回代号为“727”的染血布娃娃。】
【任务失败:你将被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提示:本游戏支持痛觉100%模拟。】
“穿……穿越?这不是游戏吗?”
我心脏狂跳,但作为3A恐怖游戏老手,我的大脑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如果这不是游戏……那刚才那个骰子……”
念头刚起,我的视野右下角,浮现出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暗金色面板。
上面悬着一枚灰扑扑的骰子,下面闪烁着:
【可使用:3次】
紧接着,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立刻躲进导诊台下面,屏住呼吸。
安静得可怕。我只听到了我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探头瞄了一眼,看到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护士服、但身体严重畸变、脖子足足有三米长的怪物,正拖着一把带血的手术刀,贴着墙壁缓缓走过。
“新手村直接刷精英怪?狗策划你是真不做人啊!”我在心里狂骂。
“嘎吱——”
护士的脚步停在了导诊台两米外的地方。
它似乎在闻味道。
【警告:怪异正在靠近。请立刻做出应对。】
我看着视野中那三次掷骰的机会,咬紧了牙关。
即使自己是一个恐怖游戏老手,但在这100%真实的痛觉和死亡威胁下,看到这一幕还是直发抖。
所谓“大吉”和“大凶”,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死就死吧!老子游戏荒,今天就在这玩个大的!”
我死死盯着脑海里那枚骰子,心念一动。
“给我转!”
骰子开始疯狂旋转。
“三点!”
骰子停下的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3点:平局。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你大爷啊!”我在心里破口大骂。这破游戏绝对有仓检机制(游戏后台检测你现有资源,动态调整掉落、抽卡出货概率,简称防毕业机制),专挑绝境给你来个毫无卵用的平局。
但此刻,奇迹发生了。
那个三米长脖子的护士,在距离我三步之外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它像是没闻到导诊台下的活人味,拖着手术刀,缓缓转过身,“咚咔…咚咔…咚咔…”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逃过一劫。
“呼...”
我憋着的那口气缓慢地吐了出来,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后背也已经湿透了。
我死死捂住嘴,等护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像泥鳅一样从导诊台下钻了出来。
“冷静,林越,你可是通关过各种恐怖游戏的老手。这不过是个低配版的精神病院。”
我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猫着腰往反方向摸。
刚走两步,我余光瞥见导诊台桌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
凑近一看,上面用胶带粘着一份值班表,背面还有用圆珠笔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新来的,记住规矩,别乱跑:
1. 护士查房时,绝对不能发出声音。
2. 大厅里的自动售货机,如果屏幕亮了,千万别去买东西。
3. 最重要的一条:天黑后,绝对不要走进电梯!”
我喉咙太干了,咽了一口口水,把这几条规则死死刻在脑子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大厅另一侧的挂号处传来。
我吓得一激灵,迅速贴墙隐蔽,探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胖子正抱着头缩在挂号窗口下,浑身发抖。
一头浑身是血、没有皮肤、像条僵尸狗一样的怪物,正滴着口水,朝胖子逼近。
“别……别过来!我有刀!我手里有刀!”胖子崩溃地挥舞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野狗怪物发出一声低吼,后腿一蹬,直接扑了上去。
“靠!”
我暗骂一声,本不想管闲事,但在这种鬼地方,落单绝对是死路一条。
我环顾四周,一眼瞥见旁边有一张被遗弃的轮椅。
我抄起轮椅,用尽全力朝野狗怪物的侧脸砸了过去。
“砰!”
塑料轮椅四分五裂,野狗被砸得偏了一下身子,扑空了。
“不想死就往这边跑!”我冲着胖子的方向吼道。
胖子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
野狗怪物甩了甩脑袋上的碎塑料,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立刻调转方向追了上来。
“兄弟!谢谢救命!我叫王胖子,玩个《模拟人生》都能被拉进这破游戏里,这策划全家**了啊!”胖子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速度倒是不慢。
“闭嘴留点力气跑路!”我死死盯着前方。
这胖子原来是真人,不是NPC。
走廊尽头是一排电梯。左边的电梯门旁,挂着一盏红色的指示灯;右边的电梯是暗的。
那条规则立刻涌上我的脑海。
【天黑后,绝对不要走进电梯】
“不能进电梯!”
我猛踩了一脚刹车,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另一边。
旁边有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安全出口的牌子散发着幽绿的光。
“走楼梯!快!”
