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那天，亲爹一脚把我踹下诛仙台。
“你这废物，别脏了林家仙籍。”
我摔下万丈云端，骨头都拍成了齑粉。
三年后。
我在凡间摆摊卖烤红薯，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直到天帝历劫归来，带着十万天兵满世界找一个姓林的家族算账。
我翻了翻炉子里的红薯。
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连仙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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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诛仙台上，雷光炸裂。
九道天雷劈完，林家十三口人浑身冒着仙气，衣袍猎猎作响。
除了我。
我站在最边上，灰头土脸，连根头发丝都没亮。
“爹，我……”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掌踹在我胸口。
力道大得离谱，我整个人倒飞出去，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风声呼啸。
“林昭，你这个废物，别脏了我林家的仙籍！”
是我爹的声音。
冷得像冰渣子。
我拼命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乱抓，什么都抓不到。
诛仙台下是万丈云海，云海下是凡间大地。
从这儿摔下去，神仙都得死，何况我这个连仙都没成的废物。
“大哥，你这样是不是……”
二叔的声音隐约传来。
“闭嘴！他渡劫失败，就是天意如此。留着他，只会拖累全家！”
我爹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听得清清楚楚。
身体还在往下坠，风把眼泪刮进耳朵里。
我不知道自己哭没哭，反正脸是湿的。
十三岁开始修炼，整整二十年，我没偷懒过一天。
每天卯时起床打坐，子时才睡。
别人练功，我也练。
别人偷懒，我还练。
就为了这一天，能跟家里人一起飞升。
结果呢？
九道天雷，我扛过了八道。
最后一道，劈歪了。
劈到旁边那棵千年老槐树上，树炸了，我没事。
但天道判定，我失败了。
于是我爹二话不说，一脚把我踹下来。
风声越来越大。
我看见云层破开，地面越来越近。
一座山，一条河，河边有个村子。
村子里炊烟袅袅。
我闭上眼睛。
算了。
反正活着也没意思。
砰！
我砸进一片泥地里。
骨头碎裂的声音，像爆竹连环炸响。
疼。
疼得我连叫都叫不出来。
眼前一黑。
彻底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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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破草席上。
浑身疼得像被碾过，动一下，骨头就咯吱咯吱响。
“醒了？”
一个老头蹲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
“我……没死？”
我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差点死了。”老头吐了口烟，“你小子命大，砸在我红薯地里，泥松，没当场拍死。”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十根手指，断了七根。
腿也断了。
肋骨至少断了五根。
“你是修仙的吧？”老头又问。
我愣了一下。
“不是。”
“骗谁呢？从天上掉下来，不是修仙的能活？”
”……我渡劫失败了。“
老头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起身往外走。
”好好养着吧。我姓宋，你叫我宋大爷就行。养好了，给我干三年活，就算还了救命之恩。“
说完，人就走了。
我躺在草席上，看着屋顶的茅草。
脑子空白一片。
林家飞升了。
而我，被踹下来了。
我爹说，我是废物。
我二叔没吭声，三叔也没吭声。
我娘在旁边哭，但也没拦。
我那几个兄弟姐妹，站得远远的，像看瘟神。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算了。
反正也活不长。
断成这样，凡人的身体，熬不过三天。
---
可我低估了宋大爷。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草药，每天给我灌。
苦得要命。
喝完就吐，吐完接着灌。
”你小子骨头断得稀碎，不喝药，三天就臭了。“
宋大爷说得云淡风轻。
我没力气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喝。
一个月后，我能坐起来了。
两个月后，能下地走路。
三个月后，我拎着锄头，跟宋大爷一起去地里刨红薯。
”你这身体，恢复得挺快啊。“宋大爷蹲在地头，抽着旱烟，”不愧是修仙的。“
”我不是修仙的。“我低头刨红薯，”我连仙都不是。“
”那你是啥？“
”……凡人。“
宋大爷哈哈大笑。
”行，凡人就凡人。反正你现在欠我三年工钱，好好干活。“
我点点头。
也没别的地方去。
就在这儿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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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年时间，过得很快。
