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苏云深。
今天是我和林雨薇的订婚宴。
站在酒店门口，我看着手里攥着的请柬，上面印着烫金的大字：“林雨薇先生与苏云深小姐订婚典礼”。
对，你没看错。
林雨薇是先生，我是小姐。
这请柬，就是她妈故意印错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酒店大门。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台上摆着两人高的香槟塔，宾客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我穿着一身地摊货西装走进去，立刻有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听说他家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
“林家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我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径直朝主桌走去。
林雨薇坐在那里，穿着一身价值十几万的定制礼服，脖子上挂着鸽子蛋大的钻石项链。
她旁边坐着她妈张翠兰，还有她弟林子轩。
我刚走到桌边，张翠兰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站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后厨帮忙？”
她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捏紧拳头：“今天是订婚宴，我是新郎。”
“新郎？”张翠兰冷笑一声，“就你？也配？”
林子轩也凑了过来，叼着烟吞云吐雾：“姐夫，今天来了不少客人，后厨人手不够，你去洗洗碗，顺便把我衣服也洗了。”
他说着，把沾着油渍的衬衫脱下来扔在我脸上。
油腻腻的布料贴着我的皮肤，一股馊味钻进鼻子。
我强忍着恶心，把衣服扯下来。
“林子轩，你别太过分。”
“过分？”林子轩挑眉，“我这可是给你活干，你该感谢我才对。”
周围响起哄笑声。
我看向林雨薇：“雨薇，你就这么看着？”
林雨薇终于抬起头，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厌恶，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苏云深，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真想嫁给你？”林雨薇站起身，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要不是我爸欠了你爸的人情，我会看上你这种废物？”
我心口一紧。
“雨薇，当初明明是你追的我。”
“那是我年轻不懂事。”林雨薇冷笑，“现在我懂了，像你这种穷鬼，根本配不上我。”
张翠兰也站了起来，叉着腰：“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想靠我们林家翻身。做梦！”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的怒火。
“既然这样，那这婚……”
话还没说完，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
男人长得很帅，一身阿玛尼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限量款手表，走路带风。
林雨薇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浩然哥！”
她声音发嗲，跟刚才判若两人。
男人笑了笑，伸手搂住她的腰：“雨薇，今天这么漂亮。”
“讨厌。”林雨薇娇羞地捶了他一下。
我愣在原地。
这男人是谁？
张翠兰走过去，满脸堆笑：“陈少，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陈浩然。
我想起来了。
这是陈家的独子，陈氏集团的太子爷，身家几十个亿。
他怎么会来这里？
陈浩然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位就是新郎官？”
林雨薇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全是不屑：“对啊，就是他。”
陈浩然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送外卖的？”
“对。”
“一个月赚多少？”
“五六千。”
“五六千？”陈浩然哈哈大笑，“雨薇，你可真是委屈自己了。”
林雨薇娇滴滴地说：“没办法啊，家里欠人家人情，不然谁愿意嫁给这种废物。”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陈浩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啪地拍在桌上。
“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没说话。
“百夫长黑金卡，全国只有一百张，我这张额度五千万。”陈浩然得意洋洋，“像你这种穷鬼，一辈子都摸不到。”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每一颗钻石都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雨薇，这是我送你的订婚礼物，价值八百万。”
林雨薇眼睛都亮了，立刻接过来戴在脖子上。
“浩然哥，你对我真好。”
“喜欢就好。”陈浩然笑着，突然看向我，“对了，苏云深是吧？你送什么礼物？”
我沉默。
“不会是空手来的吧？”陈浩然夸张地说，“天呐，这也太寒酸了。”
张翠兰冷哼一声：“他能来就不错了，还指望他送礼物？”
林子轩也凑过来：“姐夫，要不你把外卖箱送给我姐吧，也算你一片心意。”
哄堂大笑。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林雨薇接过去，打开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什么破玩意儿？”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很普通的银戒指，花了我三个月的工资。
陈浩然凑过去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银戒指？这年头还有人送银戒指？”
张翠兰一把抢过来，直接扔在地上。
“垃圾！”
戒指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我脚边。
我弯腰去捡，陈浩然一脚踩了上去。
