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采花贼。但从不真采。
靠反串男子,帮苦主们达成所愿。
某日,假少爷斥重金,邀我演他“书童”。
说是为了让他爹娘产生绝后危机,
好将世子之位,还给最近被接回侯府的真少爷。
我俩郎情郎意,你侬我侬,坐等被捉现行。
谁知,他娘却道:
“儿啊,只要你不学你哥剃度出家,怎么着都成!”
啊,我演个戏而已。
怎么好像要拿到大结果了!?
1、
魂穿后,我勇闯新赛道。
当上了人见人骂的采花贼。
工作内容很马赛克。
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毁了当事人的清白。
当然,只是做做样子。
旨在帮助男男女女。
摆脱被逼嫁娶的悲惨命运。
我的第一单生意。
来自隔壁村的退休杀手王鳏夫。
他金盆洗手后,立志为病逝发妻守节。
惹得对他势在必得的李寡妇愈发激进。
某夜,竟躲进他被窝里。
被他丢出门时,李寡妇仍振臂高呼:
“我还会回来的!”
她发誓,迟早要拿下风韵犹存的他。
王鳏夫教我拳脚功夫,算我半个师傅。
忍不住找我诉苦。
我桀桀一笑,打个响指:
“我装采花贼救你啊!”
“让她亲眼看到,你喜男不喜女!”
“届时,你再告诉她,除非她腿中间多个物件,否则你俩没戏!”
我束发扮做男子模样。
往鞋底猛塞三寸增高垫。
平胸处挂了两个烧饼装胸肌。
还给肩膀上扣个瓜皮做垫肩。
衬得王大哥在我跟前,小鸟依人。
听我说完细节,他瞳孔地震:
“你,你让我演娇羞男?”
我耐心解释:
“李寡妇喜欢猛男,你当然要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在李寡妇狗狗祟祟翻墙进来时。
王鳏夫忍辱负重,捏着公鸭嗓撒娇。
而我粗声粗气:
“非我扮采花贼采你,你怎这般不中用,才几次就不行了?”
“我先将你裤子洗了,你歇好了,咱们再继续开采!”
李寡妇在窗外发出呜尔呜尔呜的痛哭声。
之后,她看向王鳏夫的眼里,没有光了。
我的第二单生意。
是王鳏夫介绍的。
同村的徐阿九被认回高门做真千金。
却被逼嫁给假千金不想嫁的纨绔子弟。
全家只爱假千金徐珍儿。
无人在意徐阿九。
阿九想彻底脱身,回村守着养父母度日。
她找到我,求我扮演采花贼。
我趁徐府设宴,一身黑衣潜入阿九闺房。
故意被人瞧见。
又故意被“捉奸在床”。
彼时,我脖上挂着鸳鸯肚兜。
流里流气地让她爹娘成全我与徐珍儿。
“她被我染指,但我对她是真爱啊。”
“你们要是把徐珍儿嫁给我,我定会洗心革面,好好待她!”
那对爹娘大惊,护在假千金身前。
生怕我这采花贼认出采错了人,再对假千金不利。
甚至放下狠话:
“你所辱之人,是府中丫鬟!”
“来人,将这勾引外贼的丫鬟拖出去丢了!”
“将这采花贼,就地打死!”
我跑得飞快,翻墙后换了装。
不多时,果然见府中嬷嬷领人将徐阿九丢了出来。
她尖酸刻薄地骂:
“小贱妇,幸而夫人老爷尚未让你入族谱。”
“如今你不贞不洁,识相的话就闭嘴滚吧!”
徐阿九假意暴风哭泣。
徐府门一关。
她转头就欢天喜地地和我双双滚了。
只是这回我声名远扬,被官府公开通缉。
我揣着阿九给的谢银。
打算低调一段时日。
然而,能力越大,能力越大。
假少爷裴昭野找上我,许以重金。
诚挚邀我与他演一对死了都要爱的爱侣。
说自己不想霸占真少爷的一切。
要自绝后路。
好让真少爷继承世子之位。
这胸襟,这格局!
什么是真善美?
这就是真善美!
