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雇主把碾碎的安眠药塞进我手里,命令我喂给婴儿床里那个不会哭的布娃娃。我是小区零差评的金牌育儿嫂,却被威胁敢不喂,就让我和前三任一样彻底消失。可药片刚碰到它的嘴唇,它竟然吞咽了下去,胸腔里,还传出微弱的心跳声。
第一章:布娃娃吞了药,还心跳!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我站在顾家婴儿房门口,掌心全是汗。
工牌上的名字是许知意。金牌育儿嫂,零投诉,雇主抢着预约。
中介说,我带过的孩子,没有一个红屁屁。档期排到明年。
可我推了所有单,只接顾家。
因为顾家这条线索,我等了五年。
没人知道,许知意是假名。
五年前,我女儿囡囡在游乐场被人抱走。
监控最后扫到的那辆车,登记在顾家名下。
我考了证,换了脸,等了三年,才顶替上一个突然辞职的育儿嫂,踩进这扇门。
走廊的钟滴答一声。十二点。秦玉来了。
她高跟鞋踩得地板发颤,手里捏着一小包碾碎的安眠药,直接塞进我掌心。
“喂了。”她声音像冰,“婴儿床里那个,穿公主裙的布娃娃。半夜十二点,准时喂。”
我问:“孩子呢?”
秦玉笑了一下,指甲掐进我腕肉:“那就是孩子。不会哭,不用你哄。喂,或者滚。”
门缝里,婴儿床上坐着个布娃娃。
金发,公主裙,脸蛋缝着两颗黑纽扣。不会哭。
我心里咯噔一下:顾家哪来的活婴?
我想起囡囡三岁那年发烧,也是这样蜷在被子里,小脸通红。
心口像被钝刀刮了一下,喘不上气。
如果囡囡还活着,是不是也被人这样藏在某张婴儿床里,天天喂药?
秦玉把药包往我手里一按,转身走了。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围裙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我逃出来,物业群正吵架。
三栋的外卖又被人拿错了。备注写的“不要葱”,商家还是放了。
差三块钱,买家在群里骂了十分钟,最后发了个红包,骂一句“穷酸”。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回口袋。
这栋别墅里,连空气都讲究。可物业群还是菜市场。
婴儿房里开着空调,冷气吹得我后颈起鸡皮疙瘩。
空气里有奶香混着消毒水,甜得发腻,闻久了反胃。
窗外空调外机嗡嗡响,像一只赶不走的蚊子。
我走到婴儿床边。
那个布娃娃坐在一堆枕头中间。
公主裙的纱撑得很大,硬得像浆洗过,扎手。像朵放蔫的白蘑菇。
它的嘴是缝死的红线,可唇中间留了一道极细的缝,像被刀划开又缝上。
娃娃身上有股淡淡的痱子粉味,混着旧衣柜的樟脑味。
我拆开药包。
白色粉末沾在指腹,有点涩,像碾碎的钙片。
我下意识舔了一下指尖,苦得舌根发麻,像咬碎了阿司匹林。
床头柜上摆着硅胶软勺。
我挑了一勺药粉,手抖得厉害,粉末撒在托盘上,沙沙响。
“对不住,对不住。”我低声念了一句,把勺沿凑到那道缝边。
布娃娃的嘴唇没动。
我正想换个姿势,忽然,它的喉咙动了。
不是我的错觉。
一鼓,一缩。
像人咽东西。
药粉顺着那道缝滑进去,没了。
紧接着,娃娃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纱裙下的小肚子,轻轻鼓起,又落下。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全冲到头顶。
更瘆人的是,它脸上缝着的黑纽扣后面,布料底下有东西滚了一下。
像眼珠在转。盯着我看。
我正想缩手,它那只缝在袖口里的小手突然抬了起来。
布料底下,五根指头勾住我的食指。软的。温的。
还在微微发抖。
我全身汗毛都炸了。
我扔了勺,手指按上它的后颈。
本该是涤纶布料的地方,竟然是温热的皮肤。咚。咚。咚。有心跳。
我触电一样缩回手,后退半步,小腿撞到温奶器。
玻璃壶咣当撞在金属架上,热水洒了一地,烫得我脚背一缩。
它还活着。
它不是死物。
门猛地被推开。
顾司宴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衣领口敞着,眼睛红得吓人。
“谁准你碰她?”
他冲过来,一把掐住我手腕。
他手指冰凉,力气大得几乎碾碎我的腕骨。
酒气混着雪松香水压过来,我喘不过气。
“顾少爷,是秦玉让我喂药——”
“闭嘴。”
他打断我,另一只手把娃娃捞进怀里,掌心死死护着她的后颈,
像护着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
那动作熟练得可怕。
他低头看娃娃,声音突然哑了:“你给她喂了什么?”
“安眠药。秦玉碾碎的,命令我十二点喂。”
他猛地抬眼,瞳孔缩成针尖:“你真喂了?”
“喂了。”我盯着他,“不喂,秦玉说我是第四任。”
顾司宴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松手,反而把我往床边拖了半步,眼神疯得发红:“第四任?你也配提第四任?”