“别捡了，丢人现眼。”
我抬起头，看着他。
陈浩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戏谑。
“苏云深，你知道你和我的差距吗？”
“不知道。”
“我开的是法拉利，你骑的是电动车。我住的是别墅，你住的是城中村。我一顿饭的钱，够你干一个月。”陈浩然说着，突然搂住林雨薇的腰，“还有，你老婆，现在是我的了。”
林雨薇没有反抗，反而笑着靠在他肩膀上。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雨薇，你……”
“苏云深，别叫我名字，恶心。”林雨薇打断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和浩然哥早就在一起了，这场订婚宴，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为什么？”
“为什么？”林雨薇冷笑，“因为我爸欠了你爸的人情，不办这场订婚宴，外面的人会说我们林家不讲信用。但办完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张翠兰也走过来：“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子轩叼着烟：“姐夫，不，前姐夫，以后见了面记得叫声陈哥，懂吗？”
周围的宾客全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这人也太惨了。”
“活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家真够意思，办场订婚宴还给他脸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示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发信人：管家王叔。
内容只有一行字：“少爷，家族万亿资产已解冻，随时可以动用。”
我愣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雨薇。
她正挽着陈浩然的胳膊，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我突然笑了。
“雨薇，你说得对。”
林雨薇一愣：“什么？”
“我们确实不合适。”我说着，拿起桌上的话筒，“各位来宾，今天这场订婚宴，到此结束。”
张翠兰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我没理她，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
“林总，是我，苏云深。”
“苏……苏先生？”林国富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您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看着林雨薇，一字一句地说，“这婚我不结了。”
林雨薇脸色一白。
张翠兰抢过话筒：“你少在这儿装，我老公才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按下了免提键。
林国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苏先生，您说什么都行，真的，您别生气！”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国富可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几十个亿，在本地商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地震。
他怎么会对一个送外卖的这么恭敬？
张翠兰脸色煞白，抢过手机：“老林，你在说什么胡话？”
“翠兰？你怎么在那儿？”林国富声音里带着惊慌，“快，快把手机还给苏先生！”
“老林，你疯了？他就是个……”
“闭嘴！”林国富吼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一个送外卖的而已。”
“送外卖？”林国富声音都变了调，“他是苏家的独子，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哗。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苏氏集团？
那可是国内排名前三的超级财团，资产过万亿，业务遍布全球。
林雨薇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陈浩然也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看着他们，笑了。
“对了林总，还有一件事。”
“您……您说。”
“你们林氏集团欠苏氏五十个亿，是吧？”
“是……是的。”
“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还款。”我说着，看了眼手表，“给你三个小时，还不上，我就让律师团队走法律程序。到时候，林氏集团的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林国富近乎哀求的声音。
“苏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三个小时真的凑不齐……”
“不能。”
我挂断电话。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张翠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林子轩嘴里的烟掉在地上，烫了他的裤子，他都没反应。
林雨薇死死盯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云深，你……你骗我？”
“我从来没骗过你。”我说，“是你自己瞎了眼。”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苏家的人？”林雨薇声音都在抖，“你不是说你家破产了吗？”
“我确实说过。”我笑了笑，“但我没说破产的是苏氏集团。”
林雨薇愣住。
我继续说：“三年前，我爸为了考验我，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己在社会上闯荡。我一无所有，只能去送外卖。那时候我遇到了你，你说你不在乎我穷，说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
我说着，笑容渐渐变冷。
“我信了。”
“所以这三年，我每天起早贪黑送外卖，一个月赚五六千块，给你买最便宜的礼物。而你呢？转身就跟陈浩然搞在一起。”
林雨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转头看向陈浩然。
