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仿佛要将意识碾成齑粉,连最后一丝残存的念头都要被抽离。
叶辰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衫,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痕。入目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血色祭坛,不是那六张曾让他魂牵梦绕、最终却狰狞如恶鬼的脸,而是熟悉又陌生的青竹峰卧房。
窗外竹影婆娑,晨光熹微,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远处还有早起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
“我……没死?”
叶辰颤抖着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浅浅的剑痕——那是昨日为了帮小师妹林婉儿试剑,不慎留下的。他迅速运转体内灵力,丹田处只有区区筑基期的修为,微弱得可怜,经脉中流转的灵力带着久违的温热感。
“苍云历三万两千年……我回到了百年前。”
叶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寒意,那寒意像冰锥一样扎进心底,又瞬间被翻涌的杀意点燃。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个节点,开始了自己悲剧的“供养者”生涯。他为了这六个女人,耗尽家财,甚至不惜去禁地九死一生采摘灵药,只为博她们一笑,助她们修行。他把自己活成了她们的垫脚石,活成了她们的提款机,活成了她们口中“最好用的工具”。
结果呢?
当他突破元婴需要渡劫时,这六人联手布下锁天大阵,抽干了他的本源灵血,只为给她们各自的“情郎”铺路。他记得自己躺在血泊里,看着苏清寒拿着他的本命灵剑刺穿他的丹田,看着林婉儿笑着把他的传家玉佩戴在赵天脖子上,看着柳若烟居高临下地说“叶辰,你本来就该为我们牺牲”,看着那个魔门妖女夜红衣榨干他最后一丝修为后嫌恶地擦手,看着丹道天才苏小小把他当成试药的炉鼎,看着圣女白莲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叶辰师兄,你的牺牲是为了苍生”。
他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若有来世,他定要让这六人生不如死。
现在,来世来了。
“叶辰师兄!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一道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理所当然的催促。是林婉儿。那个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青梅竹马。前世他为了她,放弃了进入内门的机会,把宗门发放的修炼资源全给了她,甚至在她偷偷把资源转送给赵天时,还帮她打掩护,说她只是“借去用用”。
叶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冷冷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身鹅黄裙衫的林婉儿快步走入。她生得娇俏可爱,此刻却眉头微蹙,一进门便抱怨道:“师兄,你怎么才醒呀?我都等半天了。今日是‘万宝阁’拍卖会的日子,我看中那支‘凝翠簪’好久了,你答应过要帮我拍下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坐到桌边,拿起叶辰刚泡好的灵茶喝了一口,嫌弃地撇撇嘴:“这茶都凉了,师兄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若是前世,叶辰此刻早已满脸堆笑,掏出全部积蓄去给她买簪子,哪怕那簪子根本不适合她,哪怕那会让他接下来的一个月只能吃辟谷丹。他甚至会为了让她开心,再去禁地冒险采一株更珍贵的灵草。
但此刻,叶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林婉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退了半步:“师兄,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舍不得灵石?你不是刚卖了一株百年灵草吗?那簪子才五千灵石,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五千灵石。”叶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林婉儿,你可知我为了那株灵草,在妖兽嘴里逃了三次命?我左臂的伤到现在还没好,你看见了吗?”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可是师兄你是男人啊,保护师妹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修为比我高,那些妖兽伤不到你。我要是用那簪子,在宗门大比上就能多几分胜算,到时候拿了名次,不也是给师兄你争光吗?”
好一个争光。叶辰心中冷笑。前世林婉儿拿了名次,转头就把奖励送给了她的“好哥哥”赵天,还反过来怪叶辰小气,不够大度,说赵天哥哥更需要那枚“聚气丹”来突破筑基。
“想要簪子?”叶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婉儿眼睛一亮:“师兄答应啦?”
“滚。”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滚出去。”叶辰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想要簪子自己赚,想要灵石自己挣。从今往后,你我之间,除了同门之谊,再无其他。你再敢踏进我青竹峰一步,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你……你疯了?”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辰鼻子骂道,“叶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不就是个簪子吗,你竟然为了这点小事赶我走?好,好得很!我这就去告诉师尊,说你欺负我!”