我每天跟宋大爷种红薯，刨红薯，烤红薯。
红薯吃多了，人也皮实了。
断掉的骨头长好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我力气变大了。
以前扛一袋红薯，得两个人抬。
现在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还有，我跑得特别快。
有一次村里进了野猪，祸害庄稼，我追着野猪跑，一拳把野猪脑袋锤扁了。
宋大爷看得目瞪口呆。
”你小子……真的不是修仙的？“
”不是。“我擦了擦手上的血，”可能是吃红薯吃的。“
宋大爷翻了个白眼。
”扯淡。“
但他也没再多问。
反正村里人都觉得我是个怪人，离我远远的。
我也乐得清静。
每天烤红薯，卖红薯，攒点铜板，日子过得挺滋润。
直到那天。
天上忽然炸了。
真的炸了。
雷声轰隆隆响，乌云翻滚，整个天空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砸在村口。
村里人吓得四处乱跑。
我正在烤红薯，火都灭了。
”什么情况？“
宋大爷拎着烟袋跑过来，”该不会是天劫吧？“
”不像。“我看着天上，”天劫没这么大动静。“
话音刚落，金光里走出一个人。
身穿金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天帝有令，彻查林氏一族！“
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我愣住了。
林氏？
我姓林。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连仙都不是。
金甲人扫了一眼村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过来。“
我指了指自己。
”我？“
”对，就是你。“
我慢吞吞走过去。
”干啥？“
金甲人上下打量我，眉头皱得死紧。
”你姓林？“
”对。“
”你是林家人？“
”……以前是。“
金甲人眼睛一亮。
”找到了！“
他转身对着天空大喊：“启禀天帝，林家余孽找到了！”
我脑子嗡一声。
余孽？
谁是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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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空裂开更大的口子。
一道身影缓缓降下，周身缠绕着雷光电弧，脚下踩着七彩祥云。
是个年轻人。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得不像话，眉眼间带着股子冷漠。
但那双眼睛，像淬了冰。
”就是他？“
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金甲人连忙点头。
”是，天帝。此人姓林，正是林家余孽。“
我站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来。
这谁啊？
天帝？
哪个天帝？
年轻人落在我面前，目光如刀，在我身上剐了一圈。
”你叫什么名字？“
”林昭。“
”林家飞升那天，你在哪儿？“
”……被踹下来了。“
年轻人眯起眼睛。
”被谁踹的？“
”我爹。“
他忽然笑了。
笑得森冷。
”你爹叫什么？“
”林河图。“
”林河图……“年轻人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几乎溢出来，”好，很好。“
他忽然抬手，一把掐住我脖子。
力道大得吓人，我整个人被提起来，脚离地三尺。
”林家欠我的债，今天一起算。“
我被掐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
”等等……我跟他们……没关系……“
”没关系？“年轻人冷笑，”你姓林，你就是林家人。“
我眼前发黑，快要窒息。
忽然，一根旱烟袋砸在年轻人脑袋上。
砰！
年轻人愣住了。
宋大爷拎着烟袋，吹了吹烟灰。
”你谁啊？光天化日，当街行凶？“
金甲人脸色大变。
”大胆！竟敢冒犯天帝！“
宋大爷挖了挖耳朵。
”天帝？哪个天帝？我咋没听说过？“
年轻人松开手，我掉在地上，拼命咳嗽。
他看着宋大爷，眼神复杂。
”你是……“
”我是他救命恩人。“宋大爷指了指我，”这小子欠我三年工钱，还没还完呢。你要杀他，先把钱给我。“
年轻人沉默了。
半晌，他收回手。
”你叫什么名字？“
”宋老三。“
”宋老三……“年轻人念了一遍，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转身看向我。
”林昭，我不杀你。但林家的债，你得还。“
我喘着气，声音沙哑。
”什么债？“
”三百年前，林河图设计害我历劫失败，导致我被困凡间三百年。“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今天我回来了。林家所有人，都得死。“
我脑子里嗡嗡响。
三百年前？
我爹害他？
”不可能……“我摇头，”我爹才五百岁，三百年前他才两百岁，还没飞升……“
”所以他才敢害我。“年轻人冷笑，”他知道我历劫失败，会被困三百年。而他，正好利用这三百年，修炼飞升，躲进天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如果这是真的……
那我爹，还真是个畜生。
---
【第五章】
年轻人盯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件工具。
”林河图飞升了，我找不到他。但你是林家人，他的血脉。“
他顿了顿。
”所以，你得替他还债。“
我咽了口唾沫。
”怎么还？“
