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裸辞第十七天,我被一个大妈堵在了冰粉摊前
我在家躺到第十七天的时候,我妈终于忍无可忍了。
“林晚,你今天要是再不投简历,你就别吃我做的饭。”
我妈把炒好的回锅肉往桌上一墩,油星子溅了半桌。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敢接话。
我裸辞了。准确地说,是从那家让我脱发的互联网大厂裸辞了。三年运营总监,年薪四十五万,听着光鲜,实际上上个月体检报告出来——甲状腺结节三级,轻度抑郁,医生说再熬下去就要出大事了。我当天就提了离职,HR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回家待了半个月,我妈从“我闺女辛苦了”变成了“你天天在家躺着像什么样子”。我爸在旁边看报纸,假装没听见。
下午三点,成都的太阳还是毒。我妈又开始念叨“隔壁王阿姨家女儿都结婚了”,我抓起钥匙就往楼下跑。
小区门口那家冰粉摊我吃了三年,老板姓刘,手搓的冰粉,红糖味正。我正蹲在路边吃,一个嗓门从背后炸过来:
“哎!那不是林家的闺女吗?”
我回头一看,是张桂兰,我们小区广场舞队的队长。六十出头,身材微胖,嗓门比喇叭还响,整个小区没人不认识她。
“张姨。”我打了个招呼,继续吃冰粉。
张姨没走,蹲在我旁边,一把拉住我胳膊:“正好,我正找你呢。”
“找我?”我愣了一下。我跟张姨其实不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是这么个事。”张姨压低声音,但那个音量根本压不低,“我们广场舞队,跟隔壁锦绣华庭那边的队,抢地盘呢。”
“抢地盘?”我嘴里还嚼着冰粉。
“就小区门口那块空坝子嘛,傍晚光线好,跳着舒服。她们锦绣华庭的队也要来占。我们约了周六下午三点,两边当面说清楚。”张姨越说越来劲,“我听说你以前是大公司做什么——运营的?你能不能帮我们出出主意?”
我差点把冰粉喷出来。我一个前互联网运营总监,帮大妈抢广场舞地盘?
“张姨,我就是个无业游民——”
“哎,你别谦虚。”张姨一拍大腿,“我听你妈说了,你以前管二十多号人呢!这点小事,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这样,你要是帮我们搞定了,我请你吃蜀九香!”
蜀九香。我馋了好久了。
我犹豫了三秒钟。我妈今天又在催我上班,我要是帮张姨把这事搞定了,至少能出门透气。而且……说实在的,做了五年运营,什么用户纠纷没处理过?一群大妈抢地盘,能有多复杂?
“行吧。”我把冰粉碗一放,“周六几点?”
“下午三点,就那块空坝子!”张姨高兴得嗓门又上去了,“我就知道你靠谱!”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留我一个人蹲在路边发愣。
我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我今天接了个活儿,帮小区大妈抢广场舞地盘。
闺蜜秒回:你是疯了吗?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周六下午三点,我本来以为就是去凑个人场,结果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我接下来的日子。
第2章 用做活动方案的思路,解决广场舞打架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我穿着拖鞋就去了。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事情比我想的大。
张姨这边,来了三十多号阿姨,统一穿红色广场舞队服,站成一排。对面锦绣华庭的队,来了二十多号,穿蓝色队服,两边隔着五六米对峙,那个阵仗像要开辩论赛。
我咽了口口水。我以前做过最大的活动,是二十个城市同时搞线下见面会,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但那种场面我是坐在办公室里指挥,不是站在大妈堆里。
“小林来了!”张姨看见我,跟看见救星似的,一把把我拉到前面,“这是我跟你们说的小林,大公司出来的,专门帮我们出主意。”
对面蓝队的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小姑娘,你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陈阿姨笑了,“我们跳广场舞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
周围几个蓝队的阿姨也笑了。张姨脸一沉就要吵,我拉住了她。
我没急着说话,先站在那块空坝子边上看了一圈。这块地大概有八十平米,正方形,刚好够两拨人跳舞。傍晚六点到八点,太阳从西边斜过来,光线最好。
我转头问张姨:“你们一般几点开始跳?”