说完,她掩面哭泣,转身跑了出去,鹅黄的裙摆扫过门槛,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枯叶。
叶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动,反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背负百年的枷锁。这就受不了了?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走到桌前,将林婉儿喝过的茶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仿佛那是某种脏东西,又拿起抹布把桌面擦了三遍,直到看不见一丝水渍。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在空中亮起,化作一道光幕。光幕中,出现了一位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的女子。那是他的师尊,苏清寒。也是他前世供养的第一个女人。前世他为了帮她突破元婴,去极北冰原采了九朵冰莲,差点冻死在冰原上,回来时双腿都失去了知觉,她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辛苦了”,转头就把冰莲炼成了丹药,给了她的“关门弟子”——也就是林婉儿。
“叶辰。”苏清寒的声音高高在上,不带一丝感情,“婉儿哭着跑来找为师,说你为了区区五千灵石,竟要断绝师徒情分?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叶辰看着光幕中那张曾让他魂牵梦绕、如今却只觉虚伪的脸,淡淡道:“师尊若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便免了。那五千灵石是我拿命换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苏清寒显然没料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叶辰敢顶嘴,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叶辰!你身为大弟子,理应谦让师妹。况且,为师近日修炼到了瓶颈,正需一枚‘破障丹’,你既得了灵石,便去买来孝敬为师。为师修炼有成,将来才能更好地庇护你。”
听听,这就是好师尊。徒弟拿命换的钱,不仅要给师妹买簪子,还要给她买丹药。前世他就是信了这套“庇护”的鬼话,把自己所有的资源都给了她,结果她突破元婴那天,亲手把他推下了锁天大阵。
“没钱。”叶辰直接拒绝。
“你……”苏清寒气得胸口起伏,“你若是不买,这月例灵石便停了吧。也好让你反省反省,什么是尊师重道!”
“随你。”叶辰抬手一挥,直接掐断了传讯符。光幕消散,世界清净了。他盘膝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资产。前世,他为了这六个女人,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家底。什么传家玉佩、极品飞剑、洞府地契,全都被他变卖或送人。这一世,他要把这些东西,统统握在手里。
他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三枚储物戒指。第一枚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八万下品灵石,第二枚里是他从禁地采来的三株百年灵草和两枚筑基丹,第三枚里是他的本命灵剑“断水”和家族传下来的玉佩。前世,这八万灵石全给了林婉儿买各种首饰法器,三株灵草给了苏清寒炼丹药,两枚筑基丹给了柳若烟的弟弟,本命灵剑被夜红衣骗去“保养”后据为己有,传家玉佩被白莲月以“为苍生祈福”的名义拿走,最后戴在了赵天的脖子上。
叶辰把三枚储物戒指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这一世,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拿走一分一毫。
“叮——”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这次的声音优雅而从容,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
“叶辰哥哥,你在吗?我是柳若烟。”
叶辰眼神一眯。柳若烟,帝国公主,也是六女主之一。前世,她利用叶辰的感情,骗取了叶辰家族的兵符,最终导致叶辰全家被抄斩。他记得自己跪在皇宫门口求了她三天三夜,她却站在城楼上,笑着说“叶辰,你家族谋反,本宫也救不了你”,转身就进了赵天的怀里。
叶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就一起算账吧。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气势逼人。柳若烟看到叶辰,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习惯性的、带着几分施舍意味的笑容:“叶辰哥哥,本宫听说你最近得了一株百年灵草?正好,父皇寿宴将至,本宫想借你的灵草一用,作为贺礼。你放心,日后本宫定会让父皇重重赏你。”
借?说是借,其实就是抢。前世叶辰就是信了她的邪,把灵草给了她,结果最后只换来了一句口头嘉奖,还被其他皇子嘲笑是皇家的走狗。
“公主殿下。”叶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灵草我已经卖了。”
柳若烟笑容一僵:“卖了?卖给了谁?多少钱?本宫出双倍!”
“不卖。”叶辰摊了摊手,“而且,我已经把钱花光了。”
“花光了?”柳若烟难以置信,“你花在哪里了?”
“买了个教训。”叶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买了个‘有眼无珠’的教训。”
柳若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公主的威压释放而出,身后的两名侍卫也按住了剑柄:“叶辰,你是在戏弄本宫吗?你可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
“公主殿下,这里是青竹峰,不是你的皇宫。”叶辰上前一步,筑基期的灵力瞬间爆发,竟然比柳若烟的威压还要强盛几分,“若是没事,请回。若是想动手,叶辰奉陪到底。不过我提醒你,在宗门内动手,按门规要废除修为,逐出师门。公主殿下是想要被逐出青云宗吗?”
柳若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以前的叶辰,见到她总是唯唯诺诺,满眼爱慕,何时这般强硬过?她咬了咬嘴唇,冷哼一声:“好,好得很!叶辰,你别后悔!等到宗门大比,我看你没了资源,怎么输得一败涂地!到时候别来求本宫!”
