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梁,系统说:当奸臣,死在皇帝手里,万亿到账。
简单。
贪了三年,国库翻了四倍。
卖了三年国,敌国直接亡了。
小皇帝抱着我的手,哭得鼻涕冒泡:「相父,朕不许你死。」
陛下。
求求您。
赐臣一死吧。
【第一章】
小皇帝把那杯酒递到我面前时,我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三年。
整整三年。
这奸臣速死任务,可算要完成了。
我双手接过酒杯,十根手指都在打颤。
不是害怕。
是激动。
系统说了——只要我成功混成天下第一大奸臣,并且死在当朝皇帝手里,就能带着万亿身家回到现代。
万亿。
这个数字我在投行做了五年PPT都没写到过。
但眼下不是回忆这事的时候。
让我先把这杯毒酒干了,成为大梁第一个喝毒酒喝出幸福泪的反贼。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还叫苏牧,二十八岁,某头部投行最能熬夜的金融分析师。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我趴在工位上,给组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周报改完了,甲方第十七版需求也改完了。我先死为敬。」
然后我就真死了。
猝死。
工伤都没来得及认定,HR的慰问花篮估计都还没下单。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张能硌断脊梁骨的木板床上。
屋顶破了个洞,冷风往脖子里灌。身上套了件打了四个补丁的官服,腰间系着块铜牌,上面刻着俩字——「转运」。
七品转运司小吏。苏牧。
好家伙,穿越了。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件事,脑子里就炸开了一道机械音——
「叮——奸臣速死系统已激活。」
「宿主任务:三年内,成为天下第一大奸臣,死于当朝皇帝之手。」
「任务成功:万亿资产到账,灵魂归位现代,原世界原地复活。」
「任务失败惩罚: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请宿主尽快开始作恶。倒计时:三年。」
我躺在那张破床上,盯着屋顶的窟窿,风吹得我眼眶发凉。
当奸臣?
多简单。
我苏牧,干金融的,忽悠甲方是写在KPI里的核心技能。让我当好人我可能费劲,让我坑人——那可是老本行。
第一步,我瞄准了赈灾银两。
朝廷拨了三十万两白银赈济南方水灾,全程经转运司过手。而转运司当时就我一个光杆主官,上任的第三天,公章都没捂热。
我翻出账本,嘎嘎一顿操作。
投行年报包装术,启动。
三十万两的资金流向被我套进了七层嵌套结构,光是中间过手的假账户就设了十二个。利润分割、对冲挂账、延期确认——哪个审计来了都得看三天。
改完最后一笔,我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碗凉茶。
【等着吧。三天之内,必有御史参我贪墨。皇帝一怒,轻则罢官,重则砍头。砍头最好,快,省事。】
三天后,御史确实参了。
但不是参我。
是参户部侍郎刘坤。
刘坤,赵太师赵庸的第一心腹,经营户部贪腐网络长达三年。
而我苏牧精心设计的七层嵌套假账,竟然和刘坤真正的贪污路径重合了五层。我搅浑水的过程,把他苦心隐藏的资金链给搅出来了。
刑部顺藤摸瓜,十九万两赃银,一文不差地追了回来。
金銮殿。
八岁的小皇帝萧承轩坐在龙椅上,两条短腿晃来晃去,脚尖离地还差一拳。
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我,奶声奶气开口:「苏爱卿,你审出了大蛀虫,救了数万灾民。朕要赏你。」
旁边太监扯着嗓子喊:「升从六品,赏银百两——」
满殿文武齐刷刷弯腰:「陛下圣明。」
我混在人群里,嘴角在抽搐。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稳稳落下——
「忠臣值+100。奸臣值-50。」
「当前排名:大梁忠臣榜第89位。奸臣榜——未上榜。」
「温馨提示:宿主的‘贪墨’操作被系统判定为‘反腐’。建议下次坏得更专业一些。」
我站在金銮殿的石砖地上,感觉脚底板往外冒凉气。
没关系。
第一次嘛,翻车正常。
我苏牧能连改十七版甲方需求都没跳楼,还搞不定一个古代朝廷?