我们两人刚拐进楼梯间,那只剥皮野狗就追到了电梯口。
它似乎对电梯有极大的忌惮,在电梯门前焦躁地转了两圈,没有跟上来,反而转头从另一条通道消失了。
我和胖子靠在二楼的楼梯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兄弟,你太牛了,你怎么知道电梯不能进?”王胖子竖了个大拇指。
“墙上有规则,路上看到的。”我拍开他的手,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这游戏的真实感太强了。刚才跑路时膝盖撞到了推车,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更可怕的是那股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的恐惧感,就像是真实存在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越跑脚越软。
“等等,兄弟。”胖子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指冰凉,“兄弟,你……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两人屏住呼吸。
滴答。滴答。
水声?
不对,这不是水声。
我猛地抬起头。
二楼的楼梯间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
它的四肢反向扭曲,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贴在天花板上,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那刀尖上,正滴着暗红色的血。
【提示:由于您移动距离过大,引起了“主治医师”的注意。】
“快!快跑!”
我一脚踹开二楼防火门,我们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二楼的走廊。
医生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啸,叫得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接着,它从天花板上掉落,手脚并用地在墙壁上飞速爬行,紧追不舍。
前方是一间敞开着门的病房。我根本来不及细想,和胖子一起撞了进去,反手“嘣”地一声将房门死死关上。
“顶住!”
我用肩膀疯狂顶住门,胖子也赶紧扑上来用身体压住。
“砰!砰!砰!”
外面的医生用手术刀疯狂地砸门,那扇劣质木门上直接凸出了一个个尖锐的刀尖印,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兄弟,这门撑不住了啊!怎么办!”胖子一边用力顶门一边急促地说话,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看着门板上被刀尖捅穿的裂缝,冷汗再一次爬满额头。
我看了一眼视野右下角的骰子面板。
还剩两次。
刚才那一次掷出3点,说明骰子不一定会给出好结果,但现在不赌,就是死。
“砰!”
刀尖又一次刺穿了门板,几乎擦着我的耳朵过去。
“去他娘的,给我转!”我闭着眼睛,在心里疯狂咆哮。
骰子再次飞速旋转,红色的光芒在脑海中闪烁。
门外的医生突然安静了。
这么快?成了!我心里想。
“咔……哒……”
门把手,从外面被拧动了。
我死死盯着停下的骰子,眼睛瞬间睁大。
1点,大凶。
门锁在这一刻,发出“嘎巴”一声脆响,彻底弹飞了。
门板被一股巨大的怪力猛然推开,我和胖子拼命用肩膀顶住,但根本就是螳臂当车,直接被弹开摔在地上。
胖子更惨,连滚带爬地飞到了病床底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个主治医师爬了进来。
它的四肢反向扭曲,像一只剥了皮的蜘蛛,白大褂上全是黑褐色的干涸血迹。
那副金丝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它惨白的脸上,手里那把手术刀反射着走廊里的红光。
“大凶”的惩罚,确实实打实地砸在了脸上。
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这破游戏绝对没有新手保护期,这是直接给我上了个死局!
医生猛地朝我扑了过来,速度极快,手术刀直逼我的脖子。
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一旁病床上的床单突然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触发1点大凶追加效果:诡异狂化。】
【触发隐藏环境规则:院长室特批“酒精消毒液”遇明火即燃。】
原来这病房里堆满了医用酒精!
医生扑过来时,手术刀劈中了一个酒精玻璃瓶,摩擦出的火花瞬间引爆了周围的挥发性气体。
“轰!”
蓝色的火舌直接吞没了医生的半个身子。
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白大褂烧成了一团火球。
但这些蓝火好像只能伤到它,不能彻底杀死它。
趁它病,要它...要不起,快跑。
我一把将吓傻的胖子从床底拽出来,怒吼道:“跑!去走廊尽头!”
“火!着火了!”胖子指着床单,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管火!快撤!”
我拉着胖子冲出病房。
身后的医生在地上挣扎了几十秒,竟然顶着满身的蓝火,再次扭曲着爬了起来。
它的脖子发出让人发寒的“咔咔”声,一直跟在身后,死死锁定了我们的背影。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警告:污染值上升中。】
【提示:主治医师即将进入二级狂暴状态。】
我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牌上写着:【护士站】。
刚才那张值班表上的规则2是什么来着?
“大厅里的自动售货机,如果屏幕亮了,千万别去买东西。”
那护士站里有什么?
我管不了那么多,现在前面没路,这蜘蛛医生又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砰!”