惩恶扬善的我一秒上头:
“接!这单我接!”
2、
假少爷叫裴昭野。
真少爷叫裴昭庭。
据说,真少爷被找回后。
裴家爹娘万分纠结。
不知该让谁继承世子之位。
假少爷自小当做世子教养,但不是亲的。
真少爷是亲的,但对做世子毫无兴趣。
别人家:世子之争,合该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自己家:世子之位?关我屁事。
让来让去,真少爷略胜一筹。
他为了不做世子。
告诉爹娘,说自己心怀大爱,要剃发做和尚。
甚至在自己院中,动手改了一间佛堂。
每日吃斋念佛,诵读经书。
端的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
裴昭野为了退回属于真少爷的一切。
苦思冥想三日。
觉得自己只能装断袖,让爹娘产生绝后危机。
才能把烫手的世子之位还回去。
我好奇地问他:
“你为何不去找个男子与你演戏?”
裴昭野一甩长袖,忧郁望天:
“怪我过分优秀。”
“我怕演着演着,那些兄弟爱上我。”
“思来想去,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你来干比较好。”
我把胸口擂的咚咚响:
“交给我,您就闹心吧!”
“这世子之位,我定助你甩给你大哥!”
我又束发扮做男子模样。
鞋底猛塞三寸增高垫。
平胸处挂了两个烧饼装胸肌。
肩膀上扣个瓜皮做垫肩。
裴昭野见了我的新扮相眼前一黑。
“什么意思?你演神雕,我演小雀?”
我粗着嗓子回道:
“你说得对。”
他手抚额角,生无可恋:
“咱们这是长线作战。”
“你这番装扮,若是走着走着,烧饼掉了,瓜皮歪了。岂不是要露馅了!”
“我爹娘和兄长眼光毒辣,若被他们发现你造假……”
我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撇撇嘴:
“行吧……那我来扮……柔弱书童。”
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女孩,轻轻地碎了。
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下一单生意,我一定要再居高位!”
裴昭野满意地带我去见了真少爷。
那位哥在佛堂闭目敲木鱼,很是沉浸。
檀香萦绕,满室静谧。
我感觉这个人真的要飘飘然成仙去了。
我肘了下裴昭野,小声道:
“你哥好仙啊,会不会他真的想出家?”
裴昭野不满地瞪我一眼:
“你到底哪边儿的!”
我狗腿一笑,赶紧保持沉默。
他朗声喊人:
“兄长,有位对我极重要的人,我带他来给兄长请安。”
裴昭庭起身后,招呼我俩落座。
慈悲的目光扫过我:
“哦,这位是……”
裴昭野搂住我的腰,开始演狂徒:
“自然是我心爱之人。”
我双手捂脸埋在他肩头:
“昭野哥哥,讨厌!”
配合跺脚小动作。
我在指缝间看出佛子哥满脸困惑。
只能放出大招。
我对着佛子哥发出灵魂一问:
“兄长莫非不接受我与阿野倾心相爱?”
“我懂!我一介男子,不能为他传宗接代!”
“但爱就是爱,我绝不会因世人不容,就辜负阿野一片真心。”
裴昭野哄着我,又是擦泪又是安慰。
“兄长,裴家世子,不能是断袖。”
“就算是为了成全我与祝余,你来做这世子吧!”
我俩黏黏糊糊搂抱着走远。
“他信了吗?”
“应该吧?”
“你搂我腰搂太紧了,松开吧?”
“我怕兄长追出来查看……”
我俩连体婴似的,在丫鬟小厮惊诧的眼神中。
Gay gay地回到他的院子。
裴昭野目光幽深地望着我。
方才搂住我的那只手,不大自在地捻了捻。
我脸颊发烫,吨吨吨地给自己灌水。
定是方才走得太急,累到我了。
裴昭野就着我的茶盏也喝了杯水。
我尴尬道:
“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他不甚在意地道:
“你如今在我眼里,就是个男子。”
“大丈夫不拘小节。”
他将椅子拉得与我紧挨着:
“接下来,咱们还得舞到我爹娘跟前!”
“这次是不是得略微加大下尺度?”
