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谢昭宁,大靖五公主。宫里人背地里都说我是痴儿。
这话不假。五岁生辰前,我连完整话都说不利索,常流着口水缩在姐姐宫里,记不清自己名字。可生辰那夜我发了一场高热,烧得浑身滚烫,后来——死了。
现在,我在自己的棺材里睁了眼。
头顶是金边棺盖,垂着惨白绢花。外头和尚念经超度,木鱼敲得人脑仁疼。棺后却有人笑,笑得黏黏糊糊。
“侯爷,这里可是五公主的灵堂,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啊?”
念侍君。姐姐的侍君。我刚出生时对他笑过一声,姐姐便赐了封号。他平日里总拿甜糕哄我。
接着是湘侯的声音:“不好?念侍君什么时候这般心善了?你莫不是忘了,是你给那小傻子下的药,叫她高热不治。”
“来,让本侯摸摸。”
“要是被人知道怎么办?”
“怕什么,外面诵经声那么大。你小声些便是。”
我躺在棺材里,手脚发凉,火却从心口一直烧到脑门。
原来害死我的是他们。
我手脚并用爬起来,扒着棺沿站直,抓起陪葬布偶砸过去:“我打死你们!”
布偶轻飘飘落在地上,响都没响。我嗓子哑得像破风箱,外头念经声一盖,他们压根没听见。念侍君还懒懒抱怨内务府没关好窗,话说到一半,抬眼看见了我。
我半个脑袋探出棺材,双丫髻露在外头,眼睛死死瞪他。
念侍君脸上的血色唰地没了,手指抖着指向棺材,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吐出来。湘侯不耐烦拍他后腰,顺着手指往棺材一扫,笑容也僵在脸上。
“啊——诈尸啊!”
湘侯一屁股跌坐在地,念侍君连滚带爬,两人撞开灵堂门,疯一样往外跑。
2.
我气得腮帮子鼓圆。哪里是鬼,做亏心事的才是他们。
我扒着棺沿探头,正要往下跳,角落里忽然飘来一道懒洋洋的男人声音。
“唉,本王看了这么久,结果就这?还以为是死而复生怒斩恶人的好戏,说到底还是个小傻子。刚活过来,转眼又要送命咯。”
我歪头找了一圈。墙角蜷着一只狸花猫,正慢悠悠舔爪子。
“小猫,是你在说话吗?”
狸花猫“喵”了一声,眼神嫌弃。
我又朝它挥挥手:“刚刚是你说我快死了?”
它开口,还是人的声音:“正是本王。棺材架这么高,你丁点大,翻出去就算摔不死,也得一头扎进底下火盆里烧成焦炭。本王说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探看。棺材底下供桌正下方,几只火盆红彤彤吐着火舌。刚才我要是直接翻下去……
我赶紧缩回棺材,抱紧棺壁:“谢谢喵喵大王。”
狸花猫猫瞳一圆,翻身站起,尾巴绕着棺材转了两圈。我听见它心里嘀咕:传闻五公主是痴傻废物,怎么死过一次,居然能听懂我说话?莫非老天爷怜悯我,送我一个报仇的棋子?
它跳进棺材,昂着脑袋装高傲:“小家伙,我不知道你怎么死而复生。这皇宫步步凶险,你姐姐再疼你,你不还是被人害死了?本王是皇宫猫群的大王。你帮我一件事,猫猫大军全听你号令,护你周全。”
我攥着衣角,有点迟疑:“可我只想好好活着。”
狸花猫后槽牙都快咬碎,又耐下性子:“你帮的是小事,得的是一整群猫护命。划不划算,你自己想。”
我想了想,点头。
外头忽然传来乱糟糟脚步。
“快,就在灵堂里面!”
“诈尸?棺木是我们亲手封的!”
“管不了那么多,湘侯吩咐了,生前再尊贵,也不过是个痴傻五岁孩童。直接把棺材重新封死,闷死在里面!”
