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的风撞进怀里
九月的江城还浸在夏末的余温里，梧桐叶被晒得发脆，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苏晚抱着一摞刚领的专业书站在迎新报到处的遮阳棚下，额角的碎发被汗浸得贴在皮肤上，她刚腾出一只手想捋头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肩头一沉，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两步，怀里的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清越的男声带着点慌慌张张的歉意，苏晚蹲下去捡书的手顿了顿，抬眼就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男生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手里还拎着个半塌的篮球，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一个劲儿地跟她道歉。
“没事。”苏晚把捡起来的书摞在一起，刚要伸手去拿最远处那本《中国现代文学史》，男生已经先一步捡了起来，指尖扫过书封面上的名字，他哦了一声：“你是中文系的苏晚？”
苏晚愣了愣，她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男生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挠了挠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是计算机系的陈屹，上次新生发言我排在你后面，你讲完下台的时候踩到了我的鞋带，还记得不？”
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那天她上台前紧张得要死，下台的时候慌慌张张的，确实感觉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后还传来一声闷响，她当时没敢回头看，没想到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对、对不起啊，我那天太紧张了。”
“没事没事，”陈屹把书递到她怀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他更快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你这是要回宿舍？我帮你拿吧，这书挺沉的，你们宿舍在竹园对吧？我刚好顺路。
没等苏晚拒绝，他已经顺手把最上面那摞厚重的典籍拿了过去，走在她旁边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T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苏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还有被阳光晒过的衣服的清香。
那天他们沿着梧桐道走了一路，陈屹嘴很贫，从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好吃，说到图书馆顶楼的空调最凉快，再说到他们系昨晚刚结束的新生篮球赛，他投进了三个三分球。苏晚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他逗得笑出声，眼睛弯成两个小小的月牙。
走到竹园宿舍楼下的时候，陈屹把书递给她，还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塞到她手里：“刚才撞你赔礼的，这个糖特别好吃。”
苏晚握着那颗糖，看着他挥挥手跑远的背影，白色T恤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像一只振翅的鸟。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橘子的甜意在舌尖漫开，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糖都要甜。
后来苏晚才知道，陈屹根本不顺路，计算机系的宿舍在梅园，跟竹园隔着整整半个校园。
## 第二章 图书馆的灯光是暖的
再见到陈屹是在一周后的图书馆。
苏晚习惯在三楼靠窗的位置自习，那天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抬眼就看见陈屹抱着一摞编程书，冲她笑得一脸狡黠：“好巧啊，你也在这自习？”
苏晚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古代汉语》，没过多久，对面就推过来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同学，能借支笔吗？我的没水了。”
苏晚把笔递过去，没一会儿笔就还了回来，旁边还多了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从那天起，陈屹好像就赖在了她对面的位置。每天早上苏晚刚到图书馆，就能看见他已经坐那了，面前摆着两杯豆浆，一杯甜的给她，一杯不加糖的自己喝。中午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陈屹永远记得她不吃香菜不吃姜，打饭的时候会特意跟阿姨说一声。晚上自习到闭馆，他会送她回宿舍，两个人沿着梧桐道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并排走的时候肩膀会不小心碰到，苏晚就会往旁边躲一点，耳尖偷偷地红。
陈屹会给她讲编程课上遇到的趣事，说他们系有个同学写的代码跑起来全是bug，改了三天三夜最后把电脑弄蓝屏了。苏晚也会给他讲文学史里的故事，讲苏轼被贬到惠州的时候还能乐呵呵地吃荔枝，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陈屹听不懂那些平平仄仄的诗词，但是他喜欢看苏晚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发亮的样子，像装了满天的星星。
十一月的时候校庆，学校办了文艺汇演。苏晚报名了诗歌朗诵，上台前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在后台候场的时候，陈屹挤到她身边，给她塞了一杯温的蜂蜜水，还有一颗橘子糖：“别紧张，你读得最好听了，我在第一排给你拍照。”