“六点。”
“跳到几点?”
“八点。”
我又问陈阿姨:“你们呢?”
“我们也是六点到八点。”
得,两边时间一模一样,难怪要抢。
我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正方形。
“各位阿姨,我问你们个事。”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今天就算打赢了,明天呢?后天呢?总不能天天约架吧?”
两边都不说话了。
“这块地,八十平米。你们一边三十个人,挤一挤其实也能站下,但跳不开。”我在地上画了条线,把正方形切成两半,“我有个方案,你们听听。”
“六点到七点半,归张姨她们红队。七点半到九点,归陈阿姨你们蓝队。中间留十分钟换场。”
陈阿姨皱了皱眉:“那我们是不是少了半小时?”
“我还没说完呢。”我笑了笑,“七点半到九点,光线没六点那么好,但你们不是有充电宝灯吗?装两盏,不影响。而且晚上七点半以后,路过的人多,你们跳得好,说不定还能招新人。”
陈阿姨想了想,没说话。
“还有个事。”我继续说,“你们俩队天天抢地盘,外面看着跟吵架似的。不如搞个联合演出,重阳节在小区广场搞一台,你们俩队各出两个节目。到时候全小区都来看,多有面子?”
这话戳到点子上了。张姨眼睛一亮:“联合演出?这个要得!”
陈阿姨也动心了。她犹豫了一下,说:“那时间怎么分?”
“就按我说的,六点到七点半红队,七点半到九点蓝队。要不咱们签个协议?”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写,你们看看没问题,拍照存着。”
两边队长凑过来一看,我十分钟就写好了一份场地使用协议,连违约条款都有——谁要是提前占位置,就自动让一周的使用权。
陈阿姨看完,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姑娘,你以前真不是干这个的?”
“做运营的。”我说。
“怪不得。”她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事情就这么成了。张姨高兴得不行,当场就说晚上火锅走起。
临走的时候,陈阿姨拍了拍我肩膀:“小林是吧?以后我们小区要是有什么事,你能不能也过来帮忙看看?”
我笑了笑,没接话。我就是个无业游民,帮这一次就够了。
我没料到,这只是个开始。
第3章 张姨的火锅局,大妈团正式集结
张姨说请火锅,就真请了。
晚上六点,蜀九香门口,我到的时候张姨已经在那儿等了。她今天换了件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边还站着三个人。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张姨一把把我拉过去,“这是李淑芬李老师,退休小学老师,我们小区的活字典。这是王秀梅王阿姨,以前在医院当护士长的。这是赵德顺赵大爷,退休工程师,小区里什么东西坏了都找他修。”
李老师六十岁,戴副金丝眼镜,看着文文静静的,但眼神特别亮,一看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王阿姨五十多岁,笑眯眯的,说话声音轻轻的。赵大爷六十多,话不多,手里还拎着个扳手,说是刚修完小区的健身器材过来的。
“就是你帮我们搞定了锦绣华庭那边的事?”李老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我。
“运气好。”我谦虚了一句。
“什么运气,那方案写得是真好。”张姨一边点菜一边说,“我跳了二十年广场舞,头回见这么解决的。”
火锅上来了,毛肚鸭肠黄喉摆了一桌。我饿了一天了,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就吃。
吃到一半,李老师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老师?”张姨问。
“3栋那个王阿姨,你们知道吧?”李老师放下筷子,“就是那个老伴走了、儿子在外地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经常在小区门口坐着发呆的那个阿姨。
“她被人骗了。”李老师的声音低下来,“就小区门口那家什么健康生活馆,忽悠她买了个什么保健床,两万八。她昨天来找我哭,说那床根本没用,想退钱,人家不让退。”
“哪家健康生活馆?”我停下筷子。
“就门口左手边那家,门口还摆了个血压计,免费量血压。”张姨的嗓门又上去了,“我早就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拉着老头老太太进去听课。”
我皱了皱眉。这种套路我太熟了——先免费量血压、送鸡蛋,再忽悠老人买三千块的床,再推销两万块的疗程。标准的保健品骗局。
王阿姨在旁边小声说:“我昨天去看了,那个王桂兰(就是被骗的那个王阿姨),眼睛都哭肿了。她那两万八,是她老伴留下的养老钱。”
桌上安静了几秒。
我把筷子一放:“那家店开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李老师说。
“除了王阿姨,还有别人被骗吗?”