封棺。
我猛地一缩,把狸花猫抱进怀里。姐姐呢?姐姐为什么还不来?我不要闷死在黑棺材里。
“女帝到——!”
明黄衣摆出现在门口,沉重木门被大力推开。
3.
“昭宁?是你吗?”
我眼泪唰地涌出来。姐姐来了。
院外呼啦啦跪了一地:“陛下!昭宁公主已然薨逝!如今定是邪祟附尸,万万不可靠近!”
我嘴巴一瘪,大颗眼泪往下掉:“呜呜呜……”
我攀着棺沿,哭得满脸花。明明我活着,他们非说我是邪祟。
谢昭阳不顾阻拦大步过来,一把把我从棺材里抱出去,紧紧搂住:“昭宁不哭,姐姐来了。”
我鼻头通红,双丫髻一抽一抽,伸手环住她脖子:“姐姐……昭宁不是邪祟……不要丢掉昭宁……”
谢昭阳身子一震。痴傻五年没说过整话的妹妹,开口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嘟囔:“死后还阳已是怪事,如今又开口说话,怕是孤魂野鬼占了公主躯体!”
狸花猫在地上急得传音:“小家伙,快跟你姐姐说,你梦里遇见一个红胡子老爷爷!说他命不该绝,赐你机遇还阳,专门回来惩治恶人!别转头看我,就当你自己梦见的!不然被当成妖邪,谁都救不了你!”
我害怕地缩了缩。姐姐从前教我不能说谎。可我要是不说,姐姐会不会也不要我?
念侍君跪在后排,浑身发抖。他怕我不傻了,怕我听见棺后那些话,壮着胆子叩首:“陛下!妾侍亲眼看着公主断气!绝不能叫邪祟蒙骗陛下!恳请陛下除去这附身妖孽!”
我一听他的声音,火又上来,攥紧姐姐衣料,磕磕绊绊把话往外倒:“是红胡子老爷爷!他说昭宁命什么不绝,送我机遇,叫我回来撑死恶人!”
满殿静了。
谢昭阳目光一顿。红胡子……她想起多年前忽然消失的那位国师,只有皇室知道此人。她没当场点破,只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那只狸花猫。
念侍君抓住话柄,厉声喊:“世上哪来红胡子老翁!公主五年不曾言语,如今开口便是破绽!陛下快除妖孽!”
“你才是妖孽!”我气得小脸通红,抱着姐姐脖子,伸手指他,“姐姐别信他!是他给昭宁吃坏东西,昭宁才差点死掉!还有湘侯,他们两个抱在一起,衣服都散开,不知羞耻!”
满堂哗然。
谢昭阳抱着我,垂眼看向跪在下头的湘侯和念侍君,脸上还带笑,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来人。把湘侯、念侍君押下去。昭宁今日所言,全部彻查。”
湘侯被押住时还藏着稳当神色。他早派人销毁证据,笃定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东西,还悄悄递眼神安抚念侍君。
谢昭阳全看在眼里。
灵堂拆了,太医给我诊过脉,姐姐把我安置在昭宁宫暖房。我窝在软被里,心里却酸酸凉凉。我死而复生,好像给姐姐添了好大麻烦。万一查不到证据,大家又要说我是妖邪,姐姐会不会不喜欢我?
窗口一响,狸花猫翻进来,爪子上沾着泥。
“喵!小家伙,别耷拉脸。”
我一下来精神:“喵喵大王!坏人会被罚吗?”
它高傲扭脖子:“本王不知道。但害人的证据,我替你挖出来了。”
“证据?”
“他们偷偷给你吃、混在一起会让人高热的药材。”它甩甩尾巴,“我发动皇宫所有野猫,拿鱼干肉干当酬劳,四处打探,才找到那些东西。”
我拍小手:“哇!喵喵大王你好厉害!”
“区区小事。别忘了答应我的忙。”
我拍胸脯:“放心!”
