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是被客厅的欢笑声吵醒的。
“湘湘，你发着烧还给我们做早饭，真是太贤惠了。”
“不像某些人，高傲冷血，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赵铠斜着眼睛扫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
陆驰听了，不但没替我说话，反而还温柔地摸了摸楚湘湘的头。
“湘湘，都说了让你多睡会。”
“家里有阿姨，再不济还有默微，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楚湘湘甜甜一笑。
“我不累，能给阿驰和大家做早餐，我心里高兴。”
“默微姐平时工作忙，肯定没时间照顾你，以后这些家务活，我都包了。”
赵铠在旁边起哄。
“阿驰，听听！这才是当老婆的样！”
“某些人仗着你宠了她四年，天天摆着一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她几千万呢。”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陆驰见状，理所应当地吩咐。
“默微，既然有空，去把昨晚湘湘弄脏的衣服洗了。”
“湘湘手嫩，洗衣服伤手，那件礼服要手洗，别放洗衣机里绞坏了。”
我握着水杯，淡淡地开口：
“她的衣服，凭什么让我洗？”
欢笑声戛然而止。
赵铠猛地一拍桌子。
“苏默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阿驰供你吃供你住，让你洗件衣服怎么了？”
楚湘湘立马红着眼劝道：
“铠哥，你别怪默微姐，是我自己不好……”
“默微姐心里有气是正常的，等我把碗洗好了，再去洗就是了。”
她说完，就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碗。
其中一个装着荷包蛋的，是我搬进这房子时，我妈亲手烧制的。
后来，她去世了，这碗也成了她留给我的念想。
“别碰这个碗。”
我立马跑过去，把碗抢了过来。
楚湘湘见我在意，故意又把碗抢了回去。
“默微姐，我来就行……”
“哎呀，手滑了……”
“砰”的一声。
碗摔到了地上，应声而碎。
楚湘湘还装作被吓到了，尖叫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湘湘！”
陆驰目眶欲裂，疯了一样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样？伤到骨头没有？疼不疼？”
楚湘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阿驰……好疼啊……”
“默微姐刚才好凶，我真不是故意的……”
陆驰心疼坏了，皱着眉头瞪我。
“苏默微，不过是一只破碗，你凶什么凶？”
“湘湘的手要是落了疤，以后还怎么拿画笔？”
其他朋友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湘湘好心帮你，你还故意吓她。”
我没理他们。
蹲下身，一点点把碎片捡起来。
陆驰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这个碗的来历。
“默微……我忘了这是阿姨留下的……”
他刚要蹲下来跟我一起捡，却被楚湘湘拦住。
“阿驰，我头好晕……伤口好疼……”
陆驰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楚湘湘打横抱起。
“别怕，我这带你去医院。”
路过我时，他别扭地丢下一句话。
“我替湘湘向你道歉。”
“但她不是故意的，你也别小心眼地抓着不放了。”
“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买一套景德镇瓷器赔你。”
我没吭声。
赵铠等人骂我不识好歹，而后全部离开。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将所有碎片收好，放进了我的行李箱。
只是，我也知道。
碎了的东西，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我和陆驰这四年的感情。
我没有哭，而是拿出手机，给搬家公司发了信。
“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来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