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座坟。
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坟头的墓碑上写着我自己的名字。
我挣扎着想要醒来,可内心的好奇却又驱使着我找来一把铁锹。
【挖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1.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岁,和丈夫结婚两年了,至今没有要孩子。
三十岁生日那天中午,丈夫没有回家,我独自在家煮了一面碗,给自己简单庆祝了一下。
吃饭过程中,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却没看到任何人,只有门口的鞋架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苏晚收。
我不认为是丈夫准备的惊喜,我对他从来不报这种期待。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正中间是一座坟头。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
“这是谁的恶作剧?还是有人故意想恶心我一下?”
我摇了摇头,自己为人和善,从不和别人发生争执,难道是丈夫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这倒是有可能。
我把照片放在桌子上,准备等丈夫回来问问他。
收拾完毕厨房,擦干双手,我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恍惚之间,困意来袭,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我来到了一处田野,这里似乎有点眼熟,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田里的玉米已经收完,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安静地躺在地上。
前方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座坟,跟我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它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吸引着我一步步向它靠近。
脚步踩在秸秆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却浑然未觉,视线全部被坟头前面的墓碑吸引。
那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距离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墓碑上的四个大字——苏晚之墓。
我吓了一跳,双腿有些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我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拼命地想要让自己醒过来,可脑海里却有另一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蛊惑:【挖开它】!
我又想起下午收到的照片。
对!挖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2.
我扭头四处寻找,想要找找挖土的工具。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在坟头后方不远的一棵树下,放着一把铁锹。
我到树下拿了铁锹又折返回来,一锹一锹地开始挖。
梦里就是好,怎么挖都不觉得累。
不多会,坟头已经被我挖平,我继续向下挖去。
“咚”!
铁锹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物。
“铛!铛!”
我又用锹尖戳了两下,确定下面有什么东西。
“埋得这么浅?”
我把铁锹放在一旁,用双手围绕着不明物体的边缘开始刨土。
泥土一点点拨开,下面露出了一个八音盒,一台宝箱式的八音盒。
我轻轻拂去八音盒表面的泥土,“咔哒”一声打开盒盖。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八音盒放出美妙的旋律,天旋地转当中,我整个人仿佛被吸入了盒内。
这似乎是一所小学。
“这是我的!是我的!”
我面前的不远处,一个双马尾小女孩伸手去够另一个高个女孩高高举在手中的八音盒。
“你的就你的呗,借我玩玩不行吗?”
“不借!你快还给我!”
眼看双马尾女孩马上就要够到八音盒,高个女孩看到我站在一旁,将八音盒朝我这里扔了过来。
“接着!”
我?她认识我吗?
愣神之下,我急忙伸手去接,可就在我的双手接触到八音盒的瞬间,八音盒的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圈波纹状的涟漪,从我的双手之间落了下去。
“咔吧!”
八音盒重重地摔在地上,盒盖与盒身摔成了两半,里面的发条却还在自动工作,发出“叮叮”的音乐声。
“我的八音盒!”
双马尾的女孩松开高个女孩的衣服,转身朝我这边奔了过来,我急忙闪开在一旁。
她将八音盒的碎片捧在手心,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高个女孩见她这样,一时间也有点怔住,嘴上却不肯认输,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不就是一个破盒子吗?谁稀罕呀!”
听到这句话的双马尾女孩瞬间回头,又悲又怒,她将八音盒放在地上,转身朝高个女孩冲了过去:“你赔我的盒子。”
高个女孩自然不肯认输,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都给我住手!”
我刚要上前制止,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一名女老师快步走上前去,将两人分开。
此时高个女孩的脸上已经被抓了数道血痕,双马尾女孩的胳膊上也被掐出了一大块清淤。
高个女孩眼噙泪花,恨恨地盯着双马尾女,双马尾女孩情绪却已经失控,见到老师过来,更是委屈地止不住地放声大哭。
“怎么回事?”
老师见两人状态,知道双马尾女孩已经说不了话了,直直地问高个女孩:“你来说!”
“她偷偷带玩具来学校,我见到了想...想报告给老师,我们两个人就抢了起来,之后玩具摔碎了,她就上来打我了。”
高个女孩抽泣着说道。
“不...不是...她说谎......”
双马尾女孩有些着急想要辩解,却因大哭抽搐着说不出来。
老师深深望了一眼高个女孩脸上的血印,又转头看向仍止不住痛哭的双马尾女孩。
“行了!别哭了,你俩都跟我去医务室!”
