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在冷宫挺好的
一
沈知意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在被拖进冷宫的那天,顺走了贵妃宫里一盏琉璃灯。
灯是琉璃的,巴掌大,底座刻着“内造”两个字,值不了几个银子,但胜在好看。她抱着那盏灯蹲在冷宫的破炕上,对着发霉的墙壁翻来覆去地看,愣是从底座夹层里抠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六个字:太后要杀贵妃。
沈知意把纸条团了团塞进嘴里,干嚼了两下咽了,噎得直翻白眼。她一边捶胸口一边想:得,这冷宫蹲得值了。
三天前,她还是大周朝的正宫皇后,凤仪天下,母仪四方。三天后,她成了冷宫废后,罪名是“谋害皇嗣”。贵妃柳含烟怀胎五月,喝了沈知意宫里送去的一盏安胎药,当夜见了红,孩子没了。太医从药渣里验出了红花和麝香,人证物证俱全,皇帝萧衍龙颜大怒,当场下旨废后。
沈知意跪在地上喊冤,萧衍冷冷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她现在想起来都牙痒痒的话——
“朕知道你是冤枉的。但太后说,得先委屈你几天。”
“几天是几天?”
萧衍没回答。挥了挥手,侍卫就把她拖走了。
二
冷宫在皇城西北角,一个独立的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枣树。除了墙高一点、门厚一点、锁大一点之外,条件其实不算太差。沈知意入住的第一天就把所有房间转了一遍,发现西厢房的墙角有一块松动的青砖。砖头抽出来,后面是个洞,洞口用木板虚掩着,掀开木板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勉强够一个人侧身爬过去。
沈知意没急着钻。她先把砖头塞回去,然后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半截蜡烛、一只破碗和一把生锈的剪刀。蜡烛照明,破碗喝水,剪刀防身。完美。
当天夜里,她正对着蜡烛研究那把剪刀能不能磨出刃的时候,墙外响起了三声夜枭叫。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爬到墙根底下,拿剪刀柄敲了三下墙。
墙外扔进来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两只烧鸡和一壶酒。沈知意啃着鸡腿,把嘴里的肉咽干净了,才压低声音说:“福海,你回去告诉皇帝,太后那边有动静,我拿到纸条了。”
墙外的福海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沈知意舔了舔手指,心想这冷宫蹲着蹲着,怎么还蹲出点滋滋味来了。
三
故事要从头说。
沈知意入宫三年,当皇后两年。她和萧衍的婚姻属于典型的政治联姻,沈家是开国功臣之后,在军中根基深厚,萧衍登基之初需要沈家的支持,于是把她娶进来当了皇后。萧衍本人对此非常清楚,所以大婚当夜就跟她摊了牌。
“朕不爱你,”萧衍说,“但朕会敬你。”
沈知意当时回了一句:“巧了,臣妾也不爱您。但臣妾会帮您。”
萧衍一愣,问她帮什么。
沈知意说:“帮您对付太后。”
太后的来历比沈知意复杂得多。她是先帝的继后,萧衍的嫡母,萧衍生母死得早,太后把他养大,表面母慈子孝,实际上太后姓柳,柳家是外戚里势力最大的一支。太后想让自己侄女柳含烟当皇后,可惜慢了一步,沈知意先进了门。于是柳含烟成了贵妃,在后宫里跟沈知意打擂台。
沈知意当皇后的这两年,跟柳含烟斗了不下三十个回合。柳含烟今天在她宫里安插眼线,明天在她膳食里动手脚,后天往她枕头上撒痒粉。沈知意一一拆招,拆到最后觉得烦了,跟萧衍提议:“您干脆把贵妃升一级吧,跟臣妾平起平坐,让她别折腾了。”
萧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朕要是能升她,早升了。太后天天催,朕顶了两年。”
沈知意一拍大腿:“那咱换个法子。让她折腾个大的,大到太后兜不住的那种。”
萧衍问什么叫“大的”。
沈知意神秘一笑:“您等着,臣妾给您演一出好戏。”
四
于是就有了那盏安胎药。
柳含烟有孕之后,沈知意主动送了一堆补品过去,态度恭敬得让柳含烟浑身发毛。柳含烟派人查了三个月,查来查去没查出毛病,以为沈知意是真的认怂了。等到第五个月,柳含烟放松了警惕,沈知意又送了一盏安胎药,说是太医院开的方子,皇后亲自盯着煎的。
柳含烟喝了,当夜见了红,孩子没了。
太医验出药里有红花和麝香。萧衍大怒,废后。
这一切都在沈知意的计划之内。药是她送的,但她没放脏东西。药里那点红花麝香,是太后让人加的。太后想借这碗药一箭双雕:除掉柳含烟肚子里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再把废后的罪名扣在沈知意头上。沈知意顺水推舟进了冷宫,就是为了在暗处把太后的底牌一张一张掀开。