”带我去天界。“
我愣了三秒。
然后笑出声。
”你逗我呢？我连仙都不是，怎么带你去天界？“
年轻人眯起眼睛。
”你没成仙？“
”废话，我渡劫失败了，被我爹踹下来，摔成渣了。“
我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仙吗？“
年轻人沉默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按在我肩膀上。
一股暖流涌进体内。
我浑身一震。
那股暖流像活物，在我经脉里乱窜，最后汇聚在丹田。
年轻人脸色变了。
”你……“
”怎么了？“
”你丹田碎了。“
”我知道啊。“我无所谓地说，”摔下来的时候就碎了。“
年轻人盯着我，眼神复杂。
”丹田碎了，还能活三年？“
”可能是红薯吃多了。“
他沉默更久。
半晌，他收回手。
”有意思。丹田碎了，经脉也断了大半，居然还能活蹦乱跳。“
他转身看向天空。
”看来，你体内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很强。“
年轻人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疯。
”林河图，你儿子体内藏着这么大的秘密，你知道吗？“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到底想干啥？“
年轻人转回身，目光灼灼。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到林河图。“
”我都说了，我去不了天界……“
”不用去天界。“年轻人打断我，”林河图飞升三年，还处于适应期。每个月初一、十五，他都会下凡，回林家祖宅祭祖。“
我愣住。
”真的假的？“
”真的。“年轻人冷笑，”仙界规矩，飞升前五年，必须每月祭祖两次，以示不忘本。“
我沉默了。
这规矩……挺扯淡的。
”所以呢？“
”所以，你跟我去林家祖宅，等他下来。“
年轻人说得轻描淡写。
”到时候，我亲手杀了他。“
我脑子乱成一团。
林河图是我爹。
虽然他踹了我一脚，但好歹养了我二十多年。
可他也确实把我踹下万丈云端，差点摔死。
我该帮他吗？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抬起头。
”我帮你。“
年轻人挑眉。
”想通了？“
”嗯。“我点头，”反正我也不是林家人了。“
”很好。“年轻人满意地笑了，”明天就走。“
”等等。“我指了指宋大爷，”我还欠他工钱。“
宋大爷摆摆手。
”算了，你救过我一命，抵了。“
”那不行。“我认真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转身回屋，翻出攒了三年的铜板，全部拿出来。
”一共三百二十文，您点点。“
宋大爷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小子，还挺倔。“
他接过铜板，掂了掂。
”行，那就算两清了。“
我松了口气。
转身跟着年轻人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顿了一下。
”白止戈。“
”白止戈……“我念了一遍，”这名字挺好听。“
白止戈没说话。
只是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些复杂。
---
【第六章】
林家祖宅在青州城。
从村里到青州城，要走三天。
白止戈本来想直接飞过去，但我拦住了。
”飞过去太招摇，万一被林家人发现，打草惊蛇怎么办？“
白止戈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于是我们俩步行。
路上，白止戈话不多。
我也不是话痨，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走到第二天中午，路过一个镇子。
我肚子饿了。
”我去买点吃的。“
白止戈点头。
我走进一家包子铺，买了二十个肉包子。
回来的时候，看见白止戈站在路边，盯着一个小摊。
摊子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糖人、拨浪鼓、风筝。
”你想要？“
白止戈回过神，摇头。
”没有。“
”那你看什么？“
”……没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个糖人，捏成龙的形状。
”你喜欢这个？“
白止戈沉默。
我走过去，掏出两文钱，买了下来。
”给你。“
白止戈愣住。
”为什么？“
”看你盯着它看半天，以为你喜欢。“
我把糖人塞他手里，”走吧，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止戈拿着糖人，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三百年了……我都忘了这是什么味道。“
我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味道？”
”人间烟火。“
我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你……被困了三百年？“
”嗯。“
”怎么困的？“
白止戈沉默了一会儿。
”历劫的时候，有人在我渡劫的地方动了手脚。“
”什么手脚？“
”封仙阵。“白止戈声音很轻，”那个阵法，专门针对历劫者。只要启动，历劫者必然失败，并且被困在凡间，无法回天界。“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狠？“
”嗯。“白止戈点头，”而且，被困的这三百年，我的修为被封印，只能像凡人一样活着。“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白止戈看向远方。
