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提议全寝四人出游。
经费平摊，但每个人的出行和住宿条件由抽签决定。
四张纸，只有一张写了穷游。
「咱们可是大学生，要玩就玩点刺激的！抽中穷游那个人，必须平摊其他三人的费用！」
秦佳悦还特意对着我强调，「先说好不管谁抽中了，中途反悔或违反穷游规则，那人就必须承担所有人的经费，没问题吧？」
张瑶瑶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刘慧也跟着点头，「我没意见。」
「七宝，那你呢？」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盯着桌上那张曾一脚将我踹进地狱的‘穷游’，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上一世我傻乎乎跟着点头。
浑然不知选中它，意味着接下来七天全程只有2百的经费。
就算痛苦熬过48小时的硬座火车，也只能入住20人一间男女混住的青旅。
我三天不敢合眼。
最终实在熬不住，卑微请求她们给自己换成最便宜的单间，差价我自己补上。
可她们坚决不同意：
「蒋七七，咱们可都提前说好了，做不到你就必须承担所有人的费用，我们一人花了1万2千多，你就出个3万6吧！」
这些年，我过得抠抠搜搜，也才勉强从生活费里省下来九千块钱。
她们要我出3万6。
我掏不出钱。
第五天，经费只剩4块7了，我连泡面都不敢买，只能啃五毛一个的白馒头。
可她们却坚持爬老君山。
我饿得头昏眼花，自愿留在山脚下给她们看行李。
但，她们不让。
「来都来了，蒋七七，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啊！」
「就是！都知道咱们寝室四人出来玩，你一个人脱队算什么？让别人看到只有三人合照，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
「走吧七七，我们扶你...」
我争论不过，只能被她们推着往上爬，直到天黑才终于登顶。
然而夜晚的老君山温度极低，天空中甚至飘着零星的雪花。
我的衣服里面全是冷汗，风一吹冻得牙龈直打颤，她们每人花了两百，租全新的羽绒服。
而我只是想预支30块钱租件军大衣，都被她们拒绝了。
「七七，不是我们狠心，是破了规矩，你就得花3万6了！」
「忍忍吧，我们也是为你好...」
她们美美自拍，兴奋地等待日出，而我因为失温，冻死在了日出前。
再睁眼。
我回到了抽签决定的
想起上一世，我攥紧了拳头。
「我，当然奉陪。」
第一章：什么叫公平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老样子，按床位顺序来抽...」
秦佳悦嘴角高翘，说完就要去拿桌上的纸条。
「等等！」
我大手一拍，将纸条死死按住。
每次，宿舍有什么争议，她们总会嚷嚷着麻烦，要按床位顺序抽签决定。
寝室卫生不轮流做，抽签决定一个人全包。
水费电费不AA，抽签决定由一个人出。
而我睡在最里面，每次都是最后一个。
每次，也都是我中。
「七七别闹，抽签是咱们学校的传统，最是公平公正了。」
刘慧休学过一年。
她比我们大一岁，凭年纪成了我们的宿舍长。
她睡在第二张床。
张瑶瑶第三。
「蒋七七，你不能因为自己运气差，就想搞事吧？」
秦佳悦白了我一眼，「大家都抽得好好的，怎么每次都是你有意见！」
她说着就要从我指缝底下硬抽出一张来。
「你们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不觉得有问题。」
我抓起一旁的教辅，狠狠敲在她手背上，秦佳悦一吃痛慌忙把手缩了回去。
恼羞成怒要扑过来打我。
「蒋七七，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我想。」
这场架，我早该动手了。
「行了，有啥好吵的。」
刘慧拦在我俩中间，神色不悦的看着我：「七七，你到底想干什么？纸是你拿的，笔也是用你的，难不成你要说你自己作弊吗？！」
是，在最开始连着两次抽签都是我中后。
我提出了检查纸条。
纸，是我亲自从柜子上拿的。
笔，也是我自己的。
甚至很多次，都是我写的纸条，我打乱的顺序。
可每次抽到最后，中的人。
还是我。
「好了七宝，」张瑶瑶走过来，撒娇地摇了摇我胳膊，「只是决定出游方式而已。你放心，不管你抽中什么，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她说得体贴。