我被他拽得踉跄,另一只手撑住床沿,指尖碰到一本硬壳册子。
顾家育儿嫂手册。
入职时秦玉扔给我的,让我背规矩。我随手塞进了围裙口袋。
册子从口袋滑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封皮翻开,内页里掉出一张折叠的纸。
顾司宴眼神一变,伸手就要抢:“别动!”我比他快。
左手一按,把纸压在膝盖上。
手腕还被他掐着,骨头像要断,可我不松。
“顾司宴,你怕我看?”
他嗓子发紧:“那是顾家的东西,还给我。”
“三个育儿嫂失踪,工牌带血,这也叫顾家的东西?”我盯着他,“你护得住吗?”
他没答。
我低头去看那张纸。
纸上打印着三行字。
第一任:张红梅,入职七天,失踪。
第二任:李桂芳,入职十九天,失踪。
第三任:王秀兰,入职三天,失踪。
最下面还有一行,墨迹很新:第四任:许知意,入职首日。
后面空白,像在等一个结果。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滚。
再往下,一行手写,笔尖几乎划破纸:知真相者变哑巴。
三枚工牌从纸里滑出来,塑料壳发黄。
我腾出被他掐着的那只手,捡起一枚。
照片上的女人圆脸,笑着,胸口别着顾家logo。
工牌边缘沾着暗红色,凑近闻,一股铁锈味直冲鼻腔。是血。
我浑身发冷。
前三任育儿嫂,根本不是辞职。
是失踪。被害。
被割了舌头,还是直接灭口?
纸上的“哑巴”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眼睛。
而我,许知意,顶替了第四任。
名字已经被写好了。
头顶角落,一个黑色半球摄像头,红灯突然亮了。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咔哒。
对讲机响了。
秦玉的声音从电流里挤出来,冷得没有温度:“许知意,
监控我看得一清二楚。你摸了她的心跳,也翻了手册。”
我屏住呼吸。
“明天十二点,继续喂。加倍。”
“敢不喂,你就是第四任。”
对讲机啪地断了。
红灯还亮着。
顾司宴一直掐着我的手腕,没松。
听到“第四任”三个字,他的指节猛地收紧,掐得我骨头咯吱响。
他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呼吸喷在我脸上,疯红的眼底像烧着两把火。
“你到底是谁?”
第二章:拉链里是活人脊椎!我没有退。
我抬起被他掐红的手腕,指了指胸口别着的工牌。
“许知意。金牌育儿嫂。编号007。”他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没眨眼。
“顾先生,你手松了。再掐,这手腕明天抱不动‘孩子’。”
他像是被烫了,手指一颤,松了力道。
我抽回手,转身进卫生间。
冷水冲手腕。
水龙头哗哗响。
手腕上五个红指印,火辣辣地疼。
镜面起了雾。
我用手抹开,指印在雾上划出五道白痕。
“忍住。”
我对自己说。
“找到囡囡之前,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镜子里的人,眼神冷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叫许知意。
五年前,我女儿囡囡在商场走丢。
监控最后拍到,她被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抱走。
那女人袖口,有一道月牙形的烫疤。
我查了五年,才查到顾家。
我不是来应聘育儿嫂的。
我是来带囡囡回家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
秦玉在客厅叫我。
她穿真丝睡袍,指甲涂得血红,敲了敲茶几上的药盒。
“许知意,昨晚‘她’半夜总挣扎。”
“药量加倍。”我低头。
视线落在药盒上。
白色药片,比昨天多一倍。
“秦女士,‘她’是布娃娃,怎么会挣扎?”
秦玉笑了一声。
嘴角没弯,声音先冷了。
“我说是挣扎,就是挣扎。”
“你一个育儿嫂,问这么多,是想当第——”
“第四任。”我接话,声音平平。她眯起眼。
律师从她身后走出来。
金丝眼镜,公文包。
他抽出一张纸,念:
“许女士,这只‘古董娃娃’是顾家祖传的,价值八百万。”
“你喂药时弄坏一根线,赔到你骨头渣子都不剩。”
“卖血,卖肾,都还不清。”
秦玉端起咖啡,吹了吹。
“听见没?八百万。”
“你干一辈子,连个零头都挣不到。”我点头。
“听见了。”
“我手稳。”
“喂过三十七个孩子,没出过一次事。”
我顿了顿,又问:
“八百万的古董,半夜为什么要喂安眠药?”
秦玉放下杯子。
“你管得着?”
律师推了推眼镜。
“许女士,再多问一句,现在就让你签赔偿协议。”
“这娃娃不能沾水,不能摔,不能喂错药。”
“昨天你喂的是安眠药,今天加倍。喂错一片,你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
我闭了嘴。
“我不问。我喂。”秦玉盯我。
“最好。”
“今晚十二点,我要看到‘她’安安静静。”
“再挣扎,我就换人。”
“第四任的名字,我填了——”
她笑,指甲叩着茶几。哒。哒。哒。
像敲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把药盒接过来。
指尖在盒底一划。安眠药。强效的。
成人吃半片就睡死。
一倍量,够一个孩子心脏停跳。
我口袋里有一瓶维生素。
标签昨天就撕了。
瓶身被我捏得发烫。
趁秦玉转头骂厨师——
“燕窝炖糊了,猪脑子!”