我一脚踹开护士站的门,和胖子扑了进去。
护士站不大,只有一个弧形的吧台,几台老旧的电脑屏幕泛着雪花点。
胖子刚想去扒开窗户,发现窗户外面焊着防盗网。
“没路了!兄弟,我们走进死路了!”胖子绝望地站在窗前。
门外,医生的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它拖着被烧焦的半边身子,手术刀在墙壁上划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滋啦……”刺耳声。
我大口喘着粗气,看了一眼骰子面板。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再转出1点或者2点,那死定了。
“林越,冷静。你玩过那么多恐怖游戏。绝对有破局的方法。”
我强迫自己不去听门外的催命声,死死盯着护士站吧台上的东西。
护士站里有一台电脑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内部通讯软件的对话框。上面有一段没发完的消息:
【呼叫保安部,内科3号病房的病人又开始自残了,他的体内长出了……】
消息到此中断。
而在电脑旁边,放着一台类似监控控制台的东西,上面有十几个按钮,分别对应着医院的各个楼层。
门外,蜘蛛医生已经开始砸门了。
“砰!砰!”
木门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管了。给我转!”
我盯着脑海里的骰子,心中疯狂祈祷:只要不是大凶,只要不是大凶就行!
骰子停下。
5点,大吉。
【5点:大吉。效果:看破局部规则。】
恍惚间,我的视线立刻变了。
眼前的一切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像是戴上了透视眼镜。而在这血色中,我看到了几行漂浮的红色字迹,直接连接在那台监控控制台上:
【规则漏洞:主治医师在非查房时间,无法进入监控室(护士站)。】
【当前时间:凌晨2:45。下一次强制查房时间为:凌晨3:00。】
【提示:利用广播系统播放“查房铃声”,可强制触发它的“查房状态”,令其离开当前区域。】
“十五分钟!”
我猛地看向控制台,上面赫然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旁边写着:【全楼层查房广播】。
门外,蜘蛛医生已经用手术刀将木门捅穿了,接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贴在被捅穿的窟窿上,死死盯着在操作台的我。
“胖子!去把门顶住,给我争取十秒钟!”我大吼一声,扑向控制台。
“啊?我拿什么顶啊!”胖子哭丧着脸,但还是爬起来,推了一把沉重的办公椅,死死卡在门把手下面。
“给你五秒钟!五秒之后要是没搞定,咱们就一起进它肚子!”胖子闭着眼睛不敢和窟窿上的眼睛对视,身体死死抵住椅子。
医生猛地一撞,椅子“咔嚓”一声裂开了。
那只长满黑毛的手从破洞里伸进来,疯狂地摸索着。
我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上操作,屏幕跳出几个选项:
【播放叫号广播】【播放入院须知】【播放查房铃声】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第三个。
刺耳的火警铃声,伴随着一阵幽怨的女声,通过医院破旧的广播喇叭,瞬间回荡在整个楼层:
“通知、通知,请各科室医护人员,立刻开展夜间查房。通知、通知,请各科室医护人员,立刻开展夜间查房……”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那只伸进来的黑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透过门板的缝隙,我看到那个主治医师猛地立正站好,四肢从反向扭曲的状态硬生生扭了回来,像个正常的医生一样,机械僵硬地转身,朝着走廊深处爬去。
它去查房了。
胖子脱力地跌坐地板上,大口喘气:“活……活下来了?”
“暂时。”
我看着屏幕上开始倒计时的时钟(还剩14分20秒),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查房铃只有十五分钟的作用。十五分钟后,查房结束,它就会回来。
而且广播里说“各科室”,这意味着,这层楼除了那个医生,可能还有别的“护士”也会出来查房。
我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今天的三次掷骰,已经全部用完了。
第3章:全区域异常狂暴倒计时
“不能坐以待毙。”
我握紧了手里那个生锈的手电筒,看着胖子:“胖子,听着,我们现在有十五分钟的无敌时间。这十五分钟,我们要尽快找到通往地下的路。”
胖子的脸瞬间白了:“十五分钟?这鬼地方,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找不到就死定了。”我打断他,一把拉开护士站的门。
然而,门刚一开,我和胖子就僵在了原地。
走廊的尽头,那个本该去查房的主治医师,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了。
它手里,还提着另外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它把尸体扔在走廊中间,那三颗扭曲的头颅,慢慢转向了护士站的方向。
胖子颤抖着指着腕上的手表:“兄弟……这才过去一分钟,它怎么不按规矩来啊……”
我盯着那两具尸体上的衣服,突然觉得其中一件外套有些眼熟。
那是我们在医院大厅遇到的,另外两个刚刚进入游戏的内测玩家。
他们,死在了查房时间。
【提示:由于你使用了不属于当前区域权限的道具,你的存在已被“院长”锁定。】
【全区域异常狂暴倒计时:13分50秒。】
跑!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胖子的衣袖,然后猛地推开他,将他甩向护士站的角落。
“砰!”