可上一世第一个开口拒绝我换房、不肯同意我租军大衣的人，也是她。
「那我跟你换，你最后一个抽。」
张瑶瑶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她不自在地松开手，「我、我不想坏了规定。」
呵，装货。
要说这一次次的抽签没有问题。
我绝对不信。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防备地收紧手心，四张纸片在手里皱成一团，隐约显露出‘穷游’ 的字样。
字，是我写的。
纸条没有被调换过。
我从小就有练字的习惯，这么规范的行楷字体，不是她们短时间内能够模仿的。
可为什么，她们每次都能精准避开有字的纸条。
哪怕整个过程，只有我一人经手。
第二章：这回公平了
我掏出收纳盒。
哗啦一声。
厚厚一叠纸条全倒在了桌面上。
秦佳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拿这些旧纸条出来干什么？都是多久之前的东西了！」
「三年里，每一张都在这。」
我指尖一张张捻过。
纸是我练字的纸，每一个【买单】的字迹也都是我写的。
「那次聚餐680块，抽中买单的是我。」
「夏天空调，一季水电费两千四，抽中买单的也是我。」
「共用的洗衣液、垃圾袋、纸巾，每一张‘买单’，最后都落到我头上。」
我双手一拢，将散落的纸条推到了她们面前。
「抽签本来就是碰运气嘛！」
张瑶瑶嘟嘴，不以为然。
「蒋七七，大家现在讨论的是毕业旅游的事，」秦佳悦白了我一眼，「又没有人不认这些账，买单还不是因为你自个倒霉！」
「行了，说不定这次就轮到我抽中了呢~到时候你们可不能说我倒霉哦！」
刘慧嘴上调侃着。
手却抓起垃圾桶，胳膊一伸就准备把旧纸条清扫掉。
「你干什么？」
我伸手按住她胳膊。
「我、我帮你扔掉呀！反正都没用了，还留着做什么......」
刘慧越心急。
越做实了纸条有问题。
不要你，我自己收就可以了。」
我推开她的手，将纸条一张张收回，纸条背面有一些浅浅的黄印子，随着时间变得很浅。
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掉。
我手一顿，猛地想起一件事。
这三年每次抽签前，她们手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受伤，不是长倒刺，就是甲沟炎。
指尖黄黄的，说是涂了碘伏消毒。
我飞快抓起秦佳悦刚刚准备抽走的那张纸条，空白的。
干干净净。
没有一点黄色印记。
可她的手，今天也擦了药！
「好啦~咱们继续吧！」
张瑶瑶眨眨眼，语气软软的：「人家为了毕业旅行可是提前准备了好久，别闹僵了啦~」
我视线扫过她们的床铺。
最近她们仨每天都有拆不完的快递，厚实的羽绒大衣、雪地鞋、手套冬帽。
全套整整齐齐。
我们这最冷也就四五度，根本用不着穿厚羽绒服。
上辈子她们没给我留准备的机会，车票出发的日期就在抽签隔天一大早。
我只有平时穿的薄外套，包里连条加绒的裤子都没有！
「既然你们都计划好了，我看一眼没问题吧？！」
我突然伸手，拿过刘慧放在桌上的手机。
「哎！你干什么，还给我！」
刘慧慌了，伸手来抢。
我侧身躲过，直接点进了携程订单页。
三晚，全季的套房。
三人，来回头等舱的机票。
还有提前半个月就抢好、特价18块8一晚的房间。
那间二十人男女混住的简陋青旅，连订三晚，入住人填的——
是我。
「准备得这么充分，你们就这么笃定，最后抽中穷游的一定是我？」
我任由刘慧将手机夺回去。
「我、我只是急着抢票，随便填了一个人的身份证而已！」
刘慧急得声音飙高：「这不能代表什么！」
「这么急的时间，你不用自己的身份证，反而费心思去输入我的。」
我冷笑道，「还真是巧，头等舱酒店没选错，最差最便宜的床位，就正好就选中我的。」
「反正都是咱们四个，你这么计较干嘛！」
秦佳悦忍不住插嘴。
张瑶瑶也附和道，「七七，提前订机票酒店比较便宜，刘慧她也为咱们省钱考虑嘛！」
18块8的房，还需要再省？
「要是抽中的不是你，我贴手续费，把票给你换掉，行了吧！」
刘慧嘴硬回怼。。
我直接点开录音，举到她面前：「这句话，你再说一遍。还有你们两个，也确认好规则。」
「决定抽签后，谁临时反悔退出或不接受结果，谁承担剩下三个人全部旅行费用，同意吗？」
秦佳悦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啊，本来就是说好的规矩！」
张瑶瑶跟着同意。
或许在她们心里，三年了次次都是我中招，这次怎么可能变？！
我转身拿纸。
在她们看不到的角落迅速用指腹搓揉了一下纸张。