我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
暗暗吞了下口水:
“能加!”
“但得加钱!”
3、
裴昭野眼中迸出一丝喜色。
眨眼功夫,忽又不见,仿佛是我错觉。
“我会随机应变,跟你拉拉小手,摸摸头……”
他怅然地叹口气,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是头一回戏耍爹娘。
心中有愧吧。
我俩凑在一起,继续嘀嘀咕咕。
谁知,佛子哥的小厮急慌慌地跑来说。
真少爷那边出事了。
裴家人在佛子哥门口集合完毕。
但我们还是去迟了。
小小的佛堂内。
剪刀在地上。
剃刀也在地上。
佛子哥的三千长发,也在地上。
一个光秃秃的脑勺。
朝我们反射着微妙的光。
裴昭庭,竟给自己剃度了。
佛子哥心平气和道:
“爹,娘,弟弟,我意已决。”
“这个家,我是非出不可!”
“世子之位,还是给阿野吧!”
我是万万想不到。
世子之位,竟然这么烫烫手。
哦不,是烫头。
年纪轻轻,他就秃了。
佛子哥四大皆空:
“我自幼被山寺僧人收养,若非你们将我寻回。我早便剃度出家。”
“是师傅说我尘缘未尽,我才下山尽孝。”
“如今我掐指一算,我与诸位尘缘已了。”
“是时候回去精研佛法了。”
裴父裴母抱着好大儿痛哭。
“你连爹娘都不要了吗?”
“你若走了,叫爹娘可怎么活呀?”
我心里想着,完了完了。
这局我的当事人完败了。
我拽了拽裴昭野的袖子,低声道:
“你兄长像是来真的。”
“我瞧着,这世子之位,怕是要非你不可了!”
裴昭野尤不认命。
他摇来个小厮,咬牙切齿地下令:
“去,找府医!”
“让他快些送来生发秘方。”
“再研究些快速生发的膏药,助我兄长告别秃头!”
裴母对他的安排很满意:
“临危不乱,我儿有乃父风范。”
“眼看承袭之日渐近,你兄长如今这般抗拒,不如你……”
世子之位朝他砸来。
他温和地笑道:
“爹娘不必担忧,我明日找人为兄长定制超仿真假发套。”
“定让兄长戴上之后,宛如真发!”
他拽着我转身就跑。
生怕爹娘给他定死在世子之位上。
而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我很愿意做假少爷,承袭世子之位,走上人生巅峰啊!
可惜不是我~
裴昭野被佛子哥整破防了:
“我兄长先出招了,咱们也得迅速跟上。”
“三日后,裴府春日宴,宾客云集。”
“咱们就在那日被人捉见在床!”
“众目睽睽之下,我坏了名声,自然就能把世子之位还给兄长!”
我握拳在胸,斩钉截铁:
“好!”
“咱们一击必胜!”
宴席间,我们趁人不备悄悄离场。
为了以假乱真。
裴昭野作出突出贡献。
他撩起衣衫,散开衣领。
主动邀我上下其手。
“你用力拧!拧出红痕最好!”
“营造出我被你蹂躏地柔弱不能自理的破碎感!”
我摩拳擦掌,打算在他脖颈和胸口下狠手。
上手后发现。
肌肉梆硬。手感超绝。
他被我拧得斯哈。
总之,心理委员别来了,我心里可太得劲儿了。
他发冠被我弄乱,发丝凌乱。
真成了被书童我过度采撷的模样。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裴昭野派心腹小厮去宴席上通知他母上大人。
就说,看到他脚步虚浮,被个陌生人引回房间。
似乎意图对少爷行不轨之事。
不想裴母激动地直拍大腿:
“啊,竟有此事?”
“走走走,我瞧瞧去!”
“若真是哪家姑娘得手,刚好逼他留下继续做我的好大儿,好世子!”
“妙哉,妙哉!”
裴夫人带着贴身嬷嬷和自己的好闺闺来看儿媳妇。
门一推即开。
书童我正艰难地支着身子,半压在少爷身上。
我的手原本在假摸。
但为了给观众呈现出真实感。
裴昭野拽住我的手一路向下。
大方地在他的八块腹肌上滑滑梯。
他还不忘用眼神审判我:
死手,快演啊!
