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距离婚礼还差七天。
我把原定两个月的跨国项目提前一个半月完成，预订了最早的返程航班，谁都没说，只想给我的未婚妻林曦月一个惊喜。
云城机场出口，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脑子里还是出差那天，林曦月送我进安检口的样子。
林曦月红着眼眶，攥着我袖口不肯撒手，一遍遍叮嘱我在外照顾好自己，说等我回来就领证办婚礼。
那时候看着曦月可怜的模样，我心疼得不行，还哄她，说回来就带她去看那枚定制的钻石戒指。
戒指我提前就订好了，找了个国外的老匠人手工制作，记得当初磨了他小半年；现在那枚定制的钻石戒指就放在我上衣里兜里。今天见到她，我就想看到她惊喜的样子。
我没让公司派车来接，出航站楼直接拦了辆出租，报了我和林曦月共同居住的地址。
司机是个善谈的中年人，一路聊个不停，说最近云城办喜事的多，好日子全抢光了。
我靠在后座，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再过七天，我也要结婚，因为这里有个等我回家的妻子。
车停在别墅区外，我付钱拎箱子走进去，步子都快了不少。
只见入户门没关严，虚掩着，或许是进门的时候没有关紧。
透过门缝，传来叽叽喳喳好几个女人的声音，一听就是她那群闺蜜。
我心里还挺欣慰，出差这两个月，她身边来往的一直都是女孩子，安分。
我抬手正要推门，里面一句话清清楚楚钻进耳朵。
“月月，你还有一周就结婚了，你跟秦阳断了吗？”
刚抬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秦阳，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她提过。
林曦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很是自然：“没断，怎么了？”
“你就不怕顾恒言知道？”
“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顾恒言的圈子跟我们又不搭，他上哪儿查这些去。”
问话的那个接着追问：“那你结了婚，打算咱么安置秦阳？”
“秦阳什么都没有，无父无母，孤儿，他只有我，我不能丢了他。”
人群里响起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月月，这事不合适吧，你不能仗着顾恒言爱你，就这么没底线地养着另一个男人啊。”
我心里一动，居然还有个拎得清的。
林曦月轻轻笑了：“没办法啊，秦阳需要我；顾恒言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公司，家世好，不差这一星半点。”
“你当心点，林家现在还指着顾家的投资续命；这事一旦漏出去，顾家一撤资，你们林家拿什么扛？”
“顾恒言那个死板的男人，也就这点用处了。要不是林家资金转不开，我早把这门婚事退了。”林曦月不屑的说道。
紧跟着客厅里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就是，月月长这么好看，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
“谨慎点总没错，秦阳一无所有，曝光了对你对林家都不好。”
有人好奇：“你到底看上秦阳哪点了？”
客厅静了两秒，林曦月带着笑意开口：“嘻嘻，秦阳年纪小，活泼阳光，跟他待一块儿有意思多了。他性子软，就像一个胆小的小白兔，我看着爱怜；顾恒言太闷，一点情趣都没有。”
哄笑声哗一下炸开。
我站在门外，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心里那点欢喜，一寸一寸凉透。
两年感情，我掏心掏肺，连最后那道底线都没舍得逾越，想着把这个美好留到新婚夜；眼看就要领证结婚，现在听听，多么可笑。
心里的火气直往头顶冲，可我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压住自己的火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我抬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客厅里，林曦月背对门口坐在沙发上，还在跟闺蜜嬉闹。
她对面的孙茜先看见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慌乱。
“孙茜你发什么呆？” 林曦月还没察觉，笑着问。
孙茜喉咙咽了咽，硬挤出个笑脸：“顾…… 顾总回来了。”
一屋子人唰地转头看向门口。
我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所有人：“别停，你们接着聊，我听你们聊得挺热闹。”
客厅一共四个人，林曦月、孙茜、张佳琪，还有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陌生女人。
刚才说 “不合适” 的，八成就是她。
林曦月脸上的慌乱一闪就压下去了，连忙起身迎过来，钻进我的怀里：“恒言？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婚前两天才落地吗？”
2
“这不想着早点回来筹备婚礼，工作收尾快，就提前赶回来了。” 我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张佳琪坐不住了，抓起包，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顾总既然回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你跟月月小别胜新婚了。”
“对对，我们先走。” 孙茜也慌慌张张收拾东西。
三个人往门口走，我看向落在最后的那个陌生女人：“我没见过你，怎么称呼？”
