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入职魔王城
伊凡是活活熬死的。
加班，改方案，改完方案又开会对方案，对完方案客户说 "还是第一版好"。他抱着第一版方案，瘫在工位上，脑子里最后一句话是 —— 明天，一定辞职。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一间破旧的石头屋子，屋顶漏着光，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人事部"。
三个字都认得，只有 "事" 字缺了半边，风一吹，晃晃悠悠。
伊凡坐在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后面，手里攥着一支鹅毛笔，面前摊着一摞落了灰的纸。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听见脑子里，"叮" 地一声。
【魔王城人事系统，绑定中……】
【宿主：伊凡，32 岁，魔王城人事部部长。人事资质：A 级（现代企业十年 HR 经验）。】
【检测到魔王城人事部，在册员工：0。每日结算：无进度可计，人事积分 + 0。请尽快招聘员工。】
伊凡愣了足有半分钟。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脑袋 —— 那行字，还浮在他眼前，跟真的一样。
"……" 他咽了口唾沫，"系统？我？"
【系统已绑定。每晚零点，按当日员工成长、在岗表现、制度落地情况结算，发放人事积分。人事积分可兑换员工手册、岗位说明书、绩效考核表、晋升手册、合规文书、团建方案等制度工具。】
【自用转化率：10%。员工转化率：90%。】
伊凡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自用一成，用在员工身上，九成。
"……" 他忽然，笑了，"合着这东西，是逼我当老板的命。"
他刚把这行字消化了一半，屋门就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一只老蝙蝠，站在门口。
灰扑扑的，翅膀上打着补丁，尖耳朵耷拉着，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看见伊凡，愣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
"部长，我、我要辞职。"
"……" 伊凡问，"你是？"
老蝙蝠："…… 我姓阿，叫阿灰。人事部的文书兼账房，干了三百年。"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您别装不认识我。上个月您还说要给我涨薪 —— 这不，三个月了，一个子儿没见着。"
伊凡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落灰的纸。
最上面一张，是张账单：魔王城人事部，欠薪三个月，共计三千二百枚魔币。
再往下翻，是几份辞呈，落款日期，从上个月排到这个月，一份比一份新。
"……" 伊凡问，"阿灰，这城里，就剩你一个了？"
阿灰的耳朵，抖了抖："…… 魔王大人闭关了，四天王之首管着城，说是要 ' 精简用度 '。咱们人事部，本来是七个 ——" 他声音更低了，"辞了六个。就剩我，还有您。"
伊凡 "嗯" 了一声。
他放下账本，看着眼前这只抱着包袱、翅膀直抖的老蝙蝠，忽然，问了一句：
"阿灰，你干了三百年，你说说 —— 这人事部，以前是干啥的？"
阿灰一愣，想了想："管人呗。招兵，发饷，记功过……" 他越说越没底气，"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城里人都说，人事部是吃白饭的，迟早得裁掉。"
"……" 伊凡说，"那，你要是走了，人事部就彻底没人了。"
阿灰耷拉着耳朵："我知道。可、可这三个月，一张饷都没发过，我、我翅膀上的毛，都饿掉了一半……"
伊凡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 他说，"阿灰，我给你算笔账。"
阿灰："啊？"
"……" 伊凡说，"你三百年工龄，是魔王城的老臣。你今儿走了，城外那些野魔物，谁认得你？你翅膀上打着补丁，包袱里能有多少家当？你飞出去，找谁给你发饷？"
阿灰的耳朵，竖了起来。
"……" 伊凡接着说，"你留下，工钱，我补。三个月欠的，一个子儿不少，连本带利。往后，每月初一发饷，一天不拖。你不是吃白饭的 —— 你是人事部最后的老臣，我这儿，不能没有你。"
阿灰站在原地，抱着包袱，愣了半天。
"……" 他小声说，"部长，您这话…… 以前可没说过。"
"……" 伊凡说，"以前是以前。从现在起，人事部的规矩，我说了算。"
阿灰的翅膀，抖了两下，到底是，把包袱，放了下来。
"……" 他吸了吸鼻子，"那、那我再干干看。"
伊凡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魔王城，比他想象的，还要破。
城墙是歪的，城门是斜的，街上稀稀拉拉，走着一两个蔫头耷脑的魔物。城门口，堆着一片黑压压的垃圾，苍蝇嗡嗡地飞。
就在那片垃圾堆旁边，蹲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伊凡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 那是一个骷髅兵。
白骨架，光溜溜的，蹲在垃圾堆边，脑袋上还顶着一片烂菜叶。它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 "咔咔" 地响，像是冷，又像是饿。
阿灰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摆摆手："嗐，那是骨一。城门口捡的废柴骷髅，干架干不过人，站岗站不稳当，连当柴火烧，都嫌它不旺。别的魔物都嫌它碍眼，就让它蹲在垃圾堆那儿。"
"……" 伊凡问，"它没处去？"
阿灰："它哪有处去。骨架都快散架了，谁来都要它。"
伊凡看着那团白花花的骷髅，看了很久。
它蹲在垃圾堆边，一动也不动。
别的魔物路过，都绕着走。它也不追，也不叫，就蹲在那儿，抱着膝盖，下巴 "咔咔" 地响。
"……" 伊凡忽然，转身，对阿灰说，"阿灰，拿张合同来。"
阿灰一愣："合同？什么合同？"
"……" 伊凡说，"入职合同。人事部的。"
阿灰懵了："您、您要招它？"
"……" 伊凡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到城门口，蹲下来，跟那团白花花的骷髅，平视。
骷髅兵抬起头，眼窝里，两团幽幽的魂火，看着伊凡，有点慌，想往后缩。
"……" 伊凡问，"你叫骨一？"
骷髅兵 "咔咔" 了两声，下巴直抖 —— 它是想说 "是"，可是上下牙打架，抖得说不出话。
"……" 伊凡说，"你别怕。我问你一句话 —— 你想不想，找个地方，干点活，按时拿饷？"
骨一愣住了。
它蹲在垃圾堆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问过它这个问题。
它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想。"
伊凡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合同，铺在地上，拿起鹅毛笔，蘸了点墨。
"……" 他说，"魔王城人事部，招工。管吃，管住，按时发薪，不拖欠。干得好了，还有升职。" 他顿了顿，"你要是愿意，就在这儿，按个手印。"
骨一看着那张纸，又看看伊凡。
它伸出那只光溜溜的骨爪，在墨里蘸了蘸，然后，郑重地，按在了合同上。
—— 一个白印子。
伊凡收起合同，站起来："行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人事部的员工。编号，零零一。"
骨一 "咔咔" 了两声，忽然，站直了身子。
它站得笔直，白骨架子，发出 "咔吧咔吧" 的响声 —— 像是，要把那身骨头，重新立起来。
"……" 伊凡说，"第一份工，去守城门。站好了，别让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城。"
骨一重重点头。
它转过身，拖着那身咯吱响的骨架，一步一步，走到城门口，站定。
歪着的身子，慢慢，挺直了。
阿灰站在人事部门口，看着那个白花花的骷髅，站在城门口，像一根生了根的骨头桩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 他小声嘀咕，"部长，您、您这招的…… 是员工？"
"……" 伊凡说，"是人。"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首日】
【在册员工：1。出勤表现：城门值守（尽职）。结算人事积分：+0.5。】
【提示：人事积分可兑换 "员工手册・基础篇"，是否兑换？】
伊凡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城门口 —— 那团白花花的骷髅，还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城里的风，吹得它骨头 "咔咔" 响，它也没挪窝。
"……" 伊凡忽然，觉得，这座破破烂烂的魔王城，好像，也没那么快，就该散伙。
第二天一早。
伊凡推开人事部的门，就看见 —— 城门口，那团白花花的骷髅，还站在原处。
一夜没动。
看见伊凡出来，它 "咔咔" 了两声，然后，艰难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 —— 歪歪扭扭的礼。
"……" 它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部长。我守前半夜。"
第 2 章 第一份合同
第二天，人事部门口，排了俩。
一个是团半透明的果冻 —— 史莱姆。
巴掌大，圆滚滚的，浑身软乎乎，看见伊凡，紧张得 "啵" 地一声，碎成了一地小水珠，又慌慌张张，聚成一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部、部长…… 我、我是来应聘的……"
另一个，是座小山。
食人魔，两米多高，低着头，才勉强从门框里挤进来。他咧着大嘴，搓着手，瓮声瓮气地开口：
"部长…… 俺、俺也来应聘。俺力气大！能干！"
阿灰从桌子后面探出头，看看这俩，又看看伊凡，欲言又止。
"……" 伊凡问，"阿灰，怎么了？"
阿灰凑过来，压着嗓子，小声说："部长，那个史莱姆，叫软软 —— 她、她是治愈系的。您知道啥是治愈系不？就是只会 ' 啵' 一下，把伤口的疼给舔没。这年头，魔王城三天两头打仗，谁要只会治伤的？她们那一族，都嫌她没用，说她是废物……"
"……" 伊凡问，"那，那个食人魔呢？"
阿灰："那个叫大胃。力气是真大，一个人能扛半堵墙。可、可他以前在别处干活，干一年，一个子儿没给，光管饭 —— 他吃得多，人家嫌他亏本，把他赶出来了。这傻小子，被人坑惯了，俺怕他，又让您给坑了……"
伊凡 "嗯" 了一声。
他坐回桌子后面，看着门口那俩 —— 一滩紧张得直冒水珠的史莱姆，一座挠着脑袋傻笑的食人魔。
"……" 他问，"软软，你为啥想来人事部？"
软软 "啵" 了一声，小声说："我…… 我听说，人事部管吃管住，按时发薪。我、我不想再当废物了…… 我想找个地方，干点活，让人…… 让人看得起。"
"……" 伊凡又问，"大胃，你呢？"
大胃挠着脑袋，憨憨地笑："俺听说这儿发饷。俺不要多，管饭就行…… 俺力气大，干啥都行！"
"……" 伊凡说，"行。都收了。"
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合同，铺开，蘸了墨。
"……" 他说，"人事部的规矩，先说清楚 —— 管吃，管住，按时发薪，不拖欠。干得好，升职加饷；干得不好，按规矩罚。谁要是受不了，随时可以走，把工牌还回来，不拦。"
软软跟大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一个 "啵" 地按下水印，一个 "咚" 地按下手印。
—— 编号，零零二。零零三。
"……" 伊凡收起合同，"行了。今天先上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软软，你上午先跟着阿灰，熟悉熟悉城里的路。大胃 ——"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扇歪了的城门，"城门口那扇门，歪了好几年了。你去，把它扶正了。"
大胃眼睛一亮："得嘞！部长！"
他 "咚咚咚" 地跑出去，两只大手，往那扇歪斜的木门上一搭 ——
"咔吧" 一声。
那扇歪了好几年的城门，被他一使劲，生生，掰正了。
门轴 "吱呀" 一声，发出好多年没响过的动静。
阿灰站在门口，看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乖乖，这力气……"
软软蹲在门槛边，看着那扇被扶正的门，眼睛，亮晶晶的。
"……" 伊凡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软软，你的本事，是治伤？"
软软 "啵" 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会这个…… 把疼的地方，' 啵 ' 一下…… 治不了大病，就、就能让伤口不疼……"
"……" 伊凡说，"那也叫本事。往后，谁练功磕着碰着了，谁打架擦破皮了，你给他们 ' 啵' 一下。你这岗，叫 ' 医疗岗 '，是技术活。"
软软愣在原地。
她活了这么久，头一回，有人跟她说，她的本事，是技术活。
"……" 她 "啵" 地一声，又碎成了一地小水珠 —— 这回不是吓的，是高兴的，半天，才慌慌张张，聚回一团。
那天下午，伊凡把骨一叫到跟前。
"……" 他说，"骨一，你昨儿守了一夜门，干得不错。今儿，我给你立个规矩。"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额头："站好，脑子里，放空。"
骨一不明所以，但乖乖站直。
伊凡默念了一句 —— 一道极淡的光，从伊凡指尖，没入骨一眉心。
骨一浑身一震。
它闭上眼，脑子里，忽然，多了一套清清楚楚的东西 ——
《城门值守岗・岗位说明书》。
站姿，怎么站；查岗，查什么；见了可疑的，怎么示警；交接班，什么时候交，跟谁交 —— 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比它瞎守一夜，强了不知多少。
它睁开眼，眼窝里两团魂火，晃晃悠悠，看着伊凡。
"……" 它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个字，"岗……"
"……" 伊凡说，"嗯。你的岗。按这个守。"
当天晚上，魔王城，热闹起来了。
大胃把城门扶正之后，又顺手，把城门口那堆垃圾，都搬走了。搬完，还嫌不够，把城墙根那几块松了的石头，一块一块，重新码好。
软软跟着阿灰，把城里几条路，都走了一遍。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她："软软！我昨儿摔了一跤，给我 ' 啵' 一下！"" 软软！我这胳膊，抬不起来了！"
她也不嫌烦，挨个 "啵" 过去，一晚上，"啵" 了三十多下，把自己 "啵" 得又小了半圈 —— 可眼睛，却亮晶晶的。
只有骨一，还是那个骨一。
它站在城门口，按着脑子里的岗位说明书，站得笔直。歪了，就扳正；松了，就绷紧。风一吹，骨头 "咔咔" 响，它也一动不动。
夜里，要排班了。
"……" 伊凡说，"城门口，得有人守夜。今儿谁守？"
话音刚落，三个人，同时开口：
"我！"
"俺！"
"啵！"
—— 骨一往前站了一步。大胃往前站了一步。软软也想往前挤，"啵" 地一下，把自己挤成了一滩，又慌慌张张，聚回来。
"……" 阿灰在旁边，看得直咂嘴，"部长，这、这咋办？"
"……" 伊凡看着那三个抢着守夜的新员工，忽然，笑了一下。
"……" 他说，"排班。骨一，前半夜。大胃，后半夜。软软 ——" 他看了一眼那团紧张得直冒水珠的史莱姆，"你白天治伤，夜里好好歇着。守夜这种活儿，用不着你。"
软软 "啵" 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看骨一，看看大胃，又看看伊凡，忽然，小声说："部长…… 我、我白天，也想干点别的……"
"……" 伊凡问，"你会啥？"
软软憋了半天："我…… 我会把门口那朵被踩死的花，' 啵 ' 活……"
"……" 伊凡说，"那，城门口那排花坛，归你。养活了，算你的岗。"
软软的眼睛，"啵" 地亮了。
那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二日】
【在册员工：3。出勤表现：骨一 —— 城门值守（岗位说明书执行中・尽职）；大胃 —— 城防修缮（体力岗・优秀）；软软 —— 医疗岗・白日值守（技术岗・良好）。】
【结算人事积分：+1.2。当前人事积分：1.2。】
【提示：人事积分可兑换 "绩效考核表"，是否兑换？】
伊凡看着面板上那行 "1.2"，又看了看城门口 —— 骨一站得笔直，大胃蹲在城门边打盹，软软正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把那朵被踩死的花，"啵" 活。
他关上面板，正要躺下。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 像是什么东西，踩碎了一块碎瓦。
伊凡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听着。
墙外，那道声音，又响了一下。然后，渐渐地，远去了。
像是有人，蹲在城外，看了一会儿，又走了。
伊凡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 他轻声说，"看就看吧。我魔王城人事部，不怕人看。"
第 3 章 工牌与夜宵
大胃领到工牌那天，乐得直蹦。
一张巴掌大的木牌，用绳子拴着，正面刻着三个字："人事部"。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 零零三。