死嘴,怎么还不加戏啊!
我福至心灵,嘴撅出二里地:
“少爷貌美,我甚满意!”
“能与你相识相知,我三生有幸!”
“来,再香一个……”
4、
裴夫人“啊”地短促尖叫。
关门。她怀疑人生。
开门。再看一眼。她左右脑互博。
又关上门。
这下怕是要信了吧?
我得意地朝裴昭野挑眉:
姐的奥斯卡演技,没毛病!
然而。
门口传来落锁声。
裴夫人吸了口气,又呼出:
“儿啊,你兄长被国师收为徒弟,爹娘留不住他!”
“但绝不允许咱们家出两个孤勇者!”
“你若非要玩袖子……”
“娘……愿意成全你!”
我大受打击。
啪叽一下,摔进假少爷滚烫的怀抱里。
不是……
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裴昭野被我撞得疼出闷哼声。
他眼角发红,咬牙切齿:
“嗯?你手挪开……”
我手下是什么东西?
惊恐之下,我微微用力。
救命!
我好像采到雷了……
之前从从容容,现在连滚带爬。
从他身上爬下榻,故作无事:
“哎呀,手误手误!”
“你就当我是兄弟,被兄弟抓一下也没啥……”
我拍了下死嘴。
别说了别说了。
说得越多,越容易被人发现脑子里都是废料。
裴昭野幽怨地盯着我,脸很红。
我心头一动,脱口而出:
“我祝余可是采花贼!”
“再用怨夫的眼神看我,小心我真采了你!”
我朝他挥着拳头恐吓。
想要消灭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暧昧气氛。
本打算翻窗。
没想到裴夫人手段了得。
窗上也上了锁。
我俩干巴巴坐着,一晌无话。
直到傍晚时分。
好心的佛子哥惊闻家中有此巨变。
拿着钥匙来营救我俩。
“弟弟,我有话要说。”
“爹娘已在厅堂,就差你与这位……小祝公子。”
“你们随我一起来吧。”
好好好,内部家庭会议。
我取得正式席位。
只是不知到了对峙时刻。
佛子哥PK袖子哥。
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厅堂上,两位长辈端坐。
我谨小慎微地随裴昭野坐在下方。
腰不敢靠后背。
屁股只坐板凳的三分之一。
辩论赛正式开始。
佛子哥抢先登场发言。
他苦口婆心:
“爹,娘,国师钦点我做弟子。不日就要启程去京郊寺院。”
“我自小不在父母身侧,阿野,往后尽孝,还得辛苦你。”
裴昭野蹙眉:
“兄长,你先别急着走。”
“先赶紧找个嫂嫂造娃啊,留下个血脉。”
“我定会好好替你守护你的嫡子!”
“这样一来,世子之位仍是裴氏血脉。你得留个后再走!”
我卑微附议:
“对啊,裴公子如今不算正式僧侣,谈不上破戒!
裴父裴母齐发愁:
“他都剃秃了!哪家姑娘会上赶着喜欢他!”
“子嗣先不谈。”
“儿啊,你应下做国师徒弟,咱们一家四口往后就剩三口!”
“爹娘心里苦,实在不舍得啊!”
我失落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哎,夫人,老爷说得对。即便我与阿野再努力,也生不出来啊!”
“大家都不生,家里很冷清。”
裴父胡子发颤,剜了裴昭野一眼。
老人家忍了又忍,才没朝我这假书童发难。
裴昭野继续火力全开:
“只要兄长努力,一胎三宝不是梦。”
“否则,爹娘岁数大了不能含饴弄孙,岂不是你大不孝!”
我集火继续掺和:
“阿野,我也好想为你诞下一胎三宝。”
“可惜就是……”
我嘤嘤嘤假哭。
裴昭野揽住我,在我眉间落下深情一吻。
裴父哗地一下站起身来。
指着我与裴昭野。
一句话没说。
但感觉他骂得很脏。
下一刻,老人家嘎嘣一下,被气得梗了过去。
我吓坏了。
佛子哥和袖子哥不慌不忙。
走近老爷子。
一人一根手指在老父亲鼻孔下使劲儿掐。
裴父疼醒了,一蹦三尺高。
他不装了:
“你们这俩冤孽!想让我提前驾鹤不成!”