”乞讨、偷窃、打架、逃命。“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前一百年，我想尽办法破阵，失败了。第二个一百年，我认命了，开始像凡人一样生活。第三个一百年，我遇到一个老道士，他教我如何在封印下修炼。“
”然后呢？“
”然后，三百年期限到了，封印自动解除。“白止戈冷笑，”我恢复修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当年是谁害我。“
”查到了？“
”查到了。“白止戈眼中闪过寒光，”林河图。“
我沉默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我爹确实该死。
---
【第七章】
第三天傍晚，我们到了青州城。
林家祖宅在城北，占地极大，朱门高墙，气派得不行。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林府“的匾额，心情复杂。
三年前，我从这里出发，去诛仙台渡劫。
三年后，我回来了。
但已经不是林家人了。
”进去吗？“白止戈问。
”进。“
我抬脚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按理说，林家飞升了，这宅子应该荒废才对。
但现在，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花草修剪整齐，显然有人打理。
”有人。“白止戈低声说。
”我知道。“
我们小心翼翼往里走。
穿过前院，到了正堂。
正堂里，供着林家历代祖先的牌位。
牌位前，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们。
身穿青色长袍，手里拿着三炷香。
我愣住了。
这个背影……
”林河图。“白止戈冷冷开口。
那人转过身。
确实是我爹。
三年不见，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脸上皱纹少了，头发也黑了。
飞升的好处，显而易见。
林河图看见我，愣了一下。
”林昭？“
”是我。“
”你怎么还活着？“
我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
”失望吗？“
林河图皱眉。
”你不该来。“
”为什么不该来？“我走近一步，”这是林家祖宅，我也姓林。“
”你已经不是林家人了。“林河图冷冷道，”从你渡劫失败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那是你说的。“我指着他，”不是我说的。“
林河图脸色一沉。
”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我来……“我顿了顿，”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三百年前，你是不是害过一个人？“
林河图瞳孔一缩。
”你在说什么？“
”白止戈。“我说出这个名字，”你记得吗？“
林河图脸色瞬间煞白。
他看向白止戈，身体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活着？“白止戈冷笑，”多亏了你的封仙阵，我被困了三百年。“
林河图后退一步。
”不……不可能……封仙阵不可能解开……“
”三百年期限到了，它自己解开了。“白止戈一步步走近，”林河图，你欠我的债，今天该还了。“
林河图脸色惨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白止戈笑了，”你在我渡劫的地方布下封仙阵，不是故意的？“
”我……我是被人指使的……“
”被谁指使？“
”我……我不能说……“
白止戈眼中杀意暴涨。
”那你就去死。“
他抬手，一道雷光劈下。
林河图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林河图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血。
”林昭……救我……“
他看向我，眼中满是哀求。
我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摇头。
”你当年踹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救我。“
林河图愣住。
眼中闪过绝望。
”你……你不是我儿子吗……“
”是啊。“我点头，”但你好像从来没把我当儿子。“
林河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止戈再次抬手。
这一次，雷光直接劈穿了林河图的胸口。
林河图身体一僵。
然后，缓缓倒下。
死了。
我看着他的尸体。
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解脱，也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荒诞感。
”走吧。“白止戈转身。
”去哪儿？“
”回你村里。“
”为什么？“
”我答应过你，杀了林河图，就放过你。“
白止戈看着我。
”现在，债还完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
”行。“
---
【第八章】
我们离开林家祖宅。
走到城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站住！“
回头一看，是一队天兵。
为首的金甲人，正是之前在村里见过的那个。
”白止戈，你私自下凡，击杀飞升者，罪不可恕！“
金甲人声音洪亮。
白止戈停下脚步。
”我杀的是仇人，与天庭无关。“