主治医师的手术刀狠狠地剁在了刚才胖子坐的位置上,大理石吧台直接被砍出拳头大的深坑。
“叮铃铃...”
头顶的查房广播还在响,但这声音现在就像个笑话,听个响。
那怪物身上的狂暴状态肉眼可见,白大褂下爆出的肌肉把衣服撑得撕裂,金丝眼镜掉了一半,露出一只只有眼白的死鱼眼。
“规则对它失效啦!这他娘是管理员亲自下场封号啊!”胖子一边嚎一边往后退。
“别嚎了!找东西挡门!”
我扫了一眼护士站,墙角有个放病历的铁皮柜,我和胖子拼老命将柜子推倒,把柜子横在护士站唯一的入口。
医生扑了过来,手术刀疯狂地捅在铁皮柜上,发出“铛铛铛”的震天响,金属碎屑飞溅到哪里都是。
【全区域异常狂暴倒计时:12分钟。】
“12分钟?这铁皮柜能挡12秒都算它质量好!”我抹了抹脸上的冷汗。
骰子次数已经归零,现在的我比白板还白板,面对一个不讲武德的二形态BOSS,这局大逆风怎么打?
第4章:太平间的游荡者
“兄弟!这有东西!”胖子突然在角落里喊了一声。
我扭头一看,他正趴在护士站的电脑主控台上,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报框。
胖子指着屏幕,声音都沙哑了不少:“你看这上面写的啥?”
我冲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一张医院平面图,其中地下二层和三层被标成了亮红色。
而在地下一层的电梯井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警告:电梯承重超载,钢缆断裂风险极高。】
【地下二层太平间,员工通道已开启。】
我脑子回想规则。
规则说“天黑后绝对不能坐电梯”,原来是因为这个电梯早就坏了,一旦进去就会掉下去摔死。
但电梯井旁边,还有个员工通道!
“我们有路了。”我眼睛一转,转头看向那扇被铁皮柜挡住的入口。
铁皮柜已经快被砍烂了。医生那扭曲的脸甚至从缝隙里挤了进来,嘴里发出“嘶嘶”的漏风声。
“胖子,这楼下是太平间,你去不去?”我一把拉起他。
“去去去!只要不跟这怪物待一块,去火葬场我都去!”胖子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听我指挥。”
我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护士站的吧台上还有几瓶没用完的医用酒精,以及一个插着电的旧式电热水壶。
“你把这几个酒精瓶砸在地上,然后把那个热水壶的插头拔了,线拉长一点,放到水坑里。”我一边布置一边拿起一把掉在地上的轮椅推车。
“你要干嘛?电死它?这怪物能有痛觉吗?”胖子虽然嘴上不停,手里的动作倒是不慢,“哐当”几声,酒精瓶碎了一地,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没指望这个能弄死它,只需要拖住它一会。”
我盯着那扇快要被彻底砍碎的铁皮柜:“我数到三,你按下热水壶的开关,然后往逃生通道跑,绝对不许回头!”
“一!”
医生一手术刀劈开了铁皮柜的残骸,半截身子挤了进来。
“二!”
胖子按下了热水壶开关,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三!趴下!”
我猛地将手里的推车朝医生砸去,然后一把拉着胖子扑进了吧台后面。
医生一巴掌拍飞了推车,同时脚下的塑料布打滑,直接扑倒在了那滩酒精上。
“啪!”
电热水壶里的水烧干,瞬间短路。一点火星崩落。
“轰!!!”
蓝色的火焰夹杂着电火花,从医生脚下猛地爆开。
它的下半身瞬间被点燃,这怪物像是个大型移动导体,被电得疯狂抽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僵在了原地。
“就是现在!跑!”