——我把药片倒进掌心。
两指一搓,碎成粉,洒进沙发缝。
又从口袋摸出维生素,按进药盒。
维生素的酸味钻进鼻子。
“是,秦女士。我十二点喂。”
早上我下楼买豆浆,微信付款,差三块钱。
老板挥挥手:“下次给。”
我拎着豆浆回来,手机震。
物业群里,602在骂:“三楼你家拖把滴水,滴了我一阳台被子!”
我瞄了一眼,按灭屏幕。
夜里十二点。
我端温水进婴儿房。
监控红灯亮着。像一只眼。
我把维生素片碾碎,兑进温水。
用滴管喂进娃娃嘴里。
它的唇冰凉,口腔却有热气。喉咙一滚。咕咚。咽了。胸口起伏。
活的。
我放下杯子,把它抱起来。
“拍嗝。”
我对监控说。声音很稳。
手指却摸向它后背的裙子。掀开。
一层硬邦邦的填充棉露出来。
再往下,肩头皮肤上有一道疤。月牙形。褐色。
边缘凸起,像被烟头烫过。
我指尖发抖。
裙摆底下不是布,是人的皮肤。
汗毛都看得清。
我呼吸一滞。
五年前,囡囡两岁。
她打翻我的热水杯,烫在肩头。
留下的疤,就是这个形状。月牙。往左弯。
和这道,一模一样。
我喉头发紧。
手指移到它喉咙。
那里有一道横向的陈旧切口。
缝合过,线头拆了。
刀口发白,像一条蜷着的蜈蚣。
难怪它不会哭。
声带被剪了。
这就是我丢了五年的囡囡。
不是布娃娃。
是我的囡囡。
五年了,我找的不是线索,是我的囡囡。
我猛地咬住口腔里的肉,才没叫出声。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我把它翻过来,检查裙摆。
指尖在裙摆内侧摸到一个硬块。米粒大。金属外壳。
微型摄像头。
正对婴儿床。
冰凉,像一粒铁痘痘。
我昨天探心跳的画面,绝对被录了。
可秦玉今早没杀我,只让我加倍喂药。她没看见。
画面被删了。被谁删的?顾司宴?
还是秦玉她自己?
她留着我,是想让我继续喂药。
把囡囡喂成真正的哑巴。
喂成一具不会挣扎的“娃娃”。
我退出婴儿房。
走廊没开灯。
阴影里,一股雪松混着碘伏的味道压过来。
顾司宴靠在墙上。
等我走近,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抵在墙上。
后脑撞到壁纸,闷响。
他手撑在我耳侧,掌心烫。壁纸凉。
我后背贴着,冷热交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低头,鼻尖蹭过我的颈侧,嗅了一下。
像狗在认骨头。
“你像极了我死去的妻子。”
他声音哑,呼吸烫在我耳边。
“连颈窝的味道都一样。”
“她死那天,穿的也是这种洗衣液味道的衣服。”
“说,你是谁派来的?”我看着他。
“顾先生,你妻子死了,我很遗憾。”
“但我是许知意,不是她。”
“松开。再抱,我咬你。”
他低笑,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咬。”
“我倒想看看,你嘴里有没有她的影子。”
我张嘴,真咬了他肩膀。
他没躲,闷哼一声,松了半分力。
我膝盖顶了他一下。
他彻底松手。
我趁机推开,跑回房间,反锁。凌晨两点。
我撬开房门,溜回婴儿房。
工具是一支眉夹。
尖头,刚好插进拉链缝。
我把娃娃抱到地毯上,翻过身。
后颈那块皮肤,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有一条极细的拉链。
像是缝在皮肤里。
我手心全是汗。
心跳快得撞肋骨。
我捏住拉链头,轻轻一拽。
“呲啦——”像撕胶带。
拉链从头开到尾。布料分开。
里面不是棉花。
是一个蜷着的小女孩。
她赤裸着背,脊椎一节一节凸出来,像搓衣板。
皮肤苍白,有体温。她在呼吸。
后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活的。
真的是活的。
我手指碰上去,温热,骨头硌手。
呼吸轻得像小猫,带着一点奶粉味。
她蜷着,胳膊抱在胸前,像在妈妈肚子里。
我手抖着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镜头对准那道敞开的拉链。
对准她蜷缩的脊椎。
我要拍下来。这是证据。
就在这时,门口脚步声停住。
顾司宴站在那里。
眼神猩红,盯着我手机屏幕。
我手机镜头里,布娃娃后颈拉链敞开,露出蜷缩真人的脊椎;
顾司宴站在门口,眼神猩红:‘你拍的,
是什么?’真相即将揭开——
第三章:跪血甩录音,婚戒被认出!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正对他。
“你看。”
视频里,拉链敞着。
里头不是棉花。
是一个蜷着的小女孩。
赤裸的背,脊椎一节一节。
皮肤苍白,有体温。她在呼吸。
后背轻轻起伏。活的。
顾司宴看清视频,瞳孔骤缩。
他喉结滚了一下,呼吸停了半秒。
下一秒,他手一抖,我的手机砸在地毯上。
“囡囡……”他哑声。
他扑过去,一把抱起那个布娃娃。
不,是抱起囡囡。
他的手指碰到她肩头,那道月牙疤。
和我失踪女儿一模一样的疤。
他呼吸一滞:“这疤……”
“送医!叫救护车!”他嗓子劈了,“她还活着!我的囡囡还活着!”