她脚步一顿，明显愣了一下：“顾总您好，我叫李佳，曦月的朋友，云城李家的。”
“好，我知道了，慢走。” 我站在门边，看着三个人鱼贯而出。
门一关，林曦月又从身后贴上来，胳膊环住我的腰，声音又软又娇：“恒言，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晚上咱们去新开的一家酒店吃吧，味道很好的。”
我伸手，一点一点把她的手掰开，转过身低头看她“好”。
看着林曦月的样子，还是那副可人的模样，以前她这么撒娇，我会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现在被这样一碰，我心里只感觉反胃。
强忍着呕吐的感觉“飞机坐了一天，太累了，我先去歇会儿。” 拎着箱子往客卧走。
林曦月愣了下：“恒言，你去客卧干什么？”
“婚礼前，我先睡客卧。反正去主卧也是各睡各的，没差别。” 我看着她，语气带了点玩味。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被噎了回去。
洗漱完躺到客卧床上，我没合眼，因为刚才她们谈的那些话让我一丝睡意都没有。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林曦月探进半个头，压低声音：“恒言，你睡着了没？”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站了几秒，见我毫无反应，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我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只见她站在阳台上打着电话。
“刚才咱们在客厅聊的那些，顾恒言不会听见了吧？” 她压着嗓子问。
停了两秒，她自己给自己宽心：“应该没有，他要是真听见了，不会这么安安静静的。”
我站在阴影里，差点笑出声，她倒是想得开。
第一通电话挂断，她没回屋，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回林曦月的声音一下子软得能滴水：“阿阳，顾恒言突然回来了，我今天不去你那了，明天再去，你要乖哦。”
“嗯，明天见，听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我看了眼手表，整整十分钟。
我没再等，转身回客卧。
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查清楚林曦月和秦阳的全部关系。】
助理回得干脆。
【收到。】
傍晚，我从客卧出来。
林曦月正窝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嘴角上翘，脸上带着笑容，很是开心的样子；我跟她在一起两年，这种表情很少在她脸上见过。
“曦月，玩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开口。
她身子猛地一抖，手忙脚乱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话都说不利索：“没、没什么，刷到个搞笑的视频，很好玩。”
我淡淡笑了笑，搞笑的视频，需要两根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你不是订了家新开的餐厅？走吧，别浪费了位置。” 我岔开话题。
“好！我们走。” 她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情绪恢复得飞快。
车子开到餐厅门口，大堂经理老远就迎了上来，对着林曦月弯腰：“林小姐晚上好，您订的靠窗位已经安排好了。” 说完目光落到我身上，他不认识我，顺嘴问了一句，“还是按照秦先生的口味备菜吗？”
林曦月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转头一把搂住我胳膊，语气又急又僵：“这是我未婚夫，顾恒言！你刚才说的什么秦先生？”
经理也是老油条，立刻改口：“抱歉林小姐，我记错了，这边请。”
我没拆穿，跟着走进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夜景不错，必须承认，林曦月对餐厅和位置的眼光确实刁。
靠窗，安静，视野开阔，是个会挑地方的人。
林曦月拿过菜单点了几个菜，服务员没动，而是站在一旁确认：“林小姐，还是所有菜品都不放香菜吗？”
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我跟林曦月吃饭吃了两年，从来没有香菜忌口。那个不吃香菜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林曦月完全没察觉话里的破绽，随口应：“对，都不放。”
服务员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脸，淡然开口：“曦月，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吃香菜了？”
“啊？” 她明显一怔，“我吃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 我笑着摇摇头。
3
菜刚上齐，林曦月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一眼，直接挂断。
隔了两分钟，又响，又挂。
直到第四次，她才接起来。
手机有点漏音，我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一个男人带着哭腔，委屈地说着什么，声音含含糊糊。
林曦月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紧张。
她匆匆挂了电话，抬头看我，语气急得不行：“恒言，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得先走，账我结，你慢慢吃，吃完自己回去。”
