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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0:52:55

第1章 穿成恶女第一天,我把男主的工量砍了一半

柯遥睁开眼的时候,面前蹲着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一个浑身水泥灰、安全帽歪戴着、手里攥着一把瓦刀的男人。他蹲在城中村自建房二楼的脚手架边上,仰头看她,眼睛黑亮,嘴角还挂着灰,笑得跟个刚拆完家的哈士奇似的。

“遥遥,你醒啦。粥在桌上。我今早多搬了三百块砖,工头多给了四十。给你买了杯豆浆。”

脑子里“叮”一声。

【恶毒女配系统已激活。当前场景:原著第9章,你正利用失忆男主裴屿对你的依赖,让他一天打三份工供养你。原著中你将持续PUA他直到他恢复记忆,然后被他全家追杀。请配合情节,接过豆浆,说“才四十块?隔壁小美男朋友一天挣两百”。】

柯遥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豆浆。

又看了一眼裴屿脚边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

最后问了一句让系统差点蓝屏的话:

“这砖,谁让你码这儿的?”

裴屿愣了一下:“工头啊。”

“工头让你码二楼楼梯口?”柯遥从床上坐起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走到那堆砖前面蹲下,“消防通道堵了。万一楼下着火,你第一个烧死。”

裴屿的笑容凝固了。

系统在柯遥脑子里尖叫:【情节偏移度8%!宿主!豆浆!先说豆浆!再说隔壁小美!】

“隔壁小美男朋友一天挣两百,那是人家在电子厂坐班。”柯遥没理系统,转头看着裴屿,“你搬砖,三百块,从一楼搬到二楼,距离多少?十五米有吧?单次负重多少?你一趟搬几块?”

裴屿掰手指头算了算:“……八块?”

“八块砖,一块五公斤,一趟四十公斤。三百块砖,你搬了三十七趟半。每趟十五米,来回三十米。总搬运距离一千一百多米,负重四十公斤。工头给你加四十。”柯遥把瓦刀从他手里抽出来,在地上画了个公式,“按这个劳动强度,你时薪不到八块。裴屿,你被剥削了。”

裴屿蹲在那里,眼睛眨巴眨巴,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困惑。

“可是……工头说加钱了……”

“加钱是加钱。剥削是剥削。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柯遥把瓦刀还给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带我去见工头。”

系统在柯遥脑子里疯狂播报:【宿主!你现在的身份是恶毒女配!你的任务是PUA他!不是帮他讨薪!】

“我知道我是恶毒女配。”柯遥在心里回,“但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应该剥削男主的剩余价值,而不是让男主被别人剥削。他挣四十,我花四十。他挣四百,我花四百。这笔账,很难算吗? ”

系统沉默了。

裴屿还蹲在地上,仰头看她,水泥灰糊了一脸,笑得眼睛弯起来:“遥遥,你刚才说那个什么——时薪?啥意思?”

“意思是你太便宜了。”柯遥回头看他,“涨价。从今天开始。”

第2章 我跟工头说,这男的我要了,按工程量结算

工头姓孙,外号孙扒皮,在城中村这一片包了七八栋自建房,手底下常年养着五六个像裴屿这样“便宜、听话、力气大”的散工。

柯遥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树荫底下抽烟,面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工程量清单。

“孙老板。”柯遥把裴屿往前面一推,“这人,我领走了。”

孙扒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裴屿,笑了:“小柯啊,你男人干活是利索,但我这儿工期紧——”

“工期紧所以你让他一天搬三趟砖、扛两趟水泥、还要帮你盯夜班?”柯遥把那张清单抽过来扫了一眼,“你给他算的是点工,一天一百二。但他干的活,按工程量算,光今天上午的砌筑量就够一百八。下午还没算。孙老板,你差他六十。”

孙扒皮烟差点掉裤子上。

裴屿在旁边小声说:“遥遥,其实一百二也行……”

“你闭嘴。”柯遥没回头。

孙扒皮把烟掐了,站起来,比柯遥高一个半头:“小柯,你以前不是这么算账的啊。你不是一直让他多干活、多拿钱回来给你花吗?”