“我不管,我这就去发召集令!”
“若有姑娘愿入府给你们当婆娘,你俩一个都别想逃!”
5、
他爹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至于你!”
“说吧!多少银两,你愿离开我儿!”
裴昭野与我十指紧扣:
“爹,请不要用银子侮辱我心仪之人!”
裴侯爷财大气粗:
“一百两?”
我摇头。
“五百两?”
我眼冒金光。
差点控制不住甩开裴昭野的手。
察觉到我动摇的裴昭野,扣紧五指山。
光天化日的。
对着我双唇狠狠亲了过来。
该死。
职业道德阻止了我拿钱走人。
咦?
一吻毕,我抿了下唇。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众人原地石化,纷纷捂眼。
裴父甩袖离去前不忘放狠话:
“好,好得很!”
“你们给我等着!”
裴母紧随其后。
佛子哥歪着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
裴昭野挡住他的视线:
“不许看!他是我的人!”
“兄长若是好奇,就等着父亲为你找貌美姑娘吧!”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妇。
裴父裴母的朋友圈里,有人积极响应。
得了消息的第二日,便有人把自家女儿送进裴府走动。
书房里,裴昭野嗑着瓜子儿,翘着二郎腿:
“呵tui。是徐家女儿,徐珍儿!”
啊,老熟人啊。
我心虚地挠了挠屁股。
裴昭野瞥了我一眼,继续道:
“京中传出小话,姑娘因名声不太好,高嫁无望。”
“被爹娘送来,想必是再拼一把。”
我默默啧了一声。
让她朝佛子哥和你这袖子哥身上努力,不是白费劲吗?
徐珍儿闪亮登场。
先主动去了佛子哥的佛堂打招呼。
裴昭野的小厮来报:
“徐姑娘在佛堂与大公子论道佛法。”
“可惜,不出片刻便露了怯。”
“后来大公子不理会她,埋头苦敲木鱼。”
“但那位小姐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说服大公子再看她一眼。”
“她说她不信大公子两眼空空,还拉低衣领凑过去。”
结果被下人架着鸡翅根丢到了门外。
铩羽而归的她,气红了眼。
没想到她不抛弃,不放弃。
收拾好情绪,换上一张笑脸就冲裴昭野院子来了。
裴昭野晃了晃我的胳膊,眼睛亮得像邪恶小狗。
他往榻上一瘫,扯过被子卷住自己:
“府中皆知,我是你的人。”
“阿余啊,我跟了你,你得保护我……”
徐珍儿温声软语来求见。
却只见我这书童款款而出。
我轻咳一声:
“阿野此时不便见客,姑娘有事,小的可以转告。”
门关的严丝合缝。看不到内里一星半点。
徐珍儿轻蔑地打量我。
声音小小的,话却狠狠的。
“就是你这贱仆勾得裴哥哥?”
“一副不男不女的模样,以色侍人,迟早他腻了弃了你!”
“我警告你,阴阳调和才是正统。”
“侯府当家主母,日后怎会容你?”
我不吃压力:
“啊,可昭野哥哥说,以后我就是当家主夫啊?”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窜天猴?敢肖想我情郎!”
徐窜天猴顿了下,狐疑地问我:
“我是不是见过你!”
“我怎么觉得你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听过。
当初捉奸假千金时,她站得靠前。
吃瓜头排观众呢。
我正待回话,门开了。
裴昭野嘴像开了光的大狙,突突不停:
“谁,究竟是谁!”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当着我的面儿,勾引我男人!”
