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方启明。
穿越那天，脑子里灌进一堆记忆，差点没把我疼死。
等我缓过劲儿，才发现自己成了个穷书生。
住的是三间破茅屋，漏风漏雨。
家里穷得叮当响，米缸都见底了。
父母早死，就剩我一个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有个未婚妻，叫柳如烟。
两家父母早就定下的亲事。
我本来想着，既然穿越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娶媳妇生娃种地读书。
结果第三天。
柳如烟带着她爹，还有县令一家人，浩浩荡荡来了我家。
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门外吵吵嚷嚷。
一抬头，就看见柳如烟站在门口，穿着崭新的绸缎衣裙，脂粉抹得厚厚的。
她身边站着个胖子，傻笑着流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柳如烟的胸口。
县令夫人搂着胖子的胳膊，满脸得意。
柳如烟她爹，就是村里的柳老财，背着手站在一旁，脸色冷冰冰。
我放下斧头，走过去。
还没开口，柳老财就先说话了。
“方启明，今天我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婚书，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我女儿不嫁你了。”
我愣住。
柳如烟扬起下巴，斜眼看我，语气尖刻。
“方启明，你一个穷书生，连饭都吃不饱，凭什么娶我？”
“我爹说了，我要嫁给县令家的公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当县令夫人。”
“你呢？就在这破茅屋里啃窝窝头吧。”
她说完，转身挽住那胖子的胳膊。
胖子傻笑着，伸手去摸柳如烟的脸。
柳如烟虽然嫌弃，但还是忍着，脸上堆出笑容。
县令夫人冷笑一声。
“方启明，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你自己看看，你家这破样子，连只鸡都养不起。”
“我儿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人家是县令的儿子，以后吃穿不愁。”
“你配不上我们家儿媳妇。”
柳老财也跟着冷哼。
“启明啊，不是叔不给你机会，实在是你太穷了。我女儿跟着你，只能受苦。”
“婚书我撕了，你也别纠缠，好聚好散。”
村里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啧啧，这方启明真是倒霉，媳妇都飞了。”
“谁让他穷呢，人家姑娘也要过日子啊。”
“就是就是，嫁给县令儿子，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我站在原地，看着柳如烟那张得意的脸。
心里不气是假的。
但我没发火。
我只是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那两半婚书，攥在手里。
“行，退就退。”
柳如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她皱起眉头，语气更刻薄了。
“呦，还挺识相。不过也是，像你这种穷酸书生，也就只能认命了。”
“以后别说认识我，我丢不起这人。”
县令夫人大笑。
“走走走，回家办喜事，别在这破地方待着了，晦气。”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
柳如烟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嘲讽。
村里人也散了，边走边议论。
“这方启明以后可怎么办哟。”
“谁知道呢，估计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半婚书。
然后转身回屋，把门关上。
坐在床边，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嘲讽的脸。
但很快，我就冷静下来了。
我是穿越者。
我脑子里有一整套前世的记忆，从小学到大学，该背的书都背过。
这个世界的科举考试，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我要考功名。
我要让柳如烟后悔。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全都跪在地上求我。
当天晚上，我就开始读书。
点着油灯，一页一页翻原主留下的书。
四书五经，我全都背。
原主读了十几年书，但脑子不太灵光，考了好几次都没中。
但我不一样。
我有前世的记忆打底，理解能力远超常人。
那些之乎者也，在我眼里就是送分题。
我一天读十二个时辰，累了就睡一会儿，醒了继续读。
没钱买油灯，我就去山里砍柴卖，换点碎银子。
没米下锅，我就啃干饼，喝凉水。
村里人路过我家，听见我读书声，都在笑。
“这方启明真是疯了，都被退婚了，还读什么书。”
“就是，穷成这样，还想考功名，做梦呢吧。”
我没理他们。
我只知道，三年后的秋闱，就是我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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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个月后。
县里办喜事。
柳如烟嫁给了县令的傻儿子，办了三天流水席，全县都知道。
村里人去吃席，回来都在夸。
“哎呀，那场面，真是热闹，十里红妆啊。”
“柳如烟这辈子算是享福了，嫁进县令府，以后吃穿不愁。”
“人家现在是县令家的少夫人，咱们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我在屋里读书，听得一清二楚。
但我没抬头。
书页翻动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议论声。
又过了半年。
柳如烟回村了一趟，坐着县令府的马车，穿金戴银。
她特意路过我家门口，挺直腰杆，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笑。
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她就站在门外，隔着篱笆看我。
“哟，方启明，还活着呢？”
我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冷笑。