那天苏晚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的陈屹，他举着手机，眼睛亮得惊人，比舞台上的灯还亮。她朗诵的是戴望舒的《雨巷》，声音清清脆脆的，像落在青石板上的雨。下台的时候陈屹在后台等她，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你刚才太好看了，比向日葵还好看。”
苏晚抱着那束向日葵，脸上烧得厉害，连道谢的声音都小小的。
那天晚上他们没去上自习，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星星。秋天的风已经有点凉了，陈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上有他熟悉的橘子汽水味。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陈屹忽然说：“苏晚，我以后想做个程序员，写很多有用的程序，赚很多钱。”
“那挺好的呀，”苏晚看着他，“你那么聪明，肯定可以的。”
陈屹转过头来看她，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当老师，或者做编辑，”苏晚笑了笑，“我喜欢跟文字打交道，安安静静的就挺好。”
“挺好的，”陈屹也笑，“以后我写程序，你写文章，我们都做自己喜欢的事。”
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足球场青草的味道，苏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像揣了只小兔子。她转过头去看陈屹的侧脸，少年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得很柔和，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能一直过下去。
表白是在十二月的初雪那天。
那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苏晚刚出宿舍门，就看见陈屹站在楼下，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她出来就笑：“我妈早上寄的酱肉包，还热着呢，给你带了几个。”
两个人走到梧桐道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落在头发上、肩膀上。陈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耳朵冻得通红，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苏晚，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从第一次在迎新处撞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啊？”
苏晚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紧张得攥紧了拳头的样子，忽然就笑了，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啊。”
陈屹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指尖，见她没躲，就一把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像提前白了头。
那天陈屹牵着她的手走了一路，雪地里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他给她买了热乎的烤红薯，剥了皮喂到她嘴里，甜丝丝的。苏晚靠在他肩膀上，觉得整个冬天都暖了起来。
## 第三章 橘子糖的甜永远不会腻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陈屹会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苏晚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永远有一杯热豆浆和她爱吃的咸菜包。没课的时候他们就泡在图书馆，陈屹写代码，苏晚看书写论文，累了就互相递一颗橘子糖，抬头对视一眼，就能笑好久。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逛江城的老巷子，陈屹会给她拍很多照片，他手机相册里几乎全是苏晚的照片，有她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有她在图书馆低头看书的样子，还有她站在樱花树下笑的样子，每一张他都宝贝得不行。
春天的时候武大的樱花开了，陈屹提前三天排队抢了门票，带她去看樱花。樱花落下来的时候飘得满头都是，陈屹把落在她头发上的花瓣摘下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风一吹，满是樱花的香气。
他们也会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吵架。有一次陈屹参加编程比赛，连着三天泡在实验室，连消息都没顾得上回，苏晚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晚上的时候陈屹抱着奖杯来找她，她气得不理他，转身就往宿舍走。陈屹跟在她后面走了一路，一个劲儿地道歉，说他错了，下次再也不失联了。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苏晚还是不理他，他急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橘子糖，塞到她手里：“你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一整盒橘子糖，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散开，气就消了大半。陈屹见她表情缓了，赶紧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对不起嘛，下次我肯定提前跟你说，比赛奖金我都存着，给你买你上次看上的那条裙子。”
那条裙子苏晚上次逛街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陈屹记在了心里。