“不送。”叶辰直接关上了门,把柳若烟气急败坏的骂声关在门外。
门内,叶辰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这才三个。还有那个魔门妖女夜红衣,正等着骗他去双修采补;那个丹道天才苏小小,正等着把他当成试药的白鼠;那个圣女白莲月,正等着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他献祭自己。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利用我。”叶辰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那这一世,我就让你们看看,没有了叶辰,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他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他在前世临死前,从锁天大阵的废墟里捡到的一本魔道功法——《噬灵决》。这功法以杀证道,以灵血修炼,越杀越强,前世他因为心存善念,一直不肯修炼,结果被那六个女人活活害死。这一世,他不需要善念,他只需要力量。
叶辰翻开古籍,第一页就写着八个大字:断情绝爱,杀道永生。
他盘膝坐下,按照功法上的法门运转灵力。起初,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的经脉,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前世他承受过抽魂炼魄的痛苦,这点痛算什么?渐渐地,灵力变得温热而狂暴,丹田处的筑基期修为开始缓缓增长,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丝灵力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叶辰哥哥~你在吗?人家来找你玩啦~”
是夜红衣。魔门妖女,前世她伪装成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故意接近叶辰,用双修功法骗他采补,把他的修为榨干了大半,还偷走了他的“断水”剑。叶辰记得自己发现真相时,去找她对质,她却笑着说“叶辰,你本来就是我的炉鼎,能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然后转身就投入了赵天的怀抱,说赵天比他有男人味。
叶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收起古籍,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眉眼如画,腰肢纤细,正冲着他抛媚眼。夜红衣看到叶辰,立刻娇笑着扑上来,想要挽住他的胳膊:“叶辰哥哥,人家好想你呀~今日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后山双修吧?人家新学了一套功法,保证让你舒服~”
若是前世,叶辰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乖乖跟她去后山,然后被她采补得修为大减。但此刻,他侧身躲开,冷冷道:“夜红衣,你魔门弟子的身份,我已经告诉执法堂了。你现在不跑,还等着被废修为吗?”
夜红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辰:“你……你说什么?”
“我说,执法堂的人马上就到。”叶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枚传讯符,晃了晃,“我半个时辰前就发了。你要是现在跑,还能逃回魔门,要是再晚一点,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夜红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恶狠狠地瞪了叶辰一眼:“叶辰,你竟敢背叛我!你等着,我魔门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她转身就跑,红衣在风中飘动,像一团逃窜的火焰。
叶辰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背叛?前世你把我当成炉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背叛?他关上门,继续盘膝修炼。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叶辰!叶辰你在吗?我是苏小小!”
是丹道天才苏小小。前世她以“研究丹药”为借口,骗叶辰当她的试药白鼠,给他喂了各种有毒的丹药,导致他经脉受损,修为停滞不前。叶辰记得自己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笑着说“叶辰,你是最好的试药人,你的体质特殊,能承受我的丹药,这是你的价值”,后来她的“情郎”需要一枚“筑基丹”,她就把叶辰辛辛苦苦攒下的灵草全抢走了,还说“反正你留着也没用”。
叶辰打开门,苏小小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瓶,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叶辰,我新炼了一种丹药,你快试试!这丹药能提升修为,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叶辰看着她手里的药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苏小小,你这丹药里加了‘断肠草’吧?上次你给我吃的‘聚气丹’里就加了,害得我腹痛了三天。怎么,这次又想拿我试药?”
苏小小脸色一变,下意识把药瓶藏到身后:“你……你胡说什么!我好心给你丹药,你竟然污蔑我!”
“污蔑?”叶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瓶,打开瓶盖闻了闻,“断肠草、曼陀罗、还有三钱‘蚀骨粉’。苏小小,你这是想毒死我,好抢我的灵草吧?我告诉你,我的灵草早就卖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小小脸色变得铁青,她没想到叶辰竟然能认出丹药里的成分。她咬着嘴唇,恶狠狠地说:“叶辰,你别不识好歹!我告诉你,赵天哥哥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了,你很快就会被他甩在身后!到时候你别哭着来求我给你丹药!”
“赵天?”叶辰冷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靠女人供养的废物,也配跟我比?”
苏小小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黑色药丸滚了一地。
叶辰把药丸踢到一边,关上门。这才四个。还有那个圣女白莲月,估计也快来了。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气息。
“叶辰师兄,贫僧白莲月,前来拜访。”
叶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手持念珠,脸上带着慈悲的笑容。白莲月,青云宗的圣女,前世她以“苍生”为借口,道德绑架叶辰,让他把自己的资源捐给“贫困弟子”,实际上全给了赵天。叶辰记得自己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笑着说“叶辰师兄,你的牺牲是为了苍生,是为了大道,你应该感到荣幸”,后来锁天大阵启动时,她亲手把叶辰推了下去,还说“叶辰师兄,你终于要为苍生献祭了”。
“白莲月,有事?”叶辰靠在门框上,语气冷淡。
白莲月双手合十,慈悲地说:“叶辰师兄,贫僧听闻你近日性情大变,对同门师妹和师尊都颇为冷淡。贫僧担心你误入歧途,特来点化你。师兄,修行之路,贵在慈悲,贵在奉献。你身为大弟子,理应多为同门着想,多为苍生着想。你那些灵石和资源,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捐给宗门的‘慈善堂’,帮助那些贫困弟子,这也是积德行善,能增加你的功德。”
听听,这就是圣女。满口慈悲,满心算计。前世他就是信了她的“功德”之说,把自己所有的资源都捐了出去,结果最后功德全被赵天抢走了,他还被骂“吝啬鬼”。