大胃捧着那张木牌，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又看，忽然，"咚" 地一声，跪在伊凡面前，把牌往脖子上，一挂：
"部长！俺、俺也是有工牌的人了！"
伊凡："…… 起来。"
大胃不起来，抱着胸口的工牌，咧着大嘴，傻笑。
骨一站在旁边，默默把工牌端端正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 零零一。软软 "啵" 地一声，把工牌拴在自己的果冻顶上，飘在半空，也跟着笑。
"……" 阿灰在旁边，看不下去了，"部长，您给他们发这玩意儿…… 管啥用啊？"
"……" 伊凡说，"管用。往后，进城办事的，认牌不认脸。挂着我人事部的牌子，走到哪儿，都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还有，每月发饷，按牌点人。牌在，人在。"
阿灰："…… 那牌丢了呢？"
"……" 伊凡说，"补牌，一枚魔币，从当月饷银里扣。"
阿灰："……"
—— 就在这当口，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巡逻队，来了。
打头的是个灰狼人，皮甲，佩刀，斜着眼睛，走过来，一脚踢翻了城门口一个空筐。
"……" 他大摇大摆，走到人事部门口，扫了一眼那三个挂工牌的，嗤笑一声，"哟，人事部？还挂上牌子了？"
伊凡没动。
"……" 灰狼人又看向大胃，眼睛一亮，"啧，好大的个子。喂，大块头 ——"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一堆石头，"那边，巡逻队修瞭望台，缺人手。你，跟我走一趟，干完了，管你一顿饭。"
大胃挠了挠脑袋，有点犹豫，看向伊凡。
灰狼人："看他干啥？他是你爹啊？" 他 "呸" 了一口，"这是看得起你，知道不？"
伊凡，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只是，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本册子 —— 一本薄薄的《用工制度》。
"……" 他翻开一页，"阿灰，你念。"
阿灰赶紧凑过来，念道："《魔王城用工制度》第三条 —— 在册员工，非经人事部同意，不得外调劳务。"
灰狼人："…… 啥？"
"……" 伊凡说，"大胃，是我人事部在册员工，编号零零三。你未经人事部同意，要拉他去干白活 ——" 他抬眼，看着灰狼人，"这一条，你犯的。"
灰狼人脸色，有点难看："…… 一个破人事部，还立上规矩了？"
"……" 伊凡不接话，又翻开一页，"阿灰，继续念。"
阿灰："《魔王城用工制度》第十一条 —— 在册员工，享有体面与尊严。辱骂、殴打、随意驱赶在册员工者，记过一次，通报全城。"
灰狼人："……"
伊凡的指尖，在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大胃，是我的人。你刚才踢翻的筐，是我人事部门口的公物。你骂他 ' 大块头 '，指着他干活不给钱 ——" 他顿了顿，"两条，我都记下了。通报不通报，看巡逻队队长怎么给我回话。"
灰狼人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骂，又骂不出来 —— 那本薄薄的册子，就在那儿摊着，一条一条，白纸黑字，比他的刀，还硬。
"……" 他 "哼" 了一声，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还不忘撂下一句："…… 你给我等着！"
大胃站在门口，看着灰狼人走远，半天，才反应过来。
"……"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工牌，忽然，有点想哭，"部长…… 他、他以前，都是直接拉俺走的…… 从来没人，替俺说过话……"
"……" 伊凡说，"以前是以前。进了我的人事部，按我的规矩活。"
那天晚上，人事部，摆了第一桌夜宵。
一张破桌子，几条歪凳子。阿灰从灶房，端出三大盆 —— 一盆炖肉，一盆烤饼，一盆，亮晶晶的露水。
大胃看着那盆炖肉，眼睛都直了："部长…… 这、这真是给俺的？"
"……" 伊凡说，"吃。管够。"
大胃 "嗷" 地一声，抄起饼，蘸着肉汤，三口，干掉一张。
软软 "啵" 地一声，凑到那盆露水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啵"，眼睛亮晶晶的。
骨一站在桌子边，看着他们吃，骨头 "咔咔" 响。
"……" 伊凡说，"骨一，坐下。你那份，我给你折成饷银，攒着。"
骨一 "咔咔" 了两声，坐下了。
它坐得笔直，虽然不能吃，但看着大胃吃得满嘴油光，看着软软 "啵" 地眯起眼，它眼窝里那两团魂火，也跟着，晃了晃。
"……" 阿灰坐在角落，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忽然，有点恍惚。
他在这座魔王城，活了三百年。头一回，见到魔物们，围着一张桌子，正正经经地，吃饭。
不是抢，不是分，是 —— 坐在一起，吃。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街边的魔物。
几只野魔物，蹲在墙根，探头探脑，看着屋里那桌热腾腾的饭，看着那三个挂着工牌、挺直腰板的家伙，小声嘀咕：
"听说了没？人事部，管吃管住，按时发薪……"
"还给发工牌！挂上牌子，就是自己人了！"
"乖乖…… 这魔王城，啥时候，出了个管人的部门……"
伊凡端着碗，听着墙根那一片压得极低的议论，没说话。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 嗯，咸了。但，是热乎的。
那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三日】
【在册员工：3。出勤表现：全员在岗，制度首次执行（立规・威慑生效）。结算人事积分：+0.6。当前人事积分：1.8。】
【魔王城声望：+10。当前声望：10。】
【提示：声望提升，已解锁 "员工手册・进阶篇" 兑换资格。】
伊凡看着面板上那个 "10"，轻轻，呼出一口气。
—— 十点声望。不多。但，够用了。
他正要躺下。
忽然，城楼方向，一道目光，远远地，落了下来。
伊凡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那道目光，只是，慢慢，把桌上的灯，吹灭了。
屋里暗下来。墙根那圈魔物，也散了。
只有城楼上，那道身影，还在风里，站了很久。
—— 那是魔王城，除魔王之外，最大的那个人。
四天王之首。
第 4 章 绩效考核
【兑换成功。宿主获得 "绩效考核表"。当前人事积分：1.0。】
伊凡看着面板上那个 "1.0"，想了想，没有停。
他抬手，指尖，三道极淡的光，分别没入窗外 —— 城门口，一个白花花的影子，站得笔直；花坛边，一团半透明的果冻，"啵" 地一下，抬头；墙根下，一座小山，正呼哧呼哧，往城墙上补石头。
三个人，同时，浑身一震。
脑子里，多了一套，清清楚楚的 —— 表。
《绩效考核表・城门值守岗》：出勤，十成。示警，无遗漏。交接班，不误时。达标，转正。
《绩效考核表・医疗岗》：随叫随到。治疗无差错。一人一记，登记在册。达标，转正。
《绩效考核表・城防修缮岗》：工量达标。随叫随到。无破损遗漏。达标，转正。
"……" 伊凡站在窗边，对着窗外说，"听明白了？每月一考。达标，转正；不达标，记过。想升职加饷的，拿活说话。"
窗外，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咔！"
"啵！"
"得嘞！部长！"
第二天一早。
【每日结算・第四日・晨间评定】
【骨一：转正考核 —— 通过。试用期（三个月）未满，破格转正。】
【评定依据：城门值守，三日三夜，出勤十成；示警，无遗漏；交接班，零误差。岗位说明书执行度：百分之百。】
【骨一，正式员工。编制：魔王城人事部。工牌：零零一。工资等级：正式一档。】
伊凡看着面板，轻轻 "嗯" 了一声。
他推开门，走到城门口 —— 那个白花花的骷髅，还站在那儿，站姿，笔直。
看见伊凡出来，它 "咔咔" 了两声，像往常一样，敬了个礼。
"……" 伊凡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它，"拿着。"
骨一愣了愣，伸出骨爪，接过来 —— 纸上，写着三个字：
《转正书》。
"……" 伊凡说，"从今天起，你，是我魔王城人事部的正式员工。废柴骷髅那四个字，以后，不许再提。"
骨一捧着那张纸，站在晨光里，一动不动。
它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岗……"
声音，比平时，稳多了。
花坛边，软软 "啵" 地一声，冒出来，看看骨一手里的纸，又看看自己空空的爪子，急了：
"部、部长！骨一哥哥转正了，我、我呢？"
"……" 伊凡说，"你？你的考核表，白发的？医疗岗，随叫随到，一人一记，登记在册 —— 你记了几笔？"
软软 "啵" 了一声，赶紧翻开自己那本小册子 —— 上面，歪歪扭扭，画满了小圈圈。
"……" 她小声数，"昨儿治了七个，前天五个…… 都、都记着呢……"
"……" 伊凡说，"那，等你凑满一百笔，来换转正书。"
软软眼睛 "啵" 地亮了："一百笔！我、我这就去！"
她一扭一扭，往城里跑，边跑边喊："谁还疼！谁还疼！我这儿免费治！"
墙根下，大胃抬起头，看看骨一的转正书，又看看自己那一身汗，急了："部长！俺呢！俺的工，也干满了！"
"……" 伊凡说，"你？城防修缮岗，工量达标，随叫随到，无破损遗漏 —— 你昨儿，偷没偷懒？"
大胃 "腾" 地站直了："俺、俺没偷懒！俺昨儿把西墙又码了三层！"
"……" 伊凡说，"那，等你把南墙那道裂缝补完，再来说转正的事。"
大胃 "嗷" 地一声，抄起石头，"咚咚咚"，冲南墙去了。
伊凡看着那三个较上劲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 他转身，正要回屋。
忽然，停住了。
—— 城门外，那片晨雾里，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动作很快，很轻，像一只贴着地面掠过的夜鸟。
伊凡眯起眼睛。
他没有喊，也没有追。
只是，慢慢，退回门里，把门，掩上了。
当天夜里。
那道影子，又来了。
这一次，他摸得更深 —— 贴着城墙根，避开守夜大胃打盹的方向，悄无声息，摸到了城门口，那片黑影里，蹲下来，探头，往城里看。
他想看看 —— 这座传说中 "出了个管人部门" 的魔王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城门口，那个白花花的骷髅，还站着。
斥候屏住呼吸，在心里冷笑：一个站岗的骷髅兵而已。站得再直，也是个骷髅兵。等它打个盹 ——
他刚这么想，就看见，那骷髅兵，动了。
不是打盹。
它侧过头，眼窝里两团魂火，直直地，朝着他藏身的这片黑影，看了过来。
斥候："！"
—— 不可能。他藏得这么深，呼吸都压着，一只骷髅兵，怎么可能 ——
那骷髅兵，已经缓缓，抬起了手。
"咔"。"咔"。"咔"。
三声，极轻，极短，像是什么骨头，在夜里，敲了三下。
然后，城墙上，那个打盹的大胃，"腾" 地，睁开了眼。
斥候头皮一炸。
他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 他这辈子，没跑得这么快过。
身后，那座小山一样的食人魔，已经站上了墙头，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嗓子：
"站住！哪儿来的！"
斥候连滚带爬，翻出城墙，一头扎进野地里，跑出去两三里地，才敢停下来，扶着树，大口喘气。
他回头，望着那座破破烂烂的魔王城，心口，还在咚咚地跳。
那个骷髅兵……
站姿，标准。示警，无声。还会 —— 叫人。
一只骷髅兵，怎么会知道，怎么示警？
一座魔王城，什么时候，多了一队 —— 会守夜的兵？
斥候咽了口唾沫。
他转过身，脚步，一步一步，往回走，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
"魔王城…… 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句话，得赶紧，带回去。
那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四日】
【在册员工：3。出勤表现：骨一 —— 城门值守（转正首日・尽职）；软软 —— 医疗岗（治疗十七例・登记在册）；大胃 —— 城防修缮（南墙裂缝进度：三分之一）。结算人事积分：+1.0。当前人事积分：2.0。】
【外围情报：侦测到勇者阵营斥候一名，已示警驱离。示警响应速度：优。】
伊凡看着面板上那行 "示警响应速度：优"，轻轻，呼出一口气。
"……" 他低声说，"第一道岗，立住了。"
第 5 章 加班费
四天王的亲卫，是扛着一卷 "征用令" 来堵门的。
铁甲狼人，膀大腰圆，身后还跟着四个黑甲兵。他把那卷盖着朱红大印的令纸，"啪" 地，拍在人事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上：
"魔王城四天王令 —— 兹因城防修缮，征用人事部在册员工全部，自今日起，为期三日。自带干粮，即刻动身！"
阿灰吓得，翅膀直抖："征、征用…… 全、全征了？"
大胃站在门口，挠挠脑袋："部长…… 他说征俺？"
骨一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枪，握紧了一分。
软软 "啵" 地一声，缩到伊凡身后。
伊凡，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那卷征用令，又看了一眼那位铁甲狼人亲卫，缓缓，开口了：
"…… 令上写了，自带干粮？"
亲卫："写了。"
"……" 伊凡又问，"这三日，管饷吗？"
亲卫一愣："征用，管饭就够意思了，还要饷？"
"……" 伊凡不接话，转身，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摞纸 —— 是那三份，签过字、按过印的，《用工合同》。
他翻开第一份，找到其中一页，指尖，轻轻点了点：
"阿灰，念第七条。"
阿灰赶紧凑过来，念道："《用工合同》第七条 —— 在册员工之劳动合同，受魔王城律法保护。任何单位征用在册员工，须经员工本人同意，并协商劳动报酬；未经同意，不得强行征用。"
"……" 伊凡说，"你听清楚了？要人，可以。先问员工本人，同意不同意。"
亲卫 "哼" 了一声："一帮泥腿子，还用问？"
"……" 伊凡说，"那你去问。"
亲卫转头，看向大胃："大个子！四天王征你，去不去？"
大胃抱着胸口的工牌，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俺、俺在人事部，管吃管住，按时发薪。你们那儿，光管饭…… 俺不去。"
亲卫："…… 你！"
他 "呛啷" 一声，拔出刀，刀尖，直指大胃："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本队长，当场 ——"
"—— 慢着。"
伊凡的声音，不重，但很稳。
他没有动，只是，把手里的合同，举起来，翻开，指着最后那一页：
"你看清楚了。这一份，一式两份。一份，在我这儿；另外三份，在他们仨怀里揣着。你今儿，把刀架在我员工脖子上 ——" 他顿了顿，"我这条命不值钱。可你动刀的消息，明天，会传遍全城。四天王大人刚把 ' 精简用度 ' 四个字挂上墙，你就当街，要砍他名下部门的人 ——"
亲卫的刀，僵在半空。
"……" 伊凡说，"这锅，是你背，还是你主子背？"
亲卫握着刀，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
半天，他 "啷" 地一声，把刀收了回去。
"……" 他梗着脖子，"那你说！怎么才肯放人！"
"……" 伊凡说，"不难。走程序。"
他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又摸出人事部的章，"啪" 地，盖了上去。
《魔王城用工制度・补充条款》——
一、任何单位征用在册员工，须经人事部核批，不得越级强征。
二、经批加班者，按三倍计酬，加班当日结算。
三、连班三日以上者，补休一日；补休期间，工资照发。
"……" 伊凡把这张纸，递到亲卫面前，"把这个，拿回去，给你们四天王大人看。他点头，人，你领走 —— 按三倍饷算。"
亲卫捏着那张纸，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这辈子，打过仗，砍过人，抢过粮 —— 头一回，被一张纸，拿住了。
"……" 他狠狠把纸塞进怀里，"…… 你等着！"
他带着四个黑甲兵，灰溜溜地，走了。
大胃站在门口，看着亲卫走远，忽然，闷闷地，问了一句：
"部长…… 俺们，真不去啊？"
"……" 伊凡说，"去。等程序批下来，加班费，一分不少。"
他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 ——"
他转身，对阿灰说："把账本拿来。今天，发饷。"
阿灰一愣："发、发饷？这才月中……"
"……" 伊凡说，"先发上半月的。让他们，把工钱攥手里，踏实。"
那天下午，人事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
阿灰坐桌子后面，面前，一摞沉甸甸的布袋。他扯着嗓子，挨个喊：
"骨一！城门值守岗，正式一档，半月饷 —— 十五枚！"
骨一 "咔咔" 两声，伸出骨爪，郑重地，接过那个布袋，抱在怀里。
"……" 伊凡说，"记着，攒着。等攒够了，给你换个新骨架。"
骨一眼窝里的魂火，晃了晃。
"大胃！城防修缮岗，试用期，半月饷 —— 十二枚！"
大胃 "咚" 地跪在地上，捧起那个布袋，又哭又笑："饷！俺的饷！俺活这么大，头一回，领到饷！"
他捧着那袋钱，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布袋塞进怀里，又拍了拍，才安心。
"软软！医疗岗，试用期，半月饷 —— 十二枚！"
软软 "啵" 地一声，凑过来，看了看那袋钱，又看看伊凡，忽然，小声问：
"部长…… 这钱…… 我、我真的能拿吗？"
"……" 伊凡说，"你干的活，值这个钱。拿着。"
