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那张纸被雨冲开了一角。
纸上露出“怀孕”几个字。
6
唐见微先一步踩住那张孕检单。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骤变。
我也愣住了。
她抬起鞋跟,狠狠碾过那张纸。
“什么破东西。”
她弯腰捡起,团成一团塞进雨水里。
“带她上车。”
我挣扎着后退。
腹部忽然一阵抽痛。
像有人攥住里面最软的一块肉,狠狠往下拽。
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来。
谢怀川看见我弯下腰,神色一紧。
“你怎么了?”
唐见微抢着说。
“她就是不想上车。”
“怀川,你别又被她骗了。”
我扶着墙,抬头看谢怀川。
“我不是......”
疼得太厉害。
后面的话全碎在了喉咙里。
谢怀川的脸色沉下去。
“别伤着她。”
“把人平安送过去。”
保镖架住我的手臂。
我被拖向婚车。
许国梁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发抖。
“谢总。”
“她脸色不对。”
谢怀川没有回头。
“送到许家后,请医生过去。”
婚车门被唐见微亲手拉开。
她看着我,眼底满是得意。
“林知夏。”
“你该认命了。”
我被推进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雨声被隔绝在外。
我拍着车窗。
“谢怀川!”
车子发动。
腹部的疼一阵比一阵重。
我蜷缩在后座,手死死护着小腹。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
起初只是一点。
后来,裙摆一点点染红。
前方的许国梁忽然回头。
“停车!”
司机没敢动。
许国梁厉声吼道。
“我让你停车!”
婚车猛地刹住。
谢怀川的车跟在后面。
他下车时,正看见一滴血从婚车门缝里落下来。
砸进雨水里,很快散开。
谢怀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步冲到车前,手指发颤地拉开车门。
7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
我蜷在后座,裙摆下的血已经漫到脚垫。
谢怀川站在车外,脸色白得吓人。
他伸手来抱我。
我下意识往后缩。
可身下又一阵坠痛,我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谢怀川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俯身将我抱了起来。
“去医院。”
他的声音发紧。
“马上去。”
许国梁拦住唐见微。
“唐小姐,婚事到此为止。”
“林小姐都这样了,你还要把人送去我家?”
唐见微撑着伞,脸色难看。
“许总,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我答应谢总照顾林小姐。”
许国梁盯着她。
“不是看着她死在我婚车里。”
谢怀川冷冷扫过来。
“滚开。”
唐见微愣住。
“怀川,我只是......”
“我让你滚开。”
保镖立刻上前。
唐见微咬着唇,眼眶一下红了。
可谢怀川已经抱着我穿过雨幕。
他身上的衬衫被血染红一片。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熟悉的冷杉味。
从前每次我生病,沈屿都会背我去岛上的卫生所。
他说我太轻,背着像一阵风。
如今他抱着我,手臂却在发抖。
医院的急救灯亮起来时,护士从我手里掰出一张湿透的纸。
那张孕检单被雨水泡得发皱。
“谁是家属?”
谢怀川上前一步。
“我是。”
护士把手术同意书递给他。
“病人怀孕八周,先兆流产后出血严重。”
“您尽快签字。”
谢怀川盯着“孕八周”三个字,半天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