“我知道的就有三家。”李老师说,“5栋的刘叔,8栋的张婆婆,都买了。但他们都不愿意声张,说怕儿女骂。”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妈也经常一个人在家,要是有人忽悠她买这种东西,她会不会也被骗?
“走。”我站起来,“先去看看。”
张姨眼睛一亮:“现在?”
“先摸摸情况。”我说。
张姨一把拉住我:“先把这口毛肚吃完!凉了就老了!”
我坐回去,三口两口把毛肚塞嘴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事怎么搞了。
做运营的时候,我最擅长的就是拆需求——先搞清楚对手怎么赚钱的,再找他的漏洞。保健品骗局?我倒要看看,这套路能不能经得起数据推敲。
第4章 保健品骗局?我做运营的还治不了你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健康生活馆”蹲点了。
店就在小区门口左手边,门面不大,挂着个红横幅——“热烈庆祝XX生物科技荣获年度最佳保健品品牌”。门口摆了个桌子,放着血压计,两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正给几个老人量血压。
我假装成路过的,在对面小卖部买了瓶水,站在那儿看了半小时。
套路很清楚:
第一步,免费量血压。老人一坐下,小姑娘就开始聊天——“阿姨你血压有点高啊”“你儿女不在身边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先建立信任。
第二步,往里请。“阿姨我们今天有个健康讲座,医生讲的,听完还送鸡蛋。”老人一听有免费的,就进去了。
第三步,听课洗脑。里面有个“老师”,讲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这个保健床能治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睡三个月就能停药”。
第四步,卖货。听完课,销售围上来,一对一推销——“阿姨你这个情况,买个床效果最好”“现在买还送一个疗程的理疗”。
我在对面看了一上午,大概进来了七八个老人,有三个被留下来“详谈”了。
中午回家,我列了个清单:
第一,让王桂兰阿姨保留所有付款凭证——发票、收据、转账记录,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让李老师在业主群里发个提醒,说小区门口那家健康生活馆有问题,让大家别去。注意,措辞要委婉,别说“骗子”,说“大家注意辨别,不要冲动消费”。
第三,我自己假装成客户去听一次课,把全程录下来。
下午我就去了。我戴了个帽子,穿了件很普通的T恤,混在一群老人里面。
那个“老师”讲得确实有一套——声情并茂,还举了好几个“真实案例”。我打开手机录音,放在口袋里。
听完课,一个销售小姐姐凑过来:“阿姨,你家里谁血压高啊?”
我差点笑出来。我二十八岁,她叫我阿姨。
“我妈。”我忍住笑,“她血压高得很。”
“那你一定要给她买我们这个保健床!”小姐姐开始侃侃而谈,“两万八一张,睡三个月,血压保证降下来。你想想,你妈要是身体好了,你多省心?”
“两万八这么贵啊……”我假装犹豫。
“现在买有优惠,送一个疗程的理疗,价值五千八!”
“那我回去想想。”
“别想了阿姨,优惠就今天一天!”
我又磨了几句,把她所有的说辞都录下来了,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晚上,我拿着录音和王桂兰阿姨的付款凭证,直接去了工商所。
工商所的工作人员听完录音,看了看证据,说:“这个涉嫌虚假宣传和消费欺诈,我们可以立案。你们先回去等通知。”
三天后,那家健康生活馆关门了。又过了一周,王桂兰阿姨的两万八退回来了。
她拿到钱那天,在小区门口拉着我的手哭:“闺女,你比我亲闺女还靠谱。”
我心里一酸。我妈也经常一个人在家,要是有人忽悠她……
我不敢往下想。
第5章 我妈说我天天不务正业
王桂兰阿姨拿回钱的事,在小区里传开了。
张姨逢人就说:“我们小区林晚,大公司出来的,帮王阿姨把钱要回来了!”