“你瞧瞧你这副穷酸样，还读书呢？读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我现在可是县令家的少夫人，我相公虽然脑子不太好，但人家有钱啊。”
“你呢？还在这破茅屋里啃窝窝头，真是可怜。”
村里又围了一圈人，全在看热闹。
柳如烟越说越来劲。
“当初我爹让我嫁给你，我差点哭死。幸好我爹英明，及时悔婚。”
“要不然我现在就得跟你一样，穷得叮当响。”
“你说你读书有什么用？考了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真是笑死人了。”
村里人也跟着笑。
“就是就是，方启明这书怕是白读了。”
“人家柳姑娘现在多风光，他还在这自欺欺人。”
我没接话。
只是放下斧头，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身后传来柳如烟刻薄的笑声。
“装什么装，穷鬼就是穷鬼，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我坐在桌前，翻开书。
手指有点抖。
但很快就稳住了。
我在心里默念：三年。
只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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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
我每天读书，从早到晚。
村里人都说我疯了，说我走火入魔了。
但我不在乎。
两年里，我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把历年考题全都摸透。
我知道考官喜欢什么样的文章，知道怎么写才能拿高分。
第三年春天。
县里贴出告示，秋闱开考。
我背着包袱，进城报名。
路过县令府的时候，正好碰见柳如烟。
她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府门口晒太阳。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哟，方启明，你还真去考啊？”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别浪费那个报名费了。”
“你这种人，考一辈子也考不上。”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
“笑死我了，还真以为自己能中举呢。”
我报了名，回家继续读书。
秋闱那天，我进了考场。
三天三夜。
我一笔一划，把所有题目答完。
文章写得行云流水，引经据典，逻辑严密。
交卷的时候，监考官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知道，稳了。
一个月后。
放榜。
我去县城看榜，挤在人群里。
榜单从上到下，一个一个名字。
第三名。
第二名。
第一名——方启明。
我中了。
而且是头名。
状元。
周围的人全都炸了。
“方启明？哪个方启明？”
“就是柳家村那个穷书生？”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中状元？”
“真的是他！榜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榜单前，看着自己的名字。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只有一种冷静的，压抑了三年的，即将爆发的快感。
消息传回村里。
整个村子都疯了。
村长带着人跑到我家，满脸堆笑。
“启明啊，你可真是给咱们村长脸啊！”
“状元郎！咱们村出了个状元郎！”
那些之前嘲笑我的人，全都围过来，说着恭维的话。
“我就说嘛，启明这孩子有出息。”
“当初我就看出来了，他肯定能中。”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
冷笑。
“诸位，谢谢。不过我记得，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村长尴尬地笑。
“哎呀，那都是玩笑话，玩笑话。”
我没再理他们，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第二天。
县令派人来接我，说是要设宴款待。
我换上新衣裳，跟着县令的人进城。
路过柳家的时候，柳老财正站在门口。
看见我，他愣住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柳叔，别来无恙。”
柳老财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启，启明，恭喜，恭喜啊。”
我笑了笑。
“多谢。不过我记得，当初柳叔撕婚书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柳老财脸色更白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县令府。
县令亲自出门迎接，满脸笑容。
“方状元，久仰久仰。”
“快请进，快请进。”
我跟着他进府，坐下。
酒菜摆了一桌。
县令不停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喝到一半，柳如烟被县令夫人带了出来。
她抱着个婴儿，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放下酒杯，看着她。
“柳夫人，好久不见。”
柳如烟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县令夫人陪着笑脸。
“方状元，这是小儿媳，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大人大量。”
我笑了笑。
“无妨。当初柳姑娘说得对，我确实是个穷书生。”
“不过现在嘛。”
我顿了顿，看着柳如烟。
“我是状元。”
“柳夫人，你说，我现在配得上你吗？”
柳如烟脸色惨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县令夫人尴尬地笑。
“方状元说笑了。”
我没再看她们，端起酒杯。
“县令大人，这杯我敬您。”
县令连忙举杯。
宴席结束，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如烟突然冲出来，跪在地上。
“启明，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退婚，不该那样对你。”
