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八万。"
谢婉她妈赵翠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订婚酒店里，十几桌亲戚全都看了过来。
我爸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我妈愣了半天，挤出一丝笑："亲家母，这……不是说好十八万八吗？怎么又加了？"
赵翠兰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十八万八是彩礼。八万是出门费。我女儿嫁过去，总不能空着手出门吧？"
我坐在旁边，手指慢慢攥紧。
昨天为了凑彩礼，我妈把存折里的养老钱取了出来，我爸还低声下气找亲戚借了三万。
现在，她们又要八万。
谢婉低着头，不说话。
她弟弟谢小虎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像看戏一样。
赵翠兰继续说："还有，婚后你们买的房，得写婉婉一个人的名字。小虎以后结婚，你们也得帮衬帮衬。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小气。"
我笑了。
真的笑了。
我妈急了，拉我袖子："小野，要不……再想想办法？"
我站起来，把桌上的彩礼钱拎起来。
红色塑料袋，十八万八，全是现金。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包厢，一下子安静了。
赵翠兰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我把钱往怀里一抱，看着她："这婚，我不结了。"
谢婉猛地抬头："陆野，你别闹！"
我没看她。
我只看着赵翠兰："八万出门费，房写她一个人的名，还要我养她弟。阿姨，你这不是嫁女儿，你这是卖女儿。"
赵翠兰拍桌子站起来："陆野！你什么意思？我们婉婉跟你三年，你说不要就不要？"
"三年？"我指了指桌上的菜，"三年里，你们家手机是我买的，电脑是我买的，她弟的学费是我交的，她妈住院也是我掏的钱。现在你们还要我掏一辈子？"
谢小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姐夫，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姐嫁给你，你就该养我们家。"
我看着他。
"谁是你姐夫？"
谢小虎脸一红："你——"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往外走。
我妈追上来："小野，你别冲动！这婚要是退了，咱们家脸往哪搁？"
我停下脚步。
"妈，脸不是别人给的。"
"是自己挣的。"
身后，赵翠兰尖叫起来："陆野！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想再进我们家门！"
我头也没回。
"放心。"
"我本来就没打算进。"
我刚走出酒店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婉发来的消息。
"陆野，你回来。只要你把钱留下，我还能跟你谈。"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可笑。
她不是舍不得我。
她是舍不得那十八万八。
我回了她一句：
"钱我带走了。"
"人也带走了。"
"你们家，我不要了。"
发完，我直接关机。
回到家，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我爸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小野啊，"我妈哽咽着说，"要不……妈再去借点？八万块，咱们凑凑……"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妈，不借了。"
"可是这婚……"
"这婚不结了。"我看着她，"妈，你想想，今天她们要八万，明天就能要十八万。结了婚，她们家就是个无底洞，咱填不满的。"
我爸把烟头往地上一踩，闷声说："你妈说得对，脸面不重要。可你做得对。"
我愣了一下。
我爸抬起头，眼睛红了："我陆建国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这么窝囊过。今天要不是你拦着，我差点就给她们跪下了。"
我心里一酸。
我爸一辈子要强，今天为了我的婚事，差点给人下跪。
我站起来："爸，妈，你们放心。儿子以后不会让你们再受这种气。"
第二天一早，我手机炸了。
开机之后，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二十多个。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昨天酒店里有个亲戚偷偷拍了视频，发到了抖音上。
标题是：《订婚现场，男方临时退婚，带走十八万八彩礼》
视频里，只拍到我拎起钱转身离开的画面。
赵翠兰加价、谢小虎啃老、谢婉低头不说话——全被剪掉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渣男！退婚还拿回彩礼，真不要脸！"
"这男的以后肯定娶不到老婆！"
"十八万八说拿就拿，心真狠。"
"女方家也是可怜，女儿被甩了还要被人骂。"
我越看越气。
这视频明显是被人动了手脚，只留了对我不利的部分。
我正准备发澄清视频，谢婉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了。
"陆野，你上抖音看看！"她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快发个视频解释一下！"