我一脚踹开护士站后方的隐藏小门,那里直通员工通道。
胖子连滚带爬地跟着我冲了出去。
身后的走廊里,火焰的光照亮了半层楼。医生在火里挣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员工通道很窄,只有昏黄的应急灯。我俩拼命往下跑,一直跑到地下二层。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借着电筒的灯光,我看到墙上挂着一个牌子:【地下二层:太平间】。
走廊两侧,摆满了带轮子的不锈钢床,上面都盖着白布。
胖子喘着粗气,冻得牙打颤:“兄弟,这地方怎么比楼上还阴间啊,那柜子里不会全是……”
“嘘。”
我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前方。
在走廊最深处,有一扇亮着绿光的安全出口门。
但门口,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喷火枪,正背对着我们,在一具尸体上喷洒着什么。
而在他的脚边,那具尸体已经变成了黑炭,但尸体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红色的东西。
是个染血的布娃娃。
【提示:发现任务目标物“727”染血布娃娃。】
【警告:该区域存在“游荡者”,请谨慎靠近。】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全区域异常狂暴倒计时:5分钟。】
没时间了。楼上那个放火的医生肯定知道我们跑下来了。五分钟后,它要么冲下来,要么这把火直接把整栋楼烧塌。
“胖子,我有个计划。”
我压低声音,盯着那个清洁工的喷火枪:“不过我需要你去当个诱饵。”
胖子瞪大了眼睛:“哥,你是我亲哥!你让我去惹那个拿喷火枪的?我拿什么引他?勾引嘛?”
我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你刚才不是说,玩过大逃杀游戏吗?这清洁工的防毒面具就是他的弱点。你一露头就跑,把他引到左边的停尸房。我想办法绕到他背身,从后面切断他的供气管,怎么样。”
胖子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突然咬了咬牙:“行!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哥你得快点!我跑得慢!”
“放心,这次不靠运气,咱们靠技术!”
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看着他胖胖的身躯猛地冲出拐角,对着那个清洁工大喊了一声:“哎!你爹在这呢!来抓我啊,笨蛋!”
清洁工猛地转身,喷火枪直接喷出一道火龙。
胖子跑得比猪还快,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房间。
我趁着清洁工追进去的瞬间,从藏身处窜出,直奔那具烧焦的尸体。一把扯下那个染血的布娃娃。
触感异常冰凉,而且……感觉像是心脏一样在跳动。
任务提示没有响。
我低头一看,布娃娃的背后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集齐散落各处的三个遗物,方能开启归途。】
【当前进度:1/3。】
“我靠,还带跑图的?这不坑爹嘛!”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停尸房里传来胖子的一声惨叫。
“啊!!!大哥快救我!这柜子里全是活的!快来救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布娃娃塞进怀里,转身冲向了停尸房。
(骰子次数:0/3。通关进度:1/3。距离全区域狂暴结束:3分40秒。)
第5章:真实之眼和诡异复数
我一脚踹开胖子所在房间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哥!救命啊!柜子!柜子里有东西抓我脚!”
胖子整个人趴在两张不锈钢床中间,像个肉虫一样拼命往前爬。
他身后的那一排墙柜,就是那种殡仪馆用来装尸体的抽屉,现在正哐哐作响。
其中一个抽屉已经被撞开了,一只发青的枯手从里面伸出来,死死攥着胖子的脚踝。
“别动!”我大喊一声。
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清洁工正站在停尸房中间,听到我的声音,猛地转过头。
它手里的喷火枪发出一声气压闷响,一道火舌直向我喷射过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一扑,滚到了一个台底下。
火舌从我头顶扫过,烤得我头皮发烫。
“兄弟,它过来了!它过来了!”胖子在那边急得直蹬腿。
我扫了一眼周围,房间正中央有一张解剖台,台面上摆着各种生锈的刀具。
而在清洁工的脚边,有一根连接着喷火枪的黄色软管,管子拖在地上,连着它背后的一个巨大的气罐。
打管子没用,它会自燃。打气罐?我距离太远。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面靠墙的置物架,上面堆满了大瓶的福尔马林。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
喷火枪,高温明火,福尔马林挥发性极强。
如果在它喷火的时候打碎那些瓶子,会发生什么?
“胖子!把那个抽屉关回去!”我喊道。
胖子一听,也急了:“我关个屁啊!里面这玩意儿力气大得跟牛一样!”
“你他娘的,用脚踹啊!踹它的手!”
胖子虽然人怂,但真到了绝境也是个狠人。
他猛地翻身,像蹬自行车一样,用两只脚对着那只青色的枯手疯狂乱踹。
那只枯手吃痛,稍微松了一下,胖子赶紧连滚带爬地把抽屉推了回去,“咔”一声锁死了。
清洁工听到动静,转身将喷火枪对准了胖子。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台底下窜出来,抓起置物架上的三大瓶福尔马林,对准清洁工身后的墙壁狠命砸了过去。
“噼里啪啦!”
玻璃瓶碎裂,刺鼻的液体溅得满墙都是。
清洁工本能地转身,喷火枪刚好喷射而出。
“轰!!!”
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高浓度福尔马林瞬间被明火点燃,一团巨大的火球直接在清洁工背后炸开。
它的气罐直接被高温引爆。
“趴下!”
