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皱起鼻子,满脸嫌弃。
“我才不要去呢,那里脏死了。”
其实不脏的。
我把那个小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已经斑驳的墙体被我刷白了,有霉斑的地方也用了纸仔细贴好。
可任由我怎么收拾,陈旧破败的屋子也会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陈腐味。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难怪每次放寒暑假,妹妹都不愿来我这里。
那时她在电话里说,“姐,在学校吃饭便宜,我想把钱省下来给你买护手霜。”
我感动落泪,怕她在学校里为了省钱不好好吃饭,又打了500伙食费,自己一天只吃半个馒头。
原来这些都是谎言。
妈妈宠溺地捏了捏妹妹的脸。
“好好好,我们宝珠不去那种地方。”
爸爸拿出了手机。
“你姐姐那么大的人了,就让她自己打车过来,总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发送了短信。
“自己回家吧,穿干净点。爸妈后天给你办回归宴,正式把你介绍给圈子里的人。”
可我过不去了,爸爸。
发完消息,爸爸叫住正要退下的管家。
“老李,你去算一下,琪琪设计的那条项链到目前为止产生了多少收益分红。”
我动作一顿,怔怔地看着爸爸,任由管家穿过我的灵魂。
我设计的项链?
我从小就热爱珠宝设计。
刚进厂的时候,我还没有放弃这个梦想。
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就熬夜画珠宝设计图,只为去参加珠宝设计大赛。
入围那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对方说愿意出二十万购买我的设计,并给万分之五的分成。
我高兴疯了,迫不及待告诉了爸妈,以为以后可以通过珠宝设计一点点把债务都还清。
可我等来的不是签约合同,而是法院传票。
一家公司拿出了专利认证,起诉我抄袭,并要求赔偿。
我请不起律师,只能认下那十几万的债。
希望破碎,我愧疚地告诉爸妈设计图没有被选上。
面对他们的安慰,我没说那十几万的债务,只是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
后来,我再没有拿起过笔,将我的天赋和想法彻底埋葬。
可现在,那条我亲手设计的项链就出现在我家里。
原来,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更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九岁那年,我去夜市摆摊卖手作,刚赚了一千块,摊子就被小混混砸得稀巴烂。
二十一岁那年,我去做销售,熬过无底薪的三个月,眼看就能签下一个五万提成的大单,客户却突然反悔,公司以得罪客户为由将我开除。
这十年,每每刚有起色,就会出现各样的意外。
我以为是我命运如此,没想到只是他们测试的一环。
“要是她这么轻易赚到了钱,那这个测试也就没意义了。”
妈妈语气轻柔地向好奇的妹妹解释,“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能看到你姐是不是真的以家人为先。”
灵魂是哭不出来的。
我的心口像破了个大洞,有风呼啸着灌进来,遍体生寒。
管家将平板递给爸爸。
“先生,这款项链作为我们公司的经典款,截止上个月,累计分红已经有三个亿了。”
妹妹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叹地哇了一声,“姐姐好厉害啊!”
听出她语气中的羡慕,妈妈笑道。
“宝珠放心,家里最讲公平。你姐姐设计的这条项链一直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你们姐妹共享这份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