我冷笑："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不退婚？解释我为什么要继续给你们家当提款机？"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婉，"我打断她，"视频是你家亲戚发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们想借舆论逼我低头，是吧？"
"没有……"
"没有？"我笑了，"那视频为什么只剪我走的部分？赵翠兰加价的部分呢？谢小虎说我该养你们全家的部分呢？怎么不剪进去？"
谢婉不说话了。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抖音，准备发澄清视频。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另一条热搜。
#订婚退婚男被扒出是富二代#
我点进去一看，差点气笑。
有人扒出我的"背景"——说我爸是包工头，家里有三套房，开奔驰，存款百万。
全是编的。
我爸就是个普通工人，房子是老家自建房，车是十年前的二手大众，存款全掏出来给我凑彩礼了，现在家里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但网友不信。
评论区风向变了。
"原来是富二代玩弄感情！"
"有钱就了不起啊？甩人说甩就甩？"
"女方太惨了，被富少骗了三年。"
我盯着屏幕，拳头攥得发白。
这已经不是澄清能解决的事了。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想了想，打开抖音，录了一段视频。
镜头对着我，背景是我家那间老旧的客厅。
"大家好，我是陆野。"
"昨天订婚退婚的视频，大家都看到了。"
"有人说我渣，说我富二代玩弄感情。"
"我想说两件事。"
"第一，我家没有三套房，没有奔驰，存款为零。我爸是工人，我妈是家庭主妇，十八万八彩礼是我妈的养老钱加上借来的。"
"第二，我退婚的原因，视频里没有。"
"女方家临时加价八万出门费，要求婚后房产写女方一人名字，还要求我供养女方弟弟一辈子。"
"我做不到。"
"所以这婚，我不结了。"
"视频我发在这里，信不信由你们。"
发完，我关了手机。
当晚，我的澄清视频播放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吵翻了。
有人信我，有人骂我编故事。
但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我是酒店服务员，我作证，女方家确实临时加价了。"
紧接着，又有人评论：
"我也是亲戚之一，当时在场。男方没说谎，是女方家太过分了。"
"谢小虎以前在我们学校就是出了名的啃姐魔，他姐工资全被他花光了。"
风向开始变了。
我正准备松口气，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谢婉。
"陆野，"她声音发抖，"你发的视频……我妈看到了。"
"然后呢？"
"她……她要去你家闹。"
我愣了一下。
"她说你不把钱还回来，就去你单位闹，让你工作都保不住。"
我沉默了几秒。
"让她来。"
"陆野——"
"谢婉，"我平静地说，"我再说最后一遍。"
"钱，我不会还。"
"婚，我不会结。"
"你们家要来闹，随便。"
"但我保证，闹到最后，后悔的是你们。"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不知道赵翠兰会不会真的来闹。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赵翠兰真的来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家门被砸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看见赵翠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谢小虎和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妇女。
"陆野！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赵翠兰一见我就跳起来，"你把彩礼还回来！不然我今天死在你家门口！"
楼道里已经有邻居探头探脑了。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她进来："阿姨，有话好好说，别堵着门。"
"好好说？"赵翠兰声音拔高，"我女儿跟你三年！你说退就退？彩礼钱你凭什么拿走？那是我女儿的！"
"阿姨，"我看着她，"彩礼是我家的钱，婚没结成，钱当然还在我家。这有什么不对？"
"放屁！"她尖叫，"订婚了就是定了！你退婚就是你违约！钱必须还！"
我笑了："那阿姨，你们临时加价八万，算不算违约？"
赵翠兰脸一僵。
旁边的谢小虎跳出来："姐夫！你少废话！我妈说了，要么你把钱还回来，要么你娶我姐！二选一！"
我看着他："第一，我不是你姐夫。第二，两个都不选。"
谢小虎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推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他疼得叫出来。
"小虎！"赵翠兰急了，"你敢打我儿子？"
"是他先动手的。"我松开手，"阿姨，我再说一遍，钱不会还，婚不会结。你们要是再闹，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赵翠兰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家人欺负人啊！订婚了把我家女儿甩了，彩礼钱还不还！天理何在啊！"
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多。
我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赵翠兰。
"阿姨，你继续哭。我录着。"
赵翠兰哭声一滞。
"你……你录什么？"
"录证据。"我平静地说，"你们上门闹事，辱骂、推搡、堵门，全都录下来了。一会儿警察来了，这就是证据。"