手感有些发涩。
像是落上了一层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刘慧喜欢敷软膜，她没事就爱借我的墨水瓶去碾维 C 片调面膜。
前两天，刘慧还敷了一次。
当时瓶子底下沾了一点没擦干净，那气味、跟这个一模一样！
为了确认清楚。
我迅速用大拇指腹蹭了蹭嘴唇，舌尖一舔。
——好酸。
是维生素C没错了！
原来以前的局，都是这么赢我的，利用我的爱好习惯，一次次占我便宜！
我没有当面拆穿。
而是当着她们的面，照旧摆好纸和钢笔，纸、依旧是我惯用的纸、钢笔、也还是吸饱的蓝黑墨水。
只不过这次：
一张【穷游】，三张【富游】。
没有空白纸条，我看她们还怎么做手脚！
秦佳悦抱着胳膊嗤笑一声：「不就写纸条吗，还搞得这么郑重其事，多此一举。」
唯独刘慧，瞳孔一颤，脸色瞬间白了。
是她，她清楚里面的门道！
现在，所有纸条全都写了字，老式的黑蓝墨水会提前消耗掉维C的还原反应。
这次她们指尖的碘伏，不管碰哪一张，都不会褪色。
根本分辨不出区别。
第三章：抽签好，抽好签更好！
刘慧心里慌得厉害。
现在叫停抽签，等于直接承认了过去作弊，那这三年我替她们掏的每一笔钱，她们都必须吐出来赔给我。
可要是继续抽，谁都有概率抽到【穷游】。
她订的票，她知道这一趟会有多难！
冷汗顺着刘慧的后颈往下淌。
秦佳悦倒是不磨蹭，她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抽，可指尖刚碰到纸条，眉头就皱起来。
怎么回事？
手指怎么一直不褪色？！
她手顿在半空，想缩回去。
我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微笑看她：「怎么不抽了？」
屋里一下陷入沉默。
张瑶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刘慧只跟她们说过，碘伏碰到哪张纸条变白，就拿哪张。
没变色的千万别抽。
可现在，四张纸条一张没变！
秦佳悦急得眼珠子直转，她拼命跟刘慧和张瑶瑶打暗号，可这会两人也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她。
谁先中途反悔，谁就要赔其余三个人全程的旅费。
她们三个，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抽啊，按顺序来不是吗！」
我松开手。
秦佳悦闭紧眼睛，胡乱抓起一张，死死揣在手心不敢打开。
接着轮到刘慧。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好半天才捏起就近的纸条。
最后剩下张瑶瑶，还有我。
张瑶瑶眼圈都红了，她又想叫我先选，又怕我把好的挑走了。
最后一咬牙，拿走了我面前那张。
我低头看着躺在手心的纸条，如果这次还是自己中，那这三年多的倒霉再憋屈我也认。
「太好了、不是我不是我！」
秦佳悦打开一边就看到了田字底，整个人高兴地大叫起来。
可这回她们的快乐不再想通。
中奖概率变成三分之一。
刘慧咬牙，整张摊开——
【富游】
「看来、我我运气还不错！」
她大大舒了一口气，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脸。
「不——」
张瑶瑶有些崩溃，看着刘慧和秦佳悦的纸条，她笑不出来。
仿佛两人抽走的是她的运气。
很不巧，她抽中了【穷游】。
「不可能、不可能的！」 张瑶瑶嚎啕大哭，「刘慧你不是说好，一定是蒋七七抽中的吗！」
刘慧吓得魂都飞了。
她赶紧冲上去捂住张瑶瑶的嘴，紧张地往我这边瞟，「小声点！乱讲什么！」
刘慧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张瑶瑶的哭声小了下来。
刘慧才松开手，转过头有些不自在地对着我：「七七，咱们都是室友，毕业旅行没必要闹成这样对吧？」
我没说话，她又硬着头皮说下去，「要不，穷游这条路线就算了，退票费用我出，我们四个开开心心一块玩。」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你的意思是，抽签结果、不作数？」
刘慧抿着嘴，和秦佳悦对视一眼。
三人都没有反驳。
我抬手，把那一叠攒了三年的旧纸条狠狠摔在她们身上，「抽签不作数是吧？那行，这三年，每一笔我付出的款项，一笔一笔算清楚，全部补给我！」
秦佳悦立马急了：
「我们又没反悔！只是商量一下而已！」
一时间，没人愿意站在崩溃大哭的张瑶瑶这边。
