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说俗气,夜里却让阿芷开亮衣帽间的灯,偷偷试了很久。
我抬头问他:“你不碰我,是因为陆砚川还活着?”
霍沉舟沉默片刻:“他拿命替几家人周旋,我不能真抢他的妻子。”
苏绾靠在他肩头,笑得刺眼。
霍沉舟没有推开她,只对我说:“晚棠,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这两年,我没有亏待你。去了国外,我会保你衣食无忧。”
他说得没错。
他曾照顾过我生病,也曾在我噩梦惊醒时抱着我坐到天亮。
我当时并不知情,那些好都是带有目的的。
我甚至想过,穿上这件婚纱和他过完一生。
可我终于不再喊陆砚川的名字,转而抱住霍沉舟时,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大概只是庆幸这枚棋子终于动了心。
剪刀再次落下,婚纱上的银线彻底断开。
苏绾挽着霍沉舟离开。
我望着满地散落的珍珠,忽然想起昨天他还说要与我结婚。
原来我等来的明天,不是婚礼。
是他替我安排好的死讯。
第二天,陆砚川来接我回沈家。
他手里还提着一盒蛋挞。
“湾城老店的,刚出炉。”
三年前去南洋那日,他也给我买过一盒。
那天码头风很大,我追着他的车跑,死死拽着车门不松手。
陆砚川只好下车哄我,把最后一只蛋挞分成两半,一半喂进我嘴里,一半自己吃掉。
“这样算我陪你吃过了。”
我红着眼问:“那下次呢?”
他替我拉好衣领,笑着刮我的鼻尖:“等我回来,买一整盒赔你。”
我等了整整一年。
送进沈家的,却是他被血浸透的西装。
父亲说他乘的船在公海出了事,母亲说那片海太深,他大概连尸骨都找不回。
从那以后,我再没吃过蛋挞。
现在陆砚川坐在我面前,眉骨多了一道伤,掌心满是旧茧。
他把纸盒推到我面前。
“晚棠,这三年委屈你了。”
我没有接。
他又说:“等明日过去,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原来的位置。
他接掌陆家的航线,霍沉舟洗清强占朋友遗孀的骂名,父母也不必再面对那些豪门太太欲言又止的目光。
沈家近来正与陆家谈新的码头生意,谁都不想再提我。
他们说我的名字太惹眼,离开港城最稳妥。
可我活着离开,记者会追问;我若死了,所有事都能一起封进棺材里。
只有我回不去了。
车停在沈家后门。
母亲红着眼迎出来,一把抱住我。
“怎么瘦成这样?霍家没照顾好你吗?”
她替我压低兜帽,拉着我往里走:“快进去,别让门口的记者拍到。”
我的房间还和出嫁前一样。
书在窗边,旧梳子在妆台,连墙上的小画都没有挪动。
母亲替我梳头,让厨房端来莲子羹。
“你小时候最爱赖床,每回都要我抱你起来。”
她说着说着红了眼,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差点相信这三年没有发生过。
晚饭刚摆好,父亲却让人抬进来一口棺材。
棺材停在桌子旁,漆味压过莲子羹的甜香。
父亲说:“时间紧,先试试尺寸。不合适今夜还能换。”
母亲拿起寿衣往我身上比量:“袖口宽了些。”
父亲扫了一眼:“躺进去看不出来。”
陆砚川扶我进棺,为我垫好软枕。
“别怕,三个小时而已。车离开市区,我亲自接你出来。”
棺底铺了被子,所有安排都周全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我坐起时碰落了桌边木盒。
盒子摔开,几十封信散了一地。
我一眼认出陆砚川的字。
最早一封,写在他“葬身公海”后的第六日。
他说自己已经进了对家的船行,请父母放心。
之后每一封,他都问起我。
父亲告诉他,我在灵堂哭晕过三次。
母亲告诉他,我被霍沉舟带走后日日寻死,后来渐渐安分。
那些信没有邮戳,都是陆家的人借货船捎回来的。
我攥着信纸,指甲刺进掌心。
“你们一直知道他活着?”
母亲哭着说:“晚棠,妈妈不能告诉你。”
父亲沉声道:“这条线牵着几家人的命。你若知道,必然露出破绽。”
我看着满屋的人。
所谓秘密,原来可以让这么多人知道,唯独不能让我知道。
因为我必须哭得真,恨得真,再当着那些盯梢人的面,一点点爱上霍沉舟。
陆砚川把蛋挞推近:“你也别怨爸妈。对家十二处暗仓被清了,几条航线保住了,码头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