”飞升者受天庭庇护，你杀他，就是藐视天威！“
白止戈冷笑。
”天威？三百年前，我被人害得历劫失败，天庭在哪儿？“
金甲人语塞。
”那……那是你自己的劫数……“
”劫数？“白止戈怒极反笑，”有人在渡劫地布下封仙阵，这也是劫数？“
金甲人脸色一变。
”封仙阵？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白止戈眼神冰冷，”三百年前的事，我查得一清二楚。林河图只是棋子，真正害我的人，在天庭。“
金甲人脸色更难看。
”你……你有证据吗？“
”证据？“白止戈冷笑，”林河图死前，已经说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被人指使的。而那个人，是天庭的……“
话没说完。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劈向白止戈。
白止戈反应极快，抬手一挡。
金光炸开，他倒退数步。
”谁！“
天空裂开。
一个身影缓缓降下。
是个老者，白须白发，仙风道骨。
”白止戈，你知道的太多了。“
老者声音平静。
白止戈瞳孔一缩。
”是你！“
”没错，是我。“老者点头，”三百年前，是我在你渡劫地布下封仙阵。“
”为什么？“
”因为你不该成仙。“老者淡淡道，”你资质太好，修为太高，飞升后必然威胁到某些人的地位。“
”某些人？“白止戈咬牙，”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老者抬手，”因为今天，你会死在这里。“
金光再次劈下。
白止戈抬手抵挡。
但这一次，金光太强，他根本挡不住。
眼看金光要劈中他——
我冲了上去。
挡在白止戈面前。
金光劈在我身上。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疼。
疼得要命。
但没死。
老者愣住。
”你……“
白止戈也愣住。
”你干什么！“
我爬起来，吐了口血。
”我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身体自己动的。
老者盯着我，眼中闪过惊讶。
”你居然没死？“
”可能是红薯吃多了。“我咧嘴笑。
老者脸色一沉。
”有意思。看来你体内，确实有东西。“
他再次抬手。
”那就连你一起杀了。“
金光再次劈下。
这一次，更强。
我闭上眼睛。
算了。
反正也活够了。
但金光没有落下。
我睁开眼。
看见白止戈挡在我面前，用身体硬抗那道金光。
”你疯了！“我大喊。
”闭嘴！“白止戈咬牙，”你刚才救我，我现在救你，扯平了！“
老者冷笑。
”真是感人。那就一起死吧。“
他加大力度。
金光越来越强。
白止戈撑不住了，单膝跪地。
我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想杀谁就杀谁？
凭什么我和白止戈要被人摆布？
我站起来，走到白止戈旁边。
”一起扛。“
白止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
我们俩并肩，一起抵挡那道金光。
金光越来越强。
我们越来越撑不住。
就在这时——
我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陌生而熟悉。
它像沉睡了很久，终于醒了。
轰！
一道黑光从我体内冲出，直接吞噬了那道金光。
老者脸色大变。
”这……这是……“
黑光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条黑龙，盘旋在空中。
黑龙俯视着老者，发出一声怒吼。
老者惨叫一声，身体直接被震飞。
砸在地上，吐血不止。
”不可能……不可能……“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恐惧。
”你体内……怎么会有龙魂……“
龙魂？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黑光在手心流动。
温暖，而强大。
白止戈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摇头。
”我也不知道。“
黑龙盘旋一圈，最后钻回我体内。
老者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跑。
”别让他跑了！“白止戈大喊。
我抬手。
黑光从指尖射出，穿透老者的腿。
老者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
【第九章】
我们走到老者面前。
老者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天庭二品仙官……“
”二品仙官又怎样？“白止戈冷笑，”你害我三百年，今天必须死。“
”不……不是我一个人……“老者急忙道，”还有人……还有很多人……“
”谁？“
”太白金星……还有……还有玉帝身边的……“
话没说完。
他忽然瞪大眼睛，喉咙涌出黑血。
死了。
被灭口了。
白止戈脸色难看。
”看来，背后的人比我想的还要强。“
我蹲下身，翻了翻老者的尸体。
从怀里翻出一块玉牌。
玉牌上刻着几个字：天庭执法司。
”执法司？“我看向白止戈，”这是什么？“
”天庭最神秘的部门。“白止戈沉声道，”专门负责清理对天庭有威胁的人。“
”你的意思是……“
”我当年飞升，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执法司出手，设计害我。“
白止戈眼中闪过寒光。
”而林河图，只是他们的工具。“
我沉默了。
”那现在怎么办？“
”查。“白止戈站起身，”查出背后所有人，一个个杀。“
”你打算跟整个天庭作对？“
”不是作对。“白止戈转身看我，”是复仇。“
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