我扑过去,一把将胖子按在一个停尸台后面。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天花板上的墙皮和灰泥疯狂地往下掉。
铁皮柜被炸得变形,不少惨白的尸体被冲出了抽屉,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
我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火光照亮了半个停尸房,那个清洁工已经被气罐炸成了两截,上半身靠在墙角,防毒面具碎了一半,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像烂泥一样的脸。
它还没死透,正发出像漏风一样嘶嘶声。
“快走!这烟有毒!”我拉起胖子,捂着口鼻。
“娃娃!娃娃拿到了吗?”胖子剧烈地咳嗽着。
我拍了拍胸口,触到了那个还在微微跳动的硬物:“拿到了。但现在得找第二个遗物。”
“在……在哪?”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撞门声从我们身后的防火门传来。
“砰!”
门上的铁皮直接凹进来一大块。
“砰!”
撞击越来越大声,第二下,连门轴都飞了。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主治医师从火焰里走了出来。
它的皮肤几乎全被烧焦了,露出下面黑色的骨肉,但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全区域异常狂暴倒计时:1分钟。】
【提示:理智值下降。请尽快脱离当前区域。】
“跑!”
我根本没空想第二个遗物在哪,拽着胖子冲向停尸房后方的另一个出口。
上面写着:【通往地下三层 / 废弃电梯井】。
我们撞开安全通道的门,在狭窄的螺旋楼梯里狂奔。
“兄弟,没路了!下面是地下三层!地图上说是死路!”胖子一边跑一边看手机里的地图截图。
“死路也得去啊!上面那个大哥没理智的,我没骰子了,正面打死得更快!”
跑到地下三层,这扇门是铁栅栏门。
我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那个巨大的、生锈的电梯井。
电梯轿厢停在半空中,缆绳断了一半,旁边的墙上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通风管道。
“走,去通风管道!”
刚跑到一半,我就看到通风管道口的边缘,有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我一把抓起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八音盒,还有一张纸条。
【提示:发现遗物“母亲的八音盒”(2/3)。】
【提示:集齐三件遗物后,前往医院大门进行结算。】
“第二个了!还差一个!”我大声喊道。
“那你快找第三个啊!它来了!”
胖子惊恐地指着楼梯口。那个烧焦的主治医师已经贴在了天花板上的铁栅栏门上,正用冒着火的手术刀疯狂切割着钢筋。
“找不到了!这层肯定没了!”我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手里有布娃娃和八音盒,第三个在哪?
“等等!”胖子突然想到什么,“那个布娃娃背后的便利贴,说的是‘散落各处’!哥,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第三个遗物会不会在一楼大厅?”
一楼大厅。
那是我们进来的地方,也是怪物最初出现的地方。
如果回去,就等于自投罗网。
但全区域狂暴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它恢复正常状态,就会重新受规则约束。
而我们如果能在一楼大厅撑过去……
“行,就赌一把!一楼的自动售货机!”
我猛地想起规则:“大厅里的自动售货机,如果屏幕亮了,千万别去买东西。”
那如果它没亮呢?而且,哪有把遗物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的?
“钻管道!”
我把胖子推进了那个半人高的通风管,我自己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铁门被彻底撕裂的声音,还有那种像破风箱一样的沉重喘息。
“呼呼……”
我在狭窄的管道里爬行,金属内壁擦得手肘火辣辣的疼。
当我和胖子从一楼的通风口掉下来的时候,直接摔在了大厅的角落里。
我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
那里,靠墙的一台自动售货机,正亮着幽蓝色的光芒。
而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请投币购买:真实之眼】
【代价:一滴你的心头血。】
(骰子恢复倒计时:10分钟。第三次掷骰机会已刷新。通关进度:2/3。距离狂暴结束:3秒。)
那个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栋医院大楼猛地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仿佛一头深渊巨兽在黑暗中闭上了嘴。
头顶闪烁的红光变成了冰冷白炽灯发出的那种惨白。
走廊深处,那个从楼梯口冲出来的、烧得半焦的主治医师突然停住了。
它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一个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几秒钟后,它默默转过身,拖着那条烧焦的腿,一步一步朝着病房区走去,消失在拐角。
【全区域异常狂暴状态已结束。】
【当前区域恢复“常规规则”限制。】
“活……活下来了?”胖子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脸上还沾着刚才停尸房里的黑灰。
“只是恢复正常了,不是死了。”
我看着那台亮着幽蓝光芒的自动售货机,咽了口唾沫:“现在,我们要付出代价了。”
我走到售货机前,从地上捡起一块刚才爆炸震碎的玻璃碎片。
【真实之眼:看破一切虚妄。】
【代价:一滴心头血。】
“哥们,疯了?心头血?这玩意儿怎么弄?总不能拿刀捅自己胸口吧!”胖子吓得脸都白了。
“顾名思义,就是字面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解开外套,把左手手掌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游戏里说的心头血,多半不是真让你刺穿心脏,而是心脏泵出的第一口精血。(血液从左心室打出来,是含氧最高、刚从心脏输送出去的那一股血,还没流遍全身的动脉血。)
我将右手攥着的玻璃碎片,对准了胸口正中心,狠狠划下了一道两厘米长的血口。
“嘶...哈!”