软软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捧起那个布袋，抱在怀里。
她 "啵" 了一声，半天，没说话。
—— 就在这时。
【每日结算・第五日・午后评定】
【软软：转正考核 —— 通过。】
【评定依据：医疗岗，治疗登记在册，累计一百零三例；随叫随到，零差错。岗位绩效考核：优。】
【软软，正式员工。编制：魔王城人事部。工牌：零零二。工资等级：正式一档。】
伊凡看着面板，开口了：
"…… 软软。"
软软抬头："嗯？"
"……" 伊凡说，"你转正了。往后，正式的。"
软软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布袋，又看看骨一 —— 那个曾经跟她一样，被人喊 "废物" 的骷髅，现在已经捧着转正书，站得笔直。
她 "啵" 地一声，碎了。
不是吓的。
是 —— 高兴的。
一地的水珠，闪着亮晶晶的光，半天，才慌慌张张，聚回一团，红着眼眶，小声说：
"…… 部长…… 我、我有正式工了……"
"……" 伊凡伸手，在她果冻顶上，轻轻拍了一下："嗯。正式员工，软软。"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五日】
【在册员工：3。出勤表现：全员在岗；制度执行 —— 新增《用工制度・补充条款》（加班费 / 补休 / 核批）；发饷流程首次落地。结算人事积分：+1.2。当前人事积分：3.2。】
【魔王城声望：+20。当前声望：30。】
【提示：声望 30，人事部口碑初成，全城已有魔物私下称 "进人事部 = 进了保险箱"。】
伊凡看着 "3.2" 和 "30" 两行字，又看了看窗外 —— 那三个挂着工牌、揣着工钱的家伙，正围在一起，傻笑。
他轻轻，把窗，关上了。
而远处，四天王府邸。
铁甲狼人亲卫，单膝跪地，把那卷补充条款，双手，呈上去。
帐子里，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 加班费？补休？核批？"
"……" 亲卫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
"大人。那个新部长…… 不简单。"
第 6 章 人才引进
大胃领到工钱的第三天，当街，徒手，捏碎了一块石头。
那是一块青灰色的石头，碗口大，硬邦邦，是大胃修南墙时，剩下来的边角料。
他蹲在街边，捧着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 然后，鬼使神差地，一使劲。
"咔嚓" 一声。
石头，在他掌心里，碎成了渣。
大胃："？"
他自己都愣了。
路过的野猪人，"嗷" 地一嗓子："乖乖！单手捏碎石头！这食人魔，力气不小！"
围过来的魔物，越聚越多，看着那堆碎石渣，又看看大胃，眼睛都亮了。
"……" 大胃挠挠脑袋，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么，把工牌往脖子上一正，"俺是人事部的！正式工！"
人群，顿时炸了：
"人事部的！就是那个管吃管住、按时发薪的部门！"
"你看他那块头…… 人家招工的，眼光就是毒！"
就在这时 ——
【每日结算・第六日・晨间评定】
【大胃：转正考核 —— 通过。】
【评定依据：城防修缮岗，南墙裂缝修复完毕；工量超额定两成；随叫随到，零遗漏。岗位绩效考核：优。】
【大胃，正式员工。编制：魔王城人事部。工牌：零零三。工资等级：正式一档。】
大胃看着眼前突然浮出的面板，愣了半天，忽然，"咚" 地一声，跪在街中间：
"部长！俺、俺也正式了！俺的工牌，也值钱了！"
伊凡从人群外走进来，把一张《转正书》递给他："起来。工牌值钱，是因为你干活值钱。"
大胃捧着转正书，又哭又笑。
就在这时，伊凡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提示：
【系统更新：解锁 "魔王城声望" 模块。】
【说明：魔王城声望，为全城对外口碑之综合体现。声望越高，每日结算奖励加成越高。当前魔王城声望：30。结算加成：0%。】
伊凡 "嗯" 了一声。
他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街边那圈越围越多的魔物，忽然，心里，有了个念头。
—— 声望，靠什么涨？
靠员工干活。靠口碑。靠全城魔物，提起 "人事部" 三个字，就竖大拇指。
那么，想让声望涨得更快 —— 就得让员工，越来越出名。
让骨一站得更稳，让软软治得更多，让大胃力气更大…… 让他们，一个个，在魔王城，扬名立万。
"……" 伊凡轻声说，"员工出名了，城就出名了。城出名了 ——" 他勾了勾嘴角，"这生意，划算。"
当天夜里，城门口。
三个挂工牌的，围着一堆篝火，坐着。
大胃抱着半根烤腿，啃得满嘴油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 部长说，让咱们出名。出名了干啥？"
软软 "啵" 了一声，想了想："出名了…… 是不是，就没人喊我废物了？"
骨一 "咔咔" 两声，没说话。
"……" 大胃啃完最后一口肉，忽然，闷闷地说，"俺…… 俺想当守城大将。"
软软："啵？"
大胃挠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俺力气大。俺想…… 俺想以后，有人打过来的时候，俺往城墙上一站，一个顶十个，谁也别想，越过俺那道墙。"
软软听完，想了想，小声说："俺…… 俺想当个…… 治全城的。"
"……" 她 "啵" 了一声，"俺想让全城的伤，都不疼。谁摔了，谁砍了，谁疼得嗷嗷叫 —— 只要喊一声软软，俺就到了。"
骨一 "咔咔" 了两声。
两人一起看它。
骨一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想…… 站住。"
大胃："站住？"
"……" 骨一说，"…… 站得住。守得住。站…… 到最后一天，还在站。"
大胃跟软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没说话。
屋里，伊凡端着碗，站在窗边，听着墙根下那番话，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 他轻声说，"行。有想头的，都是好苗子。"
第二天，人事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都是听说了 "管吃管住按时发薪" 的名声，从周边林子、山沟、野地，慕名赶来的魔物 ——
一只缺了半只角的野猪人，搓着蹄子："部长！俺、俺能扛能拉！收俺吧！"
一只瘦巴巴的哥布林，举着一把锈刀："俺会耍刀！虽然…… 刀是锈的……"
一块圆滚滚的石头精，闷声闷气："我…… 我结实。耐打。"
伊凡坐在桌子后面，挨个问话，挨个登记，挨个，发工牌。
"……" 他递给野猪人，"城防后勤岗，编外，试用期。管吃管住，按时发薪。"
"……" 他递给哥布林，"巡逻辅助岗，编外。先把刀磨亮了，再谈转正。"
"……" 他拍了拍石头精，"城墙加固岗，编外。你这身板，正合适。"
一上午，发了十二张工牌。
阿灰在旁边，看着桌子下面那摞越来越薄的空白工牌，又看看门口那条长龙，手都在抖：
"部长…… 照这么招下去…… 咱、咱人事部，要成大部门了……"
"……" 伊凡说，"大部门，有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望着那排满城门口的队伍，"魔王城三百年，头一回，有这么多人，想进来干活。这势头，得接住。"
当天傍晚。
城门口，一片热闹。
新招的魔物们，挂着新工牌，在城里来来往往。野猪人帮着扛石头，哥布林拎着锈刀巡逻，石头精蹲在墙根，把自己，嵌进了城墙缝里。
老员工们，领着新员工，认路，认岗，认规矩。
骨一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新队伍，眼窝里的魂火，晃了晃 —— 它身后的城门，今天，格外的，热闹。
软软 "啵" 地一声，飘在半空，挨个，给新来的 "啵" 一下："别怕…… 这儿，是好人待的地方……"
大胃蹲在墙头，咧嘴直笑。
伊凡站在人事部门口，看着这一幕，正要转身回屋 ——
忽然，他的余光，扫到城门外，远远的地平线上 ——
一队人马，扛着一面旗，正朝着魔王城的方向，缓缓而来。
那面旗，被风，吹开了。
旗上，绣着一柄剑。
伊凡眯起眼睛，看着那柄剑，看了很久。
"……" 他轻声说，"来了啊。"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六日】
【在册员工：3（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扩编流程落地；新员工入职培训完成。结算人事积分：+1.4。当前人事积分：4.6。】
【魔王城声望：+20。当前声望：50。】
【提示：声望达 50，结算加成解锁 ——+10%。此后每提升 50 点声望，加成再涨 10%。】
伊凡看着 "4.6" 和 "50" 两行字，又看了一眼城外，那片绣着剑的旗影。
他吹灭灯，躺下。
"……"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剑来了，人齐了。第一仗，要打，就打出个名堂来。"
第 7 章 第一次讨伐
勇者小队，是踩着正午的日头来的。
五个人，一杆绣着剑的旗。打头的剑士，披着亮闪闪的胸甲，站在城门外，仰头望着这座破破烂烂的魔王城，嗤笑了一声：
"就这儿？" 他回头，冲身后四个同伴喊，"听斥候吹得神乎其神 —— 什么 ' 魔王城不一样了 '，我看，也就这样。"
他叉着腰，扯开嗓子，冲城里吼：
"魔王城的魔王呢？！滚出来受死！"
城门口，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门里，探出半只灰扑扑的蝙蝠脑袋 —— 阿灰，看清外头那五个人，吓得翅膀直抖，扭头就跑。
"部长！部长！来了！五个人！带剑的！"
伊凡正在屋里，往一张纸上写东西。
他头也没抬："几个人？"
阿灰："五个！一个亮闪闪的，一个背弓的，一个拿棍子的，一个瘦的跟猴似的，还有一个扛大斧头的 —— 凶得很！"
"……" 伊凡搁下笔，"急什么。五个就五个。"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你把这排班表，贴到城门上。告诉他们 —— 要见魔王，先过人事部。"
阿灰："…… 啊？"
城门外，剑士队长等得不耐烦，正要拔剑踹门 ——
城门，"吱呀" 一声，开了。
出来的，不是魔王。
是一个挂工牌的骷髅兵，站在门中央，站得笔直。它身后，一座小山似的食人魔，抱着一扇刚卸下来的城门板，像抱着一面盾。
再往后，城墙上，探出半团果冻，紧张得直冒水珠。
剑士队长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骨一没说话。
它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咔"。"咔"。"咔"。
三声。
城墙上，大胃 "腾" 地，站直了。
"……" 他 "咚" 地，把那扇城门板，往地上一杵，"俺是魔王城人事部，城防修缮岗，大胃！你们要打，先过俺这关！"
剑士队长："…… 人事部？"
他回过神，忍不住，笑了："哈哈哈 —— 堂堂魔王城，让一个骷髅兵跟一个扛门板的食人魔出来迎战？你们魔王呢？躲起来尿裤子了？"
"……" 城楼上方，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魔王大人闭关，不见客。打仗的事，人事部管。"
剑士队长抬头。
城楼上，站着一个人，负着手，看着他们，像看着五个来面试的。
"……" 他说，"你们要打，也行。按我们人事部的规矩来 —— 先过我这五个员工，再谈别的。"
剑士队长 "呸" 了一口："装神弄鬼！给我上！"
—— 战斗，开始了。
弓箭手拉开弓，"嗖"，一箭，直奔骨一的面门。
骨一没躲。
那支箭，扎在它锁骨上，"叮" 地一声，弹开了 —— 它 "咔咔" 两声，把箭抖掉，站得更直。
剑士队长眼神一凝："好硬的骨头！"
法师举棍，念咒，一团火球，"呼"，砸向大胃。
大胃把城门板一竖 ——"咚"！火球砸在门板上，炸开一片火星，城门板烫得冒烟。他 "嗷" 了一嗓子，手一麻，城门板差点脱手。
"……" 城墙上，软软 "啵" 地一声，"大胃哥哥别怕！"
她 "啵" 地弹出一小团水珠，落在大胃胳膊上 —— 那股麻劲儿，"啵" 地，就没了。
大胃眼睛一亮："软软妹妹！再来！"
他重新抱起城门板，虎虎生风，往前一顶，硬是把法师逼退了三大步。
盗贼趁乱，贴着墙根，绕到了骨一身后 —— 拔匕首，正要捅。
"嗖"！
一把生锈的刀，从城墙上飞下来，擦着他的耳朵，"叮" 地，钉进地里。
盗贼吓得，一缩脖子。
城墙上，那个瘦巴巴的哥布林，探出脑袋，举着一把已经扔出去的锈刀，扯着嗓子喊："俺、俺扔的！俺是巡逻辅助岗的！"
盗贼："……"
—— 就在这当口，城门口，那块圆滚滚的石头精，忽然，从墙缝里，"咕噜噜" 滚出来，一头，撞在扛大斧头的战士腿上。
战士："哎呦！"
他一个趔趄，大斧头 "咣当" 砸地，人仰马翻。
城墙上，野猪人 "嗷" 地一嗓子，往下砸了半块石头。
战士连滚带爬，躲开。
剑士队长，站在场中，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了。
他看看那个站得笔直、挨了一箭都没晃的骷髅兵；看看那个抱着城门板、虎虎生风的食人魔；看看城墙上那团随叫随到、"啵" 来 "啵" 去的水珠；再看看墙缝里钻出来、阴魂不散的石头精 ——
他忽然，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破落魔王城。
这是 —— 一个会排班的魔王城。
箭手射谁，谁扛；火球砸谁，谁挡；有人绕后，有人接；有人受伤，有人治。
一个站岗的骷髅兵，都知道，该往哪儿站。
"……" 剑士队长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 撤！"
五个人，来得趾高气扬，走得灰溜溜。
城门板上，还留着火球熏出的焦印。城墙上，还嵌着那支断箭。
"……" 剑士队长临走，回头，深深地，看了那座城楼一眼 ——
城楼上，那个人，负着手，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
他咽了口唾沫。
"……" 他低声说，"魔王城…… 出了个会管人的怪物。"
当天夜里，城中，一片欢腾。
"看见没有！人事部的人，也能打仗！"
"那个骷髅兵，挨了一箭，眼皮都不带眨的！"
"还有那个食人魔！抱着城门板当盾，一个人逼退三个！"
"软软那一下 ' 啵' 的！神了！"
阿灰站在人事部门口，听着满城的议论，翅膀，都抖不起来了 —— 是高兴的。
"……" 他小声说，"部长…… 咱人事部，打出名了。"
零点。
【每日结算・第七日】
【在册员工：3（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作战排班首次实战 —— 示警、扛线、治疗、策应，配合无失误。结算人事积分：+1.6。当前人事积分：6.2。】
【魔王城声望：+50。当前声望：100。】
【系统提示：魔王城声望破百，解锁 "员工晋升手册"。可兑换条件：人事积分≥10。】
伊凡看着面板上那个 "100"，又看了看窗外，满城跳动的灯火。
"……" 他轻声说，"破百了。往后，该琢磨琢磨，怎么让人升官了。"
第 8 章 挖角
说客是穿着金丝袍进门的。
胖脸，堆笑，十个指头，戴了八个金戒子。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人捧着一口箱子 —— 箱盖一开，亮闪闪的，全是魔币。
他把一口箱子，"哐当"，放在人事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上，又摸出一卷金边契约，"啪"，拍在箱子旁边：
"本王 —— 金魔王城，人事总管，金掌柜。" 他眯着眼，扫了一圈屋里这三个挂工牌的，"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守门的好苗子？"
伊凡没动："你找谁？"
"……" 金掌柜 "嘿嘿" 一笑，冲城门口一努嘴，"就那个骷髅兵。骨头硬，能站岗，会示警 —— 好苗子啊。"
他站起身，踱到门口，冲骨一喊：
"小骷髅！过来！"
骨一 "咔咔" 两声，看看伊凡。
伊凡点了点头。
骨一这才，一步一步，走进来。
金掌柜上下打量它一圈，越看越满意："瞧瞧！这站姿！这骨头！—— 可惜啊，留在这种破地方。" 他拍拍箱子，"我们金魔王城，比这儿阔气一百倍。月饷，双倍。肉，管够。房子，给你单间。"
"……" 他凑近骨一，压低声音，"跟我们走，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在这种穷城，守那扇破门？"
骨一站在原地，眼窝里两团魂火，晃了晃。
它没说话。
"……" 金掌柜又转向伊凡，笑眯眯地，"部长大人，别嫌我说话直 —— 你这儿，又穷又破，连饷都发不利索吧？我挖你们一个骷髅兵，是给你们减负，省得养不起。价钱嘛 ——" 他竖起两根指头，"双倍。够意思了吧？"
屋里，静了一瞬。
阿灰缩在角落，翅膀直抖，想说话，又不敢。
软软 "啵" 地一声，紧张地，看着骨一。
大胃攥着拳头，死死盯着那口箱子。
伊凡，缓缓，开口了。
"……" 他说，"双倍薪水，够意思。" 他顿了顿，"不过，我这儿的规矩，跟别处不一样。"
金掌柜："哦？"
"……" 伊凡说，"挖人，我不拦。但得他自己点头。" 他看向骨一，"骨一，他说得对，那边月饷高，肉管够，房子大。你要想去，我不拦你。工牌留下，转正书你收着，算我人事部送你的前程。"
骨一抬起头，眼窝里的魂火，定定地，看着伊凡。
屋里，静得能听见风。
然后，它伸出骨爪，抓起桌上那卷金边契约。
金掌柜眼睛一亮："这就对了！识时务！"
"咔嚓" 一声。
骨一的两只骨爪，把那张金边契约，从中间，"嘶" 地一声，撕成了两半。
金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
"……" 骨一张了张嘴，半天，才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我部长给的…… 是编制。"
屋里，又静了一瞬。
然后 ——
"啵！" 软软 "啵" 地一声，跳起来："俺也不走！俺的转正书，是部长发的！谁挖俺，俺也不去！"