徐珍儿浑身一僵,本想激烈反驳。
但见眼前男子一张帅脸,一颗长满秀发的脑壳。
似乎比佛子哥更适合做她的夫君。
她硬生生柔弱起来:
“昭野哥哥,是我啊,徐珍儿。”
“我只是来探望你,你这位好书童,拦着不让我见。”
裴昭野故意伸手揉了揉自己皮鼓:
“我身子不爽利,我家阿余心疼我,才哄着我睡下。”
“你有何事?竟耽误我们大好春光!”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徐珍儿浑身发抖,但忍辱负重。
“我,我只是觉得你这位……书童……”
“与那日羞辱我府上……丫鬟的采花贼,嗓音一模一样。”
“我是怕昭野哥哥受蒙骗……”
哟。她是个有脑子的。
下一刻,徐珍儿双眼大睁,捂着唇:
“是你!采花贼!”
“你手上的小痣,和那采花贼一模一样!”
“总算让我逮着你了!”
“你害我名声扫地,我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报官!我要报官!”
6、
裴昭野拍掌道:
“报官?”
“报官好啊!”
“正好叫全京城的人瞧瞧,你这混淆血脉的假千金,是如何作践真千金的!”
“我听说当初那采花贼是冲你去的,该不是你故意陷害吧!”
徐珍儿心虚,反唇相讥: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那,那是我们府上丫鬟!”
“什么真假千金,又不是演话本!”
“昭野哥哥,我可是你爹专门请来与你相看的!”
我假装拈酸吃醋:
“哦,看完了吧,你还不走?”
她仍不甘败北:
“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对着袖子哥又是温婉路线。
“你故意装袖,是想让你爹娘更重视你,我懂!”
“昭野哥哥,你不必怕你兄长抢世子之位!”
“他是真无欲无求,我试过了!”
“你要你和这个书童断了,我愿……”
说话间,她迈着小碎步往裴昭野跟前凑。
裴昭野可谓是男德满分选手。
他一个潘周聃丝滑躲闪。
拽着我闪进屋里。
两扇门板差点把徐珍儿的鼻子夹掉。
他拍着胸脯道:
“好危险!差点就被她碰瓷摸到我鸡胸肉了。”
“她什么身份,还想摸我!”
“阿余你放心,我身上的每一寸领土都是你的。”
“绝不会被其他人侵犯。”
我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把手抽出来:
“你这……入戏还怪深的嘞。”
屋里很安静。
但我听见我胸腔里的器官哐哐跳大神。
好想给我俩一人撒一把糯米。
看看到底是谁癔症了。
徐珍儿两度受挫,裴父坐不住了。
“夫人,咱们还是得广撒网。”
“一个徐珍儿倒下了,就得有千万个徐珍儿站起来。”
“你尽快发动你的闺中密友,在府上办个赏花宴。”
“邀请适婚年龄的姑娘们都来!”
“两个儿子皮相好,总得有人被色诱地勇往直前!”
裴母不想刷自己脸。
但奈不住自己夫君点头哈腰求了她许久。
她豁出去了,广发请帖。
万万没想到。
赏花宴那日,裴府门口宾客如织。
一波又一波的适婚美少女前来拜访。
但没一个是冲着裴府两个少爷来的。
而是听说,佛子哥和袖子哥的奇葩事迹后。
求爹告娘地赶来裴府现场吃瓜。
女配徐珍儿不负众望,坚持不懈搞事情。
我原本配合着裴昭野演恩爱夫夫。
我俩宛若两只花蝴蝶,在各处撒狗粮。
裴昭野为我斟茶挡酒。
我为他踮脚擦汗。
贵女们哪里见过此等名场面。
强忍着尖叫,议论纷纷:
“啊配一脸!这真人版果真比话本好看。”
“不白来,不白来,全都不白来。”
“别挡我视线,我要把这一幕印在脑海里。回去就给画本做插图。”
贵女们逐渐癫狂。
不知是谁手抖,泼了我一身酒水。
无奈,我只得离席去换衣裳。
可方一迈入书房西的居室。
有人悄悄在外将门锁上。
这情节我熟。
眼看窗户纸被戳了个窟窿。
一根芦苇管正朝屋内吹烟雾。
我一个箭步上前。
屏息之后。
对着芦苇管猛吹。
烟雾反弹,全部反弹!
藏在床榻上的男子惊呆了:
“你,你……这是什么操作!”