”算我一个。“
”你？“白止戈挑眉，”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了想，”反正我也没事干。“
白止戈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好！那就一起干！“
我们俩击掌。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裂开。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两个人。
而是一整支天兵天将。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金甲的大将。
”白止戈，你击杀天庭仙官，罪不可恕！现在，跟我们回天庭受审！“
白止戈冷笑。
”受审？我看是受死吧？“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大将一挥手。
上千天兵同时出手。
各种法术铺天盖地砸下来。
我和白止戈对视一眼。
”跑？“
”跑！“
我们俩转身就跑。
身后，天兵追得紧。
各种法术在屁股后面炸开。
”往哪儿跑？“我大喊。
”先离开城！“
我们冲出城门，一路狂奔。
跑了大概一刻钟，终于甩掉了天兵。
我们躲在一片树林里，气喘吁吁。
”现在怎么办？“我问。
”他们肯定会继续追。“白止戈沉思，”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藏哪儿？“
”你那个村子。“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里偏僻，天兵不一定找得到。“白止戈看着我，”而且，你体内有龙魂，天机被遮蔽，他们算不出你的位置。“
”那你呢？“
”我跟着你，他们也算不到我。“
我想了想。
”行。“
---
我们连夜赶回村子。
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宋大爷正在地里刨红薯。
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你俩怎么又回来了？“
”出了点事。“我挠挠头，”能让我们在这儿住几天吗？“
宋大爷看看我，又看看白止戈。
”行。反正我这儿地方大。“
”谢了。“
我们在村里住下。
白天帮宋大爷种地，晚上烤红薯。
日子过得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
半个月后。
天空再次裂开。
这一次，来的不是天兵。
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袍，手持拂尘的中年人。
他站在云端，俯视着村子。
”白止戈，你藏得挺好。“
白止戈脸色一变。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
”没错，是我。“
”你来干什么？“
”来杀你。“太白金星淡淡道，”你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
白止戈冷笑。
”就凭你？“
”当然不是。“太白金星抬手，”还有他们。“
天空再次裂开。
数十个身影降下。
全是仙官。
而且，每一个都气息强大。
我看着这阵仗，头皮发麻。
”这……这也太多了吧……“
白止戈脸色难看。
”看来，他们是真想杀我。“
”那怎么办？“
”打。“白止戈眼中闪过决然，”打不过也得打。“
他转身看我。
”你走吧。这是我的恩怨，不该连累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摇头。
”不走。“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你请我吃过糖人。“
白止戈愣住。
然后，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
”好。那就一起打。“
我们俩并肩，面对天上的仙官。
太白金星摇头。
”真是不知死活。“
他挥动拂尘。
所有仙官同时出手。
各种法术铺天盖地砸下来。
我和白止戈拼命抵挡。
但对方人太多，实力太强。
我们节节败退。
眼看就要撑不住——
我体内的龙魂再次觉醒。
黑光冲天而起。
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盘旋在空中。
黑龙仰天长啸。
声音震得天地变色。
所有仙官脸色大变。
”龙魂！“
”怎么可能！“
”这小子体内怎么会有龙魂！“
太白金星脸色铁青。
”该死……情报有误……“
黑龙俯冲而下，直接撞向那群仙官。
仙官们慌忙抵挡。
但黑龙太强，直接撞飞了一大半。
剩下的仙官，吓得转身就跑。
太白金星也想跑。
但黑龙一尾巴甩过去，把他拍在地上。
砸出一个大坑。
太白金星挣扎着爬起来，吐血不止。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走到他面前。
”我？“
我想了想。
”我就是个卖红薯的。“
太白金星愣住。
然后，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卖红薯的……怎么可能有龙魂……“
”可能是红薯吃多了。“我认真地说。
太白金星翻了个白眼。
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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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们把太白金星绑起来。