说着边转身领着两人往学校的医务室走去,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通知两人的家长来一趟学校。
——
画面又是一阵转动,我站到了学校办公室的门外。
“一个破八音盒!早知道我就不该给你买!”
双马尾女孩家长正在训斥自家孩子,转头又向那高个女孩家长说:“实在抱歉,要不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孩子这么小,脸上可不能留疤。”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看就好。”
高个女孩的家长看着自家孩子脸上的血印只是掉了些皮,倒是不太严重,并没有得理不饶人。
“还不快点给人家道歉!”
双马尾女孩的家长又对着自己孩子说。
“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双马尾女孩再也忍耐不住,嘶吼出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让你道歉!”
“我就不道!呜....”
双马尾女孩抱着八音盒转身从门口跑了出去。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在学校打闹也很正常。”
身后传来高个女孩家长的劝和声,双马尾女孩家长紧跟着追了出来。
“你跑慢一点,当心脚下......”
我刚要喊出声,双马尾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家长,害怕之下,脚步瞬间凌乱,脚底一块凸起的地砖正巧将她绊倒。
“啪!”
双马尾女孩连人带八音盒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八音盒摔了个稀烂,她整个人的脸上也糊了一层土。
我急忙走上前去查看,那双马尾女孩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我,瘆人的目光盯得我直发毛。
浑身一个冷战,我瞬间清醒,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坟地前,手上的八音盒也碎得稀烂了。
3.
我将八音盒放到旁边,捡起铁锹,重新开始向下挖。
我的心神还没从女孩瘆人的目光中恢复过来,手心冒汗,心跳也快了几分。
我不由得加快了手中铁锹的速度。
又是一个停顿,不过这次是我主动收起了手上的力道,因为我看到泥土下面似乎有一抹浅棕色的物体若隐若现。
我蹲下身子,用手拨开泥土。
这次埋在下面的,是一本小学横翻的作业本,作业本的封面上用楷书写着“数学薄”三个大字。
我轻轻拍掉表面的泥土,打开翻看。
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格式工整,有些又歪歪扭扭,还有一些被红笔圈出来的错误。
晕眩感再次袭来,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我站在一间书房外,书房里一个女孩正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数学作业本发呆。
虽然披散着头发,但我还是认出她就是刚才在学校出现的那个双马尾女孩。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给你讲了多少遍了!你倒是写啊!”
女孩盯着作业本,一声不吭,她似乎极力地控制自己害怕的心情,但又迟迟不知道怎么下笔。
不知过了几秒,就在中年女人失去耐心的时候,她终于动笔了。
“你写的这对吗!”
她才刚写了两行算式,就被中年女人直接打断。
“我跟你讲了几遍了!这里应该怎么写!”
女孩似乎有些宕机,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能默默地划掉自己的答案,耳边却又传来中年女人的怒吼:“你的脑子是猪脑子吗!你是两行都错了吗!你只有第二行是错的,为什么两行都划掉!我教了你这么多遍,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你是不是拿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中年女人怒不可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蓄满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女孩的背部。
剧烈的疼痛让女孩眼泪瞬间飙出,可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眼泪划过自己的脸颊。
女人看着她这幅模样,更加不耐烦:“你给我把眼泪收回去!再敢哭,再敢哭我打死你!”
小女孩能力忍着,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落在了作业本上,将作业打湿了一片。
“我跟你说了叫你别哭,你就不听是吧!我的话你全都不听是吧!”
中年女人看到自己辛苦教她写的作业全部湿透,瞬间变得歇斯底里,她一边吼着,一边将女孩的作业本一把抢了过来。
“哭!我让你哭!”
中年女人嘶吼着,将女孩的作业本撕了个粉碎!
这下小女孩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眼泪好似决堤的河水一般涌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从书房传出。
“好!你还哭!你还哭!”
中年女人的情绪也已经失控。
“啪!啪!啪!”
一个又一个巴掌拍在小女孩的背上,书房狭小的空间让女孩没法闪躲,只能忍痛承受。
疼痛夹杂着屈辱,她越是打,女孩哭的越是厉害。
连续四五个巴掌之后,女人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仍然觉得不够解气,她起身出门,将女孩反锁在屋内。
她起身的瞬间,我急忙闪躲在一旁,只是她似乎没有看到我。
她径直走到客厅电闸处,将书房的闸拉下,书房内变得漆黑一片!
“你想哭,那你就在屋里哭一晚上吧!我不管你了!”
停电的瞬间,女孩愣了一下,本来不平静的内心此刻更是慌了神,她疯狂地扭动门把手。
“妈妈!我错了!你开门!我不哭了!”