“白莲月,你的慈悲就是拿别人的资源去讨好赵天?”叶辰直接戳穿她,“你所谓的‘慈善堂’,不过是赵天的提款机吧?我告诉你,我的资源,一分一毫都不会捐。你若是再敢来道德绑架我,别怪我把你那些‘慈善’的账目公布出去,让全宗门看看,你所谓的慈悲,到底是为了苍生,还是为了赵天。”
白莲月脸上的慈悲笑容瞬间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辰:“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叶辰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莲月,你最好管好你自己,别再打我的主意。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个圣女,当不成。”
白莲月脸色变得惨白,她握着念珠的手都在发抖。她没想到叶辰竟然知道了她的秘密。她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慈悲的笑容:“叶辰师兄,你误会了。贫僧只是为了苍生……”
“滚。”叶辰直接打断她,“再不走,我就叫执法堂的人来,查查你的‘慈善堂’账目。”
白莲月不敢再待,转身就跑,白衣在风中飘动,像一片被风吹走的雪花。
叶辰关上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六个,全来了。也全被他赶走了。前世他为了这六个女人,卑躬屈膝,低声下气,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这一世,他不需要她们的爱,不需要她们的认可,他只需要力量,只需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他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修炼《噬灵决》。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处的修为也在缓缓增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杀意越来越浓,心境也越来越坚定。断情绝爱,杀道永生。这八个字,像是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三天后,青云宗宗门大比。
叶辰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的六张脸。林婉儿站在苏清寒身边,脸上带着怨恨;柳若烟站在贵宾席上,脸上带着愤怒;夜红衣混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恐惧;苏小小站在丹阁弟子中间,脸上带着嫉妒;白莲月站在圣女台上,脸上带着怨恨;还有赵天,站在林婉儿身边,脸上带着得意。
赵天是这次大比的夺冠热门,他已经突破筑基中期,手里拿着叶辰前世的“断水”剑——那是夜红衣偷了之后送给他的。
“叶辰,没想到你真的敢来参加大比。”赵天站在擂台下,嘲讽道,“怎么?没了资源,想靠大比翻身?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免得被打得太惨,丢人现眼。”
林婉儿也附和道:“就是!叶辰,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连筑基中期都突破不了?你是不是把资源都浪费在那些没用的地方了?”
苏清寒皱着眉头说:“叶辰,你若是现在认输,为师还可以考虑恢复你的月例灵石。”
柳若烟冷哼一声:“本宫劝你早点投降,免得本宫待会儿让人打断你的腿。”
夜红衣躲在人群里,不敢说话。苏小小咬着嘴唇,脸上带着嫉妒。白莲月双手合十,假装慈悲地说:“叶辰师兄,认输吧,免得伤了和气。”
叶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缓缓抽出自己的本命灵剑“断水”——这是他重新打造的,比前世那把更锋利,更霸道。
“废话真多。”
叶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他手腕一抖,断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之上黑光流转,那是《噬灵决》运转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噬灵剑芒。
赵天脸色一沉:“叶辰,你找死!”
他不再废话,手中长剑一振,筑基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擂台。他手中那把剑,正是前世叶辰的本命灵剑,此刻在他手里,却像是一件凡铁,毫无灵性可言。
“赵天哥哥加油!打死他!”林婉儿在下面尖叫。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撑几招。”柳若烟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苏清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满是不悦。
夜红衣缩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
苏小小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白莲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超度”叶辰。
赵天的剑很快,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刺叶辰咽喉。这一剑,他用了十成力,显然是想一招毙命。台下不少弟子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叶辰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叶辰只是微微侧身,就躲开了这一剑。
他的动作不快,却恰到好处,像是早就知道赵天会从哪里出剑。紧接着,他手中的断水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多余的灵力波动,只有一道黑色的剑光,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演武场的天空。
“噗——”
一声闷响。
赵天的剑还停在半空中,但他的手腕,已经被叶辰一剑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擂台。
“啊——!”赵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他可是筑基中期!叶辰明明只是筑基初期!怎么可能一招就斩断他的手腕?
叶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踏出,断水剑再次挥出,这一次,剑尖直指赵天的丹田。
“不要!”林婉儿尖叫着想要冲上擂台,却被苏清寒一把拉住。
“住手!”苏清寒厉声喝道,“叶辰!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你竟敢废人修为?”
叶辰充耳不闻。他的剑,稳稳地刺入了赵天的丹田。
“咔嚓——”
一声脆响,赵天的丹田被彻底击碎。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筑基中期,废了。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个手持黑剑、面无表情的身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被六个女人呼来喝去的叶辰,竟然会如此狠辣,如此果决。
“赵天哥哥!”林婉儿终于挣脱了苏清寒的手,冲上擂台,扑到赵天身边,看着他丹田处的血洞,哭得撕心裂肺,“叶辰!你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赵天哥哥可是你的同门师弟啊!”
叶辰低头看着她,眼神冰冷:“同门师弟?他拿着我的剑,用着我的资源,睡我的师妹,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不废他,难道留着过年?”
林婉儿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清寒飞身上台,看着瘫倒在地的赵天,又看了看叶辰,气得浑身发抖:“叶辰!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赵天是我内定的关门弟子!你废了他,就是跟我作对!”