痛觉百分百模拟真不是盖的,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胸口溢出的第一股暗红色的血挤出来,抹在了售货机的感应屏上。
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伴随着一阵齿轮卡壳的噪音,售货机最下方的取货口“哐当”掉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颗像眼球一样的东西。
我拿起瓶子,拧开木塞,把那个眼球倒在手心里。
接触到我的皮肤的瞬间,那颗眼球竟然直接融进了我的掌心,顺着手腕的血脉一路往上钻。
“靠!这什么东西!”
我只觉得右眼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眼泪一直涌下来。
我下意识地捂住右眼,等我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变了。
我的右眼,变成了黑白色的“热成像”视觉。
整个大厅里的所有“规则”,都变成了悬在半空中的红色小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视野。
“胖子,站起来。我找到第三个遗物的线索了。”
我一把将他拉起来,右眼死死锁定了大厅角落的洗手间。
在我的右眼视野里,女洗手间的天花板上,正散发着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
但那个地方,现在被一扇锁死的大门挡着。门旁边,还蹲着那只浑身是血、没有皮肤的僵尸狗。
“兄弟,你眼睛怎么了?怎么变黑了?”胖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别管我的眼,听我说。那只剥皮狗守着女洗手间,我们只要进去,拿到上面的东西就行。”我拔出腰间的生锈手电筒,当做钝器拿在手里。
“你疯了?刚才我们在挂号处差点被它咬死!现在主动去惹它?”胖子急了。
“现在不一样,我有‘真实之眼’。”
我大吸了一口气,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在脑海里唤出了刚刚刷新出来的、今天唯一的一次掷骰机会。
“给我转!”
骰子疯狂旋转,最后停下。
5点,大吉。
【5点:大吉。看破局部规则。】
效果瞬间发动。
我的右眼立刻看穿了那只剥皮野狗的弱点。
它没有眼睛,完全是靠嗅觉和声波定位。而且,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极其隐蔽的项圈。
【弱点:声波干扰。】
【隐藏规则:它脖子上的项圈是“废弃的牵引绳”,如果大声吼叫并拍手,会触发它的“听令”生物本能,让它在原地僵直三秒。】
“胖子,等下你跟在我后面。”我咬着牙,“我数一二三,你用最大的嗓门吼,吼得越大声越好,能吼多响多响。”
“啊?我吼有什么用?”
“别问,照做!”
我猫着腰,沿着大厅的边缘靠近洗手间。
剥皮野狗瞬间停下了咀嚼,耳朵动了动,猛地转向我们的方向。
“吼!!!”
胖子深吸一口气,爆发出了极其惊人、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剥皮野狗低声吠了一声,抬头的时候愣住了。
脖子上的破项圈亮了一下,它瞬间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四肢僵硬。
“就是现在。冲!”
我飞起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直奔最里面的隔间。
隔间的天花板上,掉着一根生锈的铁链,链子下面拴着个东西。
是一张破破烂烂的、沾着黑血的医生胸牌。
【提示:发现最终遗物——“院长的手术胸牌”(3/3)。】
【提示:三件遗物已集齐。】
【任务目标:前往一楼大门(铁门已解锁),进行结算!】
“拿到了!撤!”
我把胸牌塞进兜里,一把拉起胖子,疯了似的冲出洗手间。
三秒刚好过去,剥皮野狗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狂吠,直接从后面扑了上来。
眼看我们距离一楼大铁门只有十米,大门上挂着一把早已断裂的锁,只要推开就能出去。
就在这时,大门玻璃的另一侧,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那个女主播,准确的说,是那个女主播的尸体。
她正趴在玻璃门上,眼珠死死盯着里面的我们,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而大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规则:
【想要离开?交出一样你最珍惜的东西。】
“靠!”我心里大骂。
游戏开始前说的是“活下来就能通关”,结果现在来这套?
身后的野狗距离我不到三米,连狗嘴里腥臭的口水都溅到了我的后脖子上。
珍惜的东西?我这穷屌丝,一穷二白,最珍惜什么?手机?游戏机?