庆功宴上,同僚给我敬酒。
我端起碗,一口闷了。
比黄连苦。
比甲方难缠。
【第二章】
贪污这条路翻了车,我决定换赛道。
卖国。
比贪污高级,比欺君直接,定性也快——通敌叛国,斩立决,不用走流程。
大梁北边有个邻居叫北燕,年年犯边,年年被打回去。我的计划很简单:把大梁边防军的部署图偷出来卖给北燕,暴露我军防线,引狼入室。
到时候前线大败,朝廷追责,罪魁祸首就是我苏牧。
砍头指日可待。
我连夜潜入兵部文库,在一堆落灰的卷宗里翻了两个时辰。
灰呛得我打了十几个喷嚏,蜘蛛网糊了一脸。终于在最底层的架子上找到了标注着「绝密」的边防部署图。
图纸发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我没细看,往怀里一揣,当夜就通过黑市渠道把图送了出去。
出手的那一刻,我长舒一口气。
【这回稳了。北燕拿到部署图,必定长驱直入。大梁边军猝不及防,满盘皆输。而我,就是那个卖国的千古罪人。】
【完美。】
半个月后,前线战报传回京城。
我坐在值房里等噩耗,腿都在抖,茶喝了八碗。
结果快马送来的不是败报。
是捷报。
北燕三万铁骑沿着那张部署图标注的「防线薄弱处」南下,一头扎进了镇北将军卫戎设下的口袋阵里。
全军覆没。
斩首九千,俘虏一万一,剩下的被赶进了沼泽地,三天后自己出来投降的。
大梁开国以来最大的对外战役胜利。
消息传到金銮殿,小皇帝高兴得从龙椅上蹦了起来,差点摔下去。
太监赶紧扶住他,他一把甩开,扒着龙椅扶手冲我喊:「苏爱卿!朕听卫将军说了!是你故意放出假情报引蛇出洞的!」
我整个人僵在当场。
「……什么?」
「卫将军的奏折里写了,你主动泄露过期的旧部署图给北燕探子,诱使敌军走进预设伏击圈。卫将军原话——‘苏大人此计,古往今来罕见,不费一兵一卒,尽歼敌军精锐。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过期的。
旧部署图。
我脑子嗡了一下。
那张图——
我在兵部最底层书架上翻出来的那张落满灰的图——是十年前的旧图。
大梁这十年里早就调整了三轮防线。
我卖了个寂寞。
而卫戎那边恰好在旧防线位置设了伏击阵,把按图索骥的北燕人包了饺子。
脑子里,系统叮的一声——
「卖国任务失败。行为被系统判定为:反间计·高级。」
「忠臣值+500。奸臣值-200。」
「军功成就已解锁:不战而屈人之兵。」
「恭喜宿主进入忠臣榜前50名。」
我站在金銮殿上,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带着光。
那种光我在现代只见过一次——甲方看到我P出来的完美业绩时的眼神。
区别在于,甲方那份业绩是我编的,而这场大捷——也是我编的,就是编歪了。
散朝后,卫戎亲自在宫门口等我。
这人生得高大,浓眉阔目,一身铁甲还没脱,上面还沾着干了的血渍。
他冲我抱拳,一条膝盖直接砸地上:「苏大人,末将替三军将士谢过大人。」
砰的一声,青石板都跟着颤。
我后退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将军快起来……我真没使什么反间计……」
「大人不必谦虚。」卫戎抬头看我,目光诚恳得过了头,「末将虽是粗人,但也看得出来——大人胸中有乾坤。」
他说完又磕了一个头,起身走了。
铁甲铿锵声远去。
我扶着宫门,蹲在地上,仰头看天。
天很蓝。
云很白。
和我的心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三章】
接连两次翻车后,我冷静了下来。
贪污,不行——我的金融技能在古代等于反腐利器。
卖国,不行——我的情报能力约等于负数。
那就换个思路。
祸害下一代。
当时的大梁,皇帝萧承轩才八岁,太后病重不理朝政,实际朝务把持在以赵太师赵庸为首的一帮老臣手里。小皇帝就是个摆设,每天上朝听一群老头吵架,下了朝就在御书房对着书发呆。
没人教他。
或者说,教他的人都是赵太师安排的,教的全是「圣君垂拱而治,不必操劳政务」这种屁话。翻译成人话就是——陛下您啥也别管,让赵太师替您管就行。
我的计划是:主动请求当小皇帝的讲学官,然后给他灌输一堆错误知识,把他教成昏君。
昏君长大后,奸臣自然就有了用武之地。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是一个长线投资。
赵太师的人拦了一下,但我刚立了两次「大功」,挡不住,只好放行。
第一天上课,我走进御书房,看到小皇帝萧承轩规规矩矩坐在书桌后面,腰板挺得笔直。
桌子太高了,他的下巴刚好搁在桌沿上。
面前摊着一本《治国策》,比他脸还大。
我在他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胡扯。