“作对?”叶辰冷笑一声,“苏清寒,你还好意思说?前世……不,以前,我为了你,去极北冰原采冰莲,差点冻死。你呢?你把冰莲炼成丹药,给了林婉儿。我为了你,把八万灵石全给了你买破障丹,你呢?你转头就把丹药给了赵天。现在你跟我说作对?你不配。”
苏清寒脸色一变:“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前世?什么冰莲?我什么时候……”
“别装了。”叶辰打断她,“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透了。你收我为徒,不过是想利用我当你的提款机,帮你养出林婉儿和赵天这两个废物。现在,我不伺候了。”
他转头看向贵宾席上的柳若烟:“柳公主,你说我会输得一败涂地,现在呢?输的人,好像是你的人吧?”
柳若烟脸色铁青,她没想到叶辰真的敢废了赵天。赵天可是她内定的驸马人选,现在被废了修为,她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叶辰!你竟敢废了本宫的驸马!”柳若烟咬牙切齿,“本宫要让你付出代价!”
“驸马?”叶辰嗤笑一声,“一个靠女人供养的废物,也配当驸马?柳若烟,你眼光真差。”
他再看向人群里的夜红衣:“夜红衣,你魔门的身份我已经暴露了,你还不跑?等着执法堂的人来请你喝茶吗?”
夜红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说话,转身就想跑。
“等等。”叶辰叫住她,“我的‘断水’剑,是你偷了送给赵天的吧?现在赵天废了,剑还给他。不过,这把剑已经被他玷污了,我不要了。你把它扔了吧,就当是给你的教训。”
夜红衣咬着嘴唇,不敢反驳,只能乖乖把赵天手里的断水剑捡起来,扔到擂台下。
叶辰再看向苏小小:“苏小小,你的丹药,以后别再拿来给我试了。你要是再敢打我灵草的主意,我不介意把你那些毒丹药的配方,贴到宗门告示栏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丹阁天才到底炼的是什么东西。”
苏小小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最后,叶辰看向白莲月:“白莲月,你的‘慈善堂’账目,我已经整理好了。待会儿我就交给执法堂,让他们好好查查,你所谓的‘慈悲’,到底是为了苍生,还是为了赵天。”
白莲月脸色惨白,手里的念珠“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没想到叶辰真的掌握了她的把柄。
“你……你血口喷人!”白莲月强装镇定,“贫僧一心为苍生,怎么可能……”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了就知道。”叶辰淡淡地说,“执法堂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执法堂的长老带着几名弟子,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演武场上为何有人受伤?”执法堂长老沉声问道。
叶辰指了指瘫倒在地的赵天:“长老,我与赵天切磋,不慎失手,废了他的修为。按门规,切磋伤亡,各安天命,对吧?”
执法堂长老看了看赵天,又看了看叶辰,眉头紧锁。赵天是苏清寒的弟子,也是柳若烟内定的驸马,他本来想偏袒一下,但叶辰说得没错,门规确实如此。而且,叶辰刚才展现出的实力,让他有些忌惮。
“……不错。切磋伤亡,各安天命。”执法堂长老最终说道,“不过,叶辰,你下手太重,罚你禁闭三日,以儆效尤。”
“弟子领罚。”叶辰拱手道。
苏清寒急了:“长老!叶辰他……”
“苏长老。”执法堂长老打断她,“门规就是门规。你若是有异议,可以去掌门那里申诉。”
苏清寒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柳若烟气得跺脚,但也无可奈何。
夜红衣趁着混乱,偷偷溜出了演武场。
苏小小低着头,跟着丹阁弟子走了。
白莲月脸色惨白,被执法堂弟子带走“问话”。
林婉儿扶着赵天,哭着跑下了擂台。
叶辰站在擂台上,看着他们一个个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才只是开始。
他收起断水剑,走下擂台,径直走向执法堂禁闭室。禁闭三日,对他来说,正好可以用来修炼《噬灵决》。他刚才废了赵天,吸收了一丝赵天的灵力,修为已经隐隐有突破筑基中期的迹象。
禁闭室里,叶辰盘膝坐下,运转《噬灵决》。黑色的灵力在他经脉中流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甚至包括禁闭室里的阵法灵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增长,杀意也在不断凝聚。
三日之后,当他走出禁闭室时,修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筑基中期巅峰,距离筑基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三日里,青云宗发生了一件大事。
执法堂查清了白莲月“慈善堂”的账目,发现她确实挪用了大量宗门资源,暗中资助赵天。白莲月被废除圣女之位,逐出师门。
柳若烟因为赵天被废,与青云宗的关系降至冰点,帝国也减少了对青云宗的资源供应。
苏清寒因为管教弟子不严,被掌门斥责,闭关反思。
林婉儿因为赵天被废,整日以泪洗面,修为停滞不前。
夜红衣逃回魔门后,被魔门长老惩罚,关了禁闭。
苏小小因为毒丹药事件,被丹阁长老训斥,禁止她再炼丹药。
曾经围绕着叶辰转的六个女人,如今一个个都陷入了困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叶辰收回了资源,收回了支持。
叶辰走出禁闭室,看着远处的青竹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世,我要站在你们仰望不到的高度,看着你们在泥潭里挣扎。”
他转身,朝着青云宗的藏经阁走去。他要找更多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更快地提升修为。前世他为了这六个女人,浪费了太多时间。这一世,他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断情绝爱,杀道永生。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叶辰走出禁闭室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没散尽,青竹峰的石阶上凝着一层薄露,踩上去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爬。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忽然觉得这三年过得比想象中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细数,自己究竟斩断了多少根曾经以为割舍不掉的线。