“以前是以前。”柯遥把清单拍回他胸口,“以前我蠢。现在我算明白了。你让他多干活,钱进你口袋,他累个半死,我花那点零头。你赚大头,我赚吆喝。我图什么? ”

孙扒皮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的逻辑无懈可击。

“那你想怎么着。”

“两个方案。”柯遥竖起手指,“一,你把他这半个月的工时全部按工程量重新结,差多少补多少。补完了他跟我走,以后不接你的点工。二,你继续用他,但按砌筑方量计价,每方二十五,日结。”

孙扒皮脸绿了:“每方二十五?市场价才二十!”

“市场价二十,你给他点工折算下来每方才十二。”柯遥笑了一下,“二十五是加急价。你这工期不是紧吗?加急,加钱。天经地义。”

孙扒皮盯着柯遥看了半天,又看了一眼裴屿。

裴屿站在柯遥身后,个子比孙扒皮还高半个头,水泥灰糊了一脸,但眼神亮亮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活像一条被人撑腰之后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大狗。

“行。”孙扒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二十五。日结。但你男人明天得把三楼那面墙给我砌完。”

“砌不完。”柯遥说,“他一个人一天砌不了那么多。你要么加人,要么加工期。你自己选。”

孙扒皮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柯遥你他妈以前不这样啊!”

“以前我脑子进水。”柯遥拉着裴屿的胳膊往工地外面走,头也不回,“现在水倒了。脑子回来了。”

走出工地大门,裴屿忽然站住了。

“遥遥。”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帮我。”

柯遥回头看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太阳底下,水泥灰被汗冲出一道一道的印子,眼睛却亮得跟捡了钱似的。

“我不是在帮你。”柯遥说,“我是在帮我自己。你一天多挣六十,我一天多花六十。这叫共同利益。”

裴屿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系统在柯遥脑子里幽幽地说:【好感度+15。宿主,原著里恶毒女配这个节点好感度是-10。】

“那是因为原著里的恶毒女配不会算账。”柯遥在心里说,“PUA男人算什么本事。让男人心甘情愿去挣钱,挣完了还觉得你对他好,这才叫管理。 ”

第3章 出租屋里签合同,他问我甲方能不能写我名字

当天晚上,柯遥在出租屋里翻出了原主压箱底的东西。

城中村单间,月租八百,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电磁炉,厕所和隔壁共用。裴屿睡地上,她睡床,中间拉了一根绳,绳上挂着一块布。

柯遥把那块布掀了。

裴屿正躺在地上看手机——一部屏幕碎成蛛网的老款红米,还在刷“如何让女朋友开心”的帖子。

“起来。”柯遥把一张手写的纸拍在桌上,“签个东西。”

裴屿爬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

“《个人劳务合作协议》?”他念得很慢,手指头顺着字一行一行划,“甲方……柯遥。乙方……裴屿。合作内容……裴屿承接柯遥指派的各类劳务工作,按件计酬,日结……”

他抬头看柯遥,表情像是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整颗柠檬:“遥遥,这是啥。”

“合同。”柯遥在他对面坐下,把笔递过去,“你以后干活,我派活。你挣的钱,按比例分。你七我三。”

“你三?”

“我三。”柯遥说,“我负责找活、谈价、记账、跟甲方扯皮。你负责干。三成是管理费。你去外面找活,工头抽你多少?孙扒皮那种,至少抽五成。我抽三成,还帮你讨价还价。你亏不亏?”