「陛下,今天我们不学什么治国策了。臣教您一个东西,叫‘博弈论’。」
小皇帝眨巴眼睛:「博弈论?」
「对。简单说就是——下棋的时候,别看棋盘,看对手。」
我心想,一个八岁小孩,能听懂才有鬼。随便糊弄糊弄,浪费他几个月的学习时间,就算我赢。
然后我随口举了个例子。
「比如说,朝堂上有两个大臣,A和B。A手里有粮,B手里有兵。他们都想当丞相。如果A和B合作,可以平分权力。如果A抢先出手,A得七成,B得三成。如果B先出手——」
「那B就要在A反应过来之前把粮道卡住。」
我话没说完,小皇帝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来。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逻辑清清楚楚。
我愣了一秒。
「……对。那如果你是A,你怎么办?」
他歪了歪脑袋:「不让B知道我有粮。让B以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干净得透亮。
一瞬间,我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小崽子,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什么都懂。
但从这天起,一切已经脱缰了。我教「博弈论」,他举一反三,把朝堂上赵太师派系的人际关系画成了一张网状图,哪个节点最脆弱标得一清二楚。
我教「经济学基础」——本意是让他觉得治国很烦从而摆烂——结果他听完供需关系之后,第二天就在早朝上提出降低边境盐税,理由头头是道。
赵太师当场被问住了。
我教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学到的是「验证每一条信息」,两个月内连续拆穿了三个赵太师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两个月后,他不叫我「苏卿」了。
那天下着小雨,他追出御书房,在台阶上滑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我本能地弯腰把他扶起来。
他攥着我的袖子,雨水淌过他的脸,眼圈红红的,仰头看我。
「苏先生,朕没有父皇,太后也病了。朕可以叫你……相父吗?」
我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脑子里系统疯狂报警——
「忠臣值+800。奸臣值-500。」
「触发特殊称谓:相父。」
「宿主当前忠臣榜排名:第12位。」
「距离任务目标‘天下第一奸臣’——南辕北辙。」
我蹲在雨里,看着这个八岁小孩磕破的膝盖和红肿的眼眶。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便你。」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鼻涕泡差点冒出来。
我站起身,转头走了,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牧,你清醒点。他是NPC。你是来当奸臣的。】
【别被一个小屁孩带偏了节奏。】
但那天晚上,我还是多批了一道折子,把御书房漏雨的瓦片报修了。
系统弹出提示。
「忠臣值+10。」
我把枕头蒙在脸上,闷声骂了一句很长的脏话。
【第四章】
贪污、卖国、教坏皇帝,三条路全翻了车。
我深刻反思了一下,觉得问题出在操作对象上——我一直在冲着「制度」使劲,效率太低。
我需要直接制造一起政治冤案。
目标:栽赃忠臣。
大梁朝最忠的臣子是谁?镇北将军卫戎。
此人手握十万边军,忠心耿耿,是小皇帝除了我之外最信任的人。如果我能让皇帝相信卫戎叛变——自断臂膀,我就是真正的奸臣。
我花了十五天伪造了一批信件,模仿卫戎的笔迹给北燕王写「密信」,信里措辞暧昧,暗示里应外合。
然后我把这批信通过一个走私商人的渠道「泄露」给了刑部。
走私商人的渠道是我随机选的——兵部旧档里有一份走私路线清单,我闭着眼拿手指一戳,戳到了第七条。
三天后,刑部尚书拿着那批信来找我。
我心头一喜——来了,要审卫戎了。
结果刑部尚书压低声音,满脸严肃:「苏大人,您这条线索太关键了。」
「什么?」
「这条走私渠道——」他把一叠文书拍在桌上,「是赵太师府上三管家的暗线。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赵太师三年来通过此渠道向北燕走私铁器、硫磺,牟利四十七万两。」
我脑子嗡了一下。
又来?