“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柳姑娘，你记不记得，当初你站在我家门口，说我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柳如烟哭得更凶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当初你爱答不理。”
“如今，让你高攀不起。”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柳如烟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走在街上，抬头看天。
天很蓝。
风很轻。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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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了状元，朝廷派人来接我进京。
临走前，县令又设了一次宴。
这次来的人更多，全县的乡绅豪族都来了。
个个满脸堆笑，争着敬酒。
“方状元，以后您可是要当大官的人，还望多多关照。”
“是啊是啊，咱们都是同乡，您可不能忘了咱们。”
我笑着应付。
心里冷得很。
当初我穷的时候，这些人看都不看我一眼。
现在我中了状元，一个个全都扑上来。
真是讽刺。
宴席进行到一半，县令夫人又把柳如烟带出来了。
柳如烟这次打扮得很精致，穿着新衣裳，脸上抹了脂粉。
但眼睛还是红的。
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声音发抖。
“启明，我，我想跟你说句话。”
县令夫人陪着笑。
“方状元，小儿媳有话想跟您说，还望您给个机会。”
我放下酒杯。
“说吧。”
柳如烟抬起头，眼泪又下来了。
“启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当初我不该退婚，不该说那些话。”
“我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
这张脸，三年前还趾高气扬，现在却满是哀求。
我笑了。
“柳夫人，你现在是县令家的少夫人，儿子都生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柳如烟哭得更凶。
“我不想当什么少夫人，我相公是个傻子，天天流口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你还是个穷书生，我也愿意。”
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全都看着我们。
我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
“柳夫人，你记不记得，当初你说，我连饭都吃不饱，凭什么娶你？”
柳如烟身体颤抖。
“我，我那是胡说的，我错了。”
我摇摇头。
“你没错。当初你说的没错。”
“我确实穷，确实配不上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是你，配不上我了。”
柳如烟瞪大眼睛，眼泪疯狂往下掉。
“启明，不要这样，求求你。”
我转过身，看向县令。
“县令大人，我看柳夫人身体不太好，还是让她回去休息吧。”
县令连忙点头。
“对对对，来人，扶少夫人回去。”
柳如烟被人拖走了，一路哭喊。
“启明，求求你，不要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周围的人全都不敢说话，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喝完酒，站起身。
“诸位，我明天就要进京了，今天就此告辞。”
县令连忙起身。
“方状元，我送您。”
走出县令府，我抬头看天。
夜色很深。
星星很亮。
我深吸一口气。
三年的压抑，三年的屈辱。
终于，全都还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朝廷的马车，离开了县城。
马车路过柳家村的时候，村里人全都站在路边。
有人喊。
“方状元，一路顺风啊！”
“方状元，别忘了咱们村啊！”
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柳老财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
柳如烟也在，抱着孩子，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哭着喊。
“启明，你回来好不好，我等你。”
我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远。
我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三年前，她让我吃尽了苦头。
三年后，我让她尝尽了后悔。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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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进京路上，走了半个多月。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深秋。
朝廷安排我住进状元府，专门给新科状元准备的宅子。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下人一大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气派的宅子。
想起三年前那间漏风漏雨的破茅屋。
真是天壤之别。
第二天，皇上召见。
我穿上官服，进宫觐见。
大殿上，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我。
“方启明。”
“臣在。”
“朕看了你的文章，写得极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不简单。”
“谢皇上夸奖。”
皇上笑了。
“你家境贫寒，能有今日成就，实属不易。朕很欣赏你。”
“以后好好为朕办事，朕不会亏待你。”