不等我接话，她抓起包，快步冲向门口。
我看着那道匆忙的背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跟着林曦月，看她去哪儿。”
挂了电话，我也起身离开，满桌菜一口没动。
路过备餐区，两个服务员在收拾餐盘，小声嘀咕。
“今天林小姐怎么换男伴了？”
“你不知道？有钱人经常换男伴，正常。”
“我去，有钱人玩这么花？”
“这可不好说。”
我没停下脚步，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可笑。
我连自己未婚妻在外面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还得从服务员嘴里听到，多么的可笑。
刚回到家，助理的电话就来了。
“顾总，资料调查完了，已经发您邮箱。”
“知道了。”
我打开邮箱，文件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林曦月和秦阳的关系梳理，另一部分是资金流水。
我只让他查关系，资金流水是他额外查的，一起发了过来，说明问题比我想的要大。
点开第一部分。
林曦月，林家唯一法定继承人。
两年前定的婚约，跟我恋爱期间，曾在云顶佳苑买了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层，房主是秦阳的名字。
我出差这两个月，两个人长期在那边出双入对；今天那家餐厅，更是他们固定的约会地点。
以前她每次跟我说出去应酬、公司加班、夜不归宿，我全都信了，以为她真的在为林氏公司的事情忙。
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去秦阳那了。
她跟秦阳，是一年前认识的；当时林曦月开车，因为意外撞了当时正在过马路的秦阳，一来二去这两个人就搭上了。
我关掉第一部分，点开秦阳的资料。
秦阳祖籍江城，家里有个弟弟，父母在江城做点小生意，日子过得尚可。
看到这我有些懵了，从林曦月和闺蜜的口中，说秦阳家境贫寒、孤儿一个，无依无靠，这严重不符啊。
在秦阳嘴里，他只有林曦月了。
继续看。
秦阳是在云城读的大专，因为人长得帅气，上学那会儿就有不少女生围着他转，主动给他花钱。
情债背了一堆，名声烂得出了名。
一年前大专毕业，确实被林曦月撞了，可他在同学群里吹嘘，是故意被撞的，碰瓷！本打算讹钱，没想到撞他的是个漂亮又有钱的美女，不光出钱给他治伤，了解他的情况后，还给他安排工作，连房子都给他买。
我看着屏幕里的内容，心想林曦月这双眼睛，是真瞎啊。
但凡她肯花一丁点时间去调查一下秦阳，也不至于成这样。
我点开第二部分资金流水。
林曦月撞人之后，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全是她出的；出院后，还顺手把秦阳安排进孙茜家的公司上班。
过去一年，林曦月给秦阳转了差不多有两百万，备注是生活费。
三百平大平层过户给他，手表、高定西装、各种奢侈品、豪车，加起来不下千万。
而这些钱，源头是我一年前投给林家的那五千万。
她拿着我的钱，养着别的男人。
再往下看，还有一段聊天记录，时间是我出差后的第二天。
【秦阳：月月姐，那两个亿融资什么时候到账？】
【林曦月：还要公司内部审核。】
【秦阳：我这个项目等不了，这次真能赚钱；半年时间就可以翻一倍，咱们先把两个亿挪出来，半年后就是四个亿。】
【秦阳：姐，有这四个亿，不管是林家还是咱自己，都稳了。你也不用再看顾恒言的脸色。】
【林曦月：可这钱是顾氏给林氏的，我转不出来啊。】
【秦阳：姐，这你就不懂了，我注册了一个离岸账户，以投资咨询费用名义转出来就好，稳妥。】
【林曦月：阿阳，你确定？转出两个亿的事情一旦泄露，林家就完了，我也得进监狱。】
【秦阳：姐，你放心吧，合同你都见了，还怕什么？】
【秦阳：你好不容有能翻身的机会，你不想让顾恒言刮目相看？】
聊天记录后面，助理用红字标得清清楚楚：
所谓离岸账户归属于空壳公司。
两个月前，那两个亿早已转进了秦阳的海外私人账户。
4
我合上电脑，盯着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十一点。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了，林曦月回来了。
进门看见我坐在客厅，脚下一顿：“恒言，还没休息？”
见我没应声，她自顾自的说：“对不起啊恒言，公司有急事才急着走，没陪你吃晚饭。”
说着她朝我走过来，脚下明显虚浮，腰一直往下塌。
她想挨着我坐下，我连忙往旁边躲开一大截。
林曦月脸色一沉：“恒言，你躲我做什么？”
“你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脏。我穿着睡衣，离远点卫生。”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软下来：“好，那我去洗澡。”
走上台阶的时候，她一直用手托着腰。我看着那个背影，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走到一半，她回过头：“对了恒言，距离结婚还有一周，我明天准备办个告别单身派对，晚上我就不回来了，先跟你报备一声。”
我没应声。
等她上了楼，我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林曦月明天派对在哪儿办，都什么人参加。】
【收到。】
不多时，消息回来。
【派对在林家云鼎一号别墅，云城不少世家子弟会到；秦阳会参加，据他同学说，秦阳准备当众跟林曦月表白。】
我看着屏幕，慢慢笑了。
行，人都凑齐了。
明天趁这场派对，我给林曦月和秦阳，送份大礼。
第二天一早，林曦月就出了门，说是去别墅布置晚上的单身派对。
我没拦她，照常去公司处理公事。
傍晚六点，我开车到了云鼎一号别墅外。
别墅院子里灯火通明，停满豪车，云城有头有脸的年轻子弟基本都到了，三三两两举杯谈笑。