只是无论她怎么拧,反锁的屋门也无法打开,她的哭声与哀嚎声也越来越打,根本止不住。
“妈妈!你开门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哇....”
她一边哭一边喊着。
只是客厅的中年女人却根本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换了身衣服和鞋子,“哐当”一声,出门去了。
好狠,这个女人竟然是她的妈妈!
我看在一旁,不免跟着有些痛心,只是这个女孩之前在学校看我的眼神让我仍然有些心有余悸,迟迟不敢上前劝导。
如果她的妈妈出门去了,听着房内的哭声,我几次犹豫,最终还是决定放她出来。
就在我的手刚刚接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书房的哭声戛然而止,那个女孩居然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就那样恨恨地盯着我,缓缓地开口:“你还我的命来!”
“啊!鬼啊!”
慌乱之中,我感到一阵的天旋地转,再次回到了坟地前。
手中的作业本,也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
4.
我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根本平复不下来。
这个女孩是谁?她为什么要我偿命?
我仔细地回想,从小学到大学,我一直都是一个内向的人,朋友不多,大学毕业之后,工作了两年,就和现任丈夫结婚了。
我很确定,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
还要继续挖吗?
好奇心驱使着我,此时的我一点想要醒过来的想法都没有了。
挖!
我想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我!又是谁给我寄了这张黑白照片!
我挥舞铁锹继续往下铲去。
这次挖的时间很久,整个坟坑已经有我小腿那么深了。
随着又一铁锹下去,“咕嘟咕嘟”的声音随之响起。
紧接着一股股水流从坟坑当中涌了上来,我的小腿瞬间被烫的通红,一股灼热感顺着小腿皮肤传遍全身!
这居然是开水!
来不及从坑里往上爬,意识带着我又一次穿越到了一所学校的教室走廊。
走廊的布景有些眼熟,像我毕业的高中,又有些不太一样。
“王嘉豪!拿着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到讲台来!”
一声训斥从旁边的教室传出,我隔着窗户向里面望去。
教室倒数第二排的一个男生缓缓起身,手中抓着一封信纸,不情愿地向讲台挪去。
他的后桌是一名短发女生,此刻正低着头,握笔的手不住地发抖,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换了短发,但我知道那就是她!
老师看了眼站到讲台旁边的男生:“上课传纸条!一点课堂纪律都不讲!”
“既然相传,那就给大家都念念传的什么!让大家都听听是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上课时间说!”
男生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敢吭声,手中的信纸被他紧紧捏住。
“念啊!”
老师突然厉喝一声,吓得男生一个哆嗦,慌忙把信纸举到面前,头埋得深深得,一字一句开始读。
“王嘉豪,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魔卡小樱,在你开心和不开心的时候,都在默默关注你的那个人。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自信和果断,同时看到你被别人孤立和欺负,我也很生气,我想冲上去和你一起面对,但我们两个连话都没有说过,也许在你眼中根本没有我这个人吧。如果我有魔卡该多好,我可以召唤库洛牌,帮你解决烦恼。可以的话,我想在今天跟你正式地认识一下,我叫......”
“行了,不用念了!”
老师将信纸一把抓了过来,适时地打断。
“我知道同学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刚刚开学两周的时间,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高中对于你们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三年,希望你们可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另外我想说,高中的感情对于你们来说,是不会有结果的,大家不要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王嘉豪,你坐回去吧,大家继续上课!”
王嘉豪双眼死死地盯着后排的女生,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课桌。
虽然他没说,大多数同学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了那名短发女生。
此时的她把头深深埋进了双臂中间,可我还是侧面看到了她红透的耳根。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课,但是我确定她接下来的整节课都没把头抬起来过。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四散奔走,有些好事的同学经过她身旁时,还特意喊上一句“魔卡小樱”。
王嘉豪没有理她,径直下楼去操场了,只是临走时想要杀人的目光狠狠地盯了她一眼。
课间的嘈杂声还在持续,一些不明所以的同学和喜欢吃瓜的同学不时地讨论着。
短发女生不敢抬头,她仿佛看到了王嘉豪看向她的视线,也仿佛听到了同学们口中不时传出的“小樱”的讨论。
她有些坐立不安,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我见她要走出教室,急忙躲在一旁,索性她出门之后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走了过去。
就在她走到厕所隔壁的水房时,“哗”的一声。一杯滚烫的热水朝她泼来。
情急之下,她只得伸手去挡,却还是被滚烫的开水浇在了半边身子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你没事儿吧?”