裴屿拿着笔,没动。

“遥遥。”他声音忽然低了一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说,我挣的钱都给你,你帮我存着。”

“以前我帮你存着,存哪儿了?”柯遥问。

裴屿沉默了。

原主确实“帮”他存了。存进了自己的美甲、奶茶、和隔壁小美拼单的拼多多里。

“以前的事不提了。”柯遥把笔往他手里塞了塞,“签不签。不签你明天继续回孙扒皮那儿搬砖,一天一百二,干到死。签了,我明天去给你找个单价更高的活。你自己选。”

裴屿低头看着那张纸。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问了一个柯遥没预料到的问题:

“甲方能不能写你的名字。”

“什么?”

“就是……”他耳朵红了一点,手指头在“甲方”那栏点了一下,“你刚才念的时候,说甲方是给钱的那个。乙方是干活的那个。那甲方写你名字,是不是就是说,以后我干活,是给你干。”

柯遥看着他。

系统在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他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错。】

“甲方写我名字。”柯遥把笔帽拔了,“但给钱的是外面那些工头。我是代收。搞清楚了再签。”

“搞清楚了。”裴屿点头,低头在乙方那栏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字丑得跟蜈蚣爬似的,但写得很用力,笔尖差点把纸戳穿。

写完他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遥遥,那我今天多搬的那三百块砖,按合同算,是不是该分我七成?”

“今天的不算。合同从明天生效。”

“哦。”他蔫了一秒,又支棱起来,“那明天的活你找好了吗?我五点就能起。”

“找好了。”柯遥把合同收起来,折好塞进枕头底下,“明天去隔壁街那个新工地,砌围墙。按方量算,一方二十八。我跟那边的项目经理谈好了。”

裴屿躺回地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遥遥。”

“嗯。”

“你以后都这么管我,行吗。”

柯遥躺在床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看你表现。”她说。

第4章 他一个人砌了全组的墙,项目经理怀疑他是同行卧底

第二天,裴屿在隔壁街工地砌围墙。

柯遥坐在工地门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张从废品站淘来的折叠桌,桌上放着卷尺、计算器、和一本翻得卷边的《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用一根铅笔别着,脚边放着一瓶一块五的矿泉水。

路过的工人看了一眼她的架势,问裴屿:“那女的是谁?”

裴屿头也不抬,瓦刀敲得叮当响:“甲方。”

“甲方?哪个公司的?”

“我遥遥。”

工人没听懂,摇摇头走了。

到下午三点,裴屿砌完了分配给他那一组的全部围墙方量。不止,他还把隔壁组剩下的半截也砌了。

项目经理老周跑过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你一个人砌了两个组的量?”

裴屿蹲在墙根底下喝水,点了点头。

老周转头看柯遥:“你这工人哪儿找的?这手速,干过工地吧?”

“头一回干。”柯遥头也不抬,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串数字,“周经理,他今天总砌筑方量,我按两个组算的。你之前说一组一方二十八,两组就是——”

“等等等等。”老周按住她的计算器,“我说的是‘每组’二十八,不是‘每人’二十八。”

“合同上写的是‘按组计价’。”柯遥把合同复印件拍在桌上,手指点在“组”字上,“裴屿一个人完成了两个组的量。你按组付钱,他按组拿钱。有什么问题?”

老周盯着那个“组”字看了半天。

“你合同谁写的。”

“我写的。”

“你以前干嘛的。”

“造价。”柯遥把计算器转过来给他看结果,“周经理,你要是不想按两组结,也行。明天开始,我只让他砌他那一组的量。多一块砖都不砌。你工期赶不赶,你自己算。”

老周看了一眼那面砌得横平竖直、灰缝饱满的围墙。

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喝水、完全不知道这边在吵什么、还在拿手机搜“怎么夸女朋友干活厉害”的裴屿。

“按两组结。”老周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你男人明天得继续来。”

“明天单价涨两块。”

“凭什么!”