禁闭室的那三日,他几乎没合眼。《噬灵决》在体内运转到极致时,经脉像被烧红的铁针反复穿刺,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赵天废掉时溢散的那丝灵力,成了他突破筑基中期的引子;而禁闭室里那座困阵残存的灵气,被他一丝一缕吞入丹田,像饿极了的兽,连骨头渣子都不肯放过。
等他踏出禁闭室时,修为已稳稳停在筑基中期巅峰。
他没回青竹峰,而是径直去了藏经阁。
守阁的老头还是那个老头,趴在案几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藏经阁三层以下随便进,三层以上要长老手令。”
叶辰没说话,把一块令牌放在案几上。
老头睁开眼,看清令牌上的纹路时,猛地坐直了身子——那是掌门亲赐的“亲传弟子令”,整个青云宗,只有三个人有。
“叶……叶师侄?”老头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要进三层。”叶辰语气平静。
老头咽了口唾沫,连忙起身开锁:“您请,您请。”
藏经阁三层,存放的是宗门核心功法。前世叶辰来过这里,但每次都是陪着林婉儿来挑功法——她想要最贵的,他就替她求长老开手令;她看不懂,他就熬夜帮她参悟;她嫌功法太枯燥,他就把自己参悟的心得抄成小册子给她。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对她好,总有一天能捂热她的心。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在三层待了整整七天。
七天后,他带着一卷《太玄剑经》和一本《九转凝元诀》走出藏经阁。《太玄剑经》是青云宗最顶级的剑道功法,前世被苏清寒给了赵天,赵天凭着它一路碾压同辈,成了青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九转凝元诀》则是辅助修炼的秘法,能大幅加快灵力凝练速度,前世被柳若烟以“帝国需要”为由要走,转手送给了她的皇兄。
这一世,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了。
回到青竹峰时,峰顶的石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是林婉儿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边哭边写的,信纸上还有几处被泪水晕开的墨痕。
“叶辰师兄:
赵天哥哥的修为废了,再也无法修炼了。他整日躺在床上,连饭都吃不下,有时候还会对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我去看他,他有时候会认不出我,有时候又会突然抓住我的手,喊着‘我的剑,我的剑’。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可是叶辰师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给我买簪子,会陪我练剑,会在我受伤的时候背我去丹阁,会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讲笑话。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
现在你为什么变了?
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太任性了?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师兄,求求你,帮帮赵天哥哥吧。他真的很可怜。
婉儿。”
叶辰看完信,面无表情地把它扔进了火盆。
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把它烧成灰烬。他看着那团灰烬,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可怜?
前世他被抽干灵血、躺在祭坛上等死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可怜?
他转身走进屋内,取出那卷《太玄剑经》,开始参悟。
剑经第一页,写着八个字:剑由心生,心死剑生。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心死剑生。
他的心,早就死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叶辰闭门不出。
青竹峰的弟子们都说,叶辰师兄疯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一直练到深夜,有时候练着练着,会突然对着空气出剑,剑光劈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裂痕。有一次,一个外门弟子不小心闯进青竹峰,被叶辰的剑风扫中,直接昏死过去,醒来后修为掉了整整一层。
没人敢靠近青竹峰。
而叶辰的修为,在这三个月里,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然后,在某一个深夜,他盘坐在青竹峰顶,头顶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不是天雷,是灵力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他突破了。
元婴期。
前世他用了整整三十年才突破元婴,这一世,只用了三个月。
《噬灵决》的恐怖之处,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它以杀证道,以灵血修炼,杀的人越多,修为提升越快。而这三个月里,他虽然没杀人,却吞噬了藏经阁三层的灵气、青竹峰的灵脉,甚至把禁闭室里那座困阵的残存灵力也吞得一干二净。
突破元婴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像有一团火在烧,丹田处的灵力凝成一颗圆润的元婴,散发着黑色的光。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黑芒。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叶辰起身,走到峰顶边缘,往下看去。
只见山道上,一群人正往青竹峰走来。
为首的是苏清寒,她身后跟着林婉儿、柳若烟、苏小小、白莲月,还有两个叶辰不认识的老者——看气息,应该是宗门长老。
夜红衣不在其中。
叶辰记得,三个月前他派人去魔门查探,得知夜红衣逃回魔门后,被魔门长老以“泄露宗门机密”为由,废了修为,逐出魔门。她现在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有时候还会被曾经的仇家殴打,日子过得比狗还惨。
“叶辰。”苏清寒站在青竹峰下,抬头看着他,语气复杂,“你突破了元婴?”