我看着刘慧把秦佳悦拽到一边，小声商量，随即又把张瑶瑶拉到角落。
偷偷劝她：
「你别闹，真要撕破脸，咱们每人起码得补七八千，你拿得出来？这样、到时候我和佳悦偷偷接济你一点，先把这次扛过去...」
张瑶瑶嘴唇哆嗦半天。
终于低下头，小声嘟囔：
「...穷游就穷游！」
第四章：老娘不奉陪
「七七、那个...」
我准备关灯睡觉，刘慧才凑过来，支支吾吾说，「原先订好的航班票卖光了...」
她见我没说话，又赶忙补了一句：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查了大后天的还有票，只是晚两天到达，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抬眉扫了她一眼，没戳破她。
「知道了。」
她们三人的行李都收拾好摆在门边，30寸的行李箱，一个个鼓得快要拉不上拉链。
我一下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抽中穷游的人是我，她们当场就掏出一张写满条条框框的纸，压在桌上：
1、不许带行李箱。
2、总经费上限两百。
3、所有决定需要宿舍两人以上同意。
4、一旦超额或者找人帮忙，就要包揽四人全部旅费。
这一世穷游变成张瑶瑶。
刘慧和秦佳悦自然没有拿出那张规则纸来为难她。
她们以为我不知道。
张瑶瑶那张头等舱机票是一千八的特惠票，现在退，只能退回九十块钱的税费。
何况她们早就买好了演唱会的内场票，故意将我的航班往后排。
等我赶到，演唱会早结束了。
她们照样能把这笔钱摊到我头上，毕竟最开始就说好了，集体出游，费用平摊。
还真是急着在毕业前，狠狠敲诈我一笔大的！
可惜，她们的算盘注定落空。
第二天一早。
张瑶瑶故意当着我的面叫了滴滴车。
「朋友们，我先去火车站啦，穷游走起！」
她演得有模有样。
如果不是行李箱连【易碎】【轻拿轻放】的托运贴纸都贴好，看起来还能更像点。
张瑶瑶走后没十分钟。
刘慧和秦佳悦也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悄摸摸溜了。
宿舍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我看着她们故意发出来给我看的照片和假定位，没有回复，转身在书桌前坐下。
照例铺开练字的白纸。
给钢笔吸足墨水。
只是这一次，我不是练字，而是将群聊天记录一句一句往上翻。
一笔一笔，将这三年来宿舍聚餐的时间、地点、金额，工工整整抄下来。
对应的付款记录也都截图保存。
张瑶瑶皮肤敏感，洗衣液只用婴儿配方的，55一瓶 ，一个月一瓶，一共买过三十六瓶。
55 乘以 36...1980 元。
刘慧洁癖重，消毒液、空气清新剂，前前后后买了20瓶，这里就有1240 元。
另外纸巾、垃圾袋、洁厕剂，我一样一样对着淘宝订单。
核对、登记。
算完最后一笔，我看着纸上的总数，17次聚餐，一共6900元。
全都是我抽中买单。
各类公用物品采购，合计5020元。
最大头的还没有算进去 —— 水电费。
三年 12 个季度，夏天最热的时候单月电费就能破千。
这笔账，我打算趁她们不在学校，去后勤管理处调取宿舍全部水电单据。
再去银行打印我的缴费流水。
忙完这一切，我才有空拿起手机。
宿舍群里热闹得很。
刘慧发的照片，背景是在机场的贵宾候机室，「还好订的是头等舱，不然就得跟外面那些穷鬼抢位置了！」
秦佳悦拿了两大盘的免费点心，一顿猛吃。
张瑶瑶隔了一会，也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说是已经上车了。
我点开图，放大。
照片里张瑶瑶对面座位上的旅客，下半身悬浮着，一看就是 AI 生成的假图。
接下来的时间里。
她们晒酒店自助餐，我在水电局调清单。
她们排队进演唱会内场，我在银行排队打印缴费记录。
她们吃着昂贵的日料准备让晚到的我平 A。
可我正站在校领导面前，将所有的证据一一呈上。
大厨用毛笔沾着金箔刷在油润的手握寿司上，刘慧三人咔嚓咔嚓拍一堆照片。
而我，收笔干净爽利。
当面还原抽签骗局。
第五章：还在贪
第三天。
老君山脚下。
刘慧、秦佳悦、张瑶瑶三人伸长脖子，等了又等。
按计划，今天我会赶过去和她们汇合。
张瑶瑶这两晚压根没去住青旅，她跟秦佳悦、刘慧一起待在酒店套房里。
那些发在群里苦兮兮的照片。
都是她用豆包生成的。
「水疗、会不会破坏穷游规定啊...」
张瑶瑶看着刘慧和秦佳悦换上浴袍，准备体验酒店里价格不菲的水疗套餐。
她也想去，又有点害怕。
这一趟光秦佳悦和刘慧两人的开支就不小了。
如果自己违规...