“因为你发现他值这个价了。”柯遥把计算器收起来,“市场规律。”

晚上回到出租屋,裴屿把今天的工资——厚厚一沓现金,老周给的是现钱——摊在床上,一张一张数。

数了三遍。

“遥遥。”他声音有点抖,“今天挣的,比在孙扒皮那儿干一个星期还多。”

“因为你在孙扒皮那儿被抽了五成。”柯遥正在往本子上记账,“在我这儿,你拿七成。多出来的那两成,是你自己的劳动价值。以前你拿不到,是因为你傻。现在你拿到了,是因为有人帮你算。”

裴屿把钱分成两份,一份推给柯遥,一份自己留着。

“那你三成拿好。”他表情极其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仪式,“明天还给我派活吗。”

“派。”柯遥把钱收起来,“明天去建材市场拉瓷砖。我谈好了,按车算。一车三十,你一趟能拉两车。多劳多得。”

裴屿点头,又把那沓钱数了一遍,忽然抬起头:“遥遥。”

“嗯。”

“那个合同上写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工作表现调整分成比例’……啥意思。”

“意思是你干得好,你拿的比例会涨。”柯遥看了他一眼,“从七成涨到七成五。看你表现。”

裴屿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圈,然后笑了。

“那我肯定好好干。”

系统在柯遥脑子里叹了口气:【宿主,好感度+25了。原著里这个节点是-5。】

“才+25?”柯遥在心里啧了一声,“我给他讨了薪、签了合同、找了高价活、还答应给他涨分成。才涨三十?”

系统:【……宿主,你要不要看看你在他眼里的初始分是多少。】

“多少?”

【-30。】

柯遥沉默了一下。

“那还行。”她说,“从负三十到正二十五,两天。这个效率,比我在原来世界带实习生快多了。 ”

第5章 太子爷的身份漏了,因为他开挖掘机的手法太标准

事情出在第五天。

柯遥接了个拆迁的活,城中村边缘有一栋三层小楼要拆,房主搬走了,只剩空壳。项目经理老周问柯遥能不能找个人开挖掘机,按台班算,一天六百。

柯遥看了一眼裴屿:“你会吗。”

裴屿想了想:“应该会。”

“应该?”

“以前摸过。”他说得含含糊糊。

柯遥没多想,让他去了。

结果裴屿坐进挖掘机驾驶室之后,操作杆一拉,铲斗一收,小臂一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把二楼阳台的承重梁挑了下来,落点不偏不倚,正好堆在建筑垃圾堆放区中心。

老周站在下面,嘴里的烟掉了。

“这叫‘以前摸过’?”老周转头看柯遥,“这他妈是蓝翔优秀毕业生级别的操作!不,比那还标准!你看他那个回转角度,那个动臂提升速度,教科书都没这么准!”

裴屿从驾驶室里探出脑袋,水泥灰糊了一脸,冲柯遥笑:“遥遥!这个比搬砖好玩!我能多开一会儿吗!”

柯遥还没说话,工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路虎。

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对着裴屿看了又看,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柯遥离得近,听见他说了一句:

“裴总,找到了。少爷在城中村……开挖掘机。”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到柯遥都能听见:“你他妈说什么?他开什么?”

“挖掘机。而且开得特别好。比咱们工地上那些老师傅都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把地址发我。我过来。”

柯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台班记录表。

“老周。”她说。

“啊?”

“今天的台班费,按双倍算。”

“为什么?”

“因为你们找的这个挖掘机师傅,”柯遥把表拍在他胸口,“是裴氏集团的太子爷。他爸来了,你这个台班费就不是六百的事了。是六万。 ”

老周脸白了。

裴屿从挖掘机上跳下来,跑到柯遥身边,水泥灰糊了满脸,安全帽歪到耳朵上,笑得眼睛都没了:“遥遥,我刚才开得好不好?能给我多派点挖掘机的活吗?我觉得这个比砌墙有意思。”

柯遥看着他那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脸。

“裴屿。”

“嗯?”