我徒手拽坏窗栓,翻窗而出。
果不其然,又是徐珍儿使坏。
但她过于敬业。
吹迷烟这种事,还要亲自上阵。
我扛着晕头巴脑的她,丢在床上。
对着野男人颐指气使:
“行了,该干嘛干嘛!”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若徐珍儿买通的这野男人,只是要做做样子。
那么,那人也只需与她做做样子便罢。
可若她心肠歹毒,毁人不倦。
这大苦果,她自己好好吃吧。
7、
徐珍儿的丫鬟很有主观能动性。
在她家小姐消失一刻钟后。
哭唧唧地向贵女们求助:
“我家小姐得罪过裴二公子的心上人。”
“祝公子说是去更衣,迟迟未归。”
“该不会是在为难我家小姐吧?”
“求求各位主子,陪我去寻找我家小姐。”
“她若出事,我这做奴才的,万死难辞其咎啊!”
一听又有新瓜。
贵女们摩拳擦掌。
你一言我一语:
“走走走,快去找找看。”
“我瞧祝公子是个好人,若有误会,咱们找到人开解开解。”
小丫鬟为首,领着乌泱泱一群人冲到我的厢房。
裴昭野不紧不慢地缀在最后。
我从躲身的竹林后,加入了吃瓜大部队。
他朝我挑眉:
“脚程够快!”
我得意:
“那你说!”
丫鬟忙着敲门:
“祝公子,祝公子,你在里面吗?”
“啊,我怎么听到里面有动静?”
有女宾竖着耳朵:
“白日宣淫实在是……”
“但裴二公子一直没离席啊,那里面是……”
“那位祝郎君和谁啊?”
裴二公子暗笑,在人群外扬声道:
“是啊,里面不是我。”
我大声呐喊:
“我祝余在此!里面也不是我!”
丫鬟见我如见鬼,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又好事者,踹门而入。
榻上任人鱼肉的徐珍儿正半眯着眼享福。
我沉了脸色。
原以为那药只是迷药。
不想竟然是不入流的春情粉。
丫鬟扑过去咆哮着关门。
这等龌龊事被公之于人前。
她的小命,怕是不保!
被议论声吵得恢复了些许神志的徐珍儿惊慌失措。
凄厉尖叫:
“滚啊!滚开!别碰我!”
“我要打死你这偷香窃玉的采花贼!”
“救命!有人害我!”
“祝余!一定是祝余害我!”
门外人的目光都追着我和裴昭野。
我攥紧拳头:
“我表示自己很冤枉。”
“算了,报官吧!”
“总要还我一个清白,还珍儿姑娘一个清白!”
府内发生此等不堪之事。
裴父裴母赶来主持现场。
徐珍儿咬定是我陷害。
采花贼喊冤,说自己是拿钱接待客户。
官差来了之后,核实了“采花贼”身份。
确定他的确是南风馆的郎君。
男子倒是个有脑子的。
他见众人非富即贵,哪里敢胡乱攀咬。
只说自己是接了客人银子。
要他来陪个爱演奇怪话本的客人。
南风馆的客人,本就癖好各异。
管事的接了这单,送了他来。
他叫苦不迭:
“我哪里知晓,为何这妇人醒来后,冤枉我是采花贼!”
“青天大老爷要给我做主啊!”
一席话,再掀议论新高潮。
“啊,什么妇人!”
“徐千金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你把人辱没了,还骂人家是妇人!最毒男人心啊!”
男子口直心快:
“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小子!”
“是姑娘还是妇人,我能分不清?”
所有人倒抽冷气。
徐珍儿百口莫辩。
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气得嘎嘣一下,倒头就睡。
最终被官差们抬上马车,护送回徐家。
徐家父母得知女儿遭遇。
嚷嚷着要让裴家给他们宝贝女儿一个交代。
裴父裴母只放出话:
“等案情查探清楚,再论对错!”
三日后,查来查去的官差去跟徐家索要丫鬟捉拿归案。
“去南风馆下单的,是你家姑娘的丫鬟。”
“那里管事的有过目不忘之能。”
“说是那丫鬟拿着百两银子来约的人。”
“那日赴约,是丫鬟拿着请帖将人带了进去。”
丫鬟被带走时,死活不认,叫屈道:
“小姐救我!”