他慌得差点同手同脚。
西装外套脱下来,裹住囡囡。
他的手在抖,像筛糠。
囡囡轻得像一片叶子。
她后背还敞着拉链,脊椎凸出来。
顾司宴不敢碰那里,只把她圈在怀里。
婴儿奶粉味混着一点霉味,从娃娃裙子里透出来。
我靠在墙边,喘了一口。五年了。
我咽了五年。找了五年。
我终于敢确认——这就是我女儿。
他抱着囡囡往门外冲。
我抓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摔裂了,蜘蛛网一样。
我拇指按向120。
指纹解不开,跳出人脸识别。
我抬头,脸上有血,额头肿了个包。
屏幕里跳出人脸识别失败。
物业群消息还在弹。
602和603还在对骂。
王姨发了条语音:“谁家狗在电梯尿了,没素质!” 60秒。
下面跳一行:“3栋2单元电梯又坏了,维修师傅说明天来,大家爬楼小心。”
我啧了一声,改用密码解锁。
120拨通了。
“喂,120吗?顾家别墅,有个孩子,被囚禁,需要急救——”
话没说完。
走廊里,高跟鞋声急响。
“咚咚咚。”
像锤子砸在地板上。砰!门被踹开。
秦玉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冲进来。
她一眼看见我,反手一耳光甩过来。
“啪!”
我摔在地上,脸偏过去,嘴里一股铁锈味。
耳朵嗡嗡响。
手机又飞出去,撞在墙角。
“下贱育儿嫂,也敢碰少爷的东西?”她尖声道。
我想撑着地板起来。
秦玉一脚踩住我手背。
她鞋跟是细高跟,金色双C,碾了碾。钻心的疼。
“跪下!”
“给我按到碎玻璃上!”
左边保镖扫落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
哗啦——碎成一片。
亮晶晶的,撒了一地。
秦玉指着那堆玻璃渣:“跪上去!”
两个保镖拽住我胳膊,把我往下按。
我挣扎,肩膀一沉,头槌撞在右边保镖下巴上。
“唔!”
他闷哼,手松了半分。
秦玉一脚踢在我后腰。
“还敢还手?下贱东西!”
我踉跄,被按着跪下去。
膝盖一弯,磕在玻璃渣上。
“咯吱。”
血瞬间扎出来。
温热的,顺着小腿流进袜子里。
像灶上温着的料酒。疼。但我没喊。我咬着牙。
下颌绷得发酸。
秦玉蹲下来。
手里甩出一张片子。
X光片。
黑的白的,肋骨和手臂。
她用指甲弹了弹:“看清楚!这孩子出生就死了!这‘娃娃’,是仿真玩具!”
“你一个育儿嫂,半夜撬开少爷的古董,不是拐匪是什么?”
律师在旁边点头,扶了扶眼镜:“顾少,这女人涉嫌拐骗儿童,
故意损坏贵重物品,人赃并获。”
“娃娃是古董,鉴定价八千万。”律师补充,推了推眼镜,
“她做三辈子育儿嫂,也赔不起。”
秦玉冷笑:“赔到倾家荡产!警察来了,也是你拐孩子!”我抬头。
嘴角有血。
我看着秦玉,声音哑,但稳:
“你急了。”
秦玉扬手又要扇:“你放屁!”我没有躲。
我右手大拇指,按向左袖口。
那里缝着一颗纽扣。
纽扣是录音笔。
我按下播放键。
红灯一闪一闪,像颗小心脏。
秦玉的声音,飘出来。
尖的,哑的。
带着夜里的得意:
“声带是我剪的,她没死。”
“哭?她这辈子都别想哭出声。”
“敢不喂药,你就是第四任。”
录音笔还在响。
“前三任?舌头都拔了,埋在地下室花坛里。”
“这娃娃里头,就是少爷那个死了的种。我养着她,当个玩意儿。”
“你昨晚摸她心跳,监控我删了!你以为你能翻出花?”
“你长得像那个死人,我才留你到现在。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查囡囡?”
屋里静得只剩录音笔的沙沙声。
律师手里的笔,掉了。
“啪嗒。”
滚到沙发底下。
秦玉的脸,彻底裂了。
像干掉的墙皮,一块一块掉渣。
她身上香水味太甜,像放烂的桂花,熏得我胃里翻腾。
她扑过来抢:“你敢录音?!那是剪辑的!是假的!把袖子给我撕了!”