「这些信虽然不是卫将军写的——笔迹鉴定不符——但恰好走的是同一条渠道,让我们注意到了这条线。」刑部尚书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差点趴下去,「苏大人,您是故意的吧?假信引路,真蛇出洞,这招太高了。」
我嘴角抽了三下。
「……我不是——」
「大人放心,功劳簿上,您排第一。」
金銮殿上,赵太师第一次露出了裂缝。
他被弹劾了。
虽然他咬死不认,但铁器走私的账目被刑部抄了个底朝天。萧承轩坐在龙椅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字一句:「赵太师,朕念你四朝元老,暂免死罪,罚俸三年,革去太子太傅衔。」
赵庸跪在地上,花白的胡子在抖。
他抬头看我的那一眼,能把人冻死。
我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里的恨意——不是因为我揭发了他,是因为他知道这事跟我有关,却找不到任何把柄。
散朝后,太监们抬着一块金匾送到了我的府上。
四个烫金大字——「国之柱石」。
我站在府门口,盯着那块匾。
夕阳照在金字上,反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让下人把匾挂上去,自己关上书房门,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了双手。
系统适时跳出来——
「忠臣值+3000。奸臣值已归零。」
「恭喜宿主荣登忠臣榜第三位。」
「距‘天下第一奸臣’目标——请宿主自行计算差距。」
我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外面传来下人小跑的脚步声:「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我声音哑得自己都不认识,「滚。」
脚步声远了。
书房里只剩瓷片碎裂后的安静。
窗外的最后一点日光也沉了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一年了。忠臣榜第三。奸臣榜连名字都没有。】
【苏牧,你还有两年。】
【动真格的。】
【第五章】
第二年开春,我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当面骂皇帝。
侮辱君上,大不敬之罪,按大梁律可诛九族。
我没有九族,正好。
为了这次行动,我准备了三天的稿子。
逐字逐句写好,背熟,对着铜镜练了七遍表情管理。要骂得狠,骂得绝,骂到满朝文武倒吸冷气,骂到赵太师都觉得「这人疯了」,骂到萧承轩不得不降罪。
早朝。
金銮殿灯火通明,文武两列站得笔直。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他今年九岁了,个头蹿了一截,腿能够到地了。
赵庸站在队列前方,眼皮耷拉着,经过去年的打击,他安静了许多,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积攒力量。
我走到殿中央,深吸一口气。
行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凉。
我摘下乌纱帽,往地上一摔。
啪——
整个金銮殿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同时钉在我身上。
我抬头,直视龙椅上的萧承轩,嗓子一扯——
「陛下昏聩!」
空气凝固。
「身为天子,不辨忠奸,不理朝政,九岁了连奏折都看不完!大梁交到你手里,迟早亡国!」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我感觉卫戎站在后面,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但我没停。
「你以为坐在龙椅上就是皇帝了?赵庸把你当傀儡,边关将士在流血,南方灾民在挨饿——你在干什么?在御书房里看博弈论!」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梁柱间的灰尘被我的嗓门震下来几粒。
说完了。
痛快。
我把准备好的辞呈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地上一拍。
「臣,告老还乡。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垂着头,等刀落。
十秒过去。
二十秒。
龙椅上传来一声抽噎。
我抬头。
萧承轩坐在龙椅上,眼圈红得透亮。但他没有哭出声,小拳头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他吸了吸鼻子,开口了。
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相父说得对。」
殿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所有人都呆住了。
「朕……确实做得不够好。」他站起来,九岁的身板单薄得撑不满龙袍,但腰杆直挺挺的,「满朝文武,只有相父敢这么骂朕。」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弯腰。
亲手把我的乌纱帽从地上捡起来。
双手递到我面前。
「朕不许相父走。」他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嗓音绷得快断了,「大梁不能没有相父。」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三秒后,赵庸带头跪下了:「陛下圣明……」
然后是哗啦啦一片跪地声。
满朝文武匍匐在地。
有人哭了。
太监总管擦着眼角,扯着嗓子喊:「传旨——苏牧忠直敢谏,堪为百官表率,擢升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入政事堂……」
宰相。
他封我当宰相。
我端着乌纱帽站在殿中央,周围全是磕头的脑袋。
脑子里系统叮叮叮连响三下——
「触发成就:死谏·千古留名。」
「忠臣值+5000。」
「忠臣榜排名:第一。」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他妈骂他……他给我升官???】
【这是什么品种的皇帝?抖M吗???】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新的宰相府书房里。
桌上放着新的官印,新的官服,以及小皇帝让太监送来的一碟点心。