赵翠兰脸色变了变，爬起来就要冲进来。
我往后退一步，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门在她面前合上。
门外传来赵翠兰的骂声和砸门声。
我走到客厅，给我妈递了杯水。
"妈，别怕。"
我妈手在抖："小野，要不……把钱还她们吧？"
"妈，"我蹲下来，"今天还了八万，明天她们就要十八万。你信不信？"
我妈不说话了。
这时，门外突然安静了。
我走到猫眼前一看——赵翠兰和谢小虎不见了。
但地上多了一堆垃圾。
烂菜叶、臭鸡蛋、卫生纸，撒了一地。
我打开门，拿出扫帚开始扫。
邻居张阿姨走过来，小声说："小野啊，刚才我都看见了。是那家人不讲理，你别怕。"
我笑了笑："谢谢张阿姨。"
"对了，"张阿姨指了指我手机，"你刚才录的视频，发网上了吗？"
我愣了一下。
发网上？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录下的画面——赵翠兰撒泼、谢小虎动手、满地的垃圾。
我忽然笑了。
"发了。"
我把视频剪了一下，配上字幕，发到了抖音。
标题很简单：《退婚后，前女友她妈上门闹事》
视频里，赵翠兰的嘴脸清清楚楚。
发完不到半小时，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阿姨也太不要脸了吧！"
"临时加价八万，还上门闹事？这婚退得对！"
"那个弟弟也太废了，二十多岁还靠姐姐养？"
"支持博主！这种吸血鬼家庭就该远离！"
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骂我的人，现在全在骂赵翠兰。
我看着不断上涨的播放量，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做短视频运营三年了，一直给别人打工。
现在，我自己就是流量。
下午三点，谢婉又打电话来了。
"陆野，你把我妈视频发网上了？"她声音发抖。
"是。"
"你快删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家！"
"视频是事实，我为什么要删？"
"陆野！"她哭了，"你非要逼死我们吗？"
我沉默了几秒。
"谢婉，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昨天你妈来我家闹，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我……我拦不住……"
"你拦不住？"我笑了，"谢婉，你跟我三年，你妈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她来闹的时候，你哪怕给我发一条消息，说一声'别开门'，我都念你的情。"
"但你没有。"
"你什么都没做。"
谢婉哭出声来。
"陆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要彩礼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谢婉，"我说，"太晚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看到一个陌生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
备注写着：许晴，星耀传媒创始人。
我通过了。
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陆先生，你的视频我看了。有没有兴趣合作？"
许晴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比我大两岁，二十八岁，穿一身白色西装，短发，眼神很亮。
"陆先生，"她开门见山，"我想签你。"
我笑了笑："许总，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好签的。"
"普通人？"她挑眉，"你一条视频播放量破两百万，评论区全是支持你的，这叫普通人？"
我愣了一下。
两百万？
我拿出手机一看，确实，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两百万了，点赞十几万。
"陆先生，"许晴身体前倾，"我做短视频三年了，见过太多人火，但大多数火得快，凉得也快。但你不一样——你有故事，有冲突，有情绪价值。"
"现在全网都在关注你的事，这就是流量。"
"我想帮你把这个流量变成钱。"
我看着她："怎么变？"
"第一，继续更新你的故事。退婚只是开始，后面谢家还会闹，你还会反击，这些都是内容。"
"第二，我帮你运营账号，接广告，做直播。"
"第三，收益五五分成。"
我想了想："许总，我凭什么信你？"
许晴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这是合同，你可以找律师看。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星耀传媒是我爸的公司，我不缺钱，我缺的是能打动人的内容。"
"而你，正好有。"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许总，你爸是做什么的？"
"做建材的。"她轻描淡写，"本地最大的建材商。"
我挑了挑眉。
难怪她说话这么有底气。
"我考虑一下。"我说。
"好。"许晴站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给你三天时间。不过我提醒你——热度是有时效性的，拖得越久，效果越差。"
她走了。
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她的名片发呆。
许晴。
星耀传媒。
建材商的女儿。
我忽然觉得，这件事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大。
回到家，我妈正在做饭。
"小野，"她端着菜出来，"刚才谢婉她爸打电话来了。"