保镖伸手来抓我手腕。
我胳膊一夹,死死压住袖口。
秦玉尖叫:“抠出来!把她嘴堵上!”
顾司宴先动了。
他一脚踹开左边保镖。
“滚开!”
又一肘撞开右边的。
“咚!”
保镖撞在门框上,滑下去,不动了。
顾司宴把我拽起来,拉到身后。
他胸口起伏,眼睛红得滴血。
“谁敢动她?”
他声音不大。
但没人敢上前。
律师缩了缩脖子:“顾少,录、录音可以剪辑,这不能作为证据……”
“你闭嘴!”
顾司宴猛地转头,眼神像要吃人。
“再放一个屁,我让你明天就吊销执照,滚出律师界!”
律师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秦玉尖叫:“少爷!她是个骗子!她——”
“啪!”
顾司宴一巴掌,甩在秦玉脸上。
“你闭嘴!”
秦玉捂着脸,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少爷会打她。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但那是气的,不是委屈。
“少爷,你为了个下贱女人打我?我是秦家小姐!我帮你打理顾家!”
“你打理?”顾司宴冷笑,声音像刀刮骨头,“你打理到把我女儿的声带剪了?”
我靠在顾司宴背后,喘着。
膝盖的血,滴在地砖上。一滴。两滴。
顾司宴低头看怀里的囡囡。
孩子还在呼吸。
后背轻轻起伏。
他的手在抖。
“声带……”他咬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剪了她的声带?”
秦玉后退一步,嘴硬:“少爷,她骗你!我有证明!”
她突然笑了。冷笑。
从包里抽出一张纸。甩在地上。
“死亡证明。”纸页翻开。
上面有医院公章,有日期。
秦玉指着我的鼻子:
“林婉,五年前难产,一尸两命,死得透透的!”
“市医院开的!真的少奶奶早就入土了!”
“你顶着一张相似的脸,来认亲?你才是冒牌货!”
“捡个破戒指,缝个假疤,就敢来当囡囡的妈?下贱!”
律师又爬起来,捡起那张纸:“顾少,这是市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
具有法律效力!真的少奶奶五年前就下葬了!”
我低头,看那张纸。
又抬头,看秦玉。我笑了。
“市医院?”我冷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这张纸上的章,
边缘是方的。五年前市医院早就用圆章了,秦玉,
你伪造证明的毛病,五年了还没改?”
秦玉一噎,尖声道:“你放屁!这是医院开的!”
“墨比我的口红还新。”我盯着她,“你慌得连假证都做不圆。”
秦玉脸色惨白,突然吼道:“来人!把她舌头拔了,做成第四任哑巴!”
两个保镖又扑上来。
顾司宴一脚踢翻最前面那个。
“我看谁敢!”我站直了。
膝盖上的玻璃渣,还扎着。
血把袜子染红了一片。我没管。
我抬手,扯开衣领。
锁骨上那道旧疤,露出来。
像条蜈蚣,趴在锁骨窝里。
“我是囡囡亲——”话没说完。
脖子上的银链子,一滑。
那枚旧婚戒,从衣领里掉出来。
“叮当。”
滚到顾司宴脚边。他低头。
目光钉在地上。
他弯下腰,捡起来。戒指很旧。
白金,细圈。
内侧刻着两个小字:宴婉。
他指腹蹭过去。
蹭到那两个字。
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林婉……”
随即又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他捏着旧婚戒,眼底猩红,声音发颤:
‘这枚戒指只有我死去的妻子才有……你到底是谁?’
身份马上曝光——
第四章:直播拆伪证,反派即将翻车!
他捏着戒指。指节发白。我看着他。
膝盖上的血,滴到地板上。一滴。两滴。
“我是林婉。”我说。
声音冷得像不锈钢勺刮碗底。
“也是囡囡亲妈。”
顾司宴瞳孔缩成针尖。
他手里的戒指没掉,攥得死紧。
“不……不可能。你死了。我亲眼——”
“亲眼什么?”我扯了扯嘴角,“亲眼秦玉把我剖腹产的伤口撕开,
扔进火场?亲眼你在放弃治疗单上签字?”
他脸一下没了血色。
秦玉在那边尖叫起来:
“冒牌货!下贱育儿嫂!少爷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把这疯女人给我摁回去!”
两个打手要动。
顾司宴猛地回头,红着眼:
“我看谁敢!”
我跺了下脚。
膝盖上的玻璃渣又扎进去一寸。
血顺着小腿流进袜子,温的,黏住皮肤,像胶水。我没管。
顾司宴的眼泪砸下来。
一滴,砸在戒指上。
他突然单膝跪了。
囡囡在他怀里轻轻咳了一声。
“婉婉,”他哑声,嗓子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打我,骂我,
别走。当年我没护住你们,我该死。你回来,我把顾家都给你,
我们带囡囡治病,好不好?”我看着他。
西装皱了,头发乱了,跪在碎玻璃上,膝盖也渗血。
可我只觉得吵。我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脸偏过去。
嘴角渗出血,腥味飘过来。
“顾司宴,醒醒。”我说,“我不是回来复合的,是来带女儿走,让秦玉偿命!”