我本来以为这是好事,结果我妈不高兴了。
“你天天在小区里跟大妈混,这叫什么工作?”我妈把碗往桌上一放,“你以前好歹是个总监,现在天天帮大妈买菜砍价?你丢不丢人?”
“妈,我不是帮大妈砍价,我是帮她们维权。”
“维权?”我妈冷笑了一声,“维权能当饭吃?维权能帮你找着对象?你今年二十八了,隔壁王阿姨的女儿都生二胎了!”
又来了。我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林晚吗?”对面是个男的,声音挺好听的,但语气很严肃。
“我是,哪位?”
“我是辖区派出所的,我叫陈默。有人反映你最近在小区里聚众闹事,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一下子坐起来了:“聚众闹事?我什么时候聚众闹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趟吧。”
我挂了电话,气得不行。我帮王阿姨要回了被骗的钱,怎么就成聚众闹事了?
我换了件衣服,气冲冲地往派出所走。到了那儿,一个穿警服的男的坐在办公桌后面,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脸挺帅的,就是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抓人。
“你就是林晚?”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是。我什么时候聚众闹事了?”我把工商局的处理文件往他桌上一拍,“你自己看!我帮老人追回被骗的钱,这叫聚众闹事?”
他拿起文件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沉默了几秒。
“……那个,”他声音低了下来,“投诉的人是那家健康生活馆的老板,说你带人去他们店里闹。”
“我闹?”我气笑了,“我是正常消费维权,工商局都立案了,他还好意思投诉我?”
“我知道,我知道。”他站起来,给我倒了杯水,“就是走个流程,你别生气。”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气还没消。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文件,突然憋出一句:“那个……你吃早餐了吗?”
我愣了一下:“啊?”
“门口有个豆浆油条摊,挺好的。”他指了指外面,“要不我请你?就当……给你赔个不是。”
我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居然有点想笑。这人是在哄我?
“行吧。”我说。
我们在派出所门口的小摊坐下来,他买了两杯豆浆四根油条。
“以后小区有什么事,”他咬了口油条,眼睛看着别处,“可以先跟我说一声。”
“凭什么?”我咬着豆浆杯,“你不是说我聚众闹事吗?”
他的耳朵红了。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人也会脸红。
第6章 物业跑路了,业主们炸了锅
平静日子没过几天,小区又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下楼买早餐,发现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没人了。我以为保安去厕所了,结果走到垃圾桶旁边一看——垃圾堆成山了,没人清。
我心里咯噔一下。
掏出手机打开业主群,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物业呢?怎么没人扫地?”
“保安亭怎么没人?我刚才进来门都没关!”
“我昨天交了全年物业费,不会吧……”
我往上翻了翻,有人发了张照片——物业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桌子椅子都搬走了,墙上还留着“新年快乐”的贴纸。
物业跑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堆垃圾,感觉头都大了。
张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嗓门比喇叭还响:“小林!你听说了吗?物业跑了!”
“听说了。”我揉了揉太阳穴。
“业主群里都吵翻了!有人说要换物业,有人说要自治,还有人说“我就不交物业费了看你怎么办”。”张姨急得团团转,“晚上业主要开大会,你要不要来?”
我本来不想去。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无业游民,物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我想了想——我住在这儿,垃圾不清,夏天臭;电梯坏了,我妈怎么下楼?这事躲不过去。
“行,我去。”
晚上七点,业主大会在小区广场上开的。来了七八十号人,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有人说:“赶紧找新物业!”
有人说:“找什么新物业,新物业还不是一样跑?我们自己管!”
还有人说:“我不管,我物业费交了全年的,谁退我钱我听谁的!”