岂不是要帮两人付钱？？
「放心啦！七七又没在，到时候就说这些费用是我跟刘慧消费的，不就行了嘛！」
秦佳悦将浴袍塞她怀里，笑着催促她动作快点，「只要咱们三个不说，她就只有A钱的份！」
两天时间，演唱会音乐节、米其林餐厅、高级美容spa...
三个人通通体验了一遍。
「可惜只能玩两天，要是7天都能这么快活就好了~」
张瑶瑶瘫在酒店敷面膜，舍不得身下的大床。
「得了吧，等明天蒋七过来，咱们就得平A她的开支了...」
秦佳悦点了一桌的烧烤、海鲜，边吃还不忘交待，「明天开始咱们就去爬山、去景点打卡，不花钱了。」
「演唱会内场票1080、餐厅一人860、水光针1100...」
刘慧敲着计算机，「咱们每人花了差不多1万2，只要后面开支压小点，回去A下来能省几千。」
「哇，还能买多套sk2！」
张瑶瑶脸上的遗憾瞬变转成了欣喜，「反正我也玩够了，后面这几天就当休息吧！」
「可惜了，」秦嘉悦感慨道，「毕业以后哪还有这种好事啊！」
三人互看了对方一眼，默契地笑出了声。
「好了，都给我藏着掖着点。」
刘慧忍不住提醒她俩，「我看蒋七七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这次抽签不会突然有那么大反应，咱们还是要谨慎点，马上毕业了...」
「我就不信她能掀出什么浪！」
秦佳悦满脸不屑，「真有本事就不会傻乎乎替咱们买了三年的单，她自己蠢能怪谁！」
「好了，我们还是听慧慧的吧！」
张瑶瑶想到自己申请的贫困生补贴， 要是让学校知道自己去了演唱会，资格肯定会被取消掉。
「那就说好了，明天去爬山。」
手机传来两条信息提醒。
我点开，是刘慧在宿舍群里艾特我，告知明天爬老君山的行程。
另一条，则是校领导回复我会重新审核张瑶瑶贫困生补贴资格和刘慧优秀评选的消息。
刘慧每天都发朋友圈，九宫格是微信的上限，从来不是她们的。
在那些奢华生活下，她配文：
【青春只有一次，唯独不能亏待自己。】
我给这句话，点了个赞。
接着将群里所有的对话，以及所有照片通通保存了下来。
虽然领导那边说了会严肃处理。
可我还是留了一手，我将这三年的抽签经验，写成短篇，发布在了校园网上。
直到航班到达的时间过去两小时。
「七七，你到哪里了？」
张瑶瑶忍不住发消息给我：「需要我们去接你吗？」
秦佳悦点开群里。
突然发现宿舍群成员只剩三个人。
我，退群了。
她皱着眉，点开我的私聊窗口，一条条质问的信息却如同石沉大海。
刘慧心里莫名发慌：
「她该不会，根本就没买票过来吧？！」
第六章：故意的，怎么了
「女士，特惠机票真不支持改签。」
三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柜台前傻眼了。
「能不能通融一下，」
刘慧急得满头大汗，「我们三个还是学生，学校那边真有急事需要我们赶回去...」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无奈地指着票根上一行灰色小字。
「购票页面有明确提示，特惠机票一经售出，不可改座改签，头等舱也是一样的女士。」
「 可5400 的飞机票、就给退 270 的税费？」秦佳悦接受不了，她扯着嗓子大闹，「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大学生不懂！故意给我们下套！」
等飞机本来就无聊。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旅客听见动静一下围了过来，人越多，秦佳悦越感觉胜券在握。
她往地上一坐：
「要么退钱、要么给我们改签今天的头等舱，不然我们就在这不走了！」
工作人员熟练地叹了口气。
她抬手按了对讲机，很快旁边安保走过来，直接拉起了警戒线。
「可以的女士，你们愿意在这里等候我们不会阻拦，有异议也可以走官方投诉渠道、起诉都行。但不能阻碍柜台正常办理业务。」
警戒线一拉。
围观的旅客更兴奋了，一个个掏出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三人。
张瑶瑶吓得赶忙躲到刘慧身后，生怕被别人拍到了正脸，「现在怎么办？在这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刘慧牙龈都要咬碎了。
她马上就要拿优秀毕业生的评语，还在准备面试，一旦这段大闹机场的视频流出去。
政审、offer 都得泡汤！
1800的机票和前程哪个重要，她比秦佳悦拎得清。
「别吵了。」
她狠狠将秦佳悦从地上拽起来，「再闹下去被人拍了发到网上，到时候毕业不了，更有你哭的时候！」
秦佳悦不是没看见那些人举着手机。