点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
「相父多吃点。」
还画了个笑脸。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
过了十秒,又捡回来,抚平,压在了砚台底下。
「忠臣值+10。」
我把灯吹了。
【第六章】
当了宰相之后,我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我的官已经大到不能再大了。
再往上,只有「废帝自立」这一条路能定罪。
但我只想死,不想造反。这俩难度不是一个级别的。
系统倒计时显示还剩一年半。
我换了个策略——不自己作恶了,找个真正的坏人当盟友。
大梁朝谁最坏?赵太师赵庸。
此人经过去年的打击,丢了太子太傅衔和几个核心幕僚,但老底子还在。朝中至少三成官员是他的门生故吏,边关走私的暗线也没断干净。
他是真正的奸臣。而我,需要向他学习。
入夜,我换了身便服,带着一壶酒,亲自登了赵庸的门。
赵府管家看到我,脸都绿了:「苏……苏相?」
「找你家老爷喝杯酒。」
管家跑着去通报,回来时腿都在打颤:「老爷说……请。」
赵庸的书房。
灯光昏暗,药味飘了一屋子。
赵庸坐在太师椅里,盖着毯子,比半年前老了十岁。但一双眼睛依旧精明,看我的目光带着防备和寒意。
我把酒放在桌上,自己倒了一杯,开门见山。
「赵太师,我想跟你合作。」
赵庸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你恨我,我知道。你的人是被我搅掉的。」我喝了口酒,「但你想想,我是故意的吗?我一个从六品小吏出身的人,哪来的本事连续三次精准打击你的核心势力?」
赵庸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运气好而已。」我放下酒杯,看着他,「但运气不会一直好。赵太师,朝堂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你我联手,你拿回你的权柄,我——」
我顿了顿,脑子里疯狂编词。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也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赵庸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墙角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笑了。
一种很慢、很冷的笑。
「苏牧,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站起来,毯子滑到地上,露出里面一身利落的便服——哪有半点病态。
「你今夜来此,是陛下的意思。」
他一步步走向我,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过是在试探老夫是否还有二心。陛下那孩子,比他父皇还狠。而你苏牧——」
他凑近我,药味混着檀香味灌进鼻腔——
「你是一条好狗。」
我嘴角抽了一下。
【大哥,我真的是来投靠你的……】
赵庸转身走向书架,手指在某本书上一按,暗格弹开,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书。
他把文书全部抽出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蹿起老高,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回去告诉陛下。」他看着火焰,声音疲惫而平静,「老夫累了。这些东西,烧了就烧了。不玩了。」
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堆可能是赵庸最核心的罪证在火里变成灰烬。
他自己把证据烧了。
因为他以为我是来抓他把柄的。
第二天。
赵庸以「年迈体弱」为由上书请辞太师之位。
小皇帝准了。
朝堂上一片赞颂声——都在夸苏相不战而屈人之兵,一夜之间逼退了权倾朝野的赵太师。
系统:「忠臣值+3000。」
我坐在宰相位上,面无表情。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
【我明明是去拜码头的,怎么变成抄家的了???】
而赵庸,这个老狐狸,虽然辞了太师位,但我从他离开朝堂时看我那一眼里,读到了四个字——
不共戴天。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那一瞬间,我心头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来吧。最好来杀我。求你了。】
【第七章】
赵庸果然没有消停。
辞去太师位后的第三个月,他明面上闭门养病,暗地里把多年经营的暗桩全部激活了。
他的手段比以前更阴。
不再走朝堂正面对抗的路子,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物理消灭。
那天是中秋宫宴。
金銮殿改了布置,撤了朝堂仪仗,换上了红绸灯笼和长桌流水席。文武百官携家带口,丝竹声里推杯换盏。
小皇帝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盘他根本够不着的大闸蟹。
他冲我招手:「相父,来帮朕剥蟹。」
我走过去,一边帮他拆蟹壳一边在心里盘算——
【系统倒计时还剩十个月。忠臣榜第一,奸臣值为负。照这个趋势下去,任务百分百失败,我就真没了。】
【一定得想个办法……】
筷子刚夹起一块蟹黄,脊背上猛地窜过一阵寒意。
不是冷。
是杀气。
系统在脑子里弹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高危生命威胁。」
我手上动作一顿。
下一瞬——
左侧帷幕后,一道黑影暴起,匕首直刺我的后颈。
风声贴着耳根削过来。
宴席上有人尖叫,杯盘落地,瓷器碎裂声炸开一片。
而我的第一反应是——
【来了。】
终于有人要杀我了。
我没有躲。
身体原地不动,甚至微微前倾,把后颈送了过去。
匕首刺过来的那一瞬,我闭上了眼。
【谢谢你,不管你是谁。这比毒酒还快。】
铛——
金属碰撞声。
后颈没有预期的刺痛。
我睁眼。
卫戎的铁臂横在我面前,前臂硬接了那一刀。
鲜血从他小臂上淌下来,滴在我的官服上。
他一脚踹翻刺客,另一只手已经把人按在了地上。
「大人小心!」
我看着他小臂上的伤口,鲜血一股一股往外涌,肉翻开了一道口子,白骨隐约可见。
我整个人呆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他挡了。
他为什么要挡?