我站在边上听了半小时,越听越头疼。
所有人都在吵,但没人在做事。
我深吸一口气,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
“吵完了吗?”我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吵完了听我说两句。”
第7章 先解决垃圾,再解决吵架
全场安静地看着我。
我以前在大厂开会,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二十个部门的人,每个人都有理由,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对,最后吵两个小时什么结论都没有。
但我知道怎么处理。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垃圾的事。现在垃圾桶满了,再不清理,三天后整个小区都是苍蝇。”
人群里有人点头。
“第二,电梯。3栋2单元的电梯昨天就坏了,没人修。那栋楼住了好几个老人,还有孕妇。”
又有人点头。
“第三,物业费。大家交了全年的,物业跑了,钱要不回来,但我们不能因为钱要不回来,就让整个小区烂着。”
我顿了顿,扫视了一圈:“我提个方案,你们听听。”
“第一步,今晚就联系临时清运车,明天早上把垃圾清了。费用从小区公共收益里出,不够的话大家先凑一笔应急基金,每户先凑两百。”
“第二步,明天就找电梯维保公司,先把坏的电梯修好,同样从应急基金里出。”
“第三步,一个月内选出业主委员会,以后物业的事,我们自己说了算。”
我把三件事拆成了任务,开始分人:
“张姨,你广场舞队人多,你负责组织阿姨们挨家挨户收应急费。”
“赵大爷,你以前是工程师,你负责联系电梯维保公司,你比我们懂行。”
“李老师,你跟街道办熟,你负责对接街道,看他们能不能帮忙协调临时物业。”
所有人都傻了。
我站在那儿,等了五秒钟。
张姨第一个反应过来:“行!我明天就开始收!”
赵大爷点了点头:“电梯维保我认识人,我明天打电话。”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街道那边我明天就去问。”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表态——有人说愿意出应急费,有人说愿意帮忙打扫卫生,有人说认识做保洁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从吵架变成做事,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我以前在大厂做项目排期吗?
散会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走过来问我:“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做运营的。”我说。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你刚才那架势,跟我们产品经理开会似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我妈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
“今天小区开会,你去了?”她问。
“去了。”
“你是不是又帮人出主意了?”
“嗯。”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早点睡。”
她没说我不务正业了。
第8章 陈默又出现了,这次是来帮忙的
收应急费第一天,就遇到钉子户了。
5栋的刘哥,三十多岁,开滴滴的,脾气有点爆。张姨带着两个阿姨去收,敲了十分钟门,他才开。
“交什么应急费?”刘哥靠在门框上,“物业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物业费都交了全年的,凭什么再交钱?”
张姨耐着性子说:“小刘,这是应急用的,先把垃圾清了把电梯修了——”
“我不交。”刘哥把门一关,差点夹到张姨的鼻子。
张姨气得不行,给我打电话:“小林!你快来!5栋这个刘哥,太不讲理了!”
我正在家里改方案,接到电话就过去了。
到了5栋楼下,陈默居然也在。他穿着警服,站在刘哥家门口,表情还是那么严肃。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他。
“有人报警说邻居扰民,我过来看看。”他说。
我敲了敲刘哥的门。
刘哥开了门,看见我和陈默,愣了一下:“干什么?警察都来了?”
“刘哥,我不是来吵架的。”我靠在门框上,“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垃圾不清,夏天臭不臭?”
他没说话。
“电梯坏了,你家老人怎么下楼?你妈不是膝盖不好吗?”
他还是没说话。
“你不交可以。”我摊了摊手,“但到时候你家垃圾堆门口你别嫌臭,电梯坏了你别扛着你妈下楼。”
刘哥的脸涨红了。他沉默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啪”地拍在我手里。
“行了吧!”
我把钱递给张姨,转身就走。
陈默跟在我后面,下楼的时候他突然说:“你这套,跟我们所里培训似的。”
我回头看他:“你不是说我聚众闹事吗?”
他的耳朵又红了。
“以后有这种事,”他看着别处,声音低低的,“可以叫我。”
我笑了:“你不是该管的是打架吗?”
“这种邻里矛盾,我们也管。”他说,“而且……你一个小姑娘,跟这种人吵,容易吃亏。”
我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关心的意思?