至于柳含烟的孩子为什么来路不明——沈知意早在三个月前就查清楚了。柳含烟入宫前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现在在太医院当差,姓周,叫周明。贵妃有孕之后,周明往贵妃宫里跑得格外勤,勤到一个月去了八趟,比给太后请脉的太医还勤快。沈知意让人暗中查了查,发现周明的出诊记录里,有三次是深夜入宫、天亮前出宫,登记的病因写的是“贵妃心疾”,但沈知意买通了贵妃宫里一个扫地丫鬟,丫鬟说那几夜贵妃宫里连灯都没点。
孩子是周明的,太后心知肚明。太后让柳含烟进宫当贵妃,本来就是为了借她的肚子生个“皇子”,将来好拿捏。结果孩子没了,还是太后自己下令弄掉的。沈知意想不通这里头的逻辑,直到她在冷宫墙角挖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是太后身边一个老嬷嬷塞进来的,老嬷嬷姓孙,跟了太后三十年,最近突然倒戈,开始偷偷给沈知意递消息。纸条上写着“太后要杀贵妃”六个字,沈知意琢磨了三天,琢磨明白了。
太后杀孩子,是因为孩子是周明的,生下来迟早露馅。太后杀贵妃,是因为贵妃知道得太多,留着是个雷。太后把罪名扣在沈知意头上,是因为沈知意这个皇后挡了柳家的路。一石三鸟,计划通。
但太后漏算了一件事:沈知意进冷宫,是她自己愿意进的。萧衍知道真相,但配合演戏,为的是让太后以为计划得逞,放松警惕。
五
沈知意在冷宫里蹲了半个月,日子过得比当皇后还舒坦。
白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啃两口福海送来的点心,然后趴在墙根底下听隔壁冷宫里的女人们骂街。隔壁住着先帝朝一个犯了错的嫔,每天定时定点骂太后,骂得花样百出,沈知意听了半个月,记了满满三页纸的脏话,打算出去之后编个《宫中骂人宝典》卖给新进宫的小宫女。
夜里就更忙了。孙嬷嬷每天三更从墙角的洞里递消息进来,今天一张纸条,明天一个药瓶,后天半截烧焦的信。沈知意拿蜡烛烤、拿水泡、拿醋熏,把太后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太后姓柳,闺名一个“婉”字,十四岁入宫,十八岁封后,二十六岁守寡,三十岁扶萧衍登基,三十三岁垂帘听政,三十七岁还政于帝。表面看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太后,实际上手里攥着三条线:一条是宫中各处安插的柳家眼线,一条是太医院里给各宫嫔妃配药的柳家太医,还有一条最要命——柳家在京畿大营里养了三千私兵。
三千私兵,足够在皇帝出城祭陵的时候干一票大的。
沈知意把这些消息攒着,隔三差五通过福海递出去。萧衍那边也没闲着,表面上冷落沈知意、宠信柳含烟,实际上在兵部和京畿大营里悄悄换人。夫妻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跟说好了似的。
本来就是商量好的。
六
转折发生在第二十天。
那天夜里,孙嬷嬷没来。沈知意等到四更天,墙洞里塞进来一个包袱,打开一看,是孙嬷嬷的人头。
沈知意手一抖,脑袋差点掉地上。她把包袱塞回洞里,拿砖头堵上,蹲在地上干呕了两声,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孙嬷嬷暴露了,太后动了手,这意味着太后那边要收网了。孙嬷嬷知道多少?够不够供出沈知意和萧衍的计划?
她正琢磨着,院子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很轻,但人多。
沈知意一把抓起剪刀塞进袖子里,又把蜡烛吹了,躺到炕上装睡。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开,进来两个人,提着灯笼,一个是太后宫里的管事太监刘全,另一个是个面生的嬷嬷。
刘全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废后娘娘,太后有请。”
沈知意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太后老人家是失眠了还是尿频?”
刘全嘴角抽了抽:“娘娘嘴硬,到了慈宁宫,看您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沈知意被带到了慈宁宫。太后坐在上首喝茶,柳含烟坐在旁边,哭得眼睛跟桃儿似的。地上跪着周明,五花大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沈知意扫了一眼,心说坏了,这是要拿周明当刀使。
太后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着她:“知意啊,哀家查了半个月,终于查清了。贵妃那碗药里的红花麝香,是你让人放的。周太医都招了,说是你买通了他。你认不认?”