他脸色也不好看，额头上冒着冷汗。
“陈少是吧？”
“苏……苏先生。”陈浩然声音都在抖。
“听说你们陈氏集团最近在竞标一个项目？”
陈浩然点点头。
“那个项目是苏氏集团旗下的。”我笑了笑，“本来你们陈氏呼声最高，不过现在嘛……”
我没说完，但陈浩然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氏集团的太子爷，居然给一个送外卖的下跪？
林雨薇也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云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着抓住我的裤腿，“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低头看着她。
三年前，她说她爱我。
三年后，她说她错了。
可笑。
我甩开她的手：“晚了。”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林雨薇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云深，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了！”
我没回头。
走出宴会厅，门口停着一排劳斯莱斯。
管家王叔站在车旁，恭恭敬敬地给我拉开车门。
“少爷，您受苦了。”
我坐进车里，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三年。
整整三年。
我终于不用再装了。
【第二章】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我透过车窗，看到林雨薇跌跌撞撞地追出来，在后面拼命挥手。
她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喊什么。
但我听不见。
也不想听。
王叔坐在副驾驶，回头问我：“少爷，需要我安排人处理林家吗？”
“不用。”我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还钱。”
“可是少爷，林氏集团现金流本来就紧张，三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凑齐五十亿。”
“我知道。”
王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还不上，林氏就会破产。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别墅前。
这是苏家在本市的产业之一，占地三千平，光装修就花了五个亿。
我下车，走进别墅。
客厅里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正在喝茶。
“爸。”
苏国栋放下茶杯，抬头看我。
“考验结束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挺好的。”
确实挺好。
这三年我送外卖、住城中村、吃泡面，体验了社会最底层的生活。
也看清了很多人的真面目。
比如林雨薇。
苏国栋端起茶杯，又放下。
“你妈一直担心你，每天都在念叨。”
“我知道。”
“明天回一趟老宅，跟你妈说说话。”
“好。”
我转身要走，苏国栋突然叫住我。
“云深。”
“嗯？”
“你打算怎么处理林家？”
我沉默了几秒。
“按规矩来。”
苏国栋点点头：“去吧。”
我回到房间，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三年的疲惫好像都被冲走了。
擦干身子，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短信。
林雨薇打了三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短信。
每一条都在求我原谅。
我翻了几条，直接删掉。
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周铭，是我。”
“卧槽，云深？”周铭声音立刻变了，“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我笑了笑：“怎么，想我了？”
“想个屁，你知道这三年我过得多惨吗？你爸让我陪你一起体验生活，我他妈天天加班到半夜，头发都快掉光了。”
“辛苦了。”
“少来这套。”周铭说，“对了，听说你今天订婚？怎么样，林大小姐满意吗？”
“退了。”
“啊？”周铭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我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铭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爆了句粗口。
“我靠，这女人有病吧？”
“可能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氏欠苏氏五十亿，还不上就破产。”
“够狠。”周铭笑了，“不过我喜欢。对了，明天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不了，明天要回老宅。”
“行吧，那改天再约。”
挂断电话，我关掉灯，闭上眼睛。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雨薇的脸。
她跪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抓着我的裤腿求我原谅。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说不难受是假的。
毕竟是三年的感情。
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三年，我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也看清了这个世界。
没钱的时候，你就是条狗。
有钱的时候，你就是条龙。
很现实，也很残酷。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洗漱完，换了一身定制西装。
王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郊区的一座庄园。
这是苏家的老宅，占地五千亩，里面有湖有山，风景如画。
车子停在主楼门口。
我刚下车，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就迎了出来。
“云深！”
“妈。”
林婉秋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瘦了。”
“没有，挺好的。”
“骗人。”林婉秋红了眼眶，“这三年你受苦了。”
“妈，我没事。”