我没多想,挥了挥手就走了。
后来张姨跟我说:“那个小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可能,他脸那么臭。”
张姨神秘地笑了笑,没说话。
第9章 楼下水果店老板坑租客,全小区都骂他
应急费收齐了,垃圾清了,电梯修了,小区终于正常了。
我以为可以消停几天了,结果楼下水果店又出事了。
小区门口有家水果店,老板姓周,四十多岁,胖胖的,平时见人就笑。我经常去他那儿买水果,觉得人还挺好的。
那天下午我下楼买苹果,看见店门口蹲着个小姑娘,二十出头,背着个双肩包,哭得眼睛都肿了。
旁边围了几个大妈,七嘴八舌的。
“怎么了?”我问张姨。
张姨压低声音:“这个小姑娘刚毕业,来成都找工作,租了老周那间铺面,想开个奶茶店。结果今天去办营业执照,发现老周根本不是房东,他是二房东!”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间铺面是老周从真正的房东手里租下来的,他又隔了一半转租给这个小姑娘。但房东根本不同意转租!”张姨越说越气,“小姑娘押金两万块,老周不退!”
我走到小姑娘旁边,蹲下来:“妹子,你先别哭,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她叫小敏,刚从四川师范大学毕业,想自己创业开奶茶店。老周跟她说,这间铺面是他的,租金每月三千,押二付一。她交了两万押金,准备装修了,结果今天去工商局办执照,人家说产权人不是老周,办不了。
她去找老周退押金,老周说:“合同是你自己签的,关我什么事?”
我听完,气得不行。
我转身走进水果店。老周正在给人称橘子,看见我,笑了笑:“小林,买什么水果?”
“周哥,聊聊?”我指了指外面蹲着的小敏,“那姑娘的押金,你打算什么时候退?”
老周的笑容收了:“那个啊……合同是她自己签的,我又没逼她。”
“你不是房东,你转租,本来就不合规矩。”
“什么不合规矩?我跟房东有合同的!”
“那你让房东出来跟姑娘说,他同意你转租?”
老周的脸色变了。
我看着他,没急着说话。我知道,这种人你不能硬来,你得给他算笔账。
第10章 我帮你打官司,还是你现在退钱?
我拉了张凳子,在水果店门口坐下来。
“周哥,我跟你算笔账。”我拿出手机,翻了翻,“这个小姑娘要是去法院起诉你,你不仅要退两万押金,还要赔违约金——按合同算,大概是一个月租金的三倍,九千。加上诉讼费,你总共要出将近三万。”
老周没说话,但脸色不好看。
“还有,”我继续说,“你这店开在小区门口,全小区三千多户人都认识你。这事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来你这儿买水果?”
老周的脸更黑了。
“我不是要为难你。”我语气缓和了一点,“你退了押金,这事就算了。姑娘刚毕业,两万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老周沉默了半天,说:“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
“那你什么时候有?”
“三天后。”
“行,三天后。”我站起来,“但我跟你说,三天后你要是不退,我就帮姑娘找律师。我以前同事在律所上班,发个律师函也就几百块的事。”
老周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走到小敏旁边,说:“三天后他退你钱,你别担心了。”
小敏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姐,他真的会退吗?”
“会的。”我说,“他这种人,算过账就知道,退钱比打官司划算。”
三天后,老周真的把两万块退给小敏了。
小敏千恩万谢,要请我吃饭。我谢绝了,说:“以后租房子,先查清楚对方是不是房东,看看房产证。”
小敏走了以后,老周从店里探出头来,小声说:“小林,以后小区里有事,我第一个支持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回家,我妈正在看电视,突然问我:“今天楼下那个小姑娘的事,是你帮的?”