“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上点点头，挥挥手。
“下去吧。”
我退出大殿。
从此，我成了朝廷命官。
虽然只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但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只要我好好干，早晚能爬到更高的位置。
半年后。
朝廷派我回乡祭祖。
这是惯例，新科状元都要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我带着一队侍卫，骑着高头大马，回到了县城。
县令早就带着全城官员在城门口等着。
看见我，县令满脸堆笑，上前行礼。
“下官参见方大人。”
我坐在马上，看着他。
“县令大人不必多礼。”
县令陪着笑。
“方大人，下官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请您赏光。”
我点点头。
“好。”
进城后，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全都在看我。
有人指指点点。
“你看，那就是方状元。”
“听说他现在是朝廷大官了。”
“真是厉害，当初还是个穷书生呢。”
我骑马走过，目不斜视。
路过柳家的时候，我看见柳老财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立刻跪下。
“方大人，小人给您磕头了。”
我勒住马缰，看着他。
“柳老财，你还记得我吗？”
柳老财脸色发白，磕头如捣蒜。
“记得记得，小人有眼无珠，当初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我笑了。
“无妨。当初你撕婚书的时候，可没想过今天吧？”
柳老财哭了。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我没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到了县令府。
县令设宴款待。
席间，县令小心翼翼地说。
“方大人，小儿媳一直想见您，不知。”
我放下酒杯。
“不必了。”
县令愣住。
我看着他。
“县令大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不想再见她。”
县令连忙点头。
“是是是，下官明白。”
宴席结束，我住进了县里最好的客栈。
当天晚上。
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看见柳如烟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素衣，脸上没有脂粉，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立刻跪下。
“启明，求你见我一面，就一面。”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柳如烟哭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错了。”
“但我真的后悔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相公是个傻子，我过得生不如死。”
“求你，带我走，好不好？”
我摇摇头。
“柳姑娘，你现在是县令家的少夫人，儿子都有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柳如烟哭得更凶。
“我不想当什么少夫人，我想跟你在一起。”
“哪怕你不娶我，让我当你的丫鬟也行。”
“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看着她。
这张脸，三年前还满是嘲讽。
现在却满是哀求。
我突然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柳姑娘，你回去吧。”
“我不会带你走的。”
柳如烟瞪大眼睛。
“为什么？你明明有能力带我走，为什么不肯？”
我笑了。
“因为你不值得。”
“当初你退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当初你嘲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现在你过得不好了，就想起我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柳如烟脸色惨白。
我继续说。
“柳姑娘，你记住。”
“当初你选择嫁给县令傻儿子的时候，你的人生就已经定了。”
“现在后悔，晚了。”
说完，我关上门。
身后传来柳如烟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种畅快淋漓的，压抑了三年的，彻底释放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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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我去祭祖。
村里人全都来了，站在祠堂外面，看着我。
我穿着官服，带着侍卫，走进祠堂。
上香，磕头。
祭祖仪式结束，村长带着人围上来。
“方大人，您可真是给咱们村长脸啊。”
“是啊是啊，咱们村出了个状元郎，以后说出去都有面子。”
我看着这些人。
当初我穷的时候，这些人天天嘲笑我。
现在我发达了，一个个全都舔着脸凑上来。
我笑了笑。
“诸位乡亲，多谢你们当初的照顾。”
村长连忙摆手。
“哎呀，方大人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应该的应该的。”
我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忘本。”
“我决定，捐一百两银子，给村里修路。”
村里人全都欢呼起来。
“方大人真是大善人啊！”
“有方大人这样的人，是咱们村的福气！”
我笑着看着他们。
心里冷得很。
这些人，当初怎么嘲笑我的，我全都记得。
但我不会报复。
因为他们不值得。
我只会用这种方式，让他们知道。
当初看不起的那个穷书生，现在已经站在了他们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离开村子的时候，我路过柳家。
柳老财跪在门口，不停磕头。
“方大人，小人有眼无珠，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小人吧。”