人群正中间，秦阳站在林曦月身侧，帮她招呼往来的宾客，笑着迎人，递酒，那副做派，俨然像个男主人。
我远远站在别墅外的树荫底下，静静看着两人。
晚上七点，派对正式开始。
一群锦衣玉食的富二代举杯畅饮，音乐放得震天响。
我站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们接下来的节目。
突然，现场音乐戛然而止。
众人正疑惑，全场射灯齐刷刷打向中间舞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秦阳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哥哥姐姐，来参加曦月姐姐的单身派对。” 他笑着开口，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枚戒指，转头看向站在舞台另一边的林曦月，“月月姐，咱们在一起一年了。今天，我正式向你求婚，希望你答应我。”
秦阳的话一说出，台下立刻炸了，众人一阵低语。
“不对啊，这明明是单身派对，怎么变成表白局了？”
“林曦月不是马上跟顾氏那个顾恒言结婚吗？请帖我家都收到了，今天怎么答应这个小年轻了？她疯了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她两个都想要吧，玩得够花的，嘿嘿。”
“啧啧，这要是让顾恒言知道了，你猜结果会是什么样？他能心甘情愿戴这绿帽子？”
“何止是戴绿帽子，这你丫戴了一年，这是焊死了。”
孙茜和张佳琪就站在台下前排，听见周围议论，脸色都变了，赶紧带头起哄，想把气氛压过去。
“快！月月，快接受！”
“对啊！月月，你们都在一起一年了，快同意！”
“月月，你俩才是郎才女貌，快答应！”
林曦月站在灯光里，一开始有点错愕；毕竟她对外说的是单身派对，怎么成了求婚。
她转头看向秦阳。
秦阳满眼深情望着她，递出戒指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眼里慢慢泛起泪花，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全场都听得见：“我愿意。”
三个字一出口，秦阳上前一把抱住她，两个人热烈地拥吻在一起。
台下哗然一片。
就在这时候，我走进别墅，慢慢穿过人群，抬手，轻轻鼓掌。
掌声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得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循着掌声看向我。
“卧槽，正主来了！”
“这回看林曦月怎么收场！”
“守着正主接受情夫的表白，林曦月是云城第一人啊。”
我没管那些吃瓜的议论，走到舞台前，笑着看着台上的两个人：“林曦月，秦阳，我今天，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林曦月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满眼的惊恐，甚至有些站不稳。
5
秦阳反倒往前迈了一步，把林曦月挡在身后，皱着眉带着怒色看向我：“顾总，你今天过来想干什么？曦月姐已经答应我了，她现在是我未婚妻。你别仗着家里有钱，就欺负人！”
我被他这话逗乐了，你丫也配我用家世压你？
我目光扫到台边刚才起哄最凶的孙茜和张佳琪，两个人站在原地，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
“你们两个，还挺看好他们？” 我慢悠悠的问。
两个人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眼惊恐。
我迈步走上舞台，拿过旁边的话筒。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诸位，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正式宣布；我和林曦月的婚约，到此结束。顾家和林家，从今天起，再没有任何关系；顾氏将全面退出跟林氏的所有合作，前期投入林氏的资金，全额追回。”
“顾林共同控股的企业，顾氏同样进行彻底的切割。”
话音刚落，不光是舞台上林曦月震惊地张大了嘴，台下围观的富二代们，也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
云城圈子里，谁不知道林家这两年能达到这个高度，全靠顾氏输血；顾氏一撤资，林家基本完了。
林曦月一把推开身前的秦阳，直接扑上来跪倒在地，抱住我的腿，带着哭腔：“我错了，恒言，我错了！我不该答应秦阳！你原谅我一次，给我一次机会！我跟秦阳没有关系，今天只是配合他，你听我解释！”
我挣开她的手，往旁边躲了两步，嫌弃的说：“林曦月，别靠近我，我嫌你脏！”
我看着台下的众人：“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顾氏稍后发布官方声明中都会有；林氏，林曦月，你们自求多福吧。”
我转头看向孙茜和张佳琪：“对了，还有你们孙家、张家；顾氏会中断跟你们的所有合作。”
“你们帮着闺蜜助纣为虐、为出轨打掩护，这就是你们要付的代价。”
孙茜和张佳琪本来还能勉强站着，听到我这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看向秦阳，秦阳被我盯着，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我笑了 “秦阳，我不动你；因为我动你都嫌脏，不用怕；其实我该谢谢你，是你让我看清了林曦月到底是个什么人，哈哈。”
说完，我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转身走出别墅，身后一片死寂。
我没有回和林曦月住的那套房子，回了自己的别墅。
当天晚上，现场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消息疯了一样发酵，直接冲上云城本地热搜。
