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不等端坐龙椅的秦皇再度开口，柳皇后已然面色骤沉，满脸杀意。
“你竟然敢拒绝？”
“秦渊，本宫把话放在这里。”
“今日此事，你若是敢说一个不字，敢有半分推脱抗拒，你的生母苏婉妃，还有你那年幼的亲妹妹秦月瑶，便没必要继续活在这世上了。”
话音落下，整座金銮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没有迂回，没有假意的仁慈。
这是最直白的要挟。
朝堂之上，皇室大殿，母仪天下的皇后，当着帝王与满殿内侍的面，公然以无辜妇孺的性命，要挟一位皇子替子赴死。
赤裸裸的以命相逼。
摆在秦渊面前的，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必死的死局。
要么，他乖乖顺从，牺牲自己，替太子秦墨扛下致命劫难，以自己的性命换母亲与妹妹平安。
要么，他执意拒绝，保全自身，最终眼睁睁看着生母与年幼妹妹，为他陪葬，惨死深宫。
秦渊浑身骤然一僵，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席卷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骤然看向高高在上的大秦帝王，自己的亲生父皇。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冀，最后一丝奢望。
他奢望，虎毒不食子。
身为父皇，纵然偏爱太子，
纵然冷酷寡恩，也绝不会纵容皇后滥杀皇室眷属，无辜稚子。
可映入眼帘的画面，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温情。
高台之上，一身玄色龙袍的秦皇缓缓侧过身躯，避开了秦渊那双布满希冀眼光。
这份沉默，便是默认。
这份回避，便是纵容。
大秦皇朝，九五至尊，天下共主，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决荣辱。
连他这位亲生父皇，都默认了柳皇后的歹毒要挟。
在皇权稳固，储君安危面前，他这个平庸皇子的性命，生母的恩宠性命，年幼妹妹的鲜活人生，全都微不足道，皆可随时舍弃。
这一刻，秦渊看清了这座皇宫的冰冷，看透了帝王之家的无情。
他的生母苏婉妃，虽是后宫在册的正统妃子，位列嫔妃，有位分，有名册，属皇室中人。
可在绝对的皇权偏爱与皇后强权面前，所谓妃位，形同虚设，毫无保命之力。
只要秦皇默许，柳皇后动手，无人能拦，无人敢拦，生母必死无疑。
还有他的妹妹，秦月瑶。
才刚刚满十岁的小姑娘，天真烂漫，纯粹无瑕，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温暖。
深宫寂寥，众人皆趋炎附势，唯有年幼的妹妹，从不在意他是否天赋平庸，是否不受圣宠，是否无权无势。
每次相见，小姑娘都会迈着小小的步子，蹦蹦跳跳朝他跑来，软糯清甜的嗓音一声声喊着“哥哥”，黏着他，依赖他，信任他。
她会把宫中最甜的糕点偷偷攒下来塞给他，会在他独处别院时跑来陪他说话，会睁着一双澄澈干净的杏眼，满心崇拜地说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十岁的年纪，懵懂纯真，不谙世事，从未沾染深宫半分阴暗险恶，一生纯粹善良，何其无辜。
秦渊上辈子，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孤零零在世间漂泊六十年。
无人牵挂，无人惦念，无依无靠，生死无人问。
所以重生一世，拥有了血脉亲人的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生母温柔隐忍，默默护他长大；
妹妹天真可爱，是他灰暗深宫生活里唯一的光。
这两个至亲之人，是他在这冰冷无情的大秦皇室里，仅有的羁绊。
他可以接受自己命运坎坷，可以接受自己生来平庸，可以接受自己不被偏爱，甚至可以接受自己惨死落幕。
但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温柔的母亲，年幼无辜的妹妹，因为他的拒绝，白白丢掉性命，惨死深宫之中。
绝不！
就在秦渊心神剧痛，轻蔑的少年笑声，轻飘飘响彻大殿。
秦墨垂眸俯视着狼狈跪地的秦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呵，秦渊，认命吧。”
“你本就是天生废物的命，生来无仙缘，无天赋，无前程，庸庸碌碌，毫无用处。”
“身为皇室皇子，不能为大秦修行护国，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活着本就是浪费皇室粮饷，浪费大秦气运。”
“如今能替本太子挡灾替命，牺牲你一个，保全储君，安定江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也是你这辈子唯一的荣幸。”
字字刻薄，句句扎心。