“嗯。”
“……你倒是挺能折腾。”我妈嘴上这么说,但语气没那么冲了。
我回房间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默发的消息。
“听说你帮楼下那个小姑娘要回押金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小区巡逻,大家都在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他说,“就是明天我值班,路过你家楼下,顺便带。”
我看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翘了一下。
“豆浆油条吧。”我回。
“好。”
第11章 车位大战,业主群又炸了
小区的日子刚消停没两周,车位又出事了。
锦城南苑建成十八年了,当初设计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现在家家户户都买车。小区里规划的固定车位只有八十个,但现在业主有车的超过一百二十户。每天傍晚,小区里就跟停车场似的,路边停满了,还有车在里面绕圈找位子。
矛盾是那天早上爆发的。
3栋的小张,二十五六岁,刚买了辆新车,早上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位被占了——4栋的老陈,五十多岁,把车停在那儿了。
小张敲老陈家的门,老陈下来一看,说:“我昨天回来晚了,没位子了,先停这儿了。”
小张说:“这是我的固定车位,你停这儿我停哪儿?”
老陈说:“不就停一晚上吗?你急什么?”
两个人越吵越凶,差点动手。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拉架,有人起哄,业主群里更是炸了锅——一晚上两百多条消息,全是吵架的。
有车的说:“固定车位就是先到先得,凭什么你一直占着?”
没车位的说:“车位是人家花钱买的,你凭什么占?”
还有人说:“小区里那么多空地,为什么不改成停车场?”
我坐在家里,看着业主群里的吵架消息,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了。
张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林!你快看业主群!吵翻天了!”
“我看到了。”
“你说这事儿咋办?小张和老陈都快打起来了!”
我想了想:“明天晚上,你把两边的人都叫到一起,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给赵大爷打了个电话。
“赵大爷,你能不能帮我量一下小区里所有能停车的地方?”
赵大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要干嘛?”
“我要看看,小区里到底还能多出多少车位。”
第二天下午,赵大爷就拿着皮尺开始量了。我陪着他,一栋一栋楼地转。
量完一算——小区里其实还有好几块空地没利用起来,加上路边重新规划标线,能多出来二十个临时车位。
我当场就画了个草图。
第12章 画了个车位分配方案,所有人都闭嘴了
晚上七点,业主大会又开了。
这次人更多,来了一百多号。小张和老陈都在,两人脸拉得老长,互相不看对方。
我先把赵大爷量的数据投影到屏幕上——小区平面图,上面标了所有能停车的位置。
“各位,我先给大家看组数据。”我指着屏幕,“小区现有固定车位八十个,有车业主一百二十户,缺口四十个。”
人群里有人叹气。
“但是,”我话锋一转,“赵大爷今天量了一下,小区里还有三块空地没利用,加上路边重新规划标线,能新增二十个临时车位。”
人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
我等他们安静了,继续说:“我的方案是这样的——”
“第一,现有八十个固定车位,按当初登记的业主名单不变,谁的就是谁的。”
“第二,新增的二十个临时车位,按预约制使用——每天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先到先得,在群里预约。”
“第三,路边重新画线,规范停车,不能再乱停了。”
我把方案发到业主群里,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说:“那临时车位谁先约到谁用?”
“对,每天下午五点开放预约,先约先得。”我说。
又有人说:“那我每天五点都约不上怎么办?”
“那就只能等别人不用的时候。”我说,“但至少比现在天天吵架强吧?”
赵大爷把测量数据也发出来了——哪块地多大面积,能停几辆车,清清楚楚。
群里没人说话了。数据摆在那儿,谁也没法抬杠。
小张不好意思地跟老陈道歉:“陈叔,之前是我不对,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
老陈摆了摆手:“没事,有地方停就行。”
散会的时候,赵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你这个方案,比我想的周到。”
我笑了笑:“赵大爷,还是你量的数据管用。”
车位的事就这么定了。一周后,新的车位线画好了,临时车位也开始投入使用。小区里终于不天天为车位吵架了。
那天晚上,陈默来送早餐的时候,跟我说:“你们小区这个车位方案,街道办都知道了,说要推广。”
我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他咬了口油条,“我昨天去街道开会,他们还问是谁做的方案。”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
我没料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第13章 保健品诈骗升级,这次是个大公司
车位的事刚解决,李老师又找来了。
那天下午,李老师来我家敲门,脸色不太好。
“小林,出事了。”
我把她让进来,给她倒了杯水。
“我们小区,有好几个老人被一家公司忽悠了。”李老师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说是什么养老投资,投十万块,每年返利息百分之十五。”
我皱了皱眉:“百分之十五?现在银行理财才多少?”