"咚！" 大胃一拍桌子，把那张破桌子拍得 "嘎吱" 一响："俺也是！俺的工牌，是部长给的！俺这辈子，就守着魔王城了！"
阿灰抖着翅膀，也小声喊了一句："俺…… 俺干了三百年了，俺不走！"
金掌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两半金边契约，又看看面前这排挂着工牌、一个比一个硬气的家伙，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 他干笑了一声，"行。行。好苗子，窝在破城里，可惜了。可惜了。"
他挥挥手，示意随从收起箱子。
临走，他跨出门槛，又回头，看了伊凡一眼：
"……" 他压低声音，"部长大人，我劝你一句 —— 你们魔王城，动静不小。隔壁的人类王国，已经注意到你们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兵，都撕了本王城的契约……" 他意味深长地，眯起眼，"你猜，他们会怎么看你们？"
他说完，带着两个随从，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骨一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两半撕碎的契约。
"……" 伊凡说，"撕得好。"
骨一 "咔咔" 了两声，眼窝里的魂火，亮了一亮。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八日】
【在册员工：3（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制度落地 —— 拒挖契约（编制归属感・全员零流失）。结算人事积分：+3.8（含魔王城声望加成）。当前人事积分：10.0。】
【魔王城声望：+50。当前声望：150。】
【提示：人事积分达标，可兑换 "员工晋升手册"。是否兑换？】
伊凡看着 "10.0" 那行字，没有犹豫。
"……" 他轻声说，"兑。"
【兑换成功。宿主获得 "员工晋升手册"。消耗人事积分：5.0。当前人事积分：5.0。】
他翻开那本薄薄的手册，看了几页，又合上。
"……" 他看向窗外，"光有吃有住不够。人，还得有奔头。"
—— 夜，深了。
城门口，骨一还站着。
只是，比往常，站得更久了一些。
它一遍一遍，回想着白天那句话 ——"我部长给的，是编制"。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工牌，又看了看远处，人事部那盏还亮着的灯。
然后，它闭上眼，按着岗位说明书里那条 "交接班"，反反复复，练了一遍，又一遍。
—— 加班，练岗。
而城门外，那片阴影里。
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城门口那个加班练岗的骷髅兵，看了很久。
那人在怀里，摸出一卷纸，提起笔，就着月光，一笔一画，写下了六个字：
"魔王城人事部。"
写完，他收好纸，转身，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夜色深处。
第 9 章 晋升体系
自打挖角那天起，又过了七日。
人事部，一天比一天热闹。
白日里，编外的魔物们，挂着新工牌，扛石头、搬木头、修城墙，把一座破城，拾掇得有了点人样。
夜里，城门口，那个白花花的骷髅，还站着。
七日过去。他站岗，正好，满了一百个日头 —— 雷打不动。
第七天夜里，伊凡面前，弹出面板：
【连续七日结算：累计 + 8.0（含魔王城声望加成 30%）。当前人事积分：13.0。】
【骨一：骨干考核 —— 差一步。】
伊凡 "嗯" 了一声。
"……" 他轻声说，"差一步？差哪一步？"
【评定依据：骨干考核 —— 站岗满百日。骨一当前，九十九日。余一日。】
伊凡看了一眼城门口那道笔直的影子，没说话。
他转身，从抽屉里，摸出那本薄薄的《员工晋升手册》，又翻开，停在某一页上。
"……"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光靠熬日子，不行。人得往上走，得有奔头。"
他合上册子，心里，下了个决定。
【兑换 "骨干晋升考核通道"（员工晋升手册・进阶功能）：消耗人事积分 8.0。当前人事积分：5.0。】
【提示：通道已开启。凡在册员工，满足考核条件，即可申请晋升骨干。】
当天夜里，子时。
城门口。
骨一站满了一百个日头。
它自己，并不知道。
它只知道，今天夜里，跟往常一样 —— 站好，看稳，听清楚。
忽然，它脑子里，响起一声：
【骨一：骨干考核 —— 通过。】
它愣住了。
眼前，浮出一枚亮闪闪的徽章 —— 骨头打的，镶着银边，正面，刻着两个字："骨干"。
【考核依据：城门值守，满一百日，出勤十成，示警零遗漏，交接零误差。破格评定：骨干。】
骨一 "咔咔" 两声，眼窝里两团魂火，猛地，亮了起来。
伊凡从人事部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枚徽章。
"……" 他走到骨一面前，把徽章，郑重地，别在它工牌旁边，"从今天起，你，是我人事部第一个骨干。"
骨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枚亮闪闪的徽章。
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 可它不会说。
它只能，把腰，挺得更直了些。
然后，它做了一件，连它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
它仰起头，对着夜色，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吼。
那吼声，不像骷髅 —— 又沉，又稳，像一扇门，终于，合上了。
满城的魔物，都听见了。
睡梦中的，惊醒了；巡逻的，停下了脚步；街边打盹的野魔物，竖起耳朵 ——
城门口，那个废柴骷髅，吼了一嗓子。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分量。
全城，安静了一瞬。
屋里，软软趴在窗边，看着城门口那枚银边徽章，眼睛，"啵" 地，亮了。
"……" 她小声说，"骨一哥哥…… 升官了……"
她 "啵" 地一声，跳下窗台，一扭一扭，跑到伊凡面前：
"部长！部长！俺、俺也想升骨干！"
"……" 伊凡低头，看着她，"你？考核条件 —— 医疗岗，治疗登记在册，满三百例。你够了吗？"
软软 "啵" 地一声，赶紧翻开自己的小册子："够了够了！俺数过了！三百零七例！"
伊凡 "嗯" 了一声。
他伸手，又摸出一枚徽章。
"……" 他说，"软软，骨干考核 —— 通过。"
软软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那枚银边徽章，又看看城门口骨一胸前的另一枚 ——"啵" 地一声，碎成了一地水珠，又慌慌张张，聚回来，红着眼眶，把徽章，别在自己果冻顶上。
"……" 她小声说，"俺、俺也是骨干了……"
第二天一早，人事部门口，堆满了东西。
一只缺角的野猪人，扛来半扇野猪肉："部长！俺昨儿猎的！给骨干们补补！"
一只瘦哥布林，捧来一捆干柴："俺、俺昨儿捡的！生火用！"
石头精，"咚"，放下一块光滑的大石头："磨刀石。新的。"
阿灰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堆东西，又看看屋里 —— 破桌子被野猪肉占了一半，门槛上坐着软软，墙根靠着大胃，编外的魔物们挤了一屋子。
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 他小声说，"部长…… 咱人事部，头一回，坐满了人……"
伊凡站在桌子后面，看着满屋子热热闹闹的魔物，忽然，笑了。
他摸出那本《员工晋升手册》，翻开 —— 这一次，是升级版。
【员工晋升手册・进阶篇：骨干→精英→将领，三级晋升细则，已解锁。骨干结算 ×2，精英结算 ×3，将领结算 ×5。可转授全员。】
"……" 伊凡把手册举起来，"都听好了 —— 从今天起，人事部的规矩，加一条：好好干，人人都有奔头。干出成绩，升骨干；干出大名堂，升精英；干出大功劳 ——" 他顿了顿，"升将领。"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 ——
"嗷！" 大胃第一个跳起来，"俺要升将领！俺这就去练力气！"
"啵！" 软软挺起果冻："俺要当精英！俺要把全城的伤都治好！"
"咔！" 骨一默默，把胸口的骨干徽章，又擦亮了一点。
满屋子，都是魔物们，嗷嗷叫的声音。
当天夜里。
"咚"！
一声巨响。
伊凡推开窗 —— 看见大胃，正站在城墙根下，拿肩膀，一下，一下，撞那堵老城墙。
墙皮，簌簌地掉。城墙上，已经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坑。
大胃龇牙咧嘴，揉着肩膀，又 "咚" 地撞了一下："俺要当将领！俺得多练练力气！"
"……" 软软蹲在墙头，气鼓鼓地骂他："大胃哥哥你莽！城墙都被你撞出坑了！再撞，城墙就要塌啦！"
大胃挠挠脑袋："塌了俺再修！修好再撞！"
软软："…… 莽！"
伊凡站在窗边，看着那俩一高一矮、吵吵嚷嚷的背影，把窗，轻轻，关上了。
他低声说：
"…… 有奔头的人，压不住。"
第 10 章 魔王召见
魔王的黑曜石轿子，停在人事部门口那天，阿灰吓得，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部、部长！轿子！黑的！亮晶晶的！—— 是、是魔王的轿子！"
伊凡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理了理衣领："慌什么。开门，迎客。"
轿帘掀开，走出一个人。
披着一件旧旧的黑袍，戴着冠冕，冠冕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没有仪仗，没有开道，只有四个轿夫，和一名沉默的护卫。
—— 魔王，微服来了。
他负着手，走进人事部那间破屋子，四下里，看了看。
墙上，挂着工牌架。桌上，摊着账本。角落里，堆着城民送来的野猪肉和干柴。
"……" 魔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子，都静了，"你就是，人事部部长？"
"……" 伊凡说，"是。"
魔王在主位上坐下，看了他一眼："朕闭关这些日子，听说魔王城，出了个 ' 管人的部门 '。连亲卫队都传 —— 人事部的人，比亲卫队还能打。"
伊凡没接话。
"……" 魔王话锋一转，"朕的亲卫队，正好缺人手。你手底下那些人 ——" 他抬了抬下巴，"调一半，给亲卫队吧。"
屋里，静了一瞬。
阿灰缩在角落，翅膀直抖。
门口，骨一 "咔咔" 两声，站直了。大胃攥着拳头，想说话，又不敢。软软 "啵" 地一声，紧张地看着伊凡。
伊凡，缓缓，开口了：
"…… 魔王大人。"
魔王："嗯？"
"……" 伊凡说，"我背一段，您听听。"
魔王一愣："背？"
"……" 伊凡开口了，"《魔王城用工制度》第一条 —— 人事部在册员工，其编制、考核、发饷，归人事部统一管理。第二条 —— 任何部门，不得未经人事部核批，擅自调用在册员工。第三条 —— 在册员工之劳动合同，受魔王城律法保护……"
他一句，一句，背下去。
从第一条，背到第十二条，一字不差。
屋里，鸦雀无声。
魔王看着他，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 伊凡背完最后一条，收住，"魔王大人，您要调人，我拦不住您。但有一条，我得说清楚 ——"
他顿了顿。
"……" 他说，"员工，是人事部的。魔王城，是您的。"
魔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 伊凡接着说，"我把他们招进来，给他们发饷，教他们守规矩，是要他们，给您守着这座城。不是我伊凡一个人的亲兵 —— 是他们每一个人，从签下合同那天起，就都是您魔王城的兵。"
魔王沉默了很久。
满屋子，只有风，吹动门帘的声音。
"……" 过了半晌，魔王忽然，开口了，"朕这儿，有根铁棒。" 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四天王进贡的，说是 ' 考验之物 '。朕一直没用得上。听说你手底下，有人力气大？"
门外，果然，竖着一根铁棒 —— 胳膊粗，乌黑锃亮，半截埋在地上。
"……" 魔王说，"谁能徒手把它掰弯，朕，赏他。调人这事，就当我没说。"
屋里，魔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大胃 "腾" 地，站了出来，"俺试试！"
他 "咚咚咚" 走到那根铁棒前，搓了搓手，弯腰，一把，握住棒身 ——
"嗯 ——！"
他咬着牙，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起来。
铁棒，"嘎吱" 一声。
—— 弯了。
满屋子的魔物，倒吸一口凉气。
大胃把它掰成了一个月牙，拎着，挠挠脑袋，看向魔王："魔王大人…… 俺、俺掰弯了…… 俺能留在人事部不？俺不想去亲卫队，俺想跟俺部长干！"
"啵"！软软紧张兮兮地凑上前："魔、魔王大人…… 这铁棒弯了…… 要不要俺" 啵 "一下，给它治直？"
屋里，魔物们 "噗" 地，笑成一片。
骨一没笑。它只是，默默，把自己胸口的工牌，又正了正。
魔王低头，看着那根弯成月牙的铁棒，又抬眼，看着那个满脸憨相的食人魔，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
亲卫队三百精锐，从来没一个，肯为了一根铁棒，当着他的面，把命都豁出去。
"……" 他开口，"你叫什么？"
大胃赶紧站直："俺叫大胃！城防修缮岗！俺部长说俺干得好，要升俺当将领！"
魔王看着那根弯成月牙的铁棒，又看看那个满脸憨相的食人魔，再看看那个背着十二条用工制度、腰杆挺得笔直的人事部长 ——
良久。
"……" 他站起身，"好好干。"
他丢下这三个字，负着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轿帘落下，黑曜石轿子，渐渐，远了。
阿灰瘫在门槛上，半天，才回过神："…… 部、部长…… 魔王大人他…… 是不是…… 不生气了？"
"……" 伊凡说，"他本来就没生气。"
他转身，看向门外，那道远去的轿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 他低声说，"他来，是来看人的。"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日】
【在册员工：3（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制度落地 —— 人事独立原则确立（编制、考核、发饷三权归人事部）。结算人事积分：+1.6。当前人事积分：9.0。】
【大胃：骨干考核 —— 通过。（评定依据：徒手弯铁棒，力气考核・优等。）授予骨干徽章。】
【魔王城声望：+50。当前声望：200。】
【提示：魔王城声望破两百，人事部已进入魔王大人视线。下一档声望：250。】
伊凡看着面板，把 "9.0" 和 "200" 两行字，都看了一遍。
"……" 他轻声说，"魔王大人那关，过了。往后，就剩下 —— 把这一城的人，都养出个样来。"
而远处，王宫里。
魔王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殿中。
他看着窗外，那座破破烂烂、却一天比一天有人气的魔王城，看着城中，那些挂着工牌、来来往往的魔物 ——
看了很久，很久。
"……" 他低低地说，"有意思。"
第 11 章 停发福利
预算冻结令，是第二天一早，贴在人事部门口的。
一张纸，盖着财务官的印，还加了一道四天王府的朱批：
"兹因城防用度吃紧，自即日起，人事部预算冻结。原福利款项，一律停发。"
阿灰站在门口，读了一遍，又读一遍，手里的扫帚，"吧嗒"，掉在地上。
"……" 他声音都变了，"冻结…… 冻结预算…… 这月的饷，发不出了？"
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全城。
"人事部要完了？"
"听说是四天王大人批的…… 得罪人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部门……"
编外的魔物们，站在城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已经悄悄把工牌，摘下来，攥在手里。
屋里，三个正式员工，站成一排。
大胃 "咚" 地，把拳头砸在桌子上，把那张三条腿的桌子，又砸瘸了一条："俺不要饷！俺也干！谁让俺部长没饷花，俺跟他拼了！"
软软 "啵" 地一声，红着眼眶："俺、俺也不要饷！俺的转正书，部长给的！俺不走！"
骨一没说话。
它只是，默默，把胸口的工牌，又正了正，然后，转身，继续，走回城门口，站好。
—— 站得更直了。
阿灰看着那三个，急得直跺脚："你们三个糊涂啊！没饷，没米，没肉，你们喝西北风啊？"
"……" 伊凡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都别吵。"
他把那张冻结令，揭下来，看了看，叠好，收进怀里。
"……" 他说，"一纸令，就想把我人事部冻死？" 他顿了顿，"没那么容易。都回去干活。这事，我处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系统商店：检测到人事部预算冻结事件。解锁可兑换品 ——"魔王城用工合规文书"（完备的用工手续、预算依据、福利合规证明）。兑换消耗：4.0 人事积分。】
伊凡没有犹豫："兑。"
【兑换成功。消耗 4.0。当前人事积分：5.0。】
当天下午，伊凡揣着那卷合规文书，去了财务署。
财务官，一只圆滚滚的肥蝙蝠，翘着腿，坐在账房后头，看见伊凡，皮笑肉不笑："哟，人事部长大人，稀客啊。冻结令收到了吧？上头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 伊凡说，"收到了。我来办手续。"
财务官一愣："手续？什么手续？"
"……" 伊凡把那卷合规文书，"啪"，摊在他面前，"《魔王城用工合规文书》。一，人事部预算，自建部之日起，依据《魔王城用工制度》第六条，列支合法；二，福利款项，属在册员工合同约定待遇，受合同保护；三，冻结程序 —— 须经人事部签章同意，方可生效。"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