白止戈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
太白金星悠悠转醒。
看见我们，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白止戈冷冷道，”三百年前，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害我？“
太白金星咬牙。
”我不能说……“
”不说？“白止戈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道雷光劈在太白金星腿上。
太白金星惨叫一声。
”说不说？“
”我……我说……“太白金星终于撑不住，”是……是玉帝……“
我和白止戈同时愣住。
”玉帝？“
”对……“太白金星虚弱地说，”当年你资质太好，修为太高，玉帝担心你飞升后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所以让执法司出手……“
白止戈脸色铁青。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看向天空。
”玉帝……很好……“
太白金星忽然笑了。
笑得凄惨。
”你们……你们以为知道真相就能报仇吗……玉帝是天庭之主……你们根本斗不过他……“
”斗不过也得斗。“白止戈冷冷道。
”而且……“我补充了一句，”我体内有龙魂，不一定打不过。“
太白金星愣住。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你体内的龙魂……该不会是……“
”是什么？“
”是……是龙族最后一位龙皇的魂魄……“
我愣住。
”龙皇？“
”对……“太白金星虚弱地说，”三千年前，龙皇被玉帝设计击杀，魂魄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在你体内……“
我和白止戈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果是真的……“白止戈喃喃道，”那我们还真有机会……“
”什么机会？“
”杀了玉帝，推翻天庭。“白止戈眼中闪过疯狂，”让整个仙界，重新洗牌。“
我沉默了。
半晌，点头。
”行。反正我也没事干。“
白止戈哈哈大笑。
”好！那就干一票大的！“
我们把太白金星扔在村里，让宋大爷看着。
然后，直奔天庭。
路上，我问白止戈。
”我们就这么直接杀上去？“
”不然呢？“
”我是说……要不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白止戈看着我，”你体内有龙皇魂魄，我恢复了修为，两个人，够了。“
我想了想。
也对。
我们冲破天门，一路杀进天庭。
所有守卫全被黑龙撞飞。
整个天庭乱成一团。
仙官们慌忙逃窜。
我们一路杀到凌霄宝殿。
殿中，玉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白止戈……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大不大，你马上就知道了。“白止戈冷笑。
他抬手，雷光劈向玉帝。
玉帝抬手抵挡。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我也出手。
黑龙从体内冲出，直扑玉帝。
玉帝脸色大变。
”龙皇魂魄！“
他慌忙躲闪。
但黑龙太快，直接咬住他的手臂。
玉帝惨叫一声。
白止戈趁机冲上去，一掌拍在玉帝胸口。
玉帝吐血倒飞。
砸在龙椅上，椅子碎成一地。
”不可能……不可能……“玉帝喃喃道，”我是天庭之主……怎么会输……“
”因为你做了太多恶事。“白止戈冷冷道，”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他抬手，准备给玉帝最后一击。
但我拦住了他。
”等等。“
”干什么？“
”别杀他。“我说。
”为什么？“
”杀了他，只是便宜他了。“我看着玉帝，”不如……让他活着，看着天庭被我们改造。“
白止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主意，我喜欢。“
我们废掉玉帝的修为，把他关进天牢。
然后，白止戈登基，成为新的天帝。
而我，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我们重新制定天庭规则，清理腐败仙官，还天庭一个朗朗乾坤。
从此，天庭再无黑暗。
而我，依然喜欢烤红薯。
只不过，现在烤红薯的地方，从凡间换成了天庭。
每天，都有仙官来我这儿买红薯。
白止戈坐在旁边，啃着糖人，看着我忙活。
”林昭。“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被你爹踹下来。“
我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被踹下来，我不会遇见宋大爷，不会遇见你，更不会有现在。“
我翻了翻炉子里的红薯。
笑着说。
”有时候，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白止戈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说得对。“
他站起身，拍拍我肩膀。
”走，今晚我请你喝酒。“
”行。“
我们俩并肩，走出红薯摊。
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
就像当年，在凡间村子里，一起烤红薯的日子。
只不过，现在的我们，站在了天庭之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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