我从工装裤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裂了道缝。
我点开一个灰图标。
“金育儿联盟”。
直播间名字很长。
在线人数:0。
我按了“开始直播”。
手指有点汗,滑了一下。
“三天前我进顾家,就开了定时录制。刚才,
我把它切成了公开。”我说,“秦玉,你剪我女儿声带、喂药、
把她缝进娃娃皮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弹幕还是0。
但我知道,三秒后,这里会涌进八万人。
或者,秦玉会先扑上来掐死囡囡。
顾司宴还抱着囡囡。
那孩子裹在他的西装外套里,小脸白得吓人。
后颈拉链敞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像没长好的小台阶。
我调转镜头,怼过去。
“看清楚了。”我说,“这不是古董娃娃。这是活人。她叫囡囡,
五岁。喉咙这道旧疤,是秦玉用剪刀剪的。声带,没了。”
直播间“叮”一声。
第一条弹幕跳出来:
紧接着,弹幕像下饺子。
【主播你谁?顾家那个育儿嫂?】
【这孩子是活的?!警察呢!】
【秦玉是不是顾家那个老妖婆?】
我按下播放键。
第一段监控,切进直播画面。
半夜十二点。婴儿床。
秦玉把碾碎的安眠药塞进我手里,嘴唇动:“喂。”
下一秒,布娃娃的喉咙滚动,把药吞了。胸口起伏。弹幕炸了。
【吞了?!布娃娃会吞药?!】
【这不是玩具,是孩子被缝进去了?】
我接着放第二段。
秦玉拿剪刀,俯身凑近婴儿床。
录音同步外放。
秦玉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
“声带是我剪的,她没死,哭不出来正好当娃娃。”全场死寂。
顾司宴抱着囡囡的手,抖得厉害。
他低头看那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像老旧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
“婉婉……”他看我,眼睛通红,
“我……我不知道。我当年真的以为你们死了。签字……是秦玉伪造的!”
“现在知道了。”我打断他,“一巴掌,
是让你醒。我不是回来复合的。我是来带女儿走,让秦玉偿命!”
我抬手,又指住镜头。
“直播间的各位,听好。我是金牌育儿嫂林婉,五年前被秦玉迫害,
女儿被囚禁。所有监控、录音,我已同步网盘。热搜,
现在开始炸。”
我点开热搜榜截图。
顾家布娃娃是活人# 爆。
育儿嫂直播揭豪门囚禁# 爆。
秦玉割喉# 热。
弹幕全在刷蜡烛和报警。
我余光扫到手机顶部,外卖APP弹了个通知:
【您的外卖已送达,备注:不要葱,放门口,别敲门,孩子睡了。】
真他妈日常。
可我的手,稳得很。
秦玉脸白得像冰箱里放到第三天的剩菜,蔫黄发灰。
她突然笑了。
笑得像夜市收摊前甩卖的塑料花,假得刺耳。
“林婉?你以为装个戒指就是原配?”她一脚踹翻茶几,
从包里抽出一叠纸,啪地摔在地上,
“遗嘱!授权书!顾司宴精神失常,
五年前就诊断过了!这个女人是绑匪,偷了婉婉的戒指,
拐走我顾家的种!”
她抖着两张纸,冲镜头晃。
“大家看清楚了!授权书在此,
顾家一切由我代理。这个贱人弄坏古董娃娃,要赔到倾家荡产!”
顾司宴要冲过去。我拉住他。
“让她演。”
秦玉更来劲。
她又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举起来。
屏幕里是一张X光片。
黑底,白骨。
“这是囡囡出生时的死亡X光片!”她尖叫,
“她出生就死了!这女的是绑匪,
这个孩子是她拐来的野种!X光片在此,铁证!”弹幕一滞。
秦玉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林婉,你还有什么话说?这可是五年前的——”
“五年前?”我冷笑。我走过去。
鞋跟踩过碎玻璃,嘎吱,嘎吱,响。
我一把抽过她手机。
她愣了一下:“你干什么!”我没理她。
我点开图片详情,怼到直播镜头前。
“创建日期。”我念,“去年,12月3日。囡囡五岁,
出生是五年前。你拿一张去年做的片子,
证明五年前的孩子死了?秦玉,你造假前,好歹看看日历。”
弹幕:
秦玉脸僵了。
“还有更蠢的。”我手指划着屏幕,放大骨骼,
“看这只手。片子上的手,是右手。骨头完整,小指软骨缺如。”
我把镜头切到囡囡的左手。
她小指上,月牙疤下面,有一道三年前的钢钉疤。
“可囡囡右手无名指,天生少一节软骨。片子上这只手,
却是左手完整,右手缺如。”我戳着屏幕,“左右手骨骼,
反了。秦玉,你造假都不会照镜子吗?”