"……" 他说，"贵署这道冻结令，三样，一样都没占。程序不合规，令，无效。"
财务官的肥脸，一点点，僵住了。
他抓起那卷文书，翻来覆去地看，越看，手越抖 —— 白纸黑字，公章，条款，一样不少，挑不出一点毛病。
"……" 他干笑，"这、这…… 要不，我再请示请示？"
"……" 伊凡说，"请示，可以。不过 ——"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着他桌上那本摊开的账本，"我顺道，看了您一眼账。"
财务官："…… 你、你什么意思？"
"……" 伊凡说，"贵署三月的军饷账，入账一千二百枚。可亲卫队饷册上，记的是一千八百枚。差了六百 ——" 他抬眼，"这六百枚，走的是哪条账？"
财务官的脸，"唰" 地，白了。
"……" 伊凡直起身，看着他，"您别慌。我不是来查账的。我是来办手续的 —— 手续办完了，我就走。至于那六百枚……" 他顿了顿，"走的是哪条账，我记着呢。"
他收起文书，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财务署的复查令，就下来了 —— 人事部预算，程序合规，解冻。
同时，一道匿名检举信，连同三页账目证据，摆上了魔王的案头：
"四天王・军饷账目疑点：三月差额六百枚；四月差额四百枚；五月……"
当天傍晚，人事部门口，又热闹起来。
"解冻了！解冻了！人事部没事了！"
"听说财务官，被魔王大人叫去问话了……"
"还有四天王府…… 听说也被盯上了……"
编外的魔物们，又把工牌，重新挂回了脖子上。
阿灰站在门口，看着那卷重新贴上墙的预算文书，又看看屋里那三个，红着眼眶，死活不肯走的正式员工 ——
他忽然，小声说："部长…… 您这一手…… 厉害。"
"……" 伊凡说，"不厉害。就是，讲道理。"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一日】
【在册员工：3（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预算冻结事件 —— 程序化解（合规文书）；福利零流失。结算人事积分：+1.4。当前人事积分：6.4。】
【魔王城声望：+50。当前声望：250。】
【系统提示：魔王城声望达标，系统商店解锁 "团建方案・篝火之夜"。】
伊凡看着面板，没有急着关。
他放下册子，走到门口，看着城门口那三个还亮着的身影 —— 骨一站得笔直，大胃蹲在墙根磨石头，软软趴在窗台上，"啵" 地打着盹。
"……" 他轻声说，"都过来。"
三个员工，齐刷刷，看过来。
"……" 伊凡说，"今儿这事，都记着。"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部长这儿，有一本账。"
他顿了顿。
"……" 他说，"咱们的账，记着呢。往后，谁欠咱们的，一笔一笔，都还回来。"
第 12 章 篝火之夜
骨一晋升精英那天夜里，城门口的火把，自己亮了。
没有火折子，没有谁去点 —— 三支火把，"腾" 地一声，同时蹿起火苗，把城门口照得亮堂堂的。
全城的魔物，都愣住了。
"…… 火把自己着了？"
"是不是哪个喝多了，拿火球点了？"
"不对…… 你们看！"
城门口，那个白花花的骷髅，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前 —— 一枚崭新的徽章，别在工牌旁边，金边，正面刻着两个字："精英"。
【骨一：精英考核 —— 通过。】
【评定依据：城门值守，累计一百四十日，示警百一十三起，零遗漏；城门，零失守。忠诚检测：满值。晋升：精英。】
【精英待遇：结算 ×3。配发 "精英火把" 一支，自动点燃。】
骨一 "咔咔" 两声，抬起头。
它看着那三支亮堂堂的火把，又低头，看看那枚金边徽章 —— 眼窝里的魂火，晃了晃，忽然，站得更直了。
屋里，伊凡看着面板，没说话。
他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系统商店里那行字 ——
"团建方案・篝火之夜：全员围火，共话前程，可凝聚士气。兑换消耗：3.0。"
"……" 他说，"兑。"
【兑换成功。消耗 3.0。当前人事积分：3.4。】
当天晚上，魔王城，点起了一堆大篝火。
火堆，架在城门口的空地上。篝火上，烤着半扇野猪肉，油滴进火里，"滋啦" 作响。
骨一站在火边，胸前金边徽章，映着火光，亮晶晶的。
大胃蹲在火堆边，抱着烤腿，啃得满嘴油光。
软软 "啵" 地一声，趴在火堆边，烤着自己软乎乎的身子："暖和…… 俺活了这么大，头一回，烤这么暖和的火……"
阿灰搬来一坛子果酒，挨个倒："部长请的！管够！"
编外的魔物们，也围了过来，一圈，又一圈，把火堆围得满满当当。
火光，映着一张张或憨或瘦或圆的脸。
"……" 伊凡端着碗，坐在火堆边，看着这一圈人，忽然，问了一句，"都有想头吗？"
大胃咽下一口肉："俺想当将领！"
软软 "啵"："俺想当精英…… 不，俺要当将领！俺把全城的伤都治好，谁也不能说俺是废物！"
骨一 "咔咔" 两声："…… 守…… 守到，站不动那天。"
编外的魔物们，也七嘴八舌：
"俺想当正式工！"
"俺想把工牌，挂到亲卫队那边去显摆显摆！"
"俺想…… 俺想让我娘看看，俺也有工牌了……"
伊凡听着，把碗里的酒，喝了一口。
"……" 阿灰喝了两碗果酒，话匣子打开了，"俺跟你们说 —— 三百年前，咱魔王城，也是魔界数得上号的大城！后来…… 唉，人跑了，墙塌了，钱也没了……"
他 "咕咚" 又灌了一口，"俺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烂下去了。谁成想……" 他看看伊凡，眼眶红红的，"俺又能，跟人坐一块儿，喝上酒了。"
软软 "啵" 地一声，凑过去："阿灰爷爷别哭！俺给你" 啵 "一下，把伤心的劲儿，都" 啵 "没！"
一圈人，"噗" 地，笑成一片。
骨一没笑。它只是，默默，把火堆里一根快灭的柴，往里，拨了拨 —— 火苗，"呼" 地，又旺了一分。
—— 就在这时，人群外，挤进来一个干瘦的商贩，喘着气：
"哎哟，你们这儿真热闹！—— 对了，跟你们说个大事儿！魔界评定大会，下个月，在血牙城开！魔界数得上号的势力，都要去！"
火堆边，静了一瞬。
"……" 商贩压低声音，"我在路上，听了好几拨人念叨 —— 说什么，魔界出了个 ' 会管人的魔王城 '，把一群废物，养成了兵！点名要见识见识呢！"
"……" 大胃 "腾" 地站起来，"啥？点名要见识咱们？"
软软 "啵" 地一声，紧张地看向伊凡。
伊凡端着碗，没动。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一声：
【系统更新：解锁 "魔王城荣光" 模块。】
【说明：魔王城荣光 —— 满城归心。全城魔物真心归附、以城为家之日，即获终极大奖 "魔王城荣光"。】
【当前进度：归心度 —— 六成。】
伊凡看着 "六成" 那行字，又看了看火堆边，那一圈嗷嗷叫着 "俺要当将领"" 俺想当正式工 " 的魔物。
"……" 他放下碗，"去。"
阿灰一愣："啊？去、去哪？"
"……" 伊凡说，"评定大会。" 他顿了顿，"人家点名要看咱们，咱们不能不去。这一趟 —— 是去让人看看，魔王城的人事部，养出来的，都是什么样的兵。"
火堆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去！俺要去！"
"俺也去！俺要给部长争口气！"
"啵！俺也要去！"
那天夜里，人事部门口，挂上了一块小牌子：
"暂停接单 —— 全员团建，进城出差。"
伊凡打包好行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破烂烂、却越来越亮堂的魔王城。
城门口，三支火把，还亮着。
"……" 他轻声说，"满城归心，六成。还差四成 —— 这一趟，正好，攒攒。"
而城门外，夜色深处。
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远远地，站着。
他看着城门口那圈围着篝火、嗷嗷直叫的魔物，看着那个背着行囊、正要出发的人事部长 —— 看了很久，很久。
风，吹起他的袍角。
他缓缓，转身，隐入了夜色。
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二日】
【在册员工：3（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团建落地（篝火之夜・士气凝聚）；骨一晋升精英（结算 ×3）。结算人事积分：+1.6。当前人事积分：5.0。】
【魔王城声望：+50。当前声望：300。】
【提示：魔王城荣光 —— 归心度六成。下一站：血牙城，评定大会。】
第 13 章 入职狼人
赴会的第一夜，驿站没到，先捡了个伤员。
那是离血牙城还有三天的官道上。伊凡带着三个员工，刚在一处破驿站的墙根下，架好营帐，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阵，闷闷的，殴打声。
"打死你这野种！"
"半人半兽的东西，也配站在这儿？"
"滚！滚出我们人类的驿道！"
伊凡站起身。
大胃 "腾" 地，先冲了出去："谁！谁在打人！"
—— 驿道边的水沟里，趴着一个少年。
狼耳朵，狼尾巴，浑身是伤，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被几个穿皮甲的人类士兵，围着，用靴子，一脚一脚地踹。
他一声不吭。
不是不疼 —— 是咬死了牙，不吭声。
"……" 伊凡走过去，"几位。"
打头的士兵，回头瞪他："你谁啊？管闲事？"
"……" 伊凡说，"我是魔王城人事部部长。我人事部的规矩 —— 见不得人，被打。"
士兵 "呸" 了一口："人事部？管的着人类驿道？这野种，半魔半人，谁见了都能打！"
"……" 伊凡不接话，转身，对身后说，"软软。"
软软 "啵" 地一声，跳出来："在！"
"……" 伊凡说，"抬人。"
软软 "啵" 地弹过去，一把水珠，裹住那少年的伤处，又回头，冲那队士兵，软乎乎地，喊了一句："你们、你们再打人，俺部长就要念《用工制度》了！俺部长背得可熟了！"
士兵们："……"
大胃已经 "咚咚咚" 走过去，把那个少年，从水沟里，捞了出来，抱在怀里。
少年在他怀里，挣了一下，又不动了 —— 实在，没力气了。
"……" 伊凡看了一眼那群士兵，"人，我带走了。要打，来血牙城找我。" 他顿了顿，"我姓伊凡，魔王城人事部。随时恭候。"
那队士兵，看着那个两米高的食人魔，掂量了掂量，到底，没敢再上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营帐里，火堆边。
软软把少年身上的伤，一处一处，"啵" 好。大胃掰了半块干粮，塞进他手里。
少年握着干粮，没吃。
他低着头，狼耳朵耷拉着，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 你们…… 为什么要救我？"
"……" 伊凡说，"我人事部，见不得人被打。没别的。"
少年抬起头，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 他问，"那…… 我能跟你们走吗？"
"……" 伊凡说，"能。不过，先说好 —— 跟我走，就是魔王城人事部的员工。管吃，管住，按时发薪，不拖欠。干不好，按规矩罚。" 他顿了顿，"你干吗？"
少年张了张嘴。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泥污、却亮晶晶的工牌，好半天，才哑声说：
"…… 干。"
当晚，狼小刀，成了魔王城人事部，第四名正式员工。编号，零零四。
他没有工牌 —— 工牌要回城再制，伊凡先给他，系了一根绳子在手腕上，算是记了名。
夜里，伊凡睡到一半，忽然，听见营帐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没动，只从帘缝里，往外看 ——
那个新来的少年，正站在营火边，学着骨一的样子，站岗。
站姿，松垮。他抿着嘴，一遍，一遍，调整 —— 从腿，到腰，到肩。
第三遍。
他站直了。
笔直。
骨一站在三步外，眼窝里的魂火，动了动。
"……" 骨一 "咔咔" 两声，问，"学谁的？"
狼小刀："学你的。"
"……" 骨一沉默了一瞬，"…… 你，会。"
狼小刀一愣："会？"
"……" 骨一指了指他脚下，"影子，直了。"
狼小刀低头 —— 他站了半个时辰，影子，已经从歪歪扭扭，站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影子。
远处，营帐里，伊凡看着这一幕，缓缓，放下了帘子。
"……" 他轻声说，"好苗子。"
—— 天才，果然是，一看就会。
第二天，官道上，来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个穿金戴银的胖管事，眯着眼，看见伊凡的队伍，就 "哟" 了一声，停下轿子：
"这不是 —— 魔王城那位，' 会管人的部长 ' 吗？"
他笑呵呵地，踱过来，上下打量："啧，就带这么几个？一个骷髅兵，一个食人魔，一滩果冻……" 他目光，落在狼小刀身上，笑得意味深长，"哟，还捡了个半魔崽子？—— 啧啧，你们魔王城，就靠这帮…… 捡破烂的，去参加评定大会？"
骨一没动。
软软 "啵" 了一声，没说话。
大胃攥着拳头，想开口，被伊凡抬手，拦住了。
"……" 伊凡说，"这位管事，是哪个城的？"
胖管事挺起肚子："赤牙城，人事总管，赵管事！—— 奉我家城主之命，来给你们提个醒：评定大会，是魔界数得上号的势力，才有资格上的台面。你们魔王城 ——" 他上下扫了一眼，"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吧。"
"……" 伊凡说，"打不打道回府，评定大会说了算。不过 ——" 他看了一眼胖管事身后那队趾高气扬的护卫，"您要是不放心，想先掂量掂量我们，也行。"
胖管事："哦？怎么掂量？"
"……" 伊凡说，"我这几个员工，随便挑一位，您出题。"
胖管事眯起眼，看了看那队护卫，指了一个："我这儿有个护卫，暗器功夫，出了名的好。你们 —— 谁接？"
话音未落，狼小刀，忽然，开口了：
"…… 我接。"
伊凡看了他一眼，没拦。
胖管事 "哼" 了一声："行！小子，接住了！"
护卫 "唰" 地，甩出三枚飞镖。
狼小刀站在原地，没动。
三枚飞镖，"咄、咄、咄"，钉进他身后的木桩 —— 然后，他缓缓，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那三枚飞镖。
—— 他接住了。
护卫脸色，变了。
胖管事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 狼小刀把那三枚飞镖，递还回去，声音，还是哑哑的，"你们的镖，还给你们。"
他转身，走回伊凡身后，站好 —— 站姿，笔直。
官道上，静了一瞬。
胖管事干笑一声："…… 好、好。有点意思。血牙城，咱们走着瞧。" 他挥挥手，带着队伍，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三日】
【在册员工：4（正式）＋编外：12。新员工入账：狼小刀（零四）。结算加成 + 10%。出勤表现：全员在岗；救伤收员；首秀 —— 徒手接三镖。结算人事积分：+1.5。当前人事积分：6.5。】
【魔王城声望：+50。当前声望：350。】
【提示：血牙城，评定大会，两日后开幕。】
伊凡看着面板，正要合眼。
忽然，帘外，传来 "扑通" 一声。
他掀开帘子 —— 狼小刀，跪在营帐外，低着头，狼尾巴，垂在地上。
"……"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抖，"部长。"
伊凡："嗯？"
"……" 狼小刀说，"我…… 我能留下吗？"
伊凡看着他，看了很久。
"……" 他说，"工牌还没发，编号已经记了。你说呢？"
狼小刀低着头。
火堆的光，映在他红肿的眼角上。
"……" 他哑着嗓子，说，"谢谢部长。"
伊凡没说话，只是，把帘子，放下了。
营帐里，他靠在墙上，听着外头，那个少年，一瘸一拐，站起来，又走回营火边，继续，站岗。
"……" 他闭着眼，轻声说，"留不留得下，往后看。可这一晚 —— 你值这个工牌。"
第 14 章 四天王
四天王的亲卫队，堵了整条街。
血牙城的南大街，一上午，就被黑压压的甲胄，站满了。路两边的摊贩，吓得收了摊，躲在墙根后头，探头探脑。
"…… 是四天王！魔王城的四天王之首！"
"他老人家，怎么亲自来血牙城了？"
"听说 —— 冲着那个什么 ' 人事部 ' 去的！"
伊凡住的客栈，门前，让出了一条道。
道的尽头，一顶墨色大轿，缓缓落下。
轿帘掀开，走出一个人。
黑袍，高冠，一双狭长的眼睛，扫过客栈门口那几道身影，最后，落在伊凡身上。
—— 四天王之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味道：
"魔王城，人事部部长，伊凡？"
"……" 伊凡说，"是我。"
"……" 四天王之首，负着手，踱到近前，"听说，你要去评定大会，扬名立万？" 他顿了顿，"魔王城的地界上，本座说了算。本座今天来 —— 给你指条路。"
伊凡没接话。
"……" 四天王之首说，"人事部，并入亲卫队。你，做亲卫队的副将。你那帮员工 ——" 他扫了一眼，"本座，一并收编。"
大胃的脸色，变了。
软软 "啵" 地一声，攥紧了衣角。
骨一没动，只把胸口的工牌，正了正。
狼小刀低着头，狼尾巴，垂着。
"……" 伊凡说，"收编，我听到了。还有呢？"
"……" 四天王之首，忽然，抬起手，指向狼小刀，"还有他。"
狼小刀一僵。
"……" 四天王之首说，"这小子，是人类的种。人类王国的弃子 —— 半人半魔，里外不是人。本座的人查过：王国那边，正在悬赏缉拿他。你把人收在麾下，就是跟人类王国，公然结仇。"
他顿了顿。
"……" 他说，"把人交出来，本座做主，给你在亲卫队，安排个前程。你这人事部 —— 本座也不拆你的，挂个名，照样发饷。如何？"
客栈门前，静了。
大胃拳头，捏得 "咯吱" 响。
狼小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垂着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
伊凡，缓缓，开口了：
"……" 他说，"四天王大人。"
四天王之首："嗯？"
