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催了一声。
“先生?”
他的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笔歪得不成样子。
我被推进急救室前,听见他在身后喊我。
“林知夏。”
“孩子......”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
不想再听。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谢怀川猛地起身。
“她怎么样?”
医生停了停。
“人暂时脱离危险。”
“但孩子没保住。”
谢怀川僵在原地。
医生又说:“她本来胎像就不稳,淋雨、奔波、惊吓,再加上强行拖拽。”
“以后要好好养。”
“否则她身体会落下病根。”
走廊尽头的灯亮得刺眼。
谢怀川低头看着掌心。
那上面还沾着我的血。
怎么擦,都擦不掉。
8
我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病房里很安静。
谢怀川坐在床边,西装皱得不成样子,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看见我睁眼,立刻站起来。
“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喝点水。”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唇边。
我偏开脸。
谢怀川的手顿住。
“知夏。”
“孩子的事......”
“别说了。”
我的声音很轻。
谢怀川喉结动了动。
“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看着天花板。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许国梁那边,我已经取消了。”
“民宿的交易也会撤掉。”
“唐见微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没有问他怎么处理唐见微。
也不想知道。
谢怀川以为赶走唐见微,取消婚事,把民宿还给我,就能把那些事都变回去。
可他不明白。
我最想离开的,从来不是唐见微。
是他。
护士推门进来,拿着我的证件和手机。
“林小姐,这些是谢先生让人送回来的。”
我伸手接过。
身份证还在。
手机也还有电。
谢怀川看着我,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我会补偿你。”
我攥着证件,没有抬头。
“谢谢谢先生。”
病房里一下静了。
谢怀川的脸色变了。
从前我叫他沈屿。
生气时,也只会连名带姓叫他。
这是第一次,我叫他谢先生。
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午,唐见微来了。
她提着保温盒,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保镖拦住。
谢怀川站在门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谁让你来的?”
唐见微红着眼。
“我只是担心知夏。”
“怀川,她自己非要跑,孩子没了怎么能全怪......”
“闭嘴。”
谢怀川攥紧拳头。
“孕检单是你踩烂的。”
唐见微脸色一白。
“我只是怕她又拿这种东西骗你。”
“你明明看见了。”
“你明明知道她怀孕。”
唐见微咬住唇。
“那又怎么样?”
“你不也亲口让人把她送上婚车了吗?”
“当初让她救你的人是你。”
“把她留在岛上,让她以为你失忆、以为你离不开她的人也是你。”
“现在装什么无辜?”
谢怀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送唐小姐离岛。”
“谢氏和唐家的合作,全部暂停。”
唐见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怀川!”
他没有回头。
病房门重新关上。
我按亮手机。
老船长的号码还在。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船还走吗?”
很快,他回过来。
“明晚。”
“这次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