沈知意看了一眼周明。周明低着头,嘴唇哆嗦着说:“皇后娘娘,您……您就认了吧……”
沈知意乐了。
“太后娘娘,”她说,“臣妾认不认的,您说了算。但有一件事臣妾得跟您说清楚——周太医招供的这份状纸,是您让刘全写的吧?字体都没换,跟您上个月给臣妾下的那道废后懿旨一模一样。”
太后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沈知意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往地上一扔:“这是臣妾在冷宫这半个月抄的。太后娘娘,您往贵妃药里加红花那味药的方子,您买通太医署倒换药材的记录,您通过柳家在京畿大营调兵的手令,全在这儿了。哦对了,还有您上个月杀孙嬷嬷灭口的证据——您大概不知道,孙嬷嬷临死前把您给她的最后一道密令缝在了棉裤腰里,臣妾的人把棉裤偷出来了。”
太后的脸白了。
柳含烟腾地站起来:“你胡说——”
“闭嘴。”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你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没数?太后拿你当棋子,你还替她数钱呢。她杀你孩子,下一步就是杀你。你以为是臣妾害你落胎?你查查你喝的安胎药是谁给你换的。”
柳含烟愣在原地,转头看向太后,太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沈知意拍了拍手:“行了,臣妾该说的说完了。外头的人,进来吧。”
慈宁宫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萧衍带着御林军冲进来,甲胄撞得哗哗响。皇帝扫了一眼殿内,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嘴角抽了抽:“朕让你在冷宫待几天,你倒好,把太后的底裤都给扒了。”
沈知意摊手:“臣妾也没想到这么快。”
七
后来发生的事情,朝野上下传了整整三个月。
太后柳氏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废为庶人,迁居皇陵守墓,终身不得返京。柳家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三千私兵被收编。贵妃柳含烟降为美人,迁居偏殿,永不许侍寝。周明革职查办,流放岭南。沈知意复位皇后,萧衍当众认错,说“朕委屈皇后了”,被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怼回去:“您不委屈,您演戏演得可开心了。”
萧衍嘿嘿一笑,当晚赖在坤宁宫不走,说要把这二十天的亏欠补回来。沈知意把他往外推:“您省省吧,臣妾在冷宫挖地道挖了半个月,腰疼。”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但沈知意留了个心眼。她复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人把冷宫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挖开。
福海带着几个小太监挖了半个时辰,挖出来一口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书信,落款全是“婉”字——太后的闺名。信是写给谁的呢?写给先帝朝一个已经死了十五年的太监总管,姓李。
沈知意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最后,后脖颈子一阵一阵冒凉气。
太后当年入宫,是李总管牵的线。太后能从一个小小才人爬到继后的位置,全是李总管在背后运作。李总管死后,太后每年往他坟上送三回祭品,风雨无阻。而先帝的死,从头到尾都是太后和李总管一起下的手。先帝驾崩那夜,太医院脉案上写的是“暴病”,实际上太后让人在参汤里加了一味叫“鹤顶红”的东西。
沈知意把信揣进袖子里,转头去找萧衍。
“您爹的死,是太后干的。”
萧衍沉默了很久,说:“朕知道。”
“您知道?”
“朕登基那年就查出来了。但太后手里攥着京畿大营,朕动不了她。所以朕等了八年。”萧衍看着她,“现在动得了了。”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所以您娶臣妾进门,不光是为了沈家的兵权?”
萧衍也笑了:“也为了你这脑子。”
八
沈知意当皇后第三年,宫里新进了一批秀女。有个小姑娘胆子大,趁着请安的时候偷偷问她:“皇后娘娘,您在冷宫那会儿,怕不怕?”
沈知意正在嗑瓜子,闻言想了想:“怕啊。怕太后不来找我。”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为什么呀?”
“她不来找我,我怎么让她露出马脚?”沈知意把瓜子壳往盘里一扔,“我进冷宫,就是给她腾地方。她以为我倒了,她就能放开手脚干了。她干了,我才有证据抓她。”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
沈知意看她一脸懵,又补了一句:“记住,后宫里,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冷宫,是皇后的凤座。但最安全的地方也不是冷宫,是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地方。”
小姑娘走了之后,萧衍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你又教坏人家小孩。”
“臣妾教的是生存之道。”沈知意接过汤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嗯,这汤不错,谁熬的?”