她想了想，最终只是不甘心地跺了下脚，乖乖跟在刘慧身后走了出去。
「现在怎么办？」
张瑶瑶赶忙翻手机查车票，「直达动车只用7个小时，可二等座也要 940 一张。我、我没那么多钱了......」
刘慧看着退到卡上的270，脸更黑了。
本来为了多玩一天，她故意把回程机票订在了假期最后一天晚上。
可我退群、失联，再加上刚刚收到学校通知 —— 她的优秀学生评选、张瑶瑶的贫困生补助，全被打回。
学校要求两人重新提交考核材料，本人也必须到场核验。
刘慧直觉这个变数跟我脱不了关系。
「那就买火车票！」她不敢继续留在这耗着，「买最近班次的，咱们就现在走！」
张瑶瑶翻来翻去。
只有一趟绿皮火车，票价150块一人，行程整整四十八小时。
「就这个，凑活坐。」
三人一敲定，就马不停蹄地往车站赶。
老旧的火车站没有电梯，走哪都只有长长的水泥楼梯，三个人扛着笨重的行李箱狂奔。
好不容易挤上火车。
车厢里又闷又挤，座椅硬邦邦的，车窗缝呼呼往里灌冷风。
更要命的是三人身上新买的大牌羽绒服，都不同程度地被剐蹭到了污渍，怎么擦都擦不掉。
「这回去都退不了了...」
张瑶瑶这回是真要哭了，最新款2千3，她想着平台有七天无理由退货，才敢用花呗买下来。
她在人群里左右张望。
可根本找不到是谁蹭的，想找人说理都没地方找。
到了饭点，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过来，最便宜的盒饭都要二十五块一盒。
三个人饿得狂灌热水。
最后还是秦佳悦想起自己买了一盒手工巧克力。
按克卖的，特别贵。
秦佳悦不想分。
「可经费不是AA吗？这盒巧克力自然也有我们两个人的份啊！」
张瑶瑶闻到浓郁的巧克力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按你这么说，你买的那些面膜、还有衣服什么的也该拿出来分咯？！」
秦佳悦护食。
她紧紧抱着巧克力，直接怼了回去。
三个人一下都沉了脸。
「行了，就这点小事也要吵！」
最后还是刘慧先开口，「这一路饿着也不是办法， 佳悦，巧克力先拿出来分着吃，我记得他家有网店，到时候给你补一盒新的，钱算在总账里。」
秦佳悦没再说什么。
只是，巧克力本来就巴掌大，现在分成三份，分到的份量也就更少的。
「凭什么啊！」秦佳悦小口咬着，越想越憋屈，「咱们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坐头等舱，住套房，现在偏偏要来挤这破铁皮罐子！」
「本来说好四个人一起出游，蒋七七不来，就是她违反约定！」
张瑶瑶小声附和： 「规矩写得明明白白，谁反悔、谁就该承担所有人全程的开支！咱们这趟损失也应该由她赔！」
「蒋七七，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刘慧指尖死死捏着手机，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
她给我发了很多条信息、也打了很多通电话。
可我，一个没接。
一条没回复。
上一世安排我穷游，这一世设计让我晚一点出发，快乐你们享，费用我平A。
合着拿我当省钱卡券包，专门替你们省钱呢？！
48小时的绿皮火车，滋味好受吗？
要平时，照她们5G冲浪的速度，早应该刷到最近爆火的短篇《幸运抽签》了。
可惜了，她们根本抢不到火车上的充电口。
小说一传开，全校都在猜是哪间宿舍。
秦佳悦之前没少在学校拿这件事嘲讽我，笑我是“倒霉蛋”、“扫把星”。
有人问到我头上，「欸七七、这文里的主人公该不会是你吧？」
我坦然应下：「是我没错。」
「我靠，她们也太过分了吧！聚餐的钱居然让你一个人出...」
「我以前听她们说宿舍有个衰神附体的人，现在看，她们才是恶魔附身，太坏了！」
「你一定要把钱追回来，她们这哪里是在开玩笑，简直就是诈骗！」
上报领导，学校最多撤销她们的补贴和评分。
发布网上，能让她们社会性死亡。
可这，还不够。
7
我揣着所有单据和缴费记录，找上了帽子叔叔：「你好，我要立案。」
抽签算口头协议，属民事纠纷。
可缴费单和支出明细都是实打实的，我有流水记录、有物证。
「蓝黑墨水写在纸上氧化后生成了三价铁，它会优先和维 C 反应，把维 C 消耗光，后面再碰到碘伏的时候，维 C 就没办法再去让碘褪色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化学反应。」
「可在生活中却是非常少见的情况，市面上的钢笔大部分用的碳素墨水，而我长期练字，墨水消耗量大，才选用了便宜老式的蓝黑墨水。」