一人一猫在屋里嘀嘀咕咕。外头暗卫听得满脸纠结:公主还阳后聪慧了,结果正跟猫聊得热火朝天,莫不是真烧坏了脑子。
昭宁宫正殿,审讯已经开始。
地上摊着沾泥药渣、没烧干净的丝帕情信。纸上残字:待那傻子死了,本侯就带你在她灵堂上……
侍卫总使回禀:“陛下,太医查验药渣,确实能使人持续高热不退。先前湘侯打过招呼,太医只当普通急病上报。多出的几味药材,没有念侍君采买记录,但湘侯府门房亲戚家孩子,曾去药铺抓取过。其余情信饰物,是在御花园假山底下挖出,确属二人笔迹物件。”
谢昭阳浑身寒气:“你们,还有什么辩解?”
念侍君额头磕出血印:“陛下!是湘侯逼迫我的!他说等公主离世,便扶持我成为陛下身边第一人,如若不从便杀我全家!妾侍全是被逼的!”
“贱人!”湘侯扬手一巴掌扇过去,“明明是你主动勾引!陛下,臣是被此人下作手段迷惑!”
“够了!”
茶盏砸在地上,瓷片四溅。两人瞬间噤声。
湘侯自知难逃,俯身叩首:“陛下!臣有天大秘事禀报!昭宁公主万万留不得!她——”
“姐姐!”
我重新梳了三个小发髻,换上新衣裳,圆滚滚像年画福娃娃,甩开宫人哒哒哒跑进来。看见姐姐,我迈开小短腿往前冲:“姐姐,昭宁想你啦!”
湘侯的话硬生生卡住。他看见女帝一见我就软下来的神色,心底发凉。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落到我身上那一瞬,念侍君悄悄拔下束发长钗,双目赤红:“都是你害我!你这废物,我要你死!”
钗尖直直扎向湘侯。湘侯躲闪不及,长钗狠狠扎进她喉咙,一下又一下。血涌出来,湘侯瞪着念侍君,嗬嗬作响,一个字说不出。
侍卫一拥而上按住发疯的念侍君。
姐姐立刻伸手捂住我眼睛。
“先把此处收拾干净。此人,朕要亲自去地牢审问。”
4.
我睫毛在姐姐手心扫动,懵懂嘟囔:“姐姐手心暖暖的,是要给昭宁捂眼睛吗?”
谢昭阳声音放柔:“是啊,昭宁乖,等会儿姐姐带你去吃点心。”
嘴上哄我,她眼神扫向廊下暗卫,分明在斥:怎么叫小孩子闯到凶案现场。暗卫满心委屈:明明跟公主说陛下想她,谁知道公主一溜烟就跑来了。
收拾妥当,姐姐蹲下来摸我头顶:“昭宁,以后出门要带侍从,不然姐姐会担心。”
树丛里狸花猫窜出来,喵喵叫:小家伙,机会来了!快向女帝请求自己挑陪侍!
我扯住姐姐衣袖,认认真真:“姐姐,昭宁想要陪侍,可不可以让昭宁自己挑?”
谢昭阳余光扫过狸花猫,低头问我:“那昭宁想要谁家的孩子?”
狸花猫急得大叫:楚王府!楚家!
我刚吐出一个“楚”字,慌忙捂住嘴,睁大眼睛看它。谢昭阳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没追问,只捏捏我的脸:“既然昭宁想挑,那朕便下令,宗室中尚未婚配的少年全部入宫赴选侍宴,任由昭宁挑选。”
殿外传来盔甲轰响和暴躁大吼。
“姐!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害昭宁!老子一刀劈了他!”
我二哥谢昭明来了。
宫人拦不住,大门被撞开。二哥一身盔甲,拖着大刀,身后还挂着抱他腿的宫人。他气势汹汹跨进来,一眼看见我,哐当一声,大刀砸在地砖上。
“昭宁!”