“朕亲自盯着御膳房熬的。放心,没红花没麝香。”
沈知意差点被一口汤呛死。
萧衍给她顺了顺背,说:“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声。太后在皇陵那边,最近跟一个守陵的老太监走得挺近。福海盯着呢。”
沈知意擦了擦嘴,眼睛亮了。
“哟,”她说,“老太太还不消停?”
“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放下碗,掰了掰手指头:“不着急。先让她蹦跶。臣妾刚把《宫中骂人宝典》编完,正愁没下一部书呢。太后要是再来一出,臣妾正好写个续集。”
萧衍看着她,忽然正色道:“知意。”
“嗯?”
“朕当初说不爱你,是假的。”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您拉倒吧。您那点小心思,臣妾在冷宫挖地道的时候就猜着了。”
“你怎么猜着的?”
“您每次来冷宫送烧鸡,都多送一只鸡腿。臣妾不爱吃鸡胸肉,您知道。您要是真不爱臣妾,您送什么鸡腿?送鸡屁股得了。”
萧衍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一点皇帝的体统都没有。
沈知意也跟着笑,笑完了,把空碗往他手里一塞:“再去盛一碗。顺便跟您说个事,臣妾在冷宫墙根底下还发现一条地道,通着隔壁废嫔的屋子。那位骂了太后半个月,骂得可有文采了。您要不要见见?”
萧衍端着碗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留着你自己用吧。朕看你在冷宫那二十天,比在坤宁宫还自在。”
沈知意冲他背影喊:“那是因为冷宫没您来抢被子!”
九
又过了半年,沈知意把《宫中骂人宝典》编完了,一共三卷,上卷骂太后,中卷骂贵妃,下卷骂皇帝。下卷只印了一本,送给萧衍当生日礼物。萧衍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写着“萧衍,字狗子,性抠门,爱抢被”,气得追着沈知意满坤宁宫跑。
跑累了,两个人瘫在榻上喘气。萧衍忽然说:“知意,朕又纳了个妃子。”
沈知意眼皮都没抬:“谁?”
“礼部侍郎家的闺女,姓赵,叫赵婉婉。”
沈知意腾地坐起来:“婉婉?跟太后一个闺名?”
“巧了不是。”萧衍笑得意味深长,“太后在皇陵听说了,气得三天没吃饭。”
沈知意愣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衍,”她说,“您可真损。”
“朕不损,朕怎么当皇帝?”萧衍把《骂人宝典》翻到下卷,指着自己的名字说,“这一条改改,朕不抠门,朕那是节俭。”
“行,改。改成‘萧衍,字狗子,性节俭,爱抢被’。”
“抢被这条能不能删了?”
“不能。实事求是。”
十
再后来,赵婉婉进了宫,封了贵人。小姑娘胆子小,头一回给皇后请安,腿肚子直哆嗦。沈知意看她那样,叹了口气,从盘子里抓了把瓜子塞她手里:“别抖了,本宫不吃人。坐吧,嗑瓜子。”
赵婉婉嗑着瓜子,听沈知意讲了一个时辰的“宫中生存指南”,临了走的时候,沈知意还送了她一盏琉璃灯,跟当年从贵妃宫里顺走的那盏一模一样。
赵婉婉抱着灯,感动得眼泪汪汪:“皇后娘娘,您真好。”
沈知意摆摆手:“别急着夸。这灯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底座有夹层。本宫在里头塞了张纸条,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赵婉婉回去一看,纸条上写着:别信太后,太后在皇陵蹲着呢。
赵婉婉懵了。太后不是在皇陵吗?这纸条什么意思?
第二天她又跑来问,沈知意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习惯习惯,以后宫里再出什么幺蛾子,你别慌。先看看灯底座有没有夹层。”
赵婉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知意看着她懵懵懂懂地走了,回头跟福海说:“这孩子比本宫当年还傻。得亏遇到的是本宫,要是遇到太后那种人,活不过三集。”
福海嘿嘿笑:“娘娘,您当初遇到太后,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能一样吗?本宫是扮猪吃老虎。”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她是真猪。”
福海不敢接话,低头装死。
沈知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屋里走:“传膳吧。今天让御膳房做红烧肉,多放糖,少放盐,肥的多瘦的少——”
“娘娘,您这要求有点多。”
“不多。”沈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本宫在冷宫吃烧鸡的时候,天天琢磨这一口。琢磨了一个月了,今天必须吃上。”
福海叹了口气,小跑着去了。
沈知意站在坤宁宫的台阶上,晒着太阳,心说这皇后当着,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当然,得先保证别被人弄进冷宫。
不过话说回来,冷宫其实也挺好的。毕竟——
她在那里挖了一条地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