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去挖,更不会配合你们演戏。”
陆闻迟冷冷打断李彪,转身面向镜头。
“关于死刑犯李彪今日在庭上的言论,纯属恶意造谣。”
“温迎六年前携款潜逃,市局不会因几句胡言浪费警力挖藏尸地!”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记者追问:
“李彪连沈书宁是共犯的细节都说得清楚,真的不核查?”
陆闻扫过镜头,语气森冷:
“书宁患重度抑郁,连踩死蚂蚁都害怕,怎么可能行凶?”
“当年若不是她发现温迎留下的私奔短信,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谁敢散播谣言伤害我太太,我追究到底!”
说完,他无视身后的嘈杂,大步走出了审判庭。
我的灵魂跟着他,回到幽闭的车厢里。
关上车门的刹那,他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他点开那个拉黑六年的号码,头像仍是我们新婚时的合照。
解除拉黑后,他按住语音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温迎,你到底想干什么?”
“六年前你嫌我是个残废,趁我摘下助听器时跟人私奔,还不够让我恶心吗?”
“现在看我和书宁有了孩子,就买通死刑犯造谣?你就这么恨她?”
语音发出去,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我的思绪回到了许多年前。
刚认识陆闻迟时,他因为天生失聪,性格孤僻敏感。
为了和他交流,我学手语学到手指抽筋。
他被霸凌,我挡在他身前,满脸是血也说他不是残废。
十八岁那年,我打三份工,用一年的积蓄给他买最好的助听器。
他含泪发誓,永远不会错过我的声音。
婚后,我们过得十分幸福,仿佛世界只有我们俩人。
那时候沈书宁每次来找我,陆闻迟都嫌烦。
好几次冷着脸把她赶出门。
我告诉陆闻迟,沈书宁是我唯一的闺蜜。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我不仅拿出全部嫁妆替她爸还清赌债,还在她被债主砍手时替她挨了一刀。
后来沈书宁哭着跑来找我,说她被前任劈腿骗光了钱,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我心疼不已,不顾陆闻迟的黑脸,让沈书宁暂住在书房。
那段时间,我经常出差。
是沈书宁每天在家做饭,打扫卫生。
一开始,陆闻迟对她每天冷脸。
可沈书宁总会在陆闻迟深夜加班时精心准备宵夜。
甚至在他耳疾复发头疼时,替他按摩缓解。
那时我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一次加班,我错过了和陆闻迟的结婚纪念日。
那晚,是沈书宁陪他过的。
从那以后,让陆闻迟不耐烦的人变成了我。
甚至在一次争吵时,他直接背过身摘下了助听器。
可沈书宁一来,他便会将助听器牢牢带好,生怕错过她一句话。
我质问他,他只冷冷道:
“书宁是病人,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温迎,你要逼死自己的好闺蜜吗?”
沈书宁成了他唯一的例外。
而我,却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思绪回笼。
陆闻迟盯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没有回音的消息。
沉默了很久,最后敲出一行字:
【温迎,有本事你就真的去死,一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飘在一旁,眼泪无声淌下。
他不知道,我是真的死了。
手机再次响起,是刑侦支队长老陈。
“闻迟,李彪口供细节太真实,上头命令立刻去烂尾楼挖掘取证。你赶紧来!”
陆闻迟冷笑。
“那是温迎设的局,我是不会去的。”
老陈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
“闻迟,你是市局的首席法医,你不去谁去?”
“我们已经出发了,半小时后现场汇合!”
电话挂断,后视镜倒映出陆闻迟挣扎的脸。
就在他准备发车时,沈书宁的电话突然打来。
听筒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闻迟,迎迎她为什么要造谣我?”
“记者和网友堵在医院骂我是杀人凶手,还往病房扔死老鼠!”
“她抛弃你还不够,现在还要逼死我和孩子吗?”
“我已经站在天台上了。既然所有人都说我是帮凶,那我死给他们看,把命赔给她!”
陆闻迟脸色瞬间煞白。
“书宁,你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