「将军……你干嘛……」我声音发哑,「让他捅啊。」
卫戎单膝撑地,压着刺客,回头看我。
满脸血迹,但笑得一脸坦荡:「大人说什么糊涂话。有末将在一天,就没人能动大人一根汗毛。」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御林军涌了上来。
「护驾!」
「拿下刺客!」
兵荒马乱之间,小皇帝被太监护在身后,但他挣开了太监的手,跌跌撞撞跑到我面前。
他抓住我的袖子,仰头看我,小脸煞白。
「相父,你没受伤吧?」
他嘴唇在抖。
眼圈又红了。
这一年多来,每次出事,他眼圈总是第一个红。
我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刺客。
那刺客被御林军翻过来,面具扯掉,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但他身上带着的腰牌——赵府三管家的私印。
赵庸。
果然是赵庸。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赵庸终于出手了——他派人来杀我了。
这本来是个好消息,说明有人想让我死。
但坏消息是——卫戎这个莽夫替我挡了。
当天夜里,赵庸以涉嫌指使行刺宰辅的罪名被收押。
小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即日起,苏相出行由五十名御林军贴身护卫,日夜不离。
五十个。
我站在宰相府门口,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铁甲侍卫,感觉自己被关进了一个金属壳子里。
蚊子都飞不进来,更别说刺客了。
系统弹了一行字——
「宿主安保等级已提升至SSS级。被成功刺杀概率:0.0001%。」
「建议宿主另寻死路。」
我把书房门摔上了。
【第八章】
赵庸被关进大理寺后,我以为终于消停了。
然而不是。
系统倒计时还剩五个月,忠臣值已经破了万,而我的奸臣值——
负一万二。
对。负数。
系统贴心地给我做了一张折线图。忠臣值的曲线一路冲天,奸臣值的曲线一路钻地,两条线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剪刀差。
如果这是股票,我已经爆仓了。
我决定孤注一掷——自首。
不演了。直接告诉皇帝,我苏牧就是个坏人。
我花了一整夜写了一封奏折。
不是普通的奏折。
是自白书。
一万两千字,从穿越第一天写到今天,把我干过的每一件「坏事」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臣苏牧,罪臣也。」
「其一,臣初入转运司时,蓄意篡改赈灾银两账目,意图中饱私囊。」
「其二,臣窃取兵部绝密部署图,暗中送予北燕探子,意图出卖国防。」
「其三,臣以讲学为名,向陛下灌输旁门左道之学,意图将陛下引入歧途。」
「其四,臣伪造密信陷害镇北将军卫戎,意图铲除朝中忠良。」
「其五,臣于朝堂之上辱骂君上,实为蓄意僭越,非忠直敢谏。」
「其六,臣暗中勾结赵庸,意图结党乱政。」
「以上桩桩件件,俱是臣亲手所为。臣不配‘国之柱石’四字。臣请陛下降罪,以正国法。」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搁下笔,长出一口气。
铁证如山。
件件属实。
我把奏折密封好,第二天一早呈交御前。
当天下午,小皇帝在政事堂召集六部尚书,当众拆开了我的奏折。
他亲自念的。
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臣蓄意篡改赈灾银两账目’——」
萧承轩抬头看着六部尚书:「苏相以一己之力拆穿刘坤贪墨案,追回十九万两赃银,赈济灾民数万。这叫中饱私囊?」
户部尚书摇头:「不叫,陛下。这叫大义。」
「‘臣窃取绝密部署图暗送北燕’——」
萧承轩看向兵部:「此举诱敌深入,歼灭北燕三万铁骑。卫将军的奏折写了八百字夸苏相。这叫卖国?」
兵部尚书差点跪了:「不叫,陛下。这叫奇谋。」
一条一条往下念。
每念一条「罪状」,六部尚书就摇一次头,然后给出一个比一个高的评价。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萧承轩念我的自白书,看着那些「罪行」在他嘴里全部变成了「功绩」,看着满屋子的人露出钦佩的表情——
感觉有人把我的肋骨一根一根往外抽。
终于念完了。
萧承轩合上奏折,抬头看我。
他今年十岁了,眉眼长开了些,已经能看出几分帝王的轮廓。
「相父。」
他叫的不是「苏卿」,不是「苏相」,是「相父」。
「朕从八岁起就坐在这张龙椅上,满朝文武要么骗朕,要么怕朕。只有相父——又骂朕,又教朕,还替朕挡刀。」
他站起来,小小的身子绷成了一条直线。
「相父的‘罪状’,件件都是功勋。」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相父是不是不想当官了?是不是嫌累了?」
我喉咙堵住了,说不出话。
「朕不许。」他的声音又拔了起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执拗,「朕再给相父加封。来人——」
太监总管应声而出。
「加封苏牧太傅衔——」
我两眼一黑。
当晚,我坐在宰相府的书房里,面前摆着新发的太傅印绶。
系统弹了最后一行字——
「忠臣值+5000。当前排名:有史以来第一。」
「建议宿主认清现实。」
我把脸埋进双手。
五个月。
还有五个月。
死,比活着难多了。
【第九章】
最后一天。
系统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十二个时辰。
我什么计划都没有了。