秦玉嘴唇哆嗦:“你……你胡说!这明明是——”
“是去年用修图软件做的。”我把手机扔回她怀里,
“伪证。废纸。直播间八万人看着,你递一次,我拆一次。”
弹幕刷屏:
秦玉脸色彻底惨白。
她后退半步,高跟鞋踩到玻璃,一滑。她没倒。
但她突然从发髻里拔出一根东西。注射器。
针尖泛着紫,寒光一闪。
“让她真变成布娃娃!”
她尖叫着,扑向顾司宴怀里的囡囡。
那针尖,对准孩子的脖子。
顾司宴抱着孩子,眼睛瞪裂,却像被钉住,只来得及转身用背挡。
我飞扑过去。
肩膀撞在秦玉肚子上。
“砰!”她撞到墙。
我反手拧住她手腕,往下一折。
“啊——”她惨叫。
针尖擦过我手背。火辣辣疼。
接着麻,像被滚油溅了。我不管。
我夺过注射器,顺势把她胳膊反扣到背后,膝盖顶住她后背,把她死死按在碎玻璃上。
“动一下,我废了你这只手。”我喘着气,贴着她耳朵,“秦玉,
囡囡不是娃娃,是活人。谁把她当死物,谁就去死。”
她脸贴着玻璃,被扎出血,混着薰衣草洗衣液味,还有一股消毒水味,呛得我嗓子发紧。
她还在挣:“放开!我是顾家的人!你们这群——”
“呜——呜——”警笛炸响。
红蓝灯光,扫过客厅窗户。
一下,两下。
像有人拿巴掌扇夜色。
大门被撞开。
“警察!都不许动!”
网警和刑警同时冲进来。
一个穿制服的网警举着设备:“直播平台数据已固定,
八十三万人在线,证据同步公证,热搜撤不掉!”
另一个刑警上手铐,直接摁住秦玉的打手。
随行审计挤进来,拎着平板,调出授权书扫描件。
“秦玉女士。”审计声音平板,像念超市小票,“你提交的授权书,
顾司宴签名是复制粘贴。印章编号和顾氏备案差三位。授权无效。另外,
你去年伪造的死亡X光片,网安已经溯源到修图设备MAC地址。”
秦玉瘫软在地。
手里的注射器,滑下来。
“哐当。”
搪瓷缸子摔在水泥地一样的脆响。
针管滚到我脚边,紫色液体晃着。
我冷眼看着她。
“秦玉,你的报应到了。”
反派即将翻车——
第五章:带女登机,顾少跪求不回头!
“铐紧。”
刑警把秦玉从地上薅起来。
她高跟鞋掉了一只,丝袜从脚趾勾到小腿。
我弯腰,捡起那只鞋。鞋跟沾着紫色药液。
我把鞋扔进证物箱。
“东墙,第三块砖。”我说,“往下挖,一米五。”
年轻刑警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摘下保姆帽,短发被汗贴在额角。
“我叫林婉。金牌育儿嫂,囡囡的妈。”我指了指地下室入口,
“我翻过那本带血的保姆手册。三任育儿嫂,都埋在那儿。”
秦玉突然尖叫。
“没有遗骸!你胡说!那是布娃娃!是玩具!”
她挣扎,手铐勒进肉里,血顺手腕流到指尖。
我冷眼看着她。
“是不是玩具,挖开就知道。”手机震。
物业群炸了:“3栋顾家地下室开挖,今天停水两小时,请住户囤水!”
邻居回:“半夜挖什么?还让不让人睡!”
我关掉屏幕。
膝盖上的旧伤裂了,血渗过纱布,凉了发硬。我没管。
“挖。”
铁锹碰砖,“咔”一声。
年轻刑警喊人,电钻搬进来。
水泥封层打穿,粉尘飞起,呛得人后退。
我闻到那股味。
潮味,铁锈味,腐臭味,像冰箱里放到第三天的剩菜,馊了,还混着烂苹果的甜。
年轻刑警捂嘴:“呕——”
第一具遗骸露出来。
白骨,蜷着,像在睡觉。
法医蹲下,镊子拨开颈骨。
“舌骨缺失。舌头被剪了。”
我闭了下眼。一秒。再睁开。
“第二具,第三具,都在下面。”
法医又报:“第一任,王秀兰,二十二岁。第二任,李红梅,
二十四岁。第三任,陈招娣,二十一岁。舌头都没了。”
最小那具的指骨上,还套着塑料发圈,粉色,褪成白。
我喉咙发紧。
秦玉瘫在警察手里,脚底板磨出血。
她嘴里念:“不可能……我明明把她们烧了……”
老陈过来,给我看册子。
“小林,对上了。失踪名单,工牌照片,牙齿记录,全对上。旧案闭环。”
我接过册子,纸页脆得像枯叶。
“她们都才二十出头。”
秦玉被拖起来,往警车走。
她突然回头,眼神烂了:“林婉,你别得意,你也是个死人——”
“我死过一次了。”我打断她,“所以我不怕。”
老陈给她念权利。
秦玉突然狂笑:“割舌怎么了?她们该!敢问布娃娃为什么不会哭,活该!”