“我交!我交!”
胖子突然从我身后挤过来,一边哭一边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一把生锈匕首,那是他刚进游戏时用来防身的东西,也是他唯一的武器,狠狠扔向大门外面。
“嘟。”
匕首落在地上,大门上的规则红光瞬间消散。门外那只“女主播”的幻影尖叫一声,化作了黑烟。
“推门!”
我和胖子撞开大门,连滚带爬地摔在了外面的柏油马路上。
“砰”的一声,医院的大门在身后死死关上。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浑身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胖子就躺在我旁边,四仰八叉的,胸口剧烈起伏。
【叮】
【主线任务完成。】
【恭喜玩家林越,成功通关“仁爱医院”初级污染区。】
视线中,游戏面板缓缓浮现:
【副本结算】
通关评价:S级(首通加成)
拾取遗物:727染血布娃娃、母亲的八音盒、院长的手术胸牌。
当前声望:+1000
获得奖励:【禁忌物·上帝右眼】×1,积分×5000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游戏面板突然爆发出极其耀眼的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首通奖励已结算。】
【检测到玩家精神力濒临枯竭,即将启动强制遣返程序。】
“等一下!”我猛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眼前的金光瞬间吞没了整个视野。王胖子、医院、刺鼻的血腥味,全都在瞬间被剥离。
那股熟悉的、被揉成一团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滴!”
一声清脆的机器声。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发黄的吸顶灯,还有旁边桌上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旧电脑。
“回来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胸口那股隐隐的作痛感似乎还残留着。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没有伤口,没有流血。
“果然是做梦吗?这沉浸式体验也太真实了,痛觉简直跟真的一样。”我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可就在我准备坐起来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我眨了眨眼,看着正对床铺的那面墙。
在我的左眼里,那面墙就是普通的白墙,上面还贴着几张游戏海报。
但在我的右眼里,那面墙是深蓝色的,而贴在墙上的海报,正散发着微弱的、代表热源的红黄光芒。
“靠!怎么回事?”
我吓了一跳。
左眼现实,右眼热成像,两种画面在脑子里交织重叠,看得我一阵眼晕恶心。
我用力揉了揉右眼,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估计是刚通关那个游戏,脑子神经错乱产生幻觉了。”我拍了拍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而且这房间布局怎么也感觉不太对?我海报不是贴靠窗的墙壁吗,怎么跑到床尾去了。肯定是昨晚熬夜太多,累得脑子记岔了。”
“咕噜…噜…”
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在游戏里跑了一整晚,体力早就透支了。饥饿感袭来,压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疑。
“饿了,不管那么多了,出门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因为右眼一直闪个不停太晕了,我干脆用手捂住右眼,只留左眼看路,拉开房门,走进了外面的长廊。
一出门,一股莫名的凉意扑面而来。
“安逸,太安逸了,吃完饭回来美美睡上一觉”
但走廊里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我看了看楼道窗外,外面的世界还是我熟悉的老旧小区,只不过整个天空灰蒙蒙的,像被一层浓重的雾气笼罩着。
“兴许是今天雾霾比较大吧。”我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分钟,我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平常从我这屋走到楼梯口,也就十几步路。可今天怎么走了这么久?
而且,我越往前走,越觉得这楼道怎么变长了?
我皱着眉,借着左眼的视线左右看了看。这一看,更奇怪了。
左边是301,右边是302,再往前……怎么又是303、304?
“平常哪有这么多房间啊?隔壁不就是个配电房吗?”我停下脚步,呢喃道。
就在这时,我视野的右下角,突然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那个原本应该随着“游戏结束”而消失的暗金色面板,竟然明晃晃地悬浮在那里。
上面那枚灰扑扑的骰子,正慢悠悠地转着。
下面清晰地显示着三个字:
【可使用:3次】
等等……怎么幸运骰子这个技能还在?!
我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这不是游戏,如果这不是幻觉……那我刚才觉得走错房间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缓缓放下了那只一直捂着右眼的手。
右眼的刺痛感瞬间放大,热成像再次接管了视界。
在我的左眼里,走廊尽头依然是那堵斑驳的墙,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楼梯口,什么都没有,死一样的寂静。
但在我的右眼里
原本应该是一堵墙的地方,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代表热源的红黄光芒。
而且,那团红黄光芒,好像……正在朝我移动!
无声无息。
如果不是右眼的画面在疯狂放大,我根本不知道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咕咚。”
我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视野右下角的骰子面板闪烁了一下。
【可使用:3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