贪污——我搞成了反腐。
卖国——我搞成了大捷。
误导皇帝——我搞出了一代明君。
栽赃忠良——我搞倒了真正的奸臣。
辱骂君上——我搞成了千古死谏。
联合反派——我把反派搞崩溃了。
想被刺杀——有人替我挡刀。
自首认罪——罪行全变成功绩。
三年,我把能想到的坏事全干了一遍。
结果我成了大梁开国以来最伟大的宰相。
忠臣榜历史第一。
奸臣值负两万。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今天过完,我就魂飞魄散。
不会有万亿,不会回现代,什么都不会有了。
我站起来,拿起墙上挂着的佩剑。
是小皇帝去年赐的,说是太祖传下来的,让我「镇国」用的。
我握着剑柄,走出宰相府,穿过长街,走向皇宫。
五十个御林军侍卫要跟上来,被我拦住了。
「今天,你们不用跟。」
侍卫队长犹豫:「苏相——」
「这是命令。」
清晨的皇宫空旷得只剩鸟鸣。
我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上金銮殿的台阶。
推开殿门。
萧承轩已经坐在龙椅上了。
十一岁的少年天子,穿着明黄龙袍,腰板笔直。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腿够不着地的孩子了。
他看见我手里的剑,没有惊慌,也没有叫人。
「相父来得好早。」他的声音沉稳了很多,「朕等你好一会儿了。」
我走到殿中央,把剑拔出来。
剑身映出我的脸——三年时光刻在上面,眼底有青黑的淤痕,鬓角有了几根白丝。
我把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陛下。今天,臣来领死。」
殿内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声。
「臣不是忠臣。从来都不是。」我嗓子涩得发疼,「臣的每一步棋,都不是为了大梁。臣有私心。臣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臣,不配那块‘国之柱石’。」
我闭上眼。
「请陛下——赐臣一死。」
安静。
长久的安静。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从龙椅的方向走过来。
一双手握住了剑身。
我睁开眼。
萧承轩站在我面前,两只手攥着剑刃,掌心已经被锋刃割出了一道血痕。
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相父。」他抬头看我,眼眶泛红,但没有掉泪,「朕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把剑从我脖子上一点一点推开,声音绷得快断了——
「但朕知道,这三年,是谁在教朕治国。是谁在帮朕抓贪官。是谁替朕挡了那一刀。」
他退开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塞子,倒出一杯酒,双手捧到我面前。
酒液清亮,带着桂花的香气。
「这是朕学了三年才酿出来的桂花酒。」
他的嘴唇在抖,但声音一字不乱——
「朕每年酿一坛,每年都不满意,倒了重来。今年这坛,朕觉得能入口了。」
「相父尝尝。」
我低头看着那杯酒。
不是毒酒。
脑子里,系统的倒计时在跳——
「剩余时间:一个时辰。」
「任务状态:失败倒计时。」
我端起酒杯。
桂花香钻进鼻腔。
一口饮尽。
甜的。
是真甜。
我把空杯子递还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心的血蹭在了杯壁上。
我想说点什么。
但殿外忽然炸开了喊杀声。
地面在震动。
马蹄声铺天盖地从宫门方向涌来。
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陛下——赵庸反了——!他买通了南营守军——兵临宫门了——!」
赵庸。
大理寺关了他三个月,没关住。
他在最后时刻孤注一掷了。
殿外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
御林军被打散了一半,卫戎的驻军在城外来不及回援。
萧承轩的脸瞬间白了。
但他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教坏」了三年的孩子,看着他在兵临城下的时刻没有哭,没有慌,没有逃。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弹字——
「宿主,剩余时间不足。建议立即执行自杀方案以触发——」
我关掉了系统提示。
第一次。
我主动关掉了那个声音。
然后我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太祖剑,转身面向殿门。
「陛下。」
我头也没回。
「你说得对。这三年,我确实在教你治国。」
「但你漏了一课。」
我握紧剑柄,朝殿门走去。
「什么叫——相父替你扛。」
殿门推开,叛军的火光灌进来。
我提剑冲了出去。
后面传来萧承轩撕裂嗓子的声音——
「相父——!」
我没回头。
赵庸的叛军涌到殿前广场上,黑压压一片。
赵庸骑在马上,看到我,笑了。
「苏牧。大梁第一忠臣,今天老夫送你上路。」
我站在台阶上,一个人,一把剑。
「赵太师。」我也笑了,「你三个月前就该动手。我那时候还挺想死的。」
「现在嘛——」
我提剑冲下台阶。
「你得从我身上踏过去。」
刀剑碰撞。
火光里全是铁锈的腥味和汗的咸味。
我不会武功,但我有一身加班熬出来的蛮劲和一个无所畏惧的理由。
第一刀砍翻了一个叛军。
第二刀被人架住了。
第三刀没来得及出——
一支长枪从侧面捅过来,扎进了我的腰侧。
剧痛。