“我是照小姐吩咐做事!”
“谁知道为何最后是小姐躺在那里!”
“我冤枉啊!”
8、
徐珍儿痛哭流涕:
“爹娘,这丫鬟嫉妒我,故意害我!”
徐家爹娘不吃她这一套了。
暗地找来宫中老嬷嬷为她验身。
得知宝贝女儿早已失贞。
徐家父母当场翻脸。
不仅对外公开她的假千金身份。
更是为了保住体面,将她扫地出门。
经此一役,裴父裴母不再追在两个儿子屁股后面求他们做个正常男人。
“若娶个蛇蝎女子,咱们老两口还有什么奔头。”
“当和尚也好,玩袖也罢。”
“只要他俩不为非作歹,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承袭世子之事,不行就让圣上自己掷色子吧。”
我和裴昭野的演艺事业,终于要告一段落。
临行前,我不舍地跟裴府饭桌上的猪肘子、叫花鸡、冰圆子依依惜别。
裴昭野不动筷,忙着给我碟上堆小山。
我越吃越伤感。
他却没事儿人似的。
也对,没有我这书童。
正道的光,又照在了他头上。
我恍然地背着小包裹,挥别了袖子哥。
努力提振精神,继续投身我的采花贼大业建设中去。
恰好又有新寡妇盯上了王鳏夫。
我麻溜地把半截裤道具准备好,主动上岗。
哪知,正指挥着老王头装柔弱时。
裴昭野铁青着脸冒了出来:
“我想好了,为了报答你,我要加入你的采花贼事业部。”
我又惊又喜:
“啊,那,那要不我给你封个职称,让你做经理。”
他问我:
“经理官很大吗?”
我猛猛点头:
“那当然!”
他微微一笑:
“好,那你被开除了!”
老王头举双手赞成:
“对对对,还是你来,你去给我洗裤子,真洗那种!”
“寡妇见了铁定心死得透透的!”
最后。
格外开恩的裴昭野把我和王老头收编了。
他的佛子哥虽然出家了,但裴昭野说他哥是编外人员。
“以后,往后女事主你上阵,男事主放着我俩来。”
“再拆不散恶缘,就让我兄长批八字,当神棍。”
“他不批,咱们就去拆他的寺。”
我和老王头两脸震惊:
“还能如此?竟能如此!”
我们采花贼小分队忙着拆人姻缘。
左拆拆,右拆拆。
再把合适的好儿郎和好姑娘配在一处。
名声大震。
当然,是撮合新人的名声。
采花贼这件事,一时半会,还得是灰色产业。
哦对了。
假千金徐珍儿后来又回了徐府。
从侧门接进去,做了她继兄的妾室。
继兄可能是真爱。
我啧啧称奇:
“这种有情人,也得锁死!才能不为害四方!”
裴昭野灵光闪现:
“对啊,咱们把恶人与恶人配在一起啊!”
我俩对视一眼。
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日子温温吞吞地往前走。
中元节夜市闲逛时。
我总觉得有人跟踪。
裴昭野却在烟火满空时。
突然掀了我的狐狸面具亲了过来。
说什么这个时候亲了,能天长地久。
我不甘示弱,扑过去在他脸上嘬了好几口。
喜滋滋地松开他。
就见不远处的裴父裴母呆若木鸡。
“祝,小祝为了你,竟然扮作女子?”
裴昭野解释道:
“爹,娘,她就是女子!”
比祝福先来的。
是他爹娘的混合殴打。
裴母:
“我日日跟菩萨磕头,求她别让你们遭世人白眼。”
“你现在跟我说,你喜欢的是女子?昂?”
裴父:
“你这逆子!你爹我跟着磕了多少头你知道吗!”
“走,回家去,今夜你就给我磕回来!”
爷俩还在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裴母握着我的手,眼泪哗哗:
“哈哈哈,老娘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儿媳是男人了!”
“走走走,跟娘回家去!”
一行四人。
闹哄哄地朝家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