"……" 伊凡说，"您说，他是人类的种。可我的工牌名册上，写着 —— 狼小刀，魔王城人事部，在册员工，编号零零四。"
"……" 四天王之首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 伊凡说，"意思是 —— 他签了合同。合同上白纸黑字，他是我人事部的员工。我人事部的规矩：在册员工，未经人事部核批，任何人，不得调用。您要人 ——" 他顿了顿，"得先问，他愿不愿意走。"
四天王之首的眼睛，彻底，冷了下来。
"……" 他冷笑，"问一个半魔崽子，愿不愿意走？"
伊凡没接话。
他回头，看向狼小刀："零四，四天王大人问你话呢。你走不走？"
狼小刀抬起头。
那双红肿过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我不走。"
"……" 伊凡转回身，看向四天王之首，"您听见了。"
四天王之首，盯着他，看了很久。
"……" 他缓缓，笑了，"好。好一个 ' 在册员工 '。"
他负着手，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偏过头，丢下一句：
"……" 他说，"魔界的地界，野路子，活不过三个月。你那个 ' 人事部 '——" 他顿了顿，"本座，看着它倒。"
轿帘落下，墨色大轿，缓缓，抬走了。
那队黑压压的亲卫队，也 "哗" 地，撤了个干净。
大胃 "咚" 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长出一口气："俺、俺还以为，要打起来！"
软软 "啵" 地一声，拍着胸口："吓死俺了……"
骨一没说话，只是，走到狼小刀面前，"咔咔" 两声。
"……" 它说，"站好。"
狼小刀一愣，下意识，挺了挺腰。
"……" 骨一又说，"工牌，值。"
—— 这是它，头一回，夸人。
狼小刀怔怔地看着那个白花花的骷髅，眼眶，忽然，就红了。
"……" 大胃看着那俩，挠挠头，小声嘀咕，"俺…… 俺也要当那种……" 后半句，他没敢说出口，只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软软 "啵" 地一声，凑到狼小刀身边："你别怕！俺们部长，最护短了！俺当初也是没人要的，部长把俺捡回来，俺现在是骨干！" 她挺了挺胸，那枚骨干徽章，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狼小刀看着她，又看看那枚徽章，半晌，哑声说："…… 骨干…… 我…… 我也能吗？"
"啵"！软软重重点头："能！部长说了，好好干，人人都有奔头！"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四日】
【在册员工：4（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拒招安 —— 人事独立，不因强权移交在册员工；骨一示警、大胃护阵、狼小刀直面强权。结算翻倍（风波加成）：+2.4。当前人事积分：8.9。】
【骨一：精英圆满（累计值守一百五十日，示警百二十一起，零遗漏）。将领考核 —— 开启。进度：0%。】
【魔王城声望：+50。当前声望：400。】
【提示：血牙城，评定大会，明日开幕。】
伊凡看着面板，正要熄灯。
忽然，他听见，窗外，有动静。
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
街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一张小桌。
桌上，摊着一本账。
一个黑衣人，正坐在账本后头，一笔一划，记着什么。
—— 记的，是人事部客栈里，进进出出的人。
伊凡放下帘子，没再去看。
"……" 他低声说，"记吧。正好 —— 你们记的每一笔，我也都记着。"
第 15 章 舆论战
魔界小报，第二天一早，头条：
"魔王城人事部，诈骗式用工！"
—— 标题底下，洋洋洒洒，列了三条 "罪状"：一，许以重利，骗魔物入部；二，入职后克扣工钱，拖欠福利；三，无合法用工手续，实为圈养苦力。
报贩子站在血牙城集市口，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魔王城 ' 会管人的部长 '，是个骗子！"
"哗 ——" 地，围上来一圈魔物。
"真的假的？还 ' 管吃管住按时发薪 '？骗人的吧！"
"我说呢，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啧，还上赶着去评定大会扬名呢 —— 丢人现眼！"
客栈里。
大胃 "咚" 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谁写的！俺去砸了他报社！"
软软红着眼眶："俺们…… 俺们哪有克扣工钱…… 部长连俺的加餐，都记在账上……"
骨一没说话，只是，把胸口的工牌，又正了正。
狼小刀 "腾" 地，站起来："部长！我认路！四天王的人，昨儿从哪条街来的，我记着！我去砸了他的驻地，看他还敢泼脏水！"
——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 伊凡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回来。"
狼小刀挣了一下，挣不动。
"……" 伊凡说，"砸了他的驻地，然后呢？小报明天写：' 人事部恼羞成怒，打砸驻地，实锤心虚。'—— 你砸几座楼，都堵不住人家的嘴。"
狼小刀红着眼睛："那…… 那就这么认了？"
"……" 伊凡说，"不认。也不辩。" 他顿了顿，"去，把家伙什收拾了，跟我上集市。"
狼小刀一愣："集市？"
"……" 伊凡说，"集市上，人多。哪儿人多，咱上哪儿 —— 让人看看，魔王城的人事部，到底是干什么的。"
半个时辰后，血牙城集市口，报贩子还在喊 "号外号外"。
人群外头，忽然，支起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四样东西：
一卷《魔王城用工制度》—— 十二条，白纸黑字。
一沓《劳动合同》—— 空白的，等着签。
一本《福利账》—— 每一笔加餐、补贴、夜宵，记得清清楚楚。
一块牌子，写着："魔王城人事部，现场招工。管吃，管住，按时发薪，不拖欠。"
报贩子的嗓子，卡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也慢慢，转了过来。
"…… 哟，正主来了？"
"这是要跟小报对簿公堂？"
"不对…… 你看，他们摆的是招工摊？"
伊凡站在桌前，没有辩一句。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员工。
骨一 "咔咔" 两声，走上前，笔直地，站在摊子左侧 —— 站姿，稳得像一座山。
软软 "啵" 地一声，跳到摊子前，冲着一个胳膊上带伤的魔物："大哥，你手上有伤…… 俺给你 ' 啵' 一下？" 水珠裹过去，那魔物 "咦" 了一声 —— 伤口，肉眼可见地，好了。
大胃 "咚咚咚" 走到摊子右侧，抓起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一使劲，"咔"，捏得粉碎："俺力气大！城防修缮岗！俺部长说了，干得好，有奔头！"
狼小刀抿着嘴，走到摊子最前头，忽然，"唰" 地，接过人群里一个看热闹的魔物随手抛来的石子 —— 一把，攥住，摊开手："你的石子，还你。"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哎哟 —— 这力气，这身手！"
"这 ' 啵' 一下，伤就好了？这是真本事啊！"
"你看那骨头架子，站得多直！"
报贩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这看着，不像诈骗啊……"
"……" 伊凡这才，开口了。
他不辩小报，只是，拿起那卷《用工制度》，扬了扬：
"各位。我人事部，招工不靠嘴。合同在这 —— 签了，就是魔王城在册员工。工钱，按时发；福利，记在账上；干得好，升骨干，升精英，升将领 ——" 他顿了顿，"规矩，白纸黑字，都在。谁不信，来签一份试试。签了，你就知道，我人事部，是不是 ' 诈骗 '。"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瘦瘦的魔物，先挤了上来："我…… 我签！俺在别处干了十年，没个正经合同！俺签！"
"我也签！俺娘说了，有工牌的人，才叫活出了人样！"
"俺也签！管吃管住就行！"
摊子前，排起了长队。
骨一站在摊子边，一张一张，给魔物们发合同。
软软 "啵" 地，挨个登记："名字？工种？—— 好，盖个爪印！"
大胃在旁边咧嘴："来咱人事部，管饱！"
狼小刀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一条长队，看着那张写着 "魔王城人事部" 的桌子 ——
他的眼睛，亮了。
—— 这一整天，报贩子喊破嗓子，也没几个人，再听他的 "号外" 了。
集市上的魔物，路过那摊子，都改了口：
"魔王城人事部？真管人！"
"啧，你看人家那合同，那待遇 —— 诈骗？诈骗能现场签合同？"
"回头我也去打听打听，魔王城还缺人不！"
当天夜里，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五日】
【在册员工：4（正式）＋编外：12；集市招工 —— 现场意向登记：三十七人。出勤表现：全员在岗；舆论反击 —— 不辩，干；现场签合同，围观改口。结算人事积分：+1.1。当前人事积分：10.0。】
【魔王城声望：+100。当前声望：500。】
【系统提示：声望破五百。晋升手册・精英篇，已解锁。】
伊凡看着面板，把 "500" 那行字，看了一遍。
"……" 他轻声说，"脏水，泼过来的时候，最怕的不是脏，是没人说话。可话，从来不是说赢的 —— 是干赢的。"
而另一边，四天王的驻地。
那顶墨色大轿，停在院中。
四天王之首，手里，捏着一张油墨未干的小报样张 —— 正是那篇 "诈骗式用工" 的底稿。
他看完了，放下。
院子里，静了很久。
"……" 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查。"
他身后的阴影里，有人低声应道："是。查 —— 人事部的来路？"
四天王之首没答。
他放下那张样张，望着窗外，血牙城集市的方向。
那里，正飘来一阵阵，压不住的喧闹声。
第 16 章 挖角 2.0
人类王国的使者，是第二天中午，上门来的。
一顶金顶华盖，四名金甲护卫，浩浩荡荡，停在人事部客栈门前。为首的使者，白面，细眼，一身锦绣官服，进门，先 "哟" 了一声：
"这就是，那位名动魔界的人事部长？失敬，失敬。"
他笑呵呵地，在桌边坐下，一挥手，身后的护卫，"啪"，捧出一只锦匣。
锦匣打开 —— 里面，是一张盖着人类王国大印的文书，和一张，空白的银票。
"……" 使者说，"我家陛下，仰慕骨一将军久矣。听闻贵部有位骷髅将军，站功无双，示警如神 —— 陛下说了，只要骨一将军，肯入我人类王国，" 他指着那张空白银票，"数目，随便填。官位 ——" 他顿了顿，"骠骑将军，即刻册封。"
屋里，静了一瞬。
大胃瞪大眼睛："骠骑…… 将军？！"
软软捂着嘴："随便…… 随便填？！"
狼小刀站在角落，攥着衣角，没说话。
骨一站在门口，没有动。
"……" 使者笑吟吟地，看向它，"骨一将军，意下如何？"
骨一 "咔咔" 两声。
它缓缓，开口了 —— 声音，还是那样，沙哑，断续：
"……" 它说，"你刚才说…… 随便填？"
使者眼睛一亮："正是！陛下金口玉言！"
骨一走上前。
它伸出手，把那匣子里的空白银票，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 ——"嘶啦"，撕成了两半。
使者脸上的笑，僵住了。
"……" 骨一抬起头，眼窝里的魂火，定定地看着他，"俺……" 它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俺部长给的，是编制。"
它把那两半银票，放回锦匣里。
"……" 它说，"编制，不卖。"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的声音。
使者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他缓缓，站起来："…… 好。好一个 ' 编制不卖 '。" 他抱起锦匣，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骷髅，你早晚知道 —— 跟着一个破人事部，能有什么出息！"
他带着金甲护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胃 "咚" 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俺滴个乖乖…… 骠骑将军啊…… 俺看都没看过那么大官…… 骨一哥，你…… 你咋想的？"
骨一 "咔咔" 两声，走回门口，站好。
"……" 它只说了三个字，"俺不走。"
那天夜里，伊凡，第一次，请骨一，单独坐了坐。
火堆边，两碗热水。
"……" 伊凡问，"你以前，是哪儿来的？"
骨一眼窝里的魂火，晃了晃。
"……" 它哑声说，"俺…… 俺是战场上，捡来的骨头。"
"……" 伊凡一愣，"捡来的？"
"……" 骨一说，"那年，魔界和人界，打过一场仗。俺躺在一堆骨头里 —— 没人知道俺是谁，也没人管。后来，仗打完了，俺自己，爬起来了。" 它顿了顿，"爬起来，也还是没人要。没人要的骨头，站哪儿，都是碍事。"
它抬头，看着火堆。
"……" 它说，"俺在魔王城城门口，站了，十几年。没人问过俺，饿不饿，冷不冷。直到……" 它看着伊凡，"部长来招工那天，问俺 ——' 你，想不想，干份正经活？'"
伊凡端着碗，没动。
"……" 他问，"那你怎么答的？"
"……" 骨一说，"俺哭了。"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魂火，往下掉。俺分不清，那算不算哭。"
火堆 "噼啪" 一声。
"……" 伊凡放下碗，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推过去，"这个，给你。"
骨一低头 —— 那是一卷，油皮纸包着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五个字：
《精英晋升手册》。
"……" 伊凡说，"压箱底的，全给你。" 他顿了顿，"我人事部，不兴画饼。谁奔着去，我就把梯子，架到谁脚底下。"
骨一看着那卷手册，眼窝里的魂火，晃了又晃。
"……" 它没接，"部长…… 这太…… 太贵重了……"
"……" 伊凡说，"拿着。你值。" 他顿了顿，"站了十几年，没人给你递过东西。今天，我递 —— 你不接，我就收回去。"
骨一伸出骨手，颤颤地，捧起那卷手册。
它低下头，看了很久，很久。
"……" 它哑声说，"部长…… 俺…… 俺想冲将领。"
"……" 伊凡说，"冲。我等着。"
那天夜里，零点的钟声还没响。
城外的旷野上，传来一阵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 骨一，捧着那卷手册，在旷野上，一遍，一遍，走着。
走姿，从稳，到更快，到更稳。
它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遍，一遍，拉长，又收紧。
【骨一：将领考核 —— 冲击中。】
【第一轮：步子 —— 稳。进度：+12%。】
【第二轮：脊骨 —— 直。进度：+20%。】
【第三轮……】
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六日】
【在册员工：4（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拒挖角 —— 人类王国空头支票，撕票拒聘（编制不卖）；制度落地 —— 精英晋升手册全数转授（信任无保留）。结算翻倍（风波加成）：+2.0。当前人事积分：12.0。】
【荣光之路：骨一 ——85%。（将领考核：冲击中。）】
【软软：精英 —— 倒计时。治疗登记：满三百二十例。距精英门槛：三十例。】
【魔王城声望：+50。当前声望：550。】
伊凡合上面板，没有睡。
他靠在窗边，听着旷野上，那阵脚步声。
"……" 他低声说，"捡来的骨头，也能站成山。"
—— 第二天一早，人事部客栈的门槛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丢了一封信。
信封，是玄色的。
拆开，只有一行字：
"魔界评定大会，比武定高下。敢不敢来？—— 落款：四天王。"
第 17 章 全员升星
那封玄色的战书，在桌上，摆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客栈里，就炸了 ——
软软 "啵" 地一声，跳进来，举着一卷纸，眼睛亮晶晶的："部长！部长！俺的考核 —— 通过了！"
伊凡接过来看。
【软软：精英考核 —— 通过。】
【评定依据：治疗登记，累计三百五十例。其中：集市治伤一百二十一起，伤员全部痊愈，零复发；城墙防线伤员 —— 全员满勤。治愈系：口碑满值。晋升：精英。】
【精英待遇：结算 ×3。】
"……" 伊凡把纸放下，"好。精英了。"
软软 "啵" 地，原地转了一圈："俺是精英了！俺是精英了！俺治全城的愿望，一步一步，快够着了！"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 狼小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卷纸，狼尾巴，难得地，翘着。
"……" 他说，"部长。我…… 我的考核，也过了。"
伊凡接过来。
【狼小刀：骨干考核 —— 通过。】
【评定依据：入部第五日。站功 —— 习骨一，一夜成；接暗器 —— 集市首秀，三镖全接；夜哨 —— 零差错。天赋评定：优等。晋升：骨干。】
屋里，静了一瞬。
大胃张大嘴："入部…… 才五天？！"
软软 "啵" 地一声："五天就骨干了？！俺当初，转了正，熬了多少天啊！"
狼小刀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俺…… 俺就跟着骨一哥，学了学……"
"……" 伊凡看着他，"五天，从弃子，到骨干。" 他顿了顿，"零四，你值。"