视野模糊了一瞬。
我咬着牙把枪杆折断,带着半截枪头继续往前冲。
血流了一地。
脑子里,系统弹出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濒死。死亡原因:护驾。非‘被皇帝处死’。任务条件不满足。」
「是否申请特殊结算?」
我单膝跪在地上,手撑着剑,血从腰侧往下淌,把台阶染成了黑红色。
身后传来卫戎的呐喊声——他赶回来了,铁骑正在冲散叛军。
战局在逆转。
但我已经撑不住了。
系统又问了一次——
「是否申请特殊结算?」
我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咧嘴笑了一下。
【特殊结算?行啊。把万亿给那小子吧。充当国库。】
系统沉默了两秒。
「……指令已接收。」
「‘奸臣速死系统’更名为:‘古今第一相父系统’。」
「特殊结算启动。」
视野彻底暗了。
最后听到的,是萧承轩跑过来摔倒在我身边的声音,和他带着哭腔的一句——
「相父,你说过不许朕哭的——」
【第十章】
心电监护仪在响。
滴。滴。滴。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空调嗡嗡转。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头顶的日光灯管,愣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猛地坐起来。
「啊——」
腰上一阵剧痛把我按了回去。
低头一看,腰侧缠着绷带,渗出了一点淡红色的血迹。
那个位置——
和被枪头扎中的位置一模一样。
病房门推开了,一个护士探头进来:「苏先生,您醒了?您猝死后被抢救回来的,已经昏迷三天了。您的公司HR来过了,工伤认定表签了——」
我没听她说完。
我在摸口袋。
手机还在。
屏幕亮了。
两条通知——
第一条,银行短信。账户余额后面的零多到我数了三遍:一万亿。
第二条,系统的最后一条消息。没有机械音了,就是一行字,白底黑字,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
「任务评价:史上最差奸臣。史上最强相父。」
「特殊结算完成。万亿资产已到账(原定国库划拨因宿主复活自动取消,改为个人账户发放)。」
「附赠信息:大梁后续。萧承轩在位四十三年,史称‘承轩盛世’,文治武功冠绝千古。赵庸伏诛,卫戎封王。陛下终生未设宰相,政事堂首座空悬四十三年。座上挂匾一块——‘国之柱石’。」
「史书记载:帝少时有贤相苏牧,辅政三载,鞠躬尽瘁。帝每念及,辄泣下沾襟。」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朝天。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护士在门口喊:「苏先生?您没事吧?要叫医生吗?」
「没事。」我声音闷在胳膊底下,含含糊糊的,「沙子迷眼了。」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礼拜,出院回家。
我搬到了市中心最贵的公寓里——反正有一万亿,爱住哪住哪。
第一件事,订了一份外卖。
红烧肉盖饭,大份,加蛋。
第二件事,开了一罐啤酒。
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把玻璃幕墙烧成了金红色。
我嚼着红烧肉,喝着啤酒,打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
主持人正在播一条考古新闻——
「今日,某省工地施工时发现一座疑似梁代高等级墓葬,经初步勘探,出土金匾一块,上书‘国之柱石’四字。经碳十四测定,该匾年代与梁代‘承轩盛世’吻合。考古学家推测,此匾极可能与传说中的一代名相——苏牧有关……」
电视画面里,考古队员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金匾。
匾上的字,和当年太监抬进我府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我嘴里的啤酒喷了出来。
「我是奸臣!!」
我对着电视吼。
「奸——臣——!!我穿越过去是去当奸臣的——你们搞清楚了没有——」
没人回答我。
电视里的主持人依旧在微笑播报。
我瘫在沙发上,啤酒洒了一裤子。
手机响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没有发送者名称,没有来源,就是凭空出现的——
「新任务已生成。」
「目标:穿越三国时代,成为董卓首席谋士。任务:加速汉朝灭亡。时限:五年。」
「奖励:一万亿。」
「是否接受?」
我盯着屏幕。
拇指悬在「拒绝」键上方。
三秒。
五秒。
然后我看了一眼银行账户余额。
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里的金匾。
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任务描述。
我放下啤酒,深吸一口气。
然后点了「接受」。
「董太师。」
我靠在沙发上,对着空气咧嘴一笑。
「在下苏牧——你们大汉,完了。」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行小字——
「忠臣速成系统·三国篇,加载中……」
我的笑容凝固了。
【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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