我勒住马缰，看着他。
“柳老财，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但你记住。”
“当初你撕婚书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女儿的后半生给毁了。”
“她现在过得不好，是你一手造成的。”
柳老财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我没再看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柳家院子的时候，我看见柳如烟站在窗边。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马蹄声响起。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哭声。
但很快，就被马蹄声淹没了。
回到京城后，我继续在翰林院当差。
白天处理公务，晚上读书。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一年后，我升官了。
从从六品的编修，升到了正六品的侍讲。
皇上很器重我，经常召我进宫讨论政事。
我知道，只要我继续好好干，早晚能爬到更高的位置。
三年后。
我已经是从四品的侍读学士。
朝中大臣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全都仰望着我。
有一天，朝廷来了封信。
是县令写的。
信里说，柳如烟病了，病得很重。
她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看完信，笑了。
然后把信扔进火盆里。
看着信纸慢慢烧成灰烬。
我转身，继续处理公务。
一个月后。
又来了一封信。
还是县令写的。
信里说，柳如烟死了。
临死前，她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我看完信，没有任何表情。
把信扔进火盆。
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然后继续工作。
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我想起三年前，柳如烟站在我家门口，说我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我想起她嫁给县令傻儿子的时候，那副得意的样子。
我想起她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时候，那副哀求的样子。
我笑了。
当初你爱答不理。
如今你已经死了。
而我，站在了你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这就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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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五年后。
我已经是正三品的礼部侍郎。
权倾朝野。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全都跪在我脚下。
有一天，皇上召见我。
“方爱卿，你为朝廷效力多年，功劳卓著。”
“朕决定，封你为礼部尚书。”
我跪下。
“谢皇上隆恩。”
皇上笑了。
“方爱卿，你家中可有妻室？”
我摇摇头。
“回皇上，臣未娶妻。”
皇上点点头。
“既然如此，朕给你赐婚。”
“朕有一女，封号静宁公主，朕把她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我愣住。
公主？
皇上要把公主嫁给我？
我连忙磕头。
“臣，臣何德何能，岂敢高攀公主？”
皇上摆摆手。
“朕看中的就是你的才华和人品。”
“静宁公主年方十八，知书达理，正是适婚年龄。”
“你们两个，正好般配。”
我再次磕头。
“谢皇上恩典。”
一个月后。
我和静宁公主成亲。
婚礼办得极其隆重，满朝文武全都来了。
我穿着大红官服，骑着高头大马，迎娶公主。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全都在看我。
有人议论。
“你看，那就是方大人。”
“听说他当初只是个穷书生。”
“真是厉害，现在不但当了礼部尚书，还娶了公主。”
“这才叫真正的飞黄腾达啊。”
我坐在马上，目不斜视。
心里想起三年前，柳如烟嫁给县令傻儿子的时候。
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得意洋洋。
现在，我娶的是公主。
而她，早就死了。
婚礼结束，我和公主回到府里。
公主很温柔，也很懂事。
我们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很好。
一年后，公主为我生了个儿子。
皇上大喜，亲自赐名。
又过了几年。
我升任吏部尚书，位极人臣。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全都跪在我脚下。
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现在全都仰望着我。
我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
有一天，我回到老家祭祖。
路过柳家的时候，我看见柳老财的坟墓。
他已经死了。
听说是郁郁而终。
我站在坟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路过县城的时候，我去了趟县令府。
县令早就退休了，现在住在府里养老。
看见我，他连忙出来迎接。
“方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
“路过，顺便看看。”
县令连忙让人上茶。
我坐下，喝了口茶。
“县令大人，当初您儿媳妇的坟，在哪儿？”
县令愣了一下。
“您是说，如烟？”
我点点头。
县令叹了口气。
“在城外的乱葬岗。”
“她死的时候，我儿子哭得撕心裂肺，但也没办法。”
“唉，造孽啊。”
我放下茶杯。
“带我去看看。”
县令愣住。
“您，您要去？”
我点点头。
县令不敢多问，连忙带我去了乱葬岗。
柳如烟的坟很简陋，就是一个小土包。
连墓碑都没有。
我站在坟前，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
“县令大人，给她立块碑吧。”