「所有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我、性质极其恶劣的团体诈骗手段！」
帽子叔叔在我演示完后，
表情由最初的玩味变得严肃起来，他认真地看着我，「抽签作弊不犯法，但如果达到立案金额，同样也会被纳入有效证据。」
「你完全可以起诉她们退还费用，如果需要开庭，国家也会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这才是我要的。
该我出的钱，我认。
不该我承担的费用，我要她们一笔一笔吐回来！
火车终于哐铛进站。
屁股都坐麻了，三个人也不敢停下来喘口气，扛起大箱子就往学校赶。
可进校门，张瑶瑶就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过往的学生眼神一直在偷瞟她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张瑶瑶还以为是她刚下车形象太邋遢。
直到听清了那些人的对话：
「快看，说的就是她们三个吧？」
「真恶心人，在纸上搞小动作、抽签套路室友三年！」
「东西要用好的、聚餐一分钱不掏、白嫖了室友三年水电费、简直不要脸…」
一句句阴阳怪气的话钻进耳朵里。
秦佳悦慌慌张张戴上帽子，恨不得把整张脸遮住：「怎、怎么回事？学校的人怎么全都知道了？！」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张瑶瑶吓得手脚都在发抖，她转过身想问刘慧现在怎么办，回头却发现刘慧脸色比她还难看。
三人只能狼狈扛起箱子狂奔回宿舍楼。
「蒋七七，是不是你在外头乱传了什么？！」
秦佳悦一脚踹开门。
宿舍静悄悄的，没人在。
刘慧颤抖着手赶忙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沉寂了一天一夜的手机瞬间炸了。
几百条吃瓜、私聊消息。
校园网推送、班级群转发。
密密麻麻弹满了屏幕。
校园热帖分析——惊天大瓜，《幸运抽签》竟为真实套路！！
原故事《幸运抽签》发布时间在三天前。
该故事热度持续三天登顶榜一。
浏览量破百万，评论区彻底沦陷，全是骂她们三人自私虚伪、抱团霸凌的言论。
文中，我条理清晰地剖析了整个骗局的作弊原理，记录了三年来所有的抽签事件，最后附图上百张“买单”的纸条、以及每一笔付款截图。
除了隐去真实姓名，其他内容全部真实。
刘慧不敢往下翻。
她怎么也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的，把她们所一笔龌龊的算计，全部公之于众。
「呜呜…怎么办，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什么东西都往外说啊！」
张瑶瑶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慌什么，只要我们不承认，它就只是一篇为了博人眼球、故意捏造出来的网文！」
刘慧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整理好情绪，「都管好嘴，咱们先找老师把帖子下架，别让事情再闹大了！」
刘慧此时最后悔的，不是没把我带过去，而是没有第一时间毁掉那些纸条。
她拉起两人，火速冲向导员办公室。
「老师！蒋七七发布不实文章，恶意造谣，侵犯我们名誉权！请学校立刻下架校园网的帖子！」
刘慧还不知道我已经把证据都复印存档、给每个老师都发了一份。
她们一个个泪眼汪汪的。
努力把内心的害怕扭转成委屈。
秦佳悦一脸愤慨：：「老师，我们抽签就是平时在宿舍闹着玩的，根本不是什么诈骗！她小题大做，故意抹黑我们，还影响学校声誉！」
张瑶瑶边哭边抽搐：「开个玩笑而已，她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吗！」
「意思是只有我一个人当真咯？」
就在她们说得起劲时，我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立案回执。
我抬眼扫过屋里三人：「如果只是开玩笑。那这三年，我替你们垫付的水电费、聚餐费、生活用品费，合计每人九千八百块，可以还了吧？」
九千八！
三年累积的账单，一笔不差。
曾经，在她们一遍又一遍的暗示下，我以为自己真是那个命定的倒霉蛋。
被困在她们制定的规则里，不懂得自救。
「凭什么要我们还钱！明明是你违约在先！毕业旅行你不来，中途反悔！按照约定，你要全权承担我们三个人所有的费用！」
她们本来就挥霍一空了。
别说还钱，火车上三人一路都在商讨怎么让我弥补她们的损失。