我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他说……让咱们两家坐下来再谈谈。"
"谈什么？"
"谈……谈彩礼的事。"我妈声音很低，"他说可以不加那八万了，就按原来的十八万八。"
我笑了。
昨天还要八万出门费，今天就不要了？
"妈，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等你回来再商量。"
我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我妈。
"妈，我不谈了。"
"可是……"
"妈，"我打断她，"你想想，她们为什么突然让步？"
我妈愣住了。
"因为网上舆论变了。"我说，"她们怕了。今天她们可以让步不要八万，明天就能要别的。这个口子一开，永远填不满。"
"可是你爸说……"
"爸怎么说？"
我妈犹豫了一下："你爸说，听你的。"
我松了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
是谢国强打来的。
我接了。
"小野啊，"谢国强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昨天的事，是我家老婆子不对，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谢叔叔，有话直说。"
"好，好。"他笑了笑，"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两家找个地方坐下来，把彩礼的事重新谈一谈。那八万不要了，就按原来的十八万八。房子的事也可以商量，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小虎那边，以后我们自己管，不麻烦你们。"
"你看怎么样？"
我听着，忽然觉得可笑。
昨天还趾高气扬，今天就低声下气。
"谢叔叔，"我说，"婚我不结了。钱我不会还。你们要是再来闹，我就继续发视频。"
"陆野！"谢国强声音变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你们自己丢的，不是我给的。"
我挂了电话。
当晚，我把这件事发到了抖音。
标题：《前女友她爸打电话求和，我拒绝了》
视频里，我把谢国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说了一句话：
"有些人，你不狠，她就觉得你好欺负。"
这条视频发出去，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里，有人开始扒谢家的底。
"我认识谢小虎！他以前在学校就欺负同学，还偷过东西！"
"谢婉在一家公司做前台，工资四千多，全被她妈拿走了！"
"赵翠兰在菜市场卖菜，经常缺斤少两，被投诉过好几次！"
谢家彻底社死了。
我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给许晴发了一条消息：
"许总，我同意合作。"
她秒回：
"明天上午九点，公司见。"
第四章：谢家开始内讧了
谢家确实乱了。
第三天，我在抖音上刷到一条视频。
是谢小虎发的。
视频里，他坐在家里，眼睛红肿，对着镜头哭：
"大家好，我是谢小虎。网上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家不是那种人……"
评论区直接炸了。
"不是哪种人？吸血鬼？"
"你姐工资全被你花了，还有脸洗白？"
"你妈上门闹事的时候怎么不哭？"
"啃老啃姐还有理了？"
谢小虎显然没料到评论区这么难听，发了不到一小时就删了。
但已经有人录屏了。
这条视频反而让谢家更火了。
许晴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层。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等我了。
"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
她递给我一份合同："看看吧。"
我仔细看了一遍，条款很公平：五五分成，运营归她，内容归我，随时可以解约。
"许总，"我抬头，"你不怕我火了之后单飞？"
许晴笑了："陆野，你知道短视频行业最缺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流量，是持续输出内容的能力。"她看着我，"你有故事，但你需要有人帮你把故事讲好。我可以帮你。"
"而且，"她顿了顿，"我不缺你一个账号。我缺的是合作伙伴。"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我签。"
我签了字。
许晴伸出手："合作愉快，陆先生。"
"合作愉快，许总。"
接下来一周，许晴帮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注册了新的抖音账号，名字叫"陆野不装了"。
第二，把我之前的视频重新剪辑，做成了一个系列，叫"退婚实录"。
第三，安排我直播。
第一场直播，在线人数破了十万。
弹幕里全是问题：
"陆哥，谢家后来怎么样了？"
"陆哥，你会不会复合？"
"陆哥，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我一条条看，挑了几个回答。
"谢家怎么样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
"不会复合。"
"现在没对象，以后再说。"
直播结束，许晴给我看数据：涨粉三十万，打赏收入八千多。
"这只是开始。"她说，"下周我帮你接第一个广告。"
我看着她："许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晴笑了笑，没回答。
与此同时，谢家彻底乱了。
谢婉给我发了一条长消息：
"陆野，我妈和我爸吵架了。我爸怪我妈临时加价，我妈怪我爸没本事。小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们家的菜摊被人砸了，菜市场不让我妈去了。"