“是。”叶辰淡淡道。
苏清寒脸色变了变。她才闭关三个月,出来就听说叶辰突破了元婴,当时她还不信,现在亲眼见到,才知道传言是真的。
元婴期。
整个青云宗,年轻一辈里,只有一个人突破过元婴——那就是三百年前的青云宗祖师。
而叶辰,现在做到了。
“叶辰,我们今日来,是想跟你谈一谈。”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赵天的事,是我们不对。婉儿的事,也是我们不对。我们向你道歉。”
她身后,林婉儿低着头,不敢看叶辰。柳若烟咬着嘴唇,脸色难看。苏小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白莲月双手合十,脸上没了往日的慈悲,只剩下一片灰败。
“道歉?”叶辰笑了,“苏清寒,你确定你是来道歉的,而不是来求我的?”
苏清寒脸色一僵。
柳若烟忍不住开口:“叶辰,你别太过分!我们肯来向你道歉,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别以为突破了元婴,就可以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叶辰看着她,“柳若烟,你皇兄的皇位,还是靠我前世给你的兵符才坐稳的吧?现在他听说你得罪了元婴期修士,连夜写了一封休书,把你从皇室族谱里除名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公主,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柳若烟脸色瞬间惨白。
这件事,她以为没人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叶辰打断她,“重要的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他转头看向苏小小:“苏小小,你的毒丹药配方,我已经贴在宗门告示栏上了。现在整个青云宗都知道,丹阁天才炼的丹药,吃下去会肠穿肚烂。丹阁长老已经把你逐出师门了,你现在连丹阁的门都进不去。”
苏小小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
他再看向白莲月:“白莲月,你的‘慈善堂’账目,执法堂已经查清楚了。你挪用宗门资源三百万灵石,全部资助给了赵天。现在你被逐出师门,还要赔偿宗门五百万灵石。你拿不出来,已经被执法堂关进地牢了,怎么,今天放你出来了?”
白莲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确实是被放出来的——因为苏清寒说,只要她能说服叶辰原谅他们,宗门就可以减免她的赔偿。
“至于你,林婉儿。”叶辰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师兄……”
“赵天废了,你没人依靠了,所以想起我了?”叶辰语气平静,“你以前不是说过吗,赵天哥哥比你重要,比我重要。现在他废了,你就来求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备胎?”
林婉儿眼泪掉了下来:“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是被赵天哥哥骗了,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任性了。”
叶辰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前世他临死前,也是这么求她的。
他求她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给他一口水喝。
她是怎么说的?
“叶辰,你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一个工具,现在工具坏了,就该扔了。”
“林婉儿。”叶辰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其实挺感谢你的。”
林婉儿愣了一下:“感……感谢我?”
“对。”叶辰点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人心可以这么黑;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原来我捧在手心里的人,转身就能把我推进地狱。是你让我明白,断情绝爱,才是修行的正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林婉儿脸上的希冀瞬间破碎,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苏清寒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然后抬头看向叶辰,语气软了下来:“叶辰,我知道我们以前对不起你。但是你现在突破了元婴,将来肯定是要成为一方强者的。强者,应该有强者的气度。你何必跟我们这些晚辈计较?”
“气度?”叶辰笑了,“苏清寒,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修行之路,贵在慈悲,贵在奉献。现在你怎么不慈悲了?怎么不奉献了?”
苏清寒脸色一白。
“我告诉你。”叶辰语气冷了下来,“我叶辰的气度,只给值得的人。你们,不配。”
他抬手一挥,一股元婴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头顶。
苏清寒脸色一变,连忙运转灵力抵抗,但她只是元婴初期,哪里挡得住叶辰的威压?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婉儿、柳若烟、苏小小、白莲月更是不堪,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两个长老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扶住苏清寒,同时看向叶辰,眼里满是忌惮。
“叶师侄,你……你这是做什么?”其中一个长老沉声道,“大家都是同门,何必如此?”
“同门?”叶辰看着他,“王长老,三年前我被人诬陷偷了宗门灵草,是你亲自审的我,不分青红皂白就罚我禁闭三个月。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大家都是同门?”
王长老脸色一僵。
“李长老,两年前我去禁地采灵草,救了你的孙子,你答应给我一枚筑基丹,结果转头就把丹药给了你的另一个徒弟。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大家都是同门?”
李长老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现在我跟你们讲同门,你们倒想起同门之情了?”叶辰冷笑,“晚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丝黑色灵力,指向苏清寒:“苏清寒,你废我修为,抢我资源,纵容弟子欺我辱我。今日,我便废了你的修为,让你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苏清寒脸色惨白:“叶辰,你敢!我是你师尊!”