“你爸来了。”

裴屿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没爸。”他说得很干脆,“我爸早死了。我只有遥遥。”

工地门口,那辆黑色路虎的后座车门打开了,一个跟裴屿长得有七分像的中年男人走下来,西装革履,面色铁青,嘴唇哆嗦。

“裴屿。”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你他妈跟老子回家。”

裴屿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柯遥,表情极其认真:

“遥遥,我不认识他。我们签了合同的。我今天还有两车瓷砖没拉。”

柯遥看了看门口那个明显快要心梗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我只想拉瓷砖”的裴屿。

她把合同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甲方那栏自己的名字。

“裴总。”她对着门口的中年男人举起合同,“您儿子现在是我的人。想带他走?可以。违约金先付一下。”

第6章 裴家来要人,我把合同拍在了桌上

裴屿他爸,裴振国,裴氏集团董事长,坐在城中村出租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椅上,膝盖比腰高,西装裤绷得跟要裂开似的。

柯遥给他倒了一杯水。一次性塑料杯。

裴振国没喝。

“开个价。”他说。

“什么价。”

“你开个价,把我儿子放了。”裴振国把一张空白支票推过来,“数字你填。”

柯遥把支票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裴总,您儿子在我这儿,不是‘放着’的。”她把合同复印件拍在桌上,“他每天干活,我按比例抽成。他挣得多我挣得多。这是合作关系。”

裴振国看了一眼合同上裴屿那歪歪扭扭的签名,太阳穴跳了跳。

“他从小到大没干过活。”

“我知道。”柯遥指了指门外,“所以他第一天上工的时候,连砖往哪儿码都不知道。消防通道堵了,我跟他说了一遍他才改。”

裴振国嘴角抽了一下。

“他现在一天能挣多少。”

“昨天拉了四车瓷砖,加上砌墙的方量结算,到手四百八。”柯遥翻开记账本给他看,“扣掉我的三成,他净挣三百三。今天开挖掘机,台班费六百,分他四百二。加上明天预约的活,他这周收入预计破两千。”

裴振国盯着那个记账本看了很久。

“他在家的时候,一个月零花钱二十万。”

“那是您给的钱。”柯遥把记账本合上,“这是他自己挣的钱。您给的是施舍,他挣的是底气。您觉得哪个值钱? ”

裴振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裴屿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遥遥,我能进来吗。他说他是爸。”

“你进来。”柯遥说。

裴屿走进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出租屋狭窄的空间里,肩膀几乎蹭到墙。他看着裴振国,表情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委屈,也没有恨。

“爸。”他叫了一声,“我在干活。你别打扰遥遥。”

裴振国嘴唇动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以前……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我给你安排公司,你不去。让你相亲,你跑。你妈说你两句,你就失踪。我以为你……”

“我以前不知道干活能挣钱。”裴屿说得很直白,“也不知道挣钱这么有意思。搬砖,一方一方往上码,码完了墙就在那儿。砌墙,一皮一皮往上摞,摞完了墙就在那儿。开挖掘机,一斗一斗挖,挖完了垃圾就在那儿。”他停了一下,“爸,我干活的时候,东西是真的在变。跟以前不一样。”

裴振国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柯遥坐在旁边,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裴总。”她说,“您儿子现在在我这儿,每天有活干,有钱挣,有墙砌,有挖掘机开。合同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想走想留,他自己定。您要是想插手,违约金是这三个月预期总收入的十倍。我算过了,大概四万八。”

裴振国看着她。

“四万八你就把我打发了?”