"我公司也知道了这件事，领导找我谈话，说我影响公司形象。"
"陆野，我求你了，把视频删了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看着消息，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我只觉得可悲。
她不是后悔失去我。
她是后悔失去那个能给她兜底的人。
我回了她一句：
"视频不是我发的，是网友发的。"
"你们走到今天，不是我造成的。"
"是你们自己。"
发完，我拉黑了她。
谢小虎真的出事了。
一周后，许晴给我看了一条新闻。
"男子网吧盗窃被抓，系此前网络热点事件当事人弟弟"
新闻配图里，谢小虎被警察按在地上，脸都肿了。
"他在网吧偷别人手机，被抓住了。"许晴说，"现在被拘留了。"
我愣了一下。
"赵翠兰给我打电话了，"许晴看着我，"想让你帮忙捞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做不了主，得问你。"
我笑了。
"许总，你怎么看？"
"我的建议是，不帮。"许晴靠在椅子上，"这种人，你帮一次，她就缠你一辈子。"
"而且，"她顿了顿，"这也是内容。"
我看着她。
许晴也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陆野，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账号，有粉丝，有商业价值。每一步都要想清楚。"
"帮，还是不帮？"
我想了想，说："不帮。"
"但我可以发一条视频。"
当晚，我发了一条视频。
没有露脸，只有一段文字：
"听说前女友的弟弟进去了。"
"有人让我帮忙捞人。"
"我想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不管是谁的弟弟。"
这条视频发出去，评论区直接炸了。
"干得漂亮！这种人就该进去待几天！"
"陆哥太清醒了！"
"谢家真是自作自受！"
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八百万。
我的粉丝数突破了一百万。
许晴给我发消息："明天来公司，谈广告合作。"
谢婉又给我打电话了。
这次我没接。
她打了十几个，我都没接。
最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
"陆野，"她哭着说，"小虎进去了，我妈急得住院了。我爸一个人扛不住，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就这一次……我求你了……"
我听完，把语音删了。
然后我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谢婉，你听好了。"
"你弟进去，是他自己偷东西，跟我没关系。"
"你妈住院，是她自己气的，跟我没关系。"
"你们家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别再找我了。"
发完，我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第六章：我见到了许晴的父亲
许晴约我吃饭。
地点是一家高档餐厅。
我到的时候，她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得很朴素，但气场很强。
"陆野，"许晴介绍，"这是我爸，许建国。"
我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许叔叔好。"
许建国笑了笑，伸手跟我握了握："坐。听晴晴说，你最近很火。"
"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许建国给我倒了杯茶，"我听晴晴说，你想做短视频创业？"
"有这个想法。"
"好。"许建国点点头，"我投你。"
我愣住了。
"许叔叔，我……"
"别紧张。"许建国笑了，"我不是白投。我要占股，具体多少，让晴晴跟你谈。"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内容要真实。"许建国看着我，"不要编故事，不要卖惨，不要搞那些虚的。你是什么人，就拍什么人。"
"我答应你。"
"好。"许建国举起茶杯，"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吃完饭，许晴送我回家。
车上，她忽然问："陆野，你恨谢婉吗？"
我想了想，说："不恨。"
"那是什么感觉？"
"可怜。"我说，"她从头到尾都是被她家控制的。她妈要钱，她弟要钱，她爸不作为。她以为嫁给我就能解脱，但其实她只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看着窗外，"如果我不走，我就会被她们拖死。我妈的养老钱、我爸的面子、我的一辈子，全搭进去。"
"那你现在开心吗？"
我转头看她。
许晴也在看我，眼神很认真。
"开心。"我说，"比以前开心。"
她笑了。
"那就好。"
谢婉真的来找我了。
一天下午，我下班回家，在楼下看见她。
她瘦了很多，眼睛红肿，看起来憔悴得不行。
"陆野。"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我……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她声音发抖，"求你了。"
我看了看周围，有几个邻居在往这边看。
"上楼说。"
我家客厅里，谢婉坐在沙发上，双手攥着衣角。
"小虎出来了。"她说，"拘留了十五天，出来了。"
"嗯。"
"我妈出院了，但身体一直不好。"
"嗯。"
"我爸……"她顿了顿，"我爸跟我妈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说这个家没法过了，跟我妈离了，搬出去了。"谢婉低着头，"现在家里就我和我妈，还有小虎。小虎出来后也不找工作，整天在家打游戏。我妈身体不好，菜摊也摆不了了。"