“你爸太过分了，非要让你去吃那些苦。”林婉秋抹了抹眼泪，“走，进屋，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拉着我走进客厅。
苏国栋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们进来，放下报纸。
“回来了？”
“嗯。”
“坐。”
我坐在他对面。
林婉秋去厨房忙活了，客厅里只剩我和苏国栋。
他看着我，突然问：“后悔吗？”
“后悔什么？”
“这三年。”
我摇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了，什么人值得信任，什么人不值得。”
苏国栋点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云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去体验底层生活吗？”
“为了磨练我。”
“不只是磨练。”苏国栋转过身，“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他们对你好，要么是因为你有钱，要么是因为你有权。”
我沉默。
“林雨薇就是个例子。”苏国栋说，“她说爱你，但她爱的只是你的钱和地位。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她转身就投进了别人怀怀抱。”
“我知道。”
“知道就好。”苏国栋走回来，坐在我对面，“云深，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有了实力，才会有人尊重你、追随你。没有实力，你什么都不是。”
我点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苏国栋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苏氏集团的副总裁。公司的所有资源，你都可以调用。”
“谢谢爸。”
“不用谢我。”苏国栋说，“这是你应得的。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要对得起苏氏集团这块招牌，更要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
“我会的。”
吃完午饭，我回到别墅。
刚进门，王叔就迎了上来。
“少爷，林氏集团的林总来了，说要见您。”
“在哪儿？”
“客厅。”
我走进客厅。
林国富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但一口都没喝。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苏先生。”
“坐。”
林国富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苏先生，关于那五十亿……”
“怎么，还不上？”
“不是，不是。”林国富赔笑，“只是三个小时确实太紧了，能不能宽限几天？”
“不能。”
林国富脸色一白。
“苏先生，求您通融一下，林氏集团是我半辈子的心血，真的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看着他。
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在商界呼风唤雨，此刻却像条狗一样低声下气。
挺可悲的。
但我不同情他。
“林总，你女儿是怎么对我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林国富愣了一下。
“雨薇……雨薇她年轻不懂事，苏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年轻不懂事？”我打断他，“她今年二十五了，不是十五岁的小孩子。”
林国富语塞。
我继续说：“她跟陈浩然搞在一起多久了？”
“这……”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林国富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笑了。
“林总，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苏先生……”
“你女儿给我戴了三年绿帽子，你老婆天天骂我是废物，你儿子让我洗衣服洗碗。”我说着，语气渐渐变冷，“现在你告诉我，林氏集团是你半辈子的心血？”
林国富脸色惨白。
“苏先生，我……”
“滚吧。”
林国富愣住。
“苏先生，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滚。”
我语气很平静，但林国富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王叔送他出门。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凉了。
但我不在乎。
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
“喂？”
“苏云深，你这个畜生！”
那边传来张翠兰尖锐的骂声。
“你害得我们家破产，你不得好死！”
我皱了皱眉。
“张女士，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言辞？你毁了我们林家，还让我注意言辞？”张翠兰声音都在抖，“苏云深，你就是个骗子！你骗了雨薇三年！”
“我骗她？”我笑了，“我从来没说过我很穷，是你们自己以为的。”
“你……”
“还有，林雨薇给我戴了三年绿帽子，这笔账怎么算？”
张翠兰语塞。
我继续说：“如果你们林家当初对我好一点，哪怕只是把我当个人看，今天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苏云深……”
“所以张女士，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我挂断电话。
然后拉黑。
手机又响了几次，都是林家人打来的。
我全部拉黑。
王叔走进来，恭敬地说：“少爷，林氏集团已经凑不齐五十亿，他们的银行账户刚刚被冻结了。”
“嗯。”
“另外，陈氏集团那边发来消息，说愿意出双倍价格购买那个项目。”
“不卖。”
“是。”
王叔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
“王叔。”
“少爷，您吩咐。”
“帮我查一下，陈浩然和林雨薇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是。”
王叔退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天下着大雨，我送完最后一单外卖，浑身湿透。
回到出租屋，林雨薇正在看电视。
我走过去想抱她，她嫌弃地推开我。
“离我远点，一身臭味。”
我愣了一下。
“我去洗澡。”
“等等。”林雨薇叫住我，“这个月房租你交了吗？”