他眼眶一下红透,三步并两步冲来,在衣服上使劲蹭干净手,才敢伸指头戳我脸蛋。
“二哥!”我甜甜喊,“你头发乱糟糟的。”
二哥蹲下身一把搂住我。盔甲硌得我疼,大胡子扎得我脸发烫。
“昭宁,二哥还以为你真没了。”
我被胡子扎得往后缩,又不忍心推他,小手隔在脸蛋和他胡子中间。姐姐揉太阳穴:“老二,别贴那么近,胡子扎得昭宁脸都红了。”
二哥连忙退开,站直行礼:“臣回去就刮胡子。”
我咯咯笑。
他又瞪眼:“害昭宁的犯人在哪?我要亲手砍了他们!”
“砍了人还怎么审?”姐姐叹气,“你动不动舞刀弄枪,生怕御史台老三折子不够多?”
二哥把我抱起来坐椅子上,小声告状:“昭宁你看,姐姐好凶。都是老三谢昭亭,总爱弹劾我。”
我拽他袖子:“二哥笨笨,不许说姐姐坏话。”
“小没良心的。”他嘴上抱怨,手臂抱得更紧。
姐姐说:“你若真想为昭宁做事,明日选侍宴,你抱昭宁去。无论她选中谁,直接带入昭宁宫。”
5.
第二日,选侍宴开席。
二哥换玄色锦袍,粗眉皱着,抱我穿梭在世家少年间,目光扫来扫去像排查敌情。
“这个不行,身子单薄,挨不住我一拳。”他扫过礼部侍郎家小公子,那少年吓得不敢回话。
狸花猫混在人群底下钻来钻去。看见月白锦袍、十一二岁的楚锦彦时,猫瞳狠狠一眯,冲我急叫:就是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选他进宫!
我拉扯二哥衣领:“二哥,那边那个。”
二哥顺着看过去。楚锦彦三角眼,身形臃肿,样貌实在不好看。他犯嘀咕:昭宁怎么看上这一个?旁边庶子都比他强。可来前姐姐交代,无论选谁都要留下。他招手唤内侍:“就选他。”
楚锦彦脸上闪过得意。他笃定自己相貌不凡,公主一定挑中他。奶娘说得果然没错。他跟着内侍去昭宁宫。
我低头小声问狸花猫:“这样就可以了吗?”
它满意摇尾巴:“差不多。本王今日累坏,回昭宁宫睡觉。你跟你二哥玩。”说完追着楚锦彦跑开。
二哥挠后脑勺:“昭宁,你方才跟谁说话,什么可以了?”
我抿嘴不答。
地牢里,谢昭阳听完暗卫禀报:选侍宴上狸花猫几声叫,公主便选中楚家嫡子。她指尖摩挲供词,走进地牢深处。
念侍君双手被铁链捆在木桩上,满身鞭伤,奄奄一息。姐姐抬起他下巴:“证词朕看了。你说先帝留有密旨,昭宁痴傻痊愈便可立为皇太女。这话从何处听来?”
念侍君费力睁眼,扯出惨淡的笑:“陛下不信?我自然有凭据。只要陛下解开锁链放我离开,我便把原委告诉你。”
长剑出鞘,铁链应声断开。
念侍君眼里燃起求生光亮,拖着伤身往牢门挪。他以为自己赌赢了。
就在他将踏出牢门的一刻,剑光一闪。
长剑直直刺穿他心口。念侍君眼睛瞪大,血汩汩涌出,一句话没说完,倒在冰冷地面。
先帝密旨不能外泄。若各方势力知道我有资格成为皇太女,刀光剑影就会涌向五岁的我。姐姐只能把这个秘密,连同念侍君一起埋在地牢。她心里也开始怀疑,宫里有内鬼勾结外敌,想谋朝篡位。
楚锦彦住进昭宁宫后,表面温顺,背地里常和奶娘暗中往来。他知道狸花猫针对自己,怀恨在心。一个雨夜,奶娘配合他,在猫食里下了药。狸花猫吃后浑身抽搐,昏在庭院草丛里,一动不动。
我靠着宫里老鼠、麻雀传话,知道是楚锦彦和奶娘下的手,急得掉眼泪,抱着软乎乎的狸花猫去找姐姐。