秦佳悦急得口不择言，「演唱会门票、来回的头等舱机票还有、还有如果因为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定那么贵的酒店！反正所有的开支，总共三万六，你反悔就该你出！」
她越说越起劲。
浑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张瑶瑶和刘慧，疯狂对她使眼色，暗示她赶紧闭嘴。
「不是，刚刚你们不是还跟老师说，抽签只是宿舍开玩笑，不作数吗？」
我摆了摆手，「怎么现在需要我赔钱的时候，规矩又作数了？」
一句话，直接堵得秦佳悦哑口无言。
「全程旅行我没有参与一分一秒，没有享受任何福利，没有花一分钱。」
我一脸淡定，继续开口：「你们的高端消费、娱乐开销，全部是你们自愿支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不服的话，你们也可以去立案调查。」
我晃了晃手里的报案回执。
屋里顿时静了。
在场的校领导更是觉得荒唐：「张瑶瑶，你申请国家贫困生补助，理由是生活困难，应该勤俭节约，可你却肆意挥霍钱财高额消费。」
「学校决定取消你的贫困生补助资格！」
张瑶瑶眼泪哗啦啦的、疯狂往下掉，这回是真崩溃了：
「老师、不是这样的！演唱会、演唱会是刘慧约我们的、抽签作假也是她带头的！是她算计蒋七七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刘慧身上。
「你胡说！明明是你自愿的！抽签大家都抽了，凭什么赖在我一个人身上！」
刘慧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最开始抽签我们是想赌一把运气，」张瑶瑶吸着鼻子辩解，「可是是你买的维C、是你暗示我们拿变色的纸条，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张瑶瑶为了这次出行，将平台上能借的钱都套了出来，她现在账单高垒，彻底破防，不顾一切地疯狂揭发。
秦佳悦也跟着发誓：「老师、是刘慧私底下跟我说指尖涂点碘伏，会变色的纸条就是安全的。我并不知道她是怎么操作，可我发誓，这一切都是刘慧主导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
刘慧看两人一副避自己为毒蝎的模样，摇头苦笑，「哪顿饭你们没吃？日料店是张瑶瑶你选的吧？每次聚餐秦佳悦你吃得最欢！」
三人彻底撕破脸皮。
当众狗咬狗，丑态百出。
校领导面色铁青，上前将三人拉开：「刘慧，取消优秀学生评选资格。」
「你们三个品行不端、恶意算计同学、制造宿舍霸凌，学校将会严肃处理、必要时通报处分！」
走出办公室，刘慧突然冲过来，死死拽着我领口：「蒋七七…网上的帖子、老师这边，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你故意的对不对！」
我一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对，我就是故意卡着时间举报的。」
「太早了，你们钱还没挥霍干净，不痛不痒。」
「太晚了，你们开开心心玩完所有项目，坐头等舱舒服返程，白白便宜了你们。」
刘慧捂着脸往后退，我反手又给了冲上来的张瑶瑶和秦佳悦各是一巴掌。
「我就是要等你们花光积蓄、体验那些我吃过的苦头和狼狈不堪之后，再让你们为这三年的恶行付出代价！」
我将立案回执狠狠甩在她们脸上：「什么时候你们三人，把我这三年里替你们垫付的每一笔钱款，一分不少还清。」
「什么时候，我就撤销立案。」
如果拒不还款，等待她们的就是征信黑名单、民事起诉，毕业受阻，求职受限。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的哭声一片，转身回了宿舍。
三人最后在导师的斥责和强硬的态度下，哭着给家里人打去电话求助。
父母得知全部真相后，隔着电话把她们狠狠痛骂一顿，迫于立案和毕业的双重压力，她们很快把钱补给了我。
我还要求她们公开向我道歉，道歉视频群分给所有人，还要发朋友圈置顶。
什么时候看到，我什么时候撤案。
三人的丑闻彻底坐实，名声彻底烂在了学校里，招生办看了都摇头。
而我，拿回了所有属于自己的钱，洗清了所有晦气。
圆满地通过毕业答辩。
离校那天，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买了一张盲盒机票。
这次，我一个人。
看山看水，只听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