“交了。”
“水电费呢？”
“也交了。”
“那就行。”林雨薇继续看电视，“对了，明天我过生日，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准备了。”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雨薇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带她去了一家餐厅。
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普通的川菜馆。
但那是我一个月工资的四分之一。
吃完饭，我拿出一个小盒子。
“生日快乐。”
林雨薇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很便宜的那种，在网上买的，一百多块钱。
她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就这个？”
“嗯，我……”
“苏云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林雨薇把项链扔在桌上，“一百多块钱的破项链，你好意思拿出来？”
我愣住。
“雨薇，我……”
“你什么你？”林雨薇站起身，“我告诉你苏云深，我跟着你受了这么多苦，你就这么对我？”
“我会努力赚钱的。”
“努力？你努力三年了，赚了多少钱？”林雨薇冷笑，“我看你就是个废物，一辈子都发不了财。”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项链。
服务员走过来，小声说：“先生，您的账还没结。”
我回过神，掏出手机付了钱。
那天晚上，林雨薇没有回出租屋。
她说她去闺蜜家了。
现在想想，她应该是去找陈浩然了。
烟烧到手指，我回过神。
掐灭烟头，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深沉。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曾经我也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渺小、卑微、不起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
俯瞰众生。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苏氏集团总部。
这栋大楼有八十层，全部是苏氏集团的产业。
我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立刻站起来。
“苏……苏先生好。”
“嗯。”
我走进电梯，直达八十层。
电梯门打开，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先生，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
“好。”
我跟着秘书走进办公室。
苏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文件。
“来了？”
“嗯。”
“坐。”
我坐在他对面。
苏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集团最近的财务报表，你看看。”
我翻开报表。
苏氏集团的业务遍布全球，涉及房地产、金融、科技、医疗等多个领域。
去年营收三千多亿，净利润五百多亿。
光是现金流，就有一千多亿。
我合上报表。
“爸，你让我回来，是想让我接手哪块业务？”
“全部。”
我愣了一下。
“全部？”
“对。”苏国栋点点头，“我老了，该退休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苏氏集团的总裁。”
“爸……”
“不用多说。”苏国栋摆摆手，“这是我早就决定好的。你这三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有能力接手苏氏集团。”
我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很好。”苏国栋站起身，走到窗边，“云深，记住，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赚钱，而是信誉。有了信誉，钱自然会来。没有信誉，赚再多钱也守不住。”
“我记住了。”
“还有一点。”苏国栋转过身，“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该让的时候也要让。”
“是。”
苏国栋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秘书会带你熟悉公司。”
我走出办公室。
秘书带我参观了集团总部的各个部门。
财务部、法务部、人事部、市场部……
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恭恭敬敬地跟我打招呼。
“苏总好。”
“苏总好。”
我一一回应。
参观完，已经是中午了。
秘书带我去了员工餐厅。
餐厅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同时就餐。
我打了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是个年轻女孩，长得挺漂亮，穿着职业套装。
“你好，我叫江悠然，市场部的。”女孩伸出手。
我跟她握了握。
“苏云深。”
“我知道。”江悠然笑了笑，“整个公司都在传，说苏总裁有个儿子回来了。”
“是吗？”
“嗯。”江悠然说，“不过大家都没见过你，还以为你会很严肃。没想到你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江悠然突然凑过来，小声说：“苏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真的送过外卖吗？”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公司里传开了。”江悠然说，“大家都在说，苏总裁为了磨练儿子，让他去送了三年外卖。”
我放下筷子。
“然后呢？”
“然后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江悠然说，“能坚持送三年外卖，还能回来接手这么大的公司，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笑了笑。
“没什么厉害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您太谦虚了。”江悠然说，“对了苏总，今晚市场部有个聚餐，您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我还有事。”
“那好吧。”江悠然有点失望，“那改天再约。”
她站起身，端着餐盘离开了。