我冲过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她头偏过去,嘴角流血。警察拦我。
我甩开手,冷声:“这一巴掌,替三个姑娘的妈扇的。”
秦玉被摁进警车。车门关上前,她还在骂,声音越来越远。
囡囡在救护车上。我抱着她。
她后颈的拉链伤口贴着纱布,肩头月牙疤露出来,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小手冰凉。
我哈气暖她手,搓她指头。
“妈妈在。”
医院走廊灯惨白。消毒水味刺鼻。
手术做了六小时。
我坐在塑料椅上,点外卖。
付款时微信差三块钱。我翻口袋,摸出三个钢镚儿,补全。
外卖到的时候,凉了一半。我蹲在楼梯间吃,米饭硬得咽脖子。
顾司宴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西装皱,眼窝陷下去,胡子冒青茬。
看见我,他膝盖一软,跪下了。
“婉婉……”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我对不起你。复婚,好不好?顾氏给你,我全部身家都给你,我给你跪下——”
他伸手抱我腿。我低头。
他鼻涕蹭到我裤腿上,温的,黏的。
胃里翻了一下。
“五年前,我抱着高烧的囡囡在急诊门口,你妈让人撕了缴费单。”我说。
“那时候你在哪?”
他抬头,眼睛猩红:“我被秦玉锁在会议室……我不知道你没死,我以为你俩都……”
他从怀里掏出绒布盒,打开,里面是那枚旧婚戒。
“戒指我留着。你戴上,我们重新开始。”
我拿过来,直接扔进楼梯间垃圾桶。
“脏了。”
他扑到垃圾桶边,手伸进去掏。
我看着他,像看一条淋雨的狗。
“你不知道,就是没护住。”我说。
他哭,手指抠进我裤脚:“我不离婚!你是我的妻子!囡囡是我的女儿!你们不能走!”
我冷笑。
从包里抽出两张纸。
第一张,《断亲退婚协议》。顾家所有的群,我退了。
老宅门禁,我指纹删了。逢年过节,不用给我烧纸。
第二张,《离婚声明》。
我名字已经签好,日期是五年前他给我办葬礼那天。
我把纸拍在他胸口。
“签。”
“五年前你没护住我们,现在也没资格。”我盯着他,
“我不是你的附属。我是囡囡的妈,
更是金牌育儿嫂联盟的创始人。”
他抖着手看纸。纸边割破他手指,血珠冒出来。他不擦。
“婉婉,再给我一次机会……”
“滚。”
我甩腿。没甩开。他抱得更紧,像疯狗。
我抬脚,踹在他肩膀。
他摔在地上,手还伸着。我没回头。手术灯灭。
医生摘口罩:“声带接上了,恢复得好,能发声。”我冲进去。
囡囡躺床上,脸白得像纸。她睁眼,看见我,嘴巴张了张。没声音。
她急了,眼泪顺眼角滚进头发。
我握住她手:“慢点,不急。”
她喉咙里“嗬”了一声,像小兽。
然后——
“妈、妈……”
破音,嘶哑,却清楚。
我浑身一震。五年了。
我俯身抱住她,肩膀发抖。
只抖了三秒。
我松开,抹掉泪。
“哎,妈妈在。”
她又喊:“妈妈,疼。”
我鼻子一酸,又忍回去。
“缝针疼,忍忍。好了给你买小熊包。”
出院那天,我带囡囡去机场。
她穿着新棉布裙,背着小熊包。过安检,她回头找顾司宴。
顾司宴追来了。
他冲进候机厅,西装破,鞋跑掉一只。
广播喊登机。我没理。
抱着囡囡上摆渡车。
上机,坐好。引擎轰鸣。舷窗震手。
囡囡趴窗上:“妈妈,那个叔叔跪着。”我看下去。
停机坪上,顾司宴跪着,双手举着那两张纸,嘴张着。
声音被引擎吞掉。
空姐提醒:“女士,请关闭手机。”我关机。抱紧囡囡。头也不回。
三个小时后,落地。
新城市在下小雨,空气里有桂花香。
囡囡吸鼻子:“妈妈,这里没有海。”
我说:“嗯,没有海,也没有顾家。”
第二个月,曝光奖金到账。
八十三万人在线看的直播,平台奖励加打赏,扣完税,两百三十万。
我拿出两百万,注册了反虐童寻亲基金。
来找我的育儿嫂排到门外。
她们喊我林会长。
我把当年的保姆手册复印了,发给全国保姆群:雇主家暴、囚禁、逼喂药,一键报警。
金牌育儿嫂联盟,牌子挂起来那天,口碑更炸。
有次买招牌付款,差三块钱,我直接扫码补了。
日子爽利,再无牵挂。
飞机起飞,我抱着囡囡头也不回。
舷窗外顾司宴跪地哭喊,而我已带着女儿开启爽利新生,全文闭环,不复合、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