“师尊?”叶辰笑了,“从你把我当提款机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当我师尊了。”
他指尖的黑色灵力,猛地射向苏清寒。
“不要!”林婉儿尖叫着扑上去,想要替苏清寒挡下这一击。
但叶辰的灵力,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射中了苏清寒的丹田。
“咔嚓——”
一声脆响。
苏清寒的丹田被彻底击碎。她体内的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元婴初期,废了。
林婉儿倒在苏清寒身边,胸口被灵力洞穿,鲜血汩汩流出。她看着叶辰,眼里满是绝望:“师兄……你……你真的……”
话没说完,她就昏死过去。
柳若烟、苏小小、白莲月吓得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两个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元婴期修士,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叶师侄,你……你冷静一点。”王长老强装镇定,“苏长老毕竟是你师尊,你废了她,掌门那里……”
“掌门那里,我自己去说。”叶辰打断他,“或者,你们想一起试试?”
他看向两个长老,眼神冰冷。
两个长老浑身一颤,连忙摇头:“不……不敢。”
“滚。”叶辰淡淡道。
两个长老如蒙大赦,连忙扶起苏清寒和林婉儿,带着柳若烟、苏小小、白莲月,狼狈地逃下了青竹峰。
青竹峰顶,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辰站在峰顶,看着远处的云海,忽然觉得有些累。
复仇的快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烈。
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黑色灵力的余温。
这就是《噬灵决》的力量吗?
杀人,废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的那个画面。
他躺在血泊里,看着那六张脸,心里想的不是恨,而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却要这样对我?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他们根本不配。
他转身走进屋内,取出那本《九转凝元诀》,开始参悟。
复仇结束了,但修行还没有。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他,强到没有人可以再利用他,强到可以站在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辰在青竹峰闭关修炼,很少出门。
青云宗的人都知道,青竹峰那位叶师叔,是个狠角色。没人敢惹他,也没人敢靠近青竹峰。
偶尔有弟子远远看到叶辰在峰顶练剑,剑光劈开云海,气势惊人,都会吓得赶紧躲开。
一年后的某一天,叶辰走出青竹峰,去了掌门大殿。
掌门看到他,连忙起身相迎:“叶师侄,你来了。”
“掌门师伯。”叶辰拱手道,“我想离开青云宗。”
掌门愣了一下:“离开?为什么?”
“青云宗太小了。”叶辰语气平静,“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掌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以你的修为,青云宗确实留不住你。不过,你此去外界,一定要小心。外界不比宗门,人心险恶,你要多加提防。”
“我知道。”叶辰点头。
“对了。”掌门忽然想起什么,“三个月前,魔门来人,说夜红衣死了。她流落街头后,被魔门的仇家找到,乱刀砍死了。尸体被扔在荒野,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
叶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夜红衣死了。
他以为听到这个消息,自己会高兴。
但心里,依然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听到一片叶子落了,一朵花谢了。
无关紧要。
“还有。”掌门继续道,“柳若烟被皇室除名后,流落民间,后来被一个富商看中,纳为小妾。但富商的正妻善妒,把她关在柴房里,每日只给一碗剩饭。三个月前,她病死了,死的时候身上全是冻疮。”
叶辰点了点头。
“苏小小被逐出丹阁后,想靠炼毒丹药赚钱,结果有一次炼药时出了差错,炸毁了整间丹房,被炸得粉身碎骨。”
叶辰点了点头。
“白莲月被关进地牢后,受不了折磨,上吊自杀了。”
叶辰点了点头。
“林婉儿醒过来后,修为全废,成了一个普通人。她整日待在青竹峰下,说要等你回来。但没人敢让她上山,她就每天在山下坐着,有时候会对着青竹峰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前几日,她下山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断了腿,现在躺在山下的破庙里,靠乞讨为生。”
叶辰沉默了片刻,道:“给她留一口饭吧。”
掌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苏清寒废了修为后,被逐出宗门。她离开时,头发全白了,像老了五十岁。有人说在附近的城镇看到过她,她在给人洗衣服,赚一点微薄的银子。但没人知道她还能活多久。”
叶辰没有说话。
他走出掌门大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没遇到那六个人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到深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那时候的他,很简单,很快乐。
后来,他遇到了她们,以为遇到了温暖,遇到了依靠,遇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结果,她们把他推进了地狱。
现在,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他转身,朝着青云宗山门外走去。
走到山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青竹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门外,是一条通往外界的官道。
官道两旁,种着柳树,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叶辰沿着官道往前走,脚步很稳。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
也许是更强的敌人,也许是更险恶的人心,也许是更残酷的世界。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断情绝爱,杀道永生。
他的路,还在继续。
走了大约十里路,叶辰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到路边有一朵野花,开得很艳。
他蹲下身,看着那朵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林婉儿也曾摘过一朵这样的野花,插在他的发间,笑着说:“师兄,你真好看。”
那时候的他,信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伸手,把那朵野花摘了下来,放在掌心。
然后,他指尖凝聚出一丝黑色灵力,轻轻一捏。
野花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风从身后吹来,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