一名扎着单马尾的少女,眼中藏着得逞的神色,嘴上却关切地说道。
忍着身上的剧痛,短发女生却连头都没抬,连摆了一下手。
“没事,我没事。”
她匆忙起身,跑到凉水管处不停地冲洗着自己的胳膊,还不停地用手接一些冷水浇在自己的小腿之上。
就在她专心处理自己烫伤的时候,身后渐行渐远地马尾少女声音传入耳中:
“呸!什么骚货!嘉豪哥跟我初中就在一起了,她敢勾引我嘉豪哥,本来想回班里浇她一头,这下她自己找上门,省的老师找我麻烦了!”
短发女生瞬间怔在了原地。
她想回头看看那个女生是谁,却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她害怕此时别人看她的目光。
我站在远处望着她的背影,这次没有上前,一阵天旋地转,我又回到了坟地。
5.
此时坟地内的水已经退了下去,可这次的烫伤在我身上留了下来,我的小腿外侧被烫的通红。
我仿佛想到了什么,望向自己的胳膊,果然,胳膊上也有两处烫伤。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身上会有和她一样的烫伤?
我隐隐地感觉到真相就快出现了,没有多余的想法,我加快了掘坟的速度。
当坟坑被我完整地掘开之后,中间的大坑内,平砌出一个水泥棺椁,可里面却没有棺材。
一股莫名的魔力驱使着我躺了进去。
就在我合上眼的瞬间,我出现在了自家婚后的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在地,水果,杯子散落得到处都是。电视机摔在墙角,碎玻璃和黑色的塑料碎片铺了一地。
“这是?”
“这是你们一年前吵架的现场。”
身后传来一阵女声,我猛地回头。
在我身后,由高到低,并排站着四人。
一个双马尾女孩,一个披散头发的女生,一个短发少女,还有一个,居然是我自己!
“小学一年级,你的八音盒玩具被人摔坏,明明不是你的错,可你最后却跟着父亲去给对方道歉!”双马尾女孩开口说道。
“还有小学三年级!你被你的妈妈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一个晚上!她打了一晚上麻将才回来!你还记得那一夜你是怎么熬过去的吗!”披散头发的女孩情绪最是激动。
“你上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告白未果,在全班社死,还被对方的女朋友用开水浇在身上,你连声都不敢吭,就那样在高中低头熬了三年!”短发少女紧接着开口。
“我自己”也缓缓开口:“一年前,你发现你老公出轨,争吵之中,你把客厅砸了稀烂,可最后,在双方父母的劝说下,你还是选择了原谅他。后来的全新家具还是用你自己的嫁妆钱重新买的。”
“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都忘了吗!”
“你都忘了吗!”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我的脑海,我拼命捂住耳朵,可是四道声音仿佛可以穿透耳膜一般,仍旧在我耳边不停环绕。
“不要!!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是的,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每次遭遇痛苦,我都会告诉自己,没关系,过去了就好。
可今天她们告诉我,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地修补过自己。
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个受伤的自己从身体里剥离出来,永远地埋葬在了那个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
我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耳朵的双手垂落下来,泪水决堤般顺着脸颊滑落,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向谁道歉。
是那个因为八音盒被摔坏,却还要被迫道歉的小女孩?
是哪个被关在黑屋里,哭了一整晚也没人理会的小女孩?
还是那个鼓起勇气写下情书,却被所有人嘲笑的少女?
又或者,是那个发现丈夫出轨,明明心痛得快要死掉,却还是选择原谅他的“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忘记你们的......”
我哭的浑身发抖,根本停不下来。
......
恍惚中,耳边沙沙的埋土声渐渐停止。
我缓缓睁开双眼,自己仍旧躺在水泥的墓穴里,只是身子已经被自己亲手刨开的坟土埋了大半。
坟坑外站着刚才的四个人,他们人手拿着一把铁锹,此时已经停止了埋土的动作。
他们四人见我醒来,把铁锹扔到了旁边,同时向我伸出了右手。
“我们不是想告诉你睚眦必报,也不是想让你带着对世界的仇恨活着。”
“我们只想告诉你,别再伤害自己,以后的生活中,你优先爱的一定要是你自己!”
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我点点头,拉向她们向我伸出的手。
指尖接触的瞬间,她们四人化作四散的光点飘散在了空中。
我缓缓睁开双眼,人还是躺在沙发上,泪水却已经打满了脸庞。
我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餐桌翻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哪有什么黑白照片?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传来,是丈夫的消息。
“晚上有事,不回家吃饭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