“四万八是违约金,不是买断价。”柯遥笑了一下,“您儿子不是商品。合同上写的是劳务合作,不是人身买卖。他给您干活是干活,给我干活也是干活。区别是,我这儿单价透明,按件计酬,不拖欠。 ”

裴振国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看了裴屿一眼。

“你自己选的。”

裴屿点头:“我自己选的。”

裴振国走了。路虎开走的时候,排气管的声音比来的时候小了一半。

第7章 他说想续约,我说先看季度考核

三个月后,裴屿的工量结算单在柯遥的记账本上攒了厚厚一沓。

他搬过砖,砌过墙,拉过瓷砖,开过挖掘机,还接了三天临时活去帮人装空调外机。日收入从最开始的一百二,涨到了平均四百。最高的一天,他给一个别墅区做庭院铺装,按平方算,一天挣了六百八。

柯遥的分成从三成降到了两成五。因为合同里写了,“乙方工作表现优异且无差错,甲方逐步让利”。

裴屿拿到调整后的分成比例那天,蹲在出租屋地上,对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五分钟。

“遥遥。”

“嗯。”

“你亏了。”

“我亏什么了。”

“你本来能拿三成的。现在只拿两成五。少的那半成,是我多拿的。”他抬起头,表情极其严肃,“你为什么要少拿。”

柯遥正蹲在电磁炉前面煮挂面,头也没回:“因为你这三个月没出过差错。没迟到,没早退,没跟工头吵架,没把砖码消防通道上。你值这个价。”

裴屿想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手机壳里。

“那我下个季度还能涨吗。”

“看考核。”柯遥把面盛出来,递给他一碗,“季度考核过了,两成五降到两成。再下个季度,一成五。”

裴屿接过面碗,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忽然说:“那要是降到零呢。”

“降到零你就自己当甲方。”柯遥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找活,自己谈价,自己干。不需要我了。”

裴屿低头吃了一口面。

嚼了很久。

“那我不想涨了。”他说。

“为什么。”

“涨到零就没你了。”

柯遥筷子停了一下。

系统在脑子里幽幽地说:【好感度+40。宿主,现在总分正六十五。已经过了原著感情线的启动阈值了。】

柯遥没理它。她看着裴屿,看着他嘴角挂着面汤、手机壳里塞着那张分成调整单、安全帽搁在桌角、水泥灰还糊在指甲缝里。

“裴屿。”

“嗯。”

“明天有个新活。别墅区物业的维修单,换灯泡、通下水道、修门锁,按单结算。一单十五。手快的话一天能干二十单。”

裴屿眼睛亮了:“我去。”

“但有个条件。”柯遥说,“这个活得穿工装。物业那边有制服,蓝的,背后印‘维修’两个字。你得把安全帽摘了,把头发梳一下。”

裴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安全帽,帽檐上贴着一张柯遥手写的标签:“裴屿·乙方·勿动”。

“帽子不能戴?”

“不能。物业要求统一着装。”

裴屿把帽子摘下来,摸了摸帽檐上那张标签,又戴回去。

“那我不去了。”

“为什么。”

“帽子是你写的。”他说得很认真,“不戴帽子,别人就不知道我是你的人了。”

柯遥看着他。

系统在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他这个逻辑……虽然离谱,但好像又没错。】

柯遥把面碗往桌上一放。

“帽子可以戴。但工装里面。安全帽戴在工装帽子外面。物业那边我去说。”

裴屿笑了,后槽牙又露出来了。

“遥遥。”

“嗯。”

“三个月合同到期了。”他把面吃完了,碗放下,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能续吗。”

柯遥站起来收碗,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先看季度考核。”她说,“明天开始,别墅区维修单,一单十五,手快多干。挣够了,续约的事再说。”

裴屿仰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我肯定挣够。”

系统在柯遥脑子里播报:【宿主,按照原著情节,这个节点男主已经恢复记忆、把恶毒女配赶出家门了。】

“原著还让恶毒女配PUA男主呢。”柯遥把碗放进水池,“我这个恶毒女配,给他签合同、讨工资、找活干、降分成。我PUA他什么了?我PUA他勤劳致富?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宿主,你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把恶毒女配干成HR的穿书者。】

“HR怎么了。”柯遥拧开水龙头,“HR管人,我管太子爷。太子爷归我管,他爸来了都得填访客登记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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