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不同往日。
此刻的秦墨,一言九鼎,一语定乾坤。
他的话语,便是金口玉言,堪比帝王圣旨,无人敢反驳。
方才秦渊已然沦为弃子。
这颗废弃棋子的价值,已经被压榨干净。
无用之人,无需留任何情面!
与其留着秦渊在皇城苟延残喘,徒留隐患,惹人碍眼,不如做得干净利落,斩草除根,抹去这个多余的人。
秦皇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爱子,再瞥一眼角落狼狈落寞的秦渊,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殆尽。
帝王无情,最是权衡利弊。
一个已然废掉,身负凶咒,毫无价值的弃子,如何能与身负大帝气运,足以光耀万古的天骄皇子相提并论?
沉吟片刻,秦皇龙眸一凛,周身帝王威压轰然铺开,响彻整座大殿,狠辣无情的旨意脱口而出:
“传朕旨意!三皇子秦渊,身带天命凶咒,祸乱宫闱,命格不祥,克亲克朝,损我大秦国运!罪无可赦!”
“即刻废除一切皇子爵位,皇室宗籍,贬为庶人!即日发配东胜神州万古禁地…天渊!”
“命镇渊神将秦戮,常年镇守天渊边境,严守禁地入口,永世不得放秦渊踏出天渊半步!”
“无朕圣旨,终生不得归朝!”
“无论生死荣辱,自此与大秦皇朝割裂,再无半点瓜葛!”
天渊,本就是有去无回的葬身之地,这道旨意,名为流放,实则与赐死毫无区别。
秦渊听着耳边绝情圣旨,面容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涟漪。
十八年的冷眼旁观,他早已看透了这座皇宫的凉薄,至亲之人的冷血无情。
亲情,皇权,恩情,血脉,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终究是一文不值。
离开这座囚笼一般的皇城。
离开这群虚伪凉薄的至亲。
对如今的他而言,非但不是绝境,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皇城之内,耳目众多,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动便会被察觉,根本没有半点暗中发育的机会。
唯有远离京都,远赴荒芜绝地。
才能摆脱所有人的监视与桎梏,借助觉醒的逆天三选一系统,无人打扰,默默蛰伏,疯狂突破境界,潜心发育,积累无上底蕴。
十几年的蛰伏隐忍,对旁人是无尽的煎熬,对他而言,却是逆天翻盘的最佳时机。
待到他日他功成身退,修为冠绝天下,登临巅峰之时,便是他重回这皇城,清算所有血债,踏碎所有虚伪,碾压所有仇人的一刻。
今日所有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羞辱。
他日,他必百倍千倍尽数讨回。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今日你们弃我如敝履,来日我登帝踏九霄。
秦皇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渊,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临行之前,朕允你最后一次温情。”
“让你的生母苏婉妃,你的亲妹秦月瑶,前来为你送行,送你最后一程。”
话落,一道温润苍老的道音骤然响起,陡然打断了殿中沉寂。
“陛下且慢。”
清虚道人微微拱手,淡淡开口:
“秦渊殿下虽获罪流放,但终究曾是大秦太子,身具皇室血脉。”
“天渊禁地妖魔横行,戾气滔天,凶险万分。”
“为保殿下途中安危,避免尚未抵达禁地便夭折途中,坏了我道门好生之德,老夫自愿派出我上清宗核心弟子一人,一路随行,贴身护道,全程护送秦渊殿下前往天渊,保其途中无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慈悲大义,听得秦皇微微颔首,心中大为满意,只当清虚道人宅心仁厚,顾全大局。
唯有秦渊心头一沉,瞬间洞悉了这老狐狸的险恶用心。
保护?护道?
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清虚道人老谋深算,心思缜密,从来不会做无用之功,更不会对一个废人施以善意。
就在众人感慨赞叹之际,大殿虚空之上,骤然风起云涌,一缕清冷凛冽的剑势从天垂落。
嗡…!
清越剑鸣响彻九霄,震颤整座帝殿!
一道洁白曼妙的窈窕身姿,踏虚空罡风,自九天之上缓缓降落,凌空踱步,翩然降临人间。
女子一袭素白流云剑道长裙,衣袂飘飘,纤尘不染,裙摆之上绣着细碎冰纹,随动作轻轻摇曳,自带凛冽仙气。
她身姿极为窈窕修长,体态玲珑曼妙,骨肉匀婷,肌肤胜雪,宛若冰雪雕琢而成的玉人。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发簪高高束起,余下发丝垂落肩头,清冷绝尘。
一张绝美的鹅蛋脸颊,精致无瑕,眉眼清冷如画,琼鼻樱唇,五官绝美到极致,却无半分柔情媚态。
周身萦绕着凛冽刺骨的剑道锋芒,与清冷孤高的绝世气质,宛如谪仙落凡,清冷孤傲,生人勿近!