大三那年苏晚生日，陈屹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给她买了那条裙子，还亲手做了一个相册，里面贴满了他们在一起两年的照片，每一张旁边都写了小字。第一页是他们第一次在迎新处碰到的时候，他写：“九月的风撞进怀里，我遇见了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最后一页是他写的保证书，字里行间都是认真：“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以后我们买个带阳台的房子，你可以在阳台上种满花，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苏晚抱着那个相册，哭了好久。
那年寒假陈屹带她回了家，他爸妈都是很温和的人，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陈屹妈妈还给了她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我们家陈屹从小就皮，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揍他。”陈屹在旁边赶紧点头：“我不敢欺负她，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苏晚坐在他家温暖的客厅里，看着陈屹跟他爸爸在厨房忙活的背影，觉得好像已经看到了他们以后的日子。
大四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忙未来的出路，苏晚保了本系的研究生，继续留在学校读文学。陈屹拿到了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的offer，薪资待遇都很好，是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拿到offer那天陈屹特别开心，带她去吃了她最爱的火锅，热气腾腾的雾气里，他握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晚晚，等我去北京打拼两年，攒够了首付，我们就买房结婚，好不好？到时候你毕业了就来北京，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憧憬，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慌。她从小就喜欢江城的慢节奏，喜欢这里的梧桐道，喜欢这里的老巷子，她从来没想过要去北京那样快节奏的城市。可是看着陈屹那么开心的样子，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毕业季的夏天总是弥漫着离别的味道，宿舍楼下每天都有抱在一起哭的情侣。陈屹离校那天，苏晚去火车站送他，他抱着她，抱得特别紧，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晚晚，你等我两年，就两年，我肯定回来接你。”
苏晚靠在他怀里，眼泪把他的T恤都打湿了，她点了点头：“我等你。”
火车开动的时候，陈屹趴在车窗边跟她挥手，一直到火车看不见了，苏晚还站在站台上，手里攥着陈屹临走前塞给她的橘子糖，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 第四章 北京的风比江城冷多了
异地恋的日子比苏晚想象的要难很多。
陈屹刚进公司，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加班到凌晨是常事。他们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苏晚给他发消息，他经常要到半夜才能回，说几句就困得睁不开眼。有时候苏晚想跟他说说学校里的事，说说今天导师又夸她论文写得好，说说食堂三楼新开了个窗口卖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可是等他回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没了说的兴致。
他们也经常吵架，大多是因为一些小事。有次苏晚发烧到39度，一个人去医院挂水，给陈屹打电话，他那边吵得很，说他正在开很重要的会，晚点打给她。苏晚挂了电话，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眼泪就掉了下来。那天晚上陈屹给她回电话的时候，她心里堵得慌，说了句“我没事”就挂了电话，冷战了好几天。
陈屹也累，他在北京打拼真的很辛苦，租的房子只有十几平米，冬天没有暖气，他每天要挤两个小时的地铁去上班，被客户骂，被领导批评，这些他都不敢跟苏晚说，怕她担心。他只想快点攒够钱，早点把她接到身边来。
第一年国庆的时候陈屹回了一趟江城，看见苏晚的第一眼他就红了眼，她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他抱着她，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晚晚，再等等我，再等等就好了。”
那几天他们像以前一样，去图书馆自习，去食堂吃糖醋排骨，去梧桐道散步，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可是假期结束陈屹要走的那天，苏晚还是没忍住，哭着问他：“陈屹，我们一定要去北京吗？留在江城不好吗？这里也有互联网公司，我们在这里也可以买房过日子啊。”
陈屹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的头：“晚晚，北京的机会多，我在那边发展得好，以后我们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好啊。你乖，再等我一年，就一年。”
苏晚没说话，她知道陈屹的野心，他那么优秀，那么想做出点成绩来，江城太小了，装不下他的梦想。
第二年陈屹升了职，薪资翻了一倍，他更忙了，连过年都没能回来。苏晚一个人在家吃年夜饭的时候，给他打视频电话，他那边还在公司加班，背景是亮着灯的办公室，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见她就笑：“晚晚，我明年肯定能攒够首付，到时候我们就买房，你毕业就过来，我们结婚。”
苏晚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揪得疼，她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苏晚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拿到了本地出版社的offer，是她一直想去的单位，做文学编辑。她跟陈屹说这件事的时候，陈屹沉默了好久，然后说：“晚晚，你能不能别去那个offer，来北京好不好？我这边已经稳定了，你来了我们就结婚。”