顾氏的动作快得吓人。
声明准时发出去，跟林家、孙家、张家的合作，一夜之间全部切断。顾氏和林氏深度绑定，共同持股的公司，也做了归属切割。
林曦月的父亲看到这个消息，当场气晕过去，送进医院。
孙家、张家那边，合作商听说顾氏撤了，纷纷解约，两家资金链当场断裂。
在孙氏上班的秦阳，晚上直接收到了被辞退的通知。
一夜之间，云城商界地震。
从前大家都知道顾氏是云城乃至全国顶尖的企业，但具体的能量有多少大，无从可知。
直到这件事发生，云城商界的人才真切体会到，顾氏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第二天早上，顾氏总部楼下。
孙家、张家的负责人，天没亮就在门口等，想上楼找我当面道歉求情。
我一个都没见。
既然决定动手，就不留余地；见面只会让他们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动手则已，动手就得把问题彻底解决。
林家反而是最安静的；林家当家人住了院，可顾氏的催款没有停，先期五千万，近期两个亿，明明白白摆在账面上。
第三天下午，林曦月来了顾氏总部。
前台打来电话，说林曦月在楼下等着，我让助理带她上来。
再次见到她，跟三天前判若两人。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核桃，以往的精致瞬间没有了。
一进门，眼泪就掉了出来。
“恒言，我错了，咱们两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了吗？”
“我跟秦阳就是一场意外；我只是看他可怜，他无依无靠，没有家人，我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派对上他求婚，我就是被大家一激，一时冲动才答应的。我爱的还是你！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爱的还是我？”听到这话我一脸的惊讶；我笑了，你丫都跟人上过床了，还跟我说爱我？
6
“林曦月，恋爱两年，我一直守着底线，没越雷池一步，想着把最珍贵的留到结婚那天。你呢？你敢当着我的面说，你们俩什么都没发生？”
我语气平淡，不带一点情绪。
林曦月显示一愣，带着哭腔：“恒言，你帮帮我。没有你，林家就完了。我错了，以后你怎么对我都行，我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跟秦阳联系了，我这就拉黑秦阳，删掉联系方式。”
我看着她：“林曦月，咱们到此为止；那天我就说了，婚约解除；你以后爱跟谁跟谁，随便你；林家的事，你的事，我不会管，也管不着。”
“恒言，你真的说放弃就放弃吗？” 她红着眼，声音哽咽。
“脏了就是脏了；既然脏了，就别再来求我。做错了事，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我盯着她，叫来助理“送林小姐出去。”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她。
林曦月见我不露面，开始换着手机号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一个电话都没接，一条信息都没回。
联系不到我，催款的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林曦月拖着满身疲惫，回了云顶佳苑那套大平层。
秦阳开门，看见她这副样子，装出一副关心模样：“月月姐，你怎么了？顾恒言还是不见你？”
“没有见到。” 林曦月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阿阳，那两个亿，你先拿回来吧。顾氏在追缴投资款，林家现在没有现金了，银行也停了放贷，你赶紧联系一下。” 她看着秦阳，眼里全是哀求。
秦阳脸色淡然：“月月姐，资金投进去是有周期的，投资周期半年，刚投进去两个月，还有四个月才到时间，现在取不出来的。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曦月哭出声，“只能拿那两个亿来填窟窿；原来给你买的房子、车子、还有那些手表，你先卖了应急，等林家缓过来，我再给你重新买。”
秦阳没有说话，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现在的林曦月，身上已经榨不出任何东西了。
继续待下去，保不齐还要被她拖着一块儿下水。
秦阳站起身，声音温柔：“月月姐，你饿了吧，我出去给你买爱吃的那款蛋糕，都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你先睡一会儿。”
秦阳换上衣服，出了门。
只是这一走，他再也没有回来。
林曦月等了一整夜，秦阳音讯全无；电话打过去，关机。
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她的第一反应，是我对秦阳动手了。
隔天，她直接冲到顾氏大楼，堵在公司大门口，叫嚣着要人，引来不少人的围观，严重影响了办公秩序。
保安劝不动，前台没办法，只能层层上报到助理这里。
助理无奈地进来跟我汇报：“顾总，林曦月堵在公司门口，已经影响到正常工作，您看怎么处理。”
“让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林曦月被带进我的办公室。
她脸上满是戾气，不等我开口，满是质问：“顾恒言，你把秦阳怎么了？我联系不上他！”
我看着面前这个满眼怒火的女人：“你的小情夫丢了，找我干什么？”
“整个云城，秦阳只得罪过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她咬着牙反问。
“你找不到人，可以报警。来我这儿闹，能解决什么问题？”
她身上那股火气，瞬间泄了大半，眼泪又涌上来：“恒言，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次，我不能没有你，林家也不能没有你啊。”