狼小刀的耳朵尖，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最后，只哑声，挤出一句："…… 俺…… 我…… 我记着部长的。"
屋里，正热闹着 ——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血牙城的大街上，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墙上，贴着一张大红战书：
"魔王城人事部，可敢应战？—— 魔界评定大会・比武定高下。胜者，扬名魔界；败者，滚出血牙城。"
围观的人群，"嗡" 地，议论开了：
"嚯！这是谁下的战书？"
"听说，是四天王那边的！"
"人事部这下，骑虎难下了吧？应吧 —— 就那几个人，能打过谁？不应吧 —— 名声，就全砸了！"
客栈里，大胃 "咚" 地，一拳砸在桌上："应他娘的！俺一个打十个！"
软软 "啵" 地一声："俺也上！俺能治，俺也能打！"
狼小刀没说话，只把腰间的短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
伊凡坐在桌边，看着那封战书，看了很久。
"……" 他忽然，开口，"应。"
屋里，静了一瞬。
"……" 他说，"比武定高下 —— 比就比。不过，有一条，得先说好。"
他顿了顿。
"……" 他说，"比武的，是我员工。赢，就赢个痛快；输 ——" 他抬眼，"我们就撤。谁也别想，用一场比武，拴死我人事部。"
"……" 大胃攥着拳头："俺不撤！俺要给部长，争口气！"
"……" 伊凡说，"先别急着争气。" 他看了他们一圈，"骨一呢？"
软软 "啵" 地一声："骨一哥…… 天不亮，就出城了！抱着部长给的手册，说 —— 闭关！"
伊凡走到窗边，望向城外的旷野。
—— 旷野上，一道笔直的白色身影，正在晨雾里，一遍，一遍，走。
【骨一：闭关 —— 将领考核・冲击中。】
【第四轮：脊骨 —— 直。进度：+30%。】
【第五轮：步子 —— 重。进度：+38%。】
【第六轮……】
那天夜里，大胃没有睡。
他扛着一块大石头，走到血牙城的外城墙根下，抡起来，"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城墙上。
城墙，纹丝不动。
他砸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蹲在城墙根下，喘着气，看着那堵被他砸了一夜、却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的城墙。
"……" 他忽然，开口了，"部长。"
身后，没人应。
他也没回头。
"……" 他对着那堵城墙，闷声说，"俺脑子笨，学不会骨一哥的站功，也学不会软软的" 啵 "，狼小刀那小子的身手，俺更比不上。俺就一样 ——" 他攥了攥拳头，"力气大，扛得住。"
他顿了顿。
"……" 他说，"比武那天，俺在前头扛。你们在后头，打。"
远处，客栈的窗边。
伊凡站在黑暗里，看着那道蹲在城墙根下、守着最后一缕夜色的身影。
看了很久。
"……" 他低声说，"傻大个。"
他转身，关窗。
而旷野那头，那道白色身影，还在走。
晨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他走了一夜 —— 从旷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一步，都没停。
"……" 远远的，风里，传来他哑哑的声音，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部长…… 你递了梯子。俺…… 俺不能，爬一半，就停。"
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七日】
【在册员工：4（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软软破精英、狼小刀破骨干；应战 —— 比武定高下（以武会武，赢则赢，输则撤）。结算人事积分：+1.5。当前人事积分：13.5。】
【荣光之路：骨一 ——90%。（闭关：将领考核・冲击中。）】
【魔王城声望：+150。当前声望：700。】
【提示：比武之日，三日后。血牙城・演武场。】
伊凡看着面板上 "90%" 那行字，又望了一眼城外，那片晨雾里的旷野。
"……" 他轻声说，"骨头，快站成山了。"
第 18 章 守城
骨一闭关的第三天深夜，魔王城的驻地，被围了。
血牙城西街，那间挂着 "魔王城人事部" 牌子的客栈，四面，忽然，涌出黑压压的人影。
没有战书，没有喝阵 —— 四天王的人，趁夜，摸了上来。
砸门声，"哐当"，把整条街，都震醒了。
"……" 大胃 "腾" 地，从地上弹起来，抄起门闩，"操！真来了！"
他 "咚咚咚" 冲到门口，一脚，踹开半扇门 —— 门外，三道人影，同时，扑了过来。
刀光，掌风，鞭影。
大胃没退。
他横着门闩，往门口一挡 ——"铛！铛！铛！" 三下，全接在门闩上，震得他虎口，"嘶" 地，裂了。
"……" 大胃吼了一声，"想进这门 —— 先过俺！"
他抡起门闩，一通乱砸。
一个人，硬生生，把三个，堵在了门口。
屋里。
软软 "啵" 地一声，从被窝里弹起来，浑身发抖："大胃哥！大胃哥在外面！"
狼小刀已经翻下床，握紧短刀，冲到门口，看见那三道人影，正围着大胃，刀刀，往他身上招呼 ——
"……" 他眼都红了，"大胃哥！"
他 "唰" 地，冲出去，一刀，格开一道鞭影。
可那三个人，是四天王军里的好手 —— 狼小刀挡了一个，剩下两个，的攻势，全落在了大胃身上。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大胃胸口。
"咔"—— 骨头，裂了。
大胃闷哼一声，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他晃了晃，硬是，没倒。
"……" 他回头，冲狼小刀吼，"进、进去！护着软软！"
软软已经冲了出来。
她哭着，"啵" 地，把一道水珠，裹上大胃的胸口："大胃哥！你别动！俺给你治！"
可下一瞬，一道掌风，劈了过来 —— 软软的 "啵"，被打散了。
"……" 狼小刀一把，把软软拽到身后，自己，挡了上去。
"噗"—— 那记掌风，打在他背上，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门框上，又滑下来，滚在地上。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淡淡的：
"……" 那个声音说，"够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夜色里，伊凡，从屋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武器。
没有甲胄。
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负着手，站在门口。
"……" 他看着那三道人影，"我的人，打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那三道人影，没敢动。
—— 因为，一道更重的气息，压了下来。
街道尽头，缓缓，走来一个人。
黑袍，方脸，一双铁手 —— 四天王座下，第一副手。
"……" 他走到近前，看了伊凡一眼，"人事部长？好胆色。不过 ——" 他抬起那只铁手，"今晚，要么你让出狼小刀，要么 —— 你这人事部，就地，拆了。"
"……" 伊凡说，"让狼小刀？"
"……" 副手说，"他是人类的种。四天王大人说了，这半魔崽子，今夜，必须带走。"
屋里，狼小刀，撑着门框，站了起来，哑声喊："部长！我…… 我自己走！别因为我…… 连累大家！"
"……" 伊凡没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个副手，缓缓，开口了：
"……" 他说，"他签了我的合同。他叫我部长。" 他顿了顿，"就凭这两样，今天，谁也带不走他。"
副手的脸色，沉了下来。
"……" 他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忽然，动了 ——
那只铁手，带着全力，一掌，拍向伊凡。
掌风，卷起一地碎石。
这一掌，是要命的。
—— 伊凡没有躲。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啪。"
那只修长的、洗得干干净净的手，不偏不倚，按在了副手的铁掌上。
纹丝不动。
副手的脸色，从狠厉，到惊疑，到惨白 —— 他这一掌，足以拍碎一块巨石，可落在伊凡掌心，却像，拍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水里。
半分，都推不进去。
"……" 伊凡看着他，"战书，我接了。"
他顿了顿。
"……" 他说，"我的员工，比武场上见真章。今晚这一掌 ——" 他缓缓，收了手，"我记下了。谁打我的兵，我都记着。"
副手，后退了一步。
他死死，盯着伊凡，那只看似平凡无奇的手 ——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了下来。
"……" 他声音，都哑了，"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 伊凡说，"魔王城，人事部部长。伊凡。"
副手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退进夜色里。
"……" 他丢下一句，"…… 今晚的事，我会，禀报四天王大人。"
那三道人影，也 "唰" 地，撤了个干净。
夜，重新，安静下来。
—— 只剩，满地碎石，和门口，那道，还撑着门框的白色身影。
狼小刀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伊凡。
软软 "啵" 地一声，哭着，扑到大胃身边："大胃哥！你、你别吓俺！"
大胃躺在地上，胸口一片血，却忽然，咧开嘴，笑了。
"……" 他哑着嗓子，"部长……"
伊凡走过去，蹲下，看着他那条裂了的骨头。
"……" 他说，"傻大个。谁让你，拿命扛的。"
"……" 大胃咧嘴，喘着气，"俺…… 俺说了…… 俺在前头扛…… 你们在后头打……"
他顿了顿，血沫，从嘴角，冒出来，他却还在笑：
"……" 他说，"部长…… 俺…… 俺扛住了吧？"
伊凡看着他，看了很久。
"……"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大胃的头，"扛住了。"
"……" 他低声说，"你是我，最扛得住的人。"
零点。
【每日结算・第十八日】
【在册员工：4（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全员在岗；深夜遇袭 —— 大胃守门硬抗三人、狼小刀回援、软软救护；部长出手 —— 徒手接副手全力一掌，纹丝不动。结算人事积分：+1.5。当前人事积分：15.0。】
【魔王城声望：+100。当前声望：800。】
【荣光之路：骨一 ——95%。（闭关：将领考核・最后一步。）】
伊凡合上面板，站在城楼上，看着血牙城，那片渐远的夜色。
副手那句话，还在他耳边："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
"……" 他轻声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 —— 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第 19 章 魔王大人
魔界评定大会，开幕那天，血牙城，万魔场。
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魔界数得上号的人物 —— 赤牙城、金魔王城、黑风谷、蚀骨窟…… 各家的旗帜，插了半个场子。
—— 忽听一声低沉的号角，看台最高处，全场，"哗" 地，一齐，站了起来。
"魔王大人 —— 驾到！"
魔王，还是那件旧旧的黑袍，戴着冠冕，一步一步，走上最高处的王座。他没有带仪仗，没有开道，只一个人，坐下，抬手，压了压：
"今日，朕只当看客。都坐。"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场口 —— 那里，一支举着 "魔王城人事部" 破旗的队伍，正要入场。
"……" 他低低地说，"朕，就是来看那个会管人的魔王城的。"
轮到魔王城入场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 实在是太寒酸了。
就四个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一面破旗，旗上，歪歪扭扭，绣着六个字："魔王城人事部"。
看台上，"噗嗤"，有人笑出了声：
"哈哈，这就是 ' 会管人的魔王城 '？"
"啧，我还当多威风 —— 就这？"
"你看那个骨头架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伊凡走在最前头，像是没听见。
大胃跟在后头，胸口还缠着软软 "啵" 的绷带，听了，也只是 "哼" 了一声。
软软 "啵" 地一声，小声说："部长…… 他们笑俺们……"
"……" 伊凡说，"笑吧。笑够了，看实力。"
—— 就在这时，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沉的脚步声。
不，先是一股气浪。
旷野的方向，涌起一片滚烫的热风，卷着碎石，掠过万魔场上空。看台上，有魔物 "腾" 地，站了起来："那是…… 什么？！"
"……" 有识货的老魔物，眯起眼睛，声音都抖了，"闭关…… 出关了。还 —— 成了。"
"咚。咚。咚。"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全场，像被一只手按住了，一点点，安静下来。
—— 场口，走进来一道白色的身影。
骨一。
闭关三日后，出关的骨一。
它还是那副白花花的骷髅架子，可那眼窝里的魂火，却烧得，像两团，烧到极处的火 —— 所有人，只被那火光扫过一眼，脊背，就是一凉。
"……" 有识货的，倒吸一口凉气，"这…… 这魂火…… 将领境？！"
"什么？！一个捡破烂的骷髅兵…… 将领境？！"
骨一没有看任何人。
它一步一步，走到伊凡面前，停下。
"咔咔" 两声。
"……" 它哑声说，"部长。俺，出关了。"
【骨一：将领考核 —— 通过。】
【评定依据：闭关三日，四轮全过；脊骨如钢、步子如锤、魂火如炬。将领境 —— 成。】
【将领待遇：结算 ×5。配发 "将领战旗" 一面。】
伊凡看着它，看着那双烧得滚烫的魂火，缓缓，点头："好。"
看台上，四天王之首，忽然，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场中那道白色身影，笑了：
"……" 他说，"有意思。魔王城，连个像样的兵都没有，倒先出了个 ' 将领 '？"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 本座倒想看看，你们这个 ' 野路子将领 '，是怎么练出来的？是捡来的，还是 —— 糊出来的？"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骨一没动。
它只是，缓缓，回头，看了四天王之首一眼。
—— 然后，它抬起手，握成拳。
"咚！！"
一拳，砸在会场中央，那座半人高的石台上。
石台，"轰" 地一声，碎成了渣。
碎石，飞溅到看台边上，"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 看台最高处，魔王，缓缓，开口了。
他只有一个字："好。"
——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四天王之首的脸，僵了一瞬。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座上的魔王 —— 魔王没有看他。魔王只是，看着场中那道白色身影，又缓缓，补了一句："…… 捡来的骨头，站成山。朕，开了眼。"
骨一缓缓，收回手，抖了抖骨节上的石粉。
"……" 它哑声说，"糊出来的？" 它顿了顿，"俺这身骨头，是部长，一根一根，捡回来的。俺这拳头，是部长给的编制，一拳一拳，练出来的。"
它抬头，看着四天王之首。
"……" 它说，"您要不服 —— 下场，俺接。"
全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 角落里，那块悬了三年、从未亮过的大石碑，忽然，"嗡" 地一声，亮了起来。
【魔界・荣光谱：魔王城人事部 —— 骨一・将领。】
伊凡看着那面亮起来的石碑，没说话。
软软 "啵" 地一声，哭了出来："骨一哥…… 上榜了…… 俺们魔王城，上榜了！"
大胃咧着嘴，胸口的绷带，都忘了疼："俺就说！俺骨一哥，是将军！"
狼小刀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攥紧了拳头，哑声说："…… 总有一天，我也要…… 上榜。"
满场，哗然。
"荣光谱亮了？！三年没亮过了！"
"魔王城！魔王城人事部上榜了！"
"一个骷髅兵…… 把一个破破烂烂的人事部，带上了荣光谱？！"
看台上，四天王之首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盯着场中那道白色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起身。
—— 走向中央擂台。
"……"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荣光谱？好。"
他站到擂台中央，抬手，一指，指向骨一：
"……" 他说，"那，就当着满场魔界的面 —— 本座，来称称，你这个 ' 野路子将领 '，几斤几两。"
全场，再次，死寂。
—— 四天王之首，亲自下场了。
第 20 章 代城出战
"魔界评定大会・比武定高下 ——"
会场中央，四天王之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整个擂台，直直，落在看台边缘，那道端坐的白色身影上：
"……" 他说，"伊部长。本座，下战书。"
全场，静了。