苏晚也沉默了，她从小就想做编辑，这个offer是她努力了好久才拿到的，她真的不想放弃。那天他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吵得最凶的一次。陈屹说她不理解他的付出，说他在北京打拼这么久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苏晚说他从来没问过她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在北京住多大的房子，而是两个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冷战了半个月，最后还是陈屹先低了头，他给苏晚打电话，声音特别疲惫：“晚晚，对不起，是我太急了。你先去出版社上班吧，我再努力努力，看看能不能调回江城的分公司，好不好？”
苏晚握着电话，眼泪掉了下来：“好。”
可是调回江城哪有那么容易，陈屹的团队都在北京，他手里的项目也都在北京，领导根本不同意他调走。那段时间他压力特别大，每天都愁得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苏晚知道他难，也不敢再催他，只是每次给他寄东西的时候，都会多塞几盒橘子糖，让他压力大的时候就吃一颗。
那年冬天陈屹妈妈突发心梗住院，他连夜赶了回来，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整个人都瘦脱了相。苏晚每天都去医院给他送饭，帮着照顾阿姨。阿姨醒过来的时候，拉着他们两个人的手，眼泪直流：“你们要是能早点结婚就好了，我还想抱孙子呢。”
陈屹看着苏晚，眼睛红红的：“晚晚，不然我们结婚吧，我辞职回江城，我们就在这里过日子，好不好？”
苏晚愣住了，她知道陈屹为了北京的工作付出了多少，那是他的梦想啊。她摇了摇头：“你别冲动，阿姨这边有我照顾着呢，你先回去上班，我们再想想办法。”
陈屹回去北京之后，更拼了，他跟领导提了好几次调回江城的事，领导说只要他把手里这个大项目做完，就考虑给他调过去。他没日没夜地加班，就想快点把项目做完，快点回到苏晚身边。
项目上线那天，陈屹特别开心，给苏晚打了个电话，说领导已经同意他调回江城了，下个月就能回来，到时候他们就去领证。苏晚在电话这边哭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地点头。
可是意外来得比明天更快。
陈屹在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的路上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酒驾的车撞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晚正在收拾屋子，把他喜欢的床单换上，买了他爱吃的酱肉包，还买了一大盒橘子糖，等着他回来。电话是警察打来的，说他在医院抢救，让她赶紧过去。
苏晚感觉天都塌了，她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去北京，到医院的时候，陈屹已经走了。他身上还穿着她去年给他买的那件黑色羽绒服，口袋里还装着没吃完的橘子糖，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购房合同，是江城的房子，他偷偷付了首付，写的是苏晚一个人的名字。
苏晚趴在他床边，哭到晕了过去。
她带陈屹回了江城，把他葬在他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山上，从那里可以看见学校的梧桐道，可以看见他们以前住的宿舍。她每天都去看他，给他带橘子糖，跟他说今天出版社发生的事，说食堂的糖醋排骨还是以前的味道，说梧桐道的叶子又黄了，落了一地。
她没有去北京，留在了江城，在出版社做编辑，过得安安稳稳的。她买了个带阳台的房子，在阳台上种满了花，就像陈屹以前说的那样。她的口袋里永远装着橘子糖，甜丝丝的味道，像他还在的时候。
## 第五章 梧桐叶落时，我还在等你
五年后。
苏晚已经成了出版社的资深编辑，出了好几本很受欢迎的书。她还是习惯每天去图书馆坐一会儿，坐在以前靠窗的那个位置，对面的位置永远空着，她会摆上一颗橘子糖。
秋天的时候学校百年校庆，苏晚受邀回去参加。她走在梧桐道上，叶子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她第一次遇见陈屹那天一样。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笑起来有两颗虎牙，手里拎着个篮球，跟她记忆里的陈屹长得一模一样。
“学姐，请问文学院怎么走啊？我是新来的研究生，找不到路了。”
苏晚愣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男生慌了，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递到她手里：“学姐你别哭啊，是不是我吓着你了？这个糖给你吃，特别甜。”
苏晚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熟悉的甜意在舌尖漫开。她看着眼前的男生，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尽头左转就是了。”
“谢谢学姐！”男生冲她挥了挥手，抱着篮球跑远了，白色T恤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像一只振翅的鸟，跟很多年前那个秋天的背影一模一样。
苏晚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手里还攥着糖纸，风一吹，落叶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想起陈屹以前跟她说的话，他说以后我们买个带阳台的房子，你种满花，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陈屹二十岁时候的照片，站在梧桐树下笑，阳光洒在他脸上，亮得惊人。她轻声说：“陈屹，你看，梧桐又黄了，我还在等你呢。”
风穿过梧桐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有人在回应她。
口袋里的橘子糖还带着体温，甜丝丝的味道，永远都不会腻。就像那些被时光定格的青春，那些藏在梧桐叶里的爱情，永远都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