“就写，柳氏如烟之墓。”
县令连忙点头。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乱葬岗的时候，我抬头看天。
天很蓝。
风很轻。
我突然觉得，心里那口气，终于散了。
当初你爱答不理。
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笔账，终于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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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到京城后，我继续当我的吏部尚书。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公主很贤惠，儿子很聪明。
我的仕途一帆风顺。
一切都很好。
但我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有一天，皇上召见我。
“方爱卿，朕要派你去南方巡视。”
“那边的官员贪污腐败严重，朕要你去整顿。”
我跪下。
“臣领旨。”
第二天，我带着一队侍卫，出发去南方。
路上走了半个多月。
到南方的时候，已经是盛夏。
我查了几个贪官，全都革职查办。
南方的百姓都说，方大人是青天大老爷。
我笑了笑。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巡视结束，我准备回京。
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女人。
她穿着粗布衣裳，挑着担子在卖菜。
脸上满是风霜。
我看了她一眼，突然愣住。
那张脸，很像柳如烟。
我勒住马缰，走过去。
“姑娘。”
女人抬起头，看着我。
她眼睛很清澈，没有柳如烟那种势利。
“大人，您要买菜吗？”
我摇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了一下。
“我叫，柳如意。”
我笑了。
“如意，好名字。”
女人也笑了。
“谢谢大人夸奖。”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那股空虚感，好像散了一点。
“姑娘，你可曾婚配？”
女人摇摇头。
“还没有。”
我点点头。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好人家。”
女人愣住。
“大人，您，您说真的？”
我笑了。
“自然是真的。”
女人眼睛红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回头看着她。
“姑娘，记住。”
“无论嫁给谁，都不要嫌贫爱富。”
“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到京城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公主。
公主笑着说。
“相公，你这是在做善事呢。”
我摇摇头。
“不是善事。”
“只是，不想再看见第二个柳如烟。”
公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相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点点头。
“是啊，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我想起三年前，柳如烟站在我家门口，说我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我想起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带她走。
我想起她的坟墓，孤零零地立在乱葬岗。
我叹了口气。
当初你爱答不理。
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笔账，算清了。
但我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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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二十年后。
我已经致仕，在家养老。
儿子继承了我的爵位，当了大官。
孙子也很聪明，正在读书。
我的一生，功成名就。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早就死了。
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早就忘了。
我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公主坐在我身边，给我倒茶。
“相公，你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
“想起当初的事。”
公主握住我的手。
“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柳如烟。
她还是当初那副样子，穿着大红嫁衣，站在我家门口。
她看着我，笑得很得意。
“方启明，你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我看着她，也笑了。
“是吗？”
她愣住。
我继续说。
“那你睁大眼睛看看。”
“看看我现在，站在什么位置。”
她脸色慢慢变白。
然后哭了。
“启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摇摇头。
“晚了。”
“当初你爱答不理。”
“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梦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公主还在熟睡。
我轻轻起身，走到院子里。
抬头看天。
天很黑。
星星很亮。
我笑了。
当初你爱答不理。
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就是我的故事。
这就是我的人生。
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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