—— 四天王之首，堂堂魔界顶尖的人物，亲自下战书，挑战的，不是一个将领，不是一个战士。
是一个，人事部长。
所有人的目光，"唰" 地，全落在了伊凡身上。
看他，是战，是退，是跪，还是 —— 逃。
"……" 伊凡没有起身。
他坐在那里，端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开口了。
只有四个字：
"……" 他说，"员工，送客。"
满场，一静。
然后，擂台边，一道身影，已经，跃了上去。
—— 狼小刀。
他握着短刀，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四天王之首："部长说了，想见他 —— 先过俺们。"
四天王之首，看着他，缓缓，笑了："就凭你？"
狼小刀没接话。
他 "唰" 地，动了 ——
刀光，快得像一道闪电，直取四天王之首。
四天王之首，站在原地，没有动。
刀锋，堪堪，停在他颈前三寸 —— 被一只铁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
"……" 他说，"快是快。可惜，太嫩。"
他手指一弹，狼小刀连人带刀，飞出三步，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撑着刀，站起来。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还想再冲 ——
"……" 伊凡的声音，从看台边，淡淡传来，"零四，下来。"
狼小刀："部长！俺还能……"
"……" 伊凡说，"下来。让软软上。"
狼小刀咬了咬牙，退下擂台。
退到伊凡身边时，他低声说：“部长…… 俺没打好……”
“……” 伊凡说，“打了，就是好。回来 —— 看软软的。”
狼小刀愣了愣，退到一旁，握着刀柄，看着擂台。
软软站在擂台边，深吸一口气，又 “啵” 地，呼出来，小声给自己打气：“俺不怕…… 俺是精英…… 俺部长说了，俺要治全城的…… 俺不能，给部长丢人。”
软软 "啵" 地一声，跳上擂台。
她站在四天王之首面前，紧张得，尾巴都绷直了，却还是，把拳头，举了起来："俺…… 俺是魔王城人事部，医疗岗！软软！"
四天王之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滩果冻？"
软软 "啵" 地一声："俺…… 俺不是果冻！俺是精英！"
"……" 四天王之首，抬起一根手指，"精英？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
他随手，一指，点了过来。
一道指风，卷向软软。
软软 "啵" 地，被指风掀飞，在地上，"啵啵啵"，弹了七八下，才稳住。
"……" 她爬起来，脸都白了，却咬着牙，"俺…… 俺不怕！"
"……" 四天王之首，又抬起手，"那，再来。"
这一指，比刚才，重了三分。
软软 "啵" 地，又被掀飞 —— 这一回，她没等落地，半空中，"啵" 地一声，一团水珠，炸开，把她，托住了。
她愣了一瞬。
—— 她感觉到，体内，那股一直堵着的东西，忽然，"啵" 地，通了。
【软软：精英境 —— 巅峰！】
【评定依据：直面魔界顶尖强敌，二指不溃，战中顿悟 —— 治愈之 "啵"，觉醒攻守两面。精英境：圆满。】
软软落回地面，她身上，那层软乎乎的水光，忽然，亮得，惊人。
"……" 她 "啵" 地一声，站直了，"再来！"
四天王之首的手指，顿住了。
他眯起眼，看着那团亮晶晶的水光，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收回手指。
"……" 他说，"车轮战？魔王城，也就这点本事了。"
—— 就在这时，擂台边，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大胃。
他解下胸口的绷带，"啪"，扔到地上。
"……" 他说，"俺来。"
他 "咚咚咚"，走上擂台，站到四天王之首面前 —— 两米高的食人魔，站在魔界顶尖强者面前，像一堵，不会动的墙。
"……" 四天王之首看着他，"你也来送？"
"……" 大胃说，"俺不送。" 他顿了顿，"俺扛。"
四天王之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那只铁手，缓缓，蓄力 —— 这一掌，带着风雷之声，狠狠，拍向大胃胸口。
大胃，没有躲。
他扎着马步，胸口，往前，一挺。
"咚！！"
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满场，都听见了那声闷响。
大胃的身子，晃了晃，脚，往后退了半步 —— 然后，他咬着牙，又硬生生，站了回来。
胸口，一片淤青。
可他人，站着。
"……" 四天王之首，看着那个嘴角渗血、却一步不退的食人魔，忽然，不笑了，"…… 倒是，硬骨头。"
"……" 大胃咧嘴，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却笑了，"俺部长说了 —— 俺扛得住。"
他顿了顿。
"……" 他说，"俺扛在这儿，他 ——" 他回头，看了一眼擂台边缘，"才能站起来。"
擂台边缘。
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骨一。
从荣光谱亮起的那一刻起，就闭目调息的骨一，缓缓，站了起来。
它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路过软软身边，它 "咔咔" 两声："治得好。"
路过狼小刀身边，它停了一下："刀，稳。"
路过挡在最前的大胃身边，它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大胃的肩："…… 扛住了。"
然后，它站到四天王之首面前。
眼窝里的魂火，烧得，滚烫。
"……" 它开口，一字一句，"该我了。"
第 21 章 决战
"该我了。"
骨一站到擂台中央的那一刻，四天王之首，也收起了所有的轻慢。
—— 这个捡破烂的骷髅兵，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窝里的魂火，烧得，像要把整个擂台，都点着。
"……" 他笑了，"好。那就让本座看看 —— 你这 ' 野路子将领 '，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拳拳到肉。
骨一的骨拳，砸在首领的铁掌上，"铛"，震得满场，耳朵发麻。
首领的掌风，拍在骨一的脊骨上，骨一不退，反进，一拳，直捣首领胸口。
一个照面，三招。
满场魔物，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 四天王之首，魔界顶尖的人物，竟被一个骷髅兵，压着打了三步。
"……" 首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 "唰" 地，后退半步，忽然，袖口，一抖 ——
一点寒芒，无声无息，直取骨一的眉心。
暗器！淬了毒的暗器！
骨一，正要挥拳 ——
"小心！！"
一道身影，从擂台边，猛地，扑了上来。
—— 狼小刀。
他整个人，扑在骨一身前，张开双臂。
"噗。"
那一点寒芒，没入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震了一下，血，从胸前，涌了出来。
"……" 他仰头，看着愣住的骨一，嘴角，却缓缓，咧开了一个，沾血的，笑。
"……" 他哑声说，"骨一哥…… 这一下…… 俺替你，挡了。"
骨一，愣在原地。
魂火，剧烈地，晃了晃。
"……" 它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零四…… 你…… 你傻啊……"
"……" 狼小刀撑着，笑，"俺…… 俺记着部长的…… 俺记着，部长把俺捡回来的那天……"
他咳出一口血，"俺这条命…… 是部长给的…… 替骨一哥挡一刀…… 值……"
他倒下去，被冲上来的软软，一把，接住。
软软哭着，把水珠，一层一层，裹上他的胸口："狼小刀！你别睡！俺给你 ' 啵'！俺给你 ' 啵' 个够！—— 毒…… 有毒…… 俺、俺去解毒……"
大胃 "咚" 地，跪在擂台边，一拳，砸在石地上："操！！"
—— 擂台中央。
骨一，缓缓，转回头。
它看着四天王之首，那只还没收回去的袖子，眼窝里的魂火，从滚烫，到 —— 死寂。
"……" 它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用暗器。"
四天王之首，捻着那枚空了的机括，冷笑："战场上，只论生死，不论手段。"
"……" 骨一说，"好。"
它缓缓，抬起手，把胸前那枚金边精英徽章 —— 不，现在，是那面将领战旗，"嘶啦"，一把，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 它说，"这条命，俺不要了。"
—— 然后，它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一拳，轰了出去。
那一拳，带着它十五年，没人要的骨头。
带着部长递到它手里的，那卷手册。
带着狼小刀，扑上来，替它挡下的，那一刀。
轰 ——！！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四天王之首的胸口。
首领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擂台，"砰" 地，砸在看台边缘，又滚下去，瘫在地上，挣扎着，没能再站起来。
满场，死寂。
一息。
两息。
三息 ——
"……" 看台最高处，魔王，缓缓，站了起来。
他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 他说，"胜者 —— 魔王城，人事部。"
—— 轰地，全场，炸了。
"魔王城人事部！！"
"骨一！骨一！"
"捡来的骨头 —— 打赢了四天王之首！！"
可就在这时，伊凡，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擂台中央，看着瘫在地上的四天王之首，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
一张，油墨未干的 —— 小报底稿。
一册，账目发黄的 —— 军饷账本。
一封，印着四天王府火漆的 —— 夜袭密令。
"……" 他开口，"四天王大人。比武，是您定的。规矩，您先破的。" 他顿了顿，"这三样东西 —— 您买媒体，泼我人事部脏水；您勾结财务官，冻结我预算，贪墨军饷；您趁夜，偷袭我驻地，打伤我员工。"
"……" 他举起那三样东西，"白纸黑字，一桩，一件，都在。您败了，不冤。"
瘫在地上的四天王之首，瞳孔，猛地，一缩。
满场，再一次，死寂 ——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四天王…… 买媒体泼脏水？！"
"军饷都敢贪？！还偷袭驻地？"
"魔王城人事部…… 这是被欺负了多少啊！"
看台上，魔王，缓缓，坐回王座。
他抬手，压了压全场，目光，落在四天王之首身上，只说了一句：
"……" 他说，"四天王，禁足三月。军饷案，彻查。"
四天王之首，瘫在地上，低着头，没敢，再抬起来。
—— 当日，全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魔王城人事部！"
"魔王城人事部！"
【每日结算・第二十一日】
【在册员工：4（正式）＋编外：12。出勤表现：决战得胜 —— 骨一击溃四天王之首；狼小刀挡刀护主；部长当众翻出买媒体、贪军饷、袭驻地三桩实锤。结算人事积分：+2.0。当前人事积分：17.0。】
【魔王城声望：+700。当前声望：1500。】
【系统提示：魔界评定大会 —— 魔王城人事部，名动魔界。】
夜里。
人事部的客栈里。
伊凡蹲在床边，一层一层，给狼小刀，裹伤。
狼小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却还撑着，笑："部长…… 俺没事…… 俺骨头硬……"
"……" 伊凡手上的动作，没停，"零四。"
狼小刀："嗯？"
"……" 伊凡说，"这一刀，部长，记下了。"
他顿了顿。
"……" 他说，"往后，谁再动我的人 —— 部长，连本带利，找回来。"
狼小刀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 他哑声说，"部长…… 俺这条命…… 值了。"
第 22 章 满城归心
—— 颁奖礼上。
那块悬了三年的大石碑，“嗡” 地一声，再次，亮了起来。
【魔界・荣光谱：魔王城人事部 —— 独占一栏。】
全场，哗然。
—— 荣光谱，自亮起那天起，还从来没有哪一家，能独占一栏。
魔王，缓缓，从王座上走下来。
他走到伊凡面前，亲手，把那枚铜铸的奖章，别在伊凡胸前。
“……” 他说，“朕，记住这个名字了。魔王城 —— 人事部。”
全场，再一次，高喊：
“魔王城人事部！”
“魔王城人事部！”
大胃站在人群里，咧着嘴，扯着嗓子：“俺部长！俺部长拿奖了！”
软软 “啵” 地一声，哭着，又笑着：“俺们魔王城…… 真的…… 出名了！”
狼小刀挺着胸，握着刀，一个字，一个字，哑声说：“总有一天…… 俺也要，让部长，亲手，给俺发奖。”
伊凡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奖章，看了很久，没说话。
评定大会，落幕的第三日。
魔王城人事部那间破旧的小院，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请帖，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进来。
—— 赤牙城：愿以三倍月俸，聘伊部长为客卿。
—— 金魔王城：愿以整座别院为聘，请骨一将军移驾。
—— 黑风谷：愿以千年灵药，换软软姑娘入谷，专职疗伤。
—— 还有人类王国来的使者，说，只要伊部长肯去，朝中六部，任他挑一个。
大胃气得，把一摞请帖，"啪"，拍在桌上："欺人太甚！当着俺们的面，挖俺部长？！"
软软 "啵" 地一声："俺不去！俺部长说了，俺治全城的！"
狼小刀握着刀，站在门口："谁再拿请帖来，俺砍了它。"
伊凡，从里屋，走出来，看了一眼那堆请帖。
"……" 他说，"都收起来。"
大胃："部长？！"
"……" 伊凡说，"留着，垫桌角。"
他顿了顿："咱们的账，记着呢。谁记谁的情，都记着。"
—— 当日，魔王城城门口，竖起一面大旗：
"魔王城人事部・招聘大会 —— 管吃，管住，按时发薪，不拖欠。"
消息，传出去。
当天晌午，城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队。
—— 缺角的野猪人，瘦哥布林，石头精，全来了。
—— 集市上那些留过意向的，也全来了。
—— 还有从赤牙城、金魔王城，连夜赶来的，想投奔 "那个会管人的魔王城" 的散魔。
编外十二人，转正。
集市三十七人，入职。
新招的散魔，排着队，一个一个，在伊凡面前，填表，按手印。
伊凡坐在桌后，一个一个，念：
"……" 他说，"骨一，发你入职手册。软软，你带新来的治伤。大胃，你带新来的站岗。狼小刀，你带新来的，认城里的路。"
四个人，"唰"，齐声应道："是！"
—— 城楼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人。
魔王。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条长队，看了很久。
"……" 他低低地说，"朕的那个会管人的魔王城…… 真的，回来了。"
—— 夜里。
伊凡坐在灯下，翻着账本。
隔壁账房，阿灰，那只三百年的老蝙蝠，也点着灯，一笔一笔，记着今日的账。
他记着记着，忽然，笑了。
“……” 他眯着眼，看着账本上 “满城归心” 四个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三百年前，魔王城，也是大城。俺见过，它最热闹的样子。”
他顿了顿。
“……” 他说，“今儿 —— 俺又见着了。”
窗外，四道身影，还站在城门口，站得笔直：
骨一，脊骨挺得，像一根枪。
软软，"啵" 地一声，给守夜的新员工，裹伤口。
大胃，蹲在墙角，啃着馒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城门外的路。
狼小刀，握着刀，站在最前面，夜风，吹着他的衣摆。
【魔王城人事系统 —— 最终结算。】
【统计：正式员工 —— 骨一・将领（001）。软软・精英巅峰（002）。大胃・精英，授 "守城大将"（003）。狼小刀・精英（004）。编外转正：12 人。新入职：37 人。在岗率：满。】
【魔王城荣光 —— 归心度：100%。】
【触发终极大奖 —— 满城归心。】
【"魔王城人事系统"，使命完成。】
系统，顿了顿。
然后，缓缓，化作一行，金色的字：
【—— 魔界，回来了。】
伊凡，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 他笑了笑，"员工，就是魔界。"
他合上账本。
“……” 他看着窗外那四道身影，看了很久，“几个月前，魔王城，还只有俺一个人，一把椅子，一张破桌子。现在 —— 俺有兵了，俺有城了。”
他顿了顿，笑了笑：“俺，有人事部了。”
—— 第二天，城门口，挂起了一块新匾。
乌木，金字。
"魔王城人事部・满城归心"。
夕阳，斜斜地，照在匾上。
城门口，四道身影，还站在那里，站岗。
城民们，三三两两，围在城门边，看着那四个站得笔直的身影，看着那块新匾，脸上，都是笑。
"……" 有老人，捋着胡子，"咱魔王城，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可不是嘛。以前啊，咱这儿是魔界最破的城。现在 —— 嘿，四天王都被打服了。"
"都是那个部长管的！"
"部长说了，管吃管住，按时发薪！咱也能领工钱！"
伊凡，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那四道身影，看着那块匾，看着满城的灯火，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身，往回走。
风，吹着他的衣摆。
—— 他这一生，没有亲手打赢过一场仗。
可每一场仗，冲在最前面的 ——
都是他招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