我继续吃饭。
吃完饭，我回到办公室。
秘书送来一堆文件，都是需要我签字的。
我一份份看完，签字。
忙到下午五点，终于处理完了。
我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周铭。
接通。
“喂？”
“云深，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行吧，几点？”
“七点，老地方见。”
“好。”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晚上七点，我开车来到一家会所。
这是本市最高档的会所，非会员不得入内。
我走进去，报了周铭的名字。
服务员带我上了三楼。
推开包厢门，周铭正坐在沙发上喝酒。
“来了？”
“嗯。”
我坐在他对面。
周铭给我倒了杯酒。
“尝尝，82年的拉菲。”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说吧，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周铭说，“就是听说你把林氏集团搞破产了？”
“嗯。”
“够狠。”周铭笑了，“不过我喜欢。那林雨薇呢？”
“什么怎么样？”
“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我沉默了几秒。
“不然呢？”
“至少得让她付出点代价吧？”周铭说，“她给你戴了三年绿帽子，你就让她家破产就完了？”
“还想怎么样？”
“比如……”周铭凑过来，压低声音，“让她身败名裂？”
我看着他。
“你有办法？”
“当然。”周铭笑了，“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周铭是周氏传媒的少东家。
周氏传媒在业内排名前三，旗下有十几家媒体平台。
想让一个人身败名裂，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我想了想。
“算了。”
“为什么？”
“没必要。”我说，“她家已经破产了，这就够了。”
周铭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还真是心软。”
“不是心软，是没必要。”我说，“我现在站得越高，就越不在乎她。让她活在后悔和痛苦中，比毁了她更有意思。”
周铭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喝完酒，我起身要走。
周铭突然叫住我。
“云深。”
“嗯？”
“你现在接手苏氏集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
我走出会所，开车回别墅。
路上，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
“喂？”
“苏云深。”
那边传来林雨薇的声音。
她声音很沙哑，应该是哭了很久。
我没说话。
林雨薇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求你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放过我爸妈吧。”
“然后呢？”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林雨薇说，“你想要钱，我可以想办法筹。你想要我，我也可以……”
“够了。”我打断她，“林雨薇，你觉得我缺钱吗？”
林雨薇语塞。
我继续说：“至于你，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话吗？”
“苏云深……”
“林雨薇，三年前你说你爱我，我信了。所以这三年我努力赚钱，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但你呢？”我说着，语气渐渐变冷，“你转身就跟陈浩然搞在一起，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林雨薇哭着说，“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笑了，“你已经用完了所有机会。”
说完，我挂断电话。
然后拉黑。
开到半路，我突然不想回别墅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很多事。
三年前，我刚认识林雨薇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大学生，单纯可爱。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相遇，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我身上。
她一个劲地道歉，我说没关系。
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她说她喜欢我的笑容，喜欢我的温柔。
我信了。
所以当我爸让我去体验底层生活的时候，我选择了带上她。
我以为她会陪我一起吃苦。
结果呢？
她只是在等一个更有钱的男人。
我掐灭烟头，发动车子。
算了。
都过去了。
回到别墅，王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少爷，查到了。”
“说。”
“陈浩然和林小姐是两年前认识的，一年前开始交往。”
两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送外卖。
我和林雨薇还住在一起。
我每天起早贪黑，她说她在找工作。
原来她是在找下家。
真讽刺。
“我知道了。”
我走进别墅，直接上楼。
躺在床上，我拿起手机。
点开林雨薇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照片里，她挽着陈浩然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余生请多指教。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删除好友。
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苏氏集团的业务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点才离开。
周末也在加班。
但我不觉得累。
反而觉得充实。
这天下午，我正在开会，秘书突然敲门进来。
“苏总，外面有人找您。”
“谁？”
“她说她叫林雨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高管都看向我。
我皱了皱眉。
“让她走。”
“她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一直等下去。”
我沉默了几秒。
“让保安把她赶走。”
“是。”
秘书退出去。
我继续开会。