四哥谢昭翊出动情报网,翻查楚王府旧事。姐姐心里已经隐约猜到:这只狸花猫,是当年楚王府被调换、惨遭溺死的真正嫡子楚锦彦,魂魄困在猫身里。她没立刻揭穿,只等红胡子国师重新现世。
朝堂上,三哥谢昭亭递折子弹劾楚王府治家不严,府中龌龊事端不少。没多久,楚王府送来请柬,邀我去楚府赴宴。
楚王夫妇已把假楚锦彦和奶娘接回楚府处置。可假楚锦彦满怀怨恨,不甘心失去本该属于真楚锦彦的一切。暗处有股力量悄悄接触他——皇叔谢胥的手下。皇叔是先帝弟弟,一直觊觎皇位,私下豢养杀手,监视世家动静。
麻雀飞到窗边叽叽喳喳,把偷听来的话传给我:那个少年答应投靠皇叔,要报复皇室,报复楚王府。
狸花猫醒后,用尽力气把这事告诉我。我心里沉甸甸,楚府宴会一定凶险。
姐姐哥哥们都劝我推辞。可请柬已至,不去反而落人口实。最后商议,护卫随行,二哥、四哥暗中布人手。
楚府宴席,亭台楼阁,丝竹悦耳,看着一派平和。宴到中途,四下忽然混乱。事先安排的人调开侍卫,假楚锦彦一把拽住我胳膊,强行把我掳走。
狸花猫想冲上来,却被机关困住,绳索捆住四肢。它拼命挣扎,只能焦急嘶吼,眼睁睁看我被带走。
皇宫、楚府炸了锅。姐姐、二哥、三哥、四哥疯了一样搜。最后在偏僻小院发现被捆住、浑身伤痕的狸花猫。
谢昭阳蹲下身,对着那只猫轻声恳求:“求你,调动你所有动物部下,帮我们找到昭宁。”
周围下人、官员暗自心惊,只觉得女帝忧思过度,竟向一只猫求助。
狸花猫忍着疼,调动全城流浪猫狗、飞鸟。万千小动物四散奔赴山林暗道。靠着它们指引,皇室大军飞快朝关押我的隐秘据点赶去。
那时我被绳子捆着小手,关在黑漆漆小屋里,又怕又慌。窗外麻雀偷偷告诉我,救援正在赶来,叫我别怕。
很快,外头传来打斗声。房门轰然撞开,二哥冲进来解开绳子,把我紧紧抱进怀里。我看见他盔甲上沾着血,忍不住呜呜哭出来。
危机暂时解除,可皇叔谢胥的谋逆势力还藏在暗处。
就在这时,消失已久的红胡子国师又出现了。他带来能让狸花猫恢复人身的宝物。密室光芒笼罩猫身,皮毛褪去,骨骼伸展。光散后,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站在我们面前——真正的楚王之子楚锦彦,终于变回人。
往后,我一边靠听懂动物心声,听飞鸟猫狗小虫说民间、朝堂隐秘:谁家官吏欺压百姓,哪里出了冤案,边关有什么异动。我把消息转述姐姐,帮她处理一桩桩事。
一边,我和姐姐、三位哥哥,还有变回人的楚锦彦一起收集皇叔谢胥谋逆罪证。当年奶娘换子溺杀孩童的旧案也重新彻查,参与惨案的人一一清算。
女帝谢昭阳早年战场受伤,损伤根本,永远无法孕育子嗣。这事只有她和心腹太医知道。先帝那封密旨写着:待五公主谢昭宁痴傻消除,便可册立皇太女。加上红胡子国师早年预言,我是能守护大靖的命定之人。
我的皇太女之路,就这么缓缓铺开了。
我不再是那个人人口中痴傻呆笨的五公主。我死过一回,见过宫闱阴谋,被人掳过,也被姐姐哥哥们一次次捞回来。现在,我身边有喵喵大王,有变回人的楚锦彦,有全皇宫的猫猫狗狗和飞鸟当耳朵。
皇太女就皇太女吧。
反正我得先让喵喵大王别再骂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