"我工资四千多，根本不够用。"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陆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要彩礼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以前不对，但我可以改。"
"求你了……"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谢婉，"我说，"你坐。"
她坐下来。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问。"
"如果我现在答应跟你在一起，你妈再来要钱，你怎么办？"
她愣住了。
"你弟再来要钱，你怎么办？"
"我……"
"如果以后我们买了房，你妈让你把房子过户给她，你怎么办？"
谢婉不说话了。
"你看，"我笑了笑，"你自己都回答不了。"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给不了自己机会。"
"只要你妈和你弟还在，你就永远摆脱不了她们。"
"你跟我在一起，只是换一个人吸血而已。"
谢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我怎么办……"她哽咽着，"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真的很可怜。
"谢婉，"我说，"你搬出来。"
"什么？"
"你搬出来，离开你妈和你弟。你自己租个房子，自己生活。你弟你妈，你不用管。"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你要么继续被她们拖死，要么狠一次，把自己救出来。"
"选哪个，你自己决定。"
谢婉呆呆地坐着，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
"我……我走了。"
"嗯。"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陆野，"她看着我，"你以后……会幸福吗？"
我笑了笑。
"会。"
她点点头，走了。
谢婉真的搬出来了。
她在离公司近的地方租了一个小单间，每个月八百块。
赵翠兰给她打电话骂她，她直接挂掉。
谢小虎去她公司闹，她报警了。
警察来了，把谢小虎带走。
这次不是拘留十五天，是行政拘留。
因为他在公司大吵大闹，还推倒了前台的电脑，属于故意损毁财物。
公司直接把他开除了——哦不对，他本来就没工作。
准确地说，公司直接禁止他再进入办公楼。
谢婉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陆野，我今天报警了。"
我回了她：
"做得好。"
"记住，对吸血鬼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赵翠兰彻底疯了。
她开始在网上发视频，哭着说自己命苦，女儿不孝，女婿无情。
但网友不买账。
评论区全是：
"阿姨，你临时加价八万的时候怎么不哭？"
"你儿子偷东西进去的时候怎么不哭？"
"你女儿被你吸血吸了这么多年，你心疼过她吗？"
赵翠兰的视频播放量越来越低，最后一条只有几百播放。
她关了评论区，但没人看。
谢国强——谢婉她爸，真的搬走了。
他在隔壁小区租了个一居室，一个人住。
谢婉去看他，他说了句话：
"婉婉，爸对不起你。这些年爸没本事，护不住你。以后你自己好好过。"
谢婉哭着回来了。
她给我发消息，说这是她爸这辈子对她说的最像人话的一句。
我回了她：
"那你更要好好过。别让你爸失望。"
与此同时，我的账号粉丝突破两百万。
许晴帮我接了第一个广告——一个国产手机品牌。
广告费二十万。
我拿到钱的那天，给我妈转了十万。
我妈打电话来，声音都在抖："小野，你哪来这么多钱？"
"妈，我赚的。"
"你别做违法的事啊……"
"妈，"我笑了，"我做的是短视频，合法的。你放心花。"
挂了电话，我给我爸买了条烟，给他送过去。
我爸拿着烟，看了半天，说："小野，爸这辈子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后，我养你们。"
我爸眼圈红了，没说话。
那天晚上，许晴约我吃饭。
还是那家高档餐厅。
她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比平时好看很多。
我坐下，有点不自在。
"许总，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她笑了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
"庆祝广告合作？"
"也算。"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看我。
我有点慌。
"许总，我脸上有东西？"
"陆野，"她放下筷子，"你对我什么感觉？"
我愣了一下。
"许总，你是老板，我是……"
"别叫我许总。"她打断我，"叫我许晴。"
"……许晴。"
"嗯。"她看着我，"我问你，你对我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实话："你很聪明，很能干，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你。"
"只是感激？"
我沉默了。
许晴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野，"她说，"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说。"
"我签你，不完全是因为你的流量。"她看着我，"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视频，是在你发澄清视频的那天。"
"你说'脸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个男人不一样。"