绝美,孤傲,强大,冰冷!
这便是上清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核心弟子…冷眉!
冷眉落地无声,身姿挺拔如青竹,敛去周身剑意,对着前方的清虚道人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弟子冷眉,见过大长老。”
清虚道人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缓缓吩咐道:
“冷眉,自今日起,你的唯一任务,便是紧随秦渊殿下左右,寸步不离,全程护其安危,伴其驻守天渊。”
“待任务圆满结束,便可归山复命。”
“弟子遵命。”
冷眉颔首领命,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秦渊,不出任何情绪。
看着眼前这倾国倾城,绝世清冷的白袍女剑仙,秦渊没有半分被美人相伴的欣喜,只有警觉。
他太清楚清虚道人的心思。
哪里是保护?
这根本就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双眼睛,死死锁定自己的监控器。
冷眉身为上清宗核心天才,修为高深,剑道强悍,看似随行护道,实则全程监视!
从今往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冷眉尽收眼底,一字不落传回上清宗,传入清虚道人的耳中。
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敢暗中积蓄力量,图谋翻盘,上清宗第一时间便会知晓。
届时,等待他的,必然是雷霆打压,无情扼杀。
他们绝不会允许一个被弃的皇子,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名义上是贴身护卫,则是盯梢眼线,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时时刻刻监视。
只要这颗炸弹在侧,他的所有底牌,不能泄露半分。
秦渊眼底寒光一闪,心中暗下决心。
此女,留不得!
这颗定时炸弹,必须尽早拔除!
唯有摆脱上清宗的监视,他才能真正肆无忌惮,逆天发育,积累帝途根基!
这时,秦墨嘴角勾起一轻蔑的冷笑。
“落魄败犬,阶下废囚,也配立于我大秦皇宫?”
“身为皇子,风光无限,到头来不过是个身负凶咒,祸国殃民的废物!”
“如今你一无所有,权势,身份,亲情,荣光尽数归零,只剩一条苟延残喘的残命!天渊绝境,便是你最终的葬身之地!”
“滚吧!这座大殿,这片皇城,这世间所有的繁华荣光,从此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秦渊沉默无言,没有辩驳。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无尽杀意。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沉重无比。
每一步,都深深镌刻下今日的背叛,今日的羞辱,今日的血海深仇。
秦皇的绝情,柳后的狠毒,秦墨的篡夺,清虚的算计。
今日大殿之中发生的一切,刻入神魂骨髓,永世不忘!
待到他日归来,必血债血偿,清算一切。
秦墨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凑到柳皇后耳畔,用只有母子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阴冷开口,字字带杀:
“娘,我要他死。”
柳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拍了拍爱子的手背,柔声安抚,语气笃定从容:
“我儿放心,天渊乃是万古绝地,妖魔遍地,戾气噬神,罡风蚀骨。”
“寻常高手入内都难以存活,他一个身负天命咒,修为低微的废人,根本撑不了几年,迟早会被妖魔吞噬,戾气耗尽生机,必死无疑,无需你动手。”
秦墨轻轻摇头,眼底杀机更盛,心思远比柳皇后更为缜密阴狠:
“娘亲,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变数。”
“天道无常,绝境亦可生机缘。”
“我们今日将他得罪死绝,恩怨割裂,已然是不死不休之局!”
“若是留他残命,让他在绝境之中觅得一线生机,逆势崛起,他日卷土重来,便是我们母子二人,甚至整个大秦皇朝的灭顶之灾!”
“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唯有斩草除根,让他尸骨无存,湮灭,方能永绝后患!”
柳皇后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心中暗惊儿子的城府与狠辣,连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还是我儿心思缜密,智计过人!”
“是娘亲思虑不周。”
“你且放心,母后早已安排妥当。只要秦渊今日踏出皇城,踏足天渊禁地的那一刻起,便是他的死期!”
“天渊之内,早已布下死局,他绝无半点存活可能!”
听到这话,秦墨紧绷的面容终于缓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心中无比舒爽。
一个心腹大患,就此根除!
从此世间,再无秦渊!
他的帝途大道,再无半点阻碍!
“秦渊,还得多谢你,替我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