我看了她几秒：“看在咱们相处两年，不，一年的份上，我给你看点东西。”
我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到她面前的地上。
林曦月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文件夹，弯腰捡起来，慢慢打开。
一页一页翻下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阳的真实家境，父母是做生意的，家里根本不穷。
他当初故意碰瓷，被撞后，转头就在同学群里吹嘘，说自己怎么拿捏这个有钱的漂亮女人。
他到处欠情债，名声早就烂透了。
还有那笔钱，空壳离岸账户，两个亿进了秦阳私人账户的完整转账记录。
她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整张脸惨白如纸，手里的文件抖得拿不稳，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纸面上。
林曦月抬头看着我，“你查出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恒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差点笑出声：“告诉你？我告诉你，你信吗？”
“那时候，你满心满眼都是他可怜，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林曦月愣在原地，只剩小声抽泣。
“你与其在这儿哭，不如赶紧去报警。” 我看着她，“说不定还能把秦阳抓回来，多少能挽回那两个亿的损失。”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劈醒了她。
刚刚还在痛哭的林曦月，猛地站起来，抓起文件夹，转身跑了出去。
我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7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林家资金链彻底断裂，资不抵债。
法院下达通知，林氏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顾氏投进去的钱，最终追回了一亿五千万，还有一个亿的缺口。
林曦月因为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巨额资金，涉嫌犯罪，被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
秦阳没能逃出国。
他订好了出境的机票，人也到了机场，眼看就要过安检。
可他不知道，在我发现那两个亿进了他账户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提前报了警。
警方早就盯上了他。
他刚准备过安检，就被等候多时的民警当场按住了。
挪用公款、诈骗，两项罪名，一并起诉。
至于他骗走的那两个亿，大部分已经被他挥霍、转移，追回难度极大。能不能追回来，还得看后续。
至于一直撺掇林曦月的张佳琪和孙茜，两家公司倒闭之后，两个人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到处躲债，云城圈子里，再也没人见过她们的影子。
消息传到我这的时候，我正在开新项目的推进会。
助理凑过来，压着声音跟我汇报案情进展。
我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接着继续开会。
我没有去看守所探望任何人，也没有托人打听他们的近况。
这场婚约，从我在门缝里听见那些话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偶尔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我会摸一下上衣内袋。
那枚红宝石戒指，原本是准备送给林曦月的惊喜。
现在，它已经没有了意义。
圈子里私下议论这事的人还不少。
有人说我狠，不给林曦月留活路，好歹也是两年感情。也有人说，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下这种背叛。
我从来不解释。
感情里最底线的要求，就是忠诚。她亲手把它踩碎了，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事情过去了半年，云城商界慢慢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林家、林曦月、秦阳、孙茜、张佳琪，渐渐很少被人提起。偶尔饭局上有人不小心提一嘴这件旧事，看见我在场，都会立刻岔开话题。
这天傍晚，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一个人开车去了江边。
晚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吹得人清醒。江面上波光晃动，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靠在车边，点了根烟，看着江面。
回想这两年，我投入的时间、真心、还有资源，以为能换来一场安稳的婚姻。最后换来的，是一场当众的背叛，和处心积虑的算计。
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如果那天，我没有提前回来。
如果我顺利办完婚礼，婚后才发现这一切，那时候的代价，比现在大得多。
不止是钱，还有我往后几十年的日子，都得跟一个虚情假意的女人耗下去。
这场提前破碎的婚约，某种意义上，帮我避开了一个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