在秦墨眼中，秦渊的性命卑贱如草芥，生来就是为他这个天命太子铺路牺牲的工具人。
秦皇闻言，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似公允，实则全然偏袒：
“墨儿，少说两句。”
“无论天资如何，身份高低，他终究是你的弟弟，血脉同源，不必如此苛责。”
这番话语看似劝解，实则轻飘飘带过秦墨的羞辱，没有半分对秦渊的维护，更没有半分对这场不公替命的愧疚。
秦墨心中不屑，也不敢违逆父皇，当即收敛了脸上的嘲讽，垂手立在一旁，静静等候结果。
柳皇后见状，再度上前一步，凤目紧盯秦渊，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半分喘息的余地，声音冰冷逼人：
“怎么样？秦渊，考虑清楚了吗？”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乖乖听话，替太子承受天命咒，以身赴死，保全你的母亲和妹妹。”
“要么，一意孤行，执迷不悟，保全你自己的性命，让你的母亲，你那年幼无知的妹妹，替你去死。”
二选一。
生死抉择，压得秦渊心神俱裂。
他别无选择，退无可退！
良久，死寂的沉默过后，秦渊缓缓低下头颅，用尽全身力气，点头答应。
“好。”
“我答应。”
“只要你们信守承诺，好好善待我的母亲与妹妹，保她们一生平安顺遂，我秦渊，自愿替秦墨承受天命咒，替他赴死。”
事到如今，他只能妥协。
这是他唯一能护住亲人的方式。
柳皇后闻言，喜极而泣。
她早知道，拿捏住秦渊的软肋，这枚棋子，便只能乖乖听话。
“哈哈哈，早这样懂事听话，岂不两全其美？偏偏要僵持片刻，闹得大殿之上君臣不快，父子生隙，何必呢？”
“好孩子，本宫知晓你孝顺懂事，有情有义。”
“你放心，你既然甘愿舍身取义，为大秦，为储君牺牲，本宫与陛下都看在眼里。”
“你离世之后，本宫必定亲自照拂苏婉妃与月瑶公主，保她们在宫中衣食无忧，地位安稳，无人敢欺，无人敢害，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清虚道人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急促响起：
“既然三皇子已然应允，事不宜迟，天命咒反噬之力日渐强盛，拖延不得，即刻便开始施术换命！”
话音落定，秦皇与柳皇后对视一眼，二人默契转身，缓步退出金銮大殿。
秦皇转身的刹那，脚步微微一顿，侧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大殿中失魂落魄的秦渊。
但仅仅一瞬，帝王权衡便压过了心中仅剩的一丝父子温情。
江山为重，储君为重，区区一个平庸废皇子，不足惜。
他眼底温情消散，只剩冰冷漠然，狠下心肠，不再有半分迟疑，大步踏出大殿，转身离去。
偌大的金銮殿，顷刻之间，只剩下秦渊秦墨与清虚道人。
清虚道人缓缓走到秦渊身前，沉声郑重警告道：
“三皇子，你仔细听好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万万不可出错！”
“接下来，贫道便施展通天换命秘术，将太子殿下身上缠绕的夺命天命咒，完整剥离，转嫁到你的身上。”
“此术逆天改运，逆转天命，过程凶险无比，痛楚绝非常人所能承受。”
“施术全程，无论体内何等剧痛缠身，哪怕筋脉寸断，神魂撕裂，承受千刀万剐，刮骨蚀魂的极致苦楚，你都必须死死咬牙忍耐，绝对不能挣扎，不能反抗，不能动荡心神！”
“但凡你有一丝挣扎，一丝抗拒，秘术即刻崩塌，所有道行功亏一篑！”
说到此处，清虚道人语气陡然凌厉，带着致命的威胁：
“一旦秘术失败，天命咒狂暴暴走，不仅你会瞬间神魂俱灭，死无全尸，你母亲，你妹妹，立刻就会为这场失败陪葬，当场殒命！”
字字诛心，封死了秦渊所有的退路。
轰！
他记住了这个老道。
记住了这场逼他替命，逼他赴死的算计。
记住了皇宫上下所有人的冷血与歹毒。
今日，众人逼他牺牲，逼他送死，万般欺辱，万般不公，他尽数记下。
若天道有灵，若他今日不死，若他尚有来日。
他日重生归来，脱困之日，他定然亲手斩杀眼前这趋炎附势，助纣为虐的清虚道人。
定然会让所有今日欺他，辱他，逼他，害他之人，千倍百倍，血债血偿。
清虚道人何等老道，瞬间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不甘的恨意。
他当即面色一沉，满脸不屑地冷冷冷哼：
“瞪什么瞪？”
“不过是个注定身死道消的短命鬼，替命棋子罢了，临死之前，还敢对贫道心怀怨怼？”
“安分受死吧！现在，秘术开始！”
半天后。
清虚道人大步流星踏步而出，开怀大笑：
“成了！成了！”
秦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脑海中骤然间，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触发人生选择系统！】
【每年获得一次选择，三选一】
【一：直接突破当前境界】
【二：领悟任意功法，神通满级】
【三：随机获得天材地宝，神丹妙药，顶级天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