"你被全网骂的时候，你没有跪，没有求，没有编故事卖惨。"
"你就站在那里，把事实说出来。"
"我喜欢你这一点。"
我看着她，心跳有点快。
"许晴，我……"
"你别急着回答。"她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可以等。"
"但是陆野，"她认真地看着我，"我想让你知道——"
"我不是因为你火了才喜欢你。"
"我是因为你这个人，才想跟你在一起。"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说："许晴，你给我点时间。"
"好。"她笑了，"多久都行。"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许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我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放松，很自在。
她不会像谢婉那样，一遇到问题就哭，就求，就把责任推给别人。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样的女人，很吸引人。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许晴，谢谢你。"
她秒回：
"谢什么？"
"谢谢你看得起我。"
她回了一个笑脸：
"陆野，你值得。"
我看着屏幕，笑了。
一年后。
我的账号粉丝突破五百万。
我和许晴的公司签了正式合伙协议，我占股30%。
我们做了三个账号，除了我的"陆野不装了"，还孵化了两个新账号，都是普通人的真实故事。
许晴说，我们的理念就是——真实最有力量。
我和许晴在一起了。
在一起那天，她问我："陆野，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她笑了，扑进我怀里。
"陆野，"她说，"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抱着她，说："我知道。"
谢婉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她换了新工作，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工资涨到了八千。
她搬到了一个新的小区，环境不错。
她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她养了一只猫，橘色的，很胖。
"陆野，我过得挺好的。"
"我妈偶尔还给我打电话要钱，我不给。她骂我，我就挂。"
"小虎找了个工厂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养活自己。"
"我爸每个月给我打五百块钱，说是生活费。我没要，让他自己留着。"
"陆野，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么狠，我可能还在泥潭里。"
我回了她：
"谢婉，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只是推了你一把。"
"好好过。"
她回了一个笑脸。
"你也是。"
我和许晴结婚那天，我爸妈都来了。
我妈穿着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
我爸喝了两杯酒，脸红红的，拉着我的手说："小野，爸为你骄傲。"
许晴的爸爸也来了。
许建国喝了一杯酒，站起来说："今天是我女儿和女婿大喜的日子，我不多说。就说一句话——"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真实。"
"别骗对方，别骗自己。"
"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全场鼓掌。
许晴在我旁边，小声说："我爸难得说这么煽情的话。"
我笑了："随你。"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和许晴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陆野，"她靠在我肩膀上，"你后悔退婚吗？"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
"如果当初没退婚呢？"
"那我就不会遇到你。"
她笑了，掐了我一下。
"油嘴滑舌。"
我握住她的手。
"许晴，"我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那件事不是坏事。"
"什么事？"
"退婚。"我说，"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不会做短视频，不会遇到你，不会有今天。"
"所以，"我看着她，"我感谢那个决定。"
许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陆野，"她说，"你知道吗？我也感谢那件事。"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那件事，我可能永远遇不到你。"
我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那就好好过。"
"嗯。"
"一辈子。"
"一辈子。"
尾声
后来，有人问我："陆野，你当初退婚的时候，怕不怕？"
我说："怕。"
"怕什么？"
"怕我妈哭，怕我爸丢脸，怕以后娶不到老婆。"
"那你怎么还敢退？"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退，我会后悔一辈子。"
"退婚的那一刻，我失去了一段感情。"
"但我赢回了我自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