会开到一半，秘书又敲门进来。
“苏总，林小姐还在外面，保安赶不走她。”
我放下文件。
“会议暂停十分钟。”
我走出会议室。
电梯下到一楼，果然看到林雨薇站在大厅里。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冲了过来。
“云深！”
保安拦住她。
“苏总，需要报警吗？”
“不用。”我说，“让她过来。”
保安松开手。
林雨薇走到我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云深，求你帮帮我爸。”
“帮他什么？”
“他心脏病犯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林雨薇哭着说，“医生说需要一百万手术费，可是我们家账户都被冻结了，根本拿不出钱。”
我看着她。
一个月不见，她憔悴了很多。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所以你来找我？”
“云深，我求你了，只要你肯借我一百万，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对。”林雨薇点头，“你让我跪下我就跪下，你让我滚我就滚，只要你肯救我爸。”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林雨薇，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条狗。”
林雨薇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一个月前，你还挽着陈浩然的胳膊，说我是废物。现在你又跑来求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
“还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我说，“就凭你给我戴了三年绿帽子？还是凭你全家一起羞辱我？”
林雨薇哭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要走。
林雨薇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云深，求你了，只要你肯救我爸，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吗？”
“怎么跪在地上？”
“听说林氏破产了，估计是来求苏总帮忙的。”
“真够可怜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林雨薇，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做任何事？”
“愿意！”林雨薇用力点头。
“好。”我说，“那你去找陈浩然吧。”
林雨薇愣住。
“什么？”
“你不是跟他在一起吗？让他出这一百万。”
“他……他不肯。”林雨薇咬着嘴唇，“我求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
“那就是他的问题了。”我说，“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走进电梯。
身后传来林雨薇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云深！”
“你不得好死！”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我更清楚，如果今天我心软了，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林雨薇这种人，你对她好，她只会得寸进尺。
电梯到了八十层。
我走出电梯，秘书迎上来。
“苏总，会议继续吗？”
“继续。”
我走进会议室，所有高管都站了起来。
“坐。”
我坐在主位上，翻开文件。
“刚才说到哪儿了？”
“苏总，我们在讨论下季度的市场策略。”
“继续。”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
王叔已经在等着了。
“少爷，晚饭准备好了。”
“不吃了，没胃口。”
“少爷，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让厨房煮碗面就行。”
“是。”
王叔退出去。
我坐在办公桌前，点了根烟。
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周铭。
接通。
“喂？”
“云深，听说林雨薇今天去找你了？”
“你消息挺灵通。”
“废话，她在你们公司大厅跪了一个小时，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周铭说，“你没心软吧？”
“没有。”
“那就好。”周铭说，“对了，林国富今天心脏病犯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
“现在在医院抢救，估计凶多吉少。”
我沉默。
周铭继续说：“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教出那么个女儿。”
“嗯。”
“行了，不说这些了。”周铭说，“下周我生日，来不来？”
“看情况吧。”
“行，那先这样。”
挂断电话，王叔端着一碗面进来。
“少爷，趁热吃。”
“谢谢。”
我吃完面，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送外卖，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林雨薇坐在床上玩手机，我问她想吃什么。
她头也不抬地说随便。
我去楼下买了两份盒饭，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桌边，一个人吃完两份盒饭。
然后躺在她身边。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想，这辈子能娶到她，真是我的福气。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坐起身，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
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俯瞰这座城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我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那个人。
现在我站在最高处。
俯瞰众生。
这种感觉，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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