“就是啊。”李老师叹了口气,“但老人们不信我的。他们说那家公司就在写字楼里,装修得特别好,怎么会跑?”
“已经有多少人投了?”
“我知道的就有四户。”李老师伸出手指头数,“5栋的刘叔,投了十万;7栋的张婆婆,投了十五万;9栋的王大爷,投了二十万;还有2栋的李婶,投了八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保健品骗局了,这是庞氏骗局。
“那家公司叫什么?”
“叫什么安享晚年,在高新区那边的写字楼里。”
“他们跟老人们怎么说的?”
“说是什么养老公寓项目,投了钱以后,老了可以去他们的养老院住,还能拿分红。”李老师越说越气,“我跟他们说这是骗子,他们还不高兴,说我见不得他们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先给你点甜头,让你投钱,等你投得多了,公司就跑了。
“李老师,”我抬头看着她,“你先别着急。我们先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你先别跟老人们硬杠,越硬杠他们越不信。”我说,“第二,你帮我约一下这四户老人,我想跟他们聊聊。”
“你能行吗?”李老师有点担心。
“试试吧。”我说。
李老师走了以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查那家“安享晚年”公司的工商信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家公司成立才半年,注册资本是认缴制,实缴为零。法人代表之前还开过两家类似的公司,都跑路了。
我把这些信息打印出来,准备明天跟老人们聊的时候用。
第14章 我跟你聊五分钟,你自己决定
第二天下午,我在小区的凉棚下,约了四户老人。
刘叔最先到的,六十多岁,穿着件白衬衫,看着挺精神。张婆婆第二个来的,七十多了,拄着拐杖。王大爷和李婶最后到的,四个人坐在一起,表情都有点警惕。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直接说“你们被骗了”——那样他们反而会反感。
我先给他们每个人倒了杯水,然后坐下来,笑眯眯地说:“各位叔叔阿姨,我今天不是来劝你们的,我就是想跟你们聊聊。”
刘叔看了我一眼:“聊什么?”
“我就问个事。”我拿出一张纸,“你们投的那个项目,百分之十五的年化收益,对不对?”
“对。”
“那我问你们,现在银行理财一年多少?”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张婆婆说:“大概……百分之三?”
“对,百分之三。”我点了点头,“那他们给你们百分之十五,多出来的十二个点,从哪来?”
没人说话了。
我又拿出另一张纸:“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他们成立才半年,注册资本是认缴的,就是说,实际上一分钱都没出。”
刘叔的脸色变了。
“还有,”我继续说,“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之前开过两家类似的公司,都跑路了。”
我把打印出来的工商信息递给他们。
四个人传着看了一遍,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王大爷先开口了,声音有点抖:“那……我的二十万……”
“王叔,你先别慌。”我看着他,“现在还来得及。钱是上周转的对不对?我们赶紧去报警,还有可能追回来。”
刘叔沉默了半天,说:“小林,我是不是……被骗了?”
“现在还说不准。”我没把话说死,“但至少,我们得先把证据留好,把钱追回来。”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点了头。
那天晚上,李老师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业主,最近有一家叫安享晚年的公司在小区推销养老投资,请大家谨慎,不要冲动投钱。”
消息发出去以后,小区里又有两户老人联系我,说他们也投了。
我把他们全部组织起来,开始准备集体维权。
第15章 集体维权,大妈团出动
六户老人,总共投了七十八万。
我把这件事拆成了几个任务,分给大妈团:
李老师负责联系其他受害者,把所有转账记录、合同、宣传材料都收集齐。
王阿姨负责照顾被气得住院的老人——刘叔因为这事血压高,住院了两天。
张姨负责在小区里宣传,提醒更多人别上当。
赵大爷负责查那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写字楼里办公。
我自己呢,找了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帮我们整理证据,准备起诉。
两周后,我们把那家公司告了。
开庭那天,四个老人+我+大妈团全去了,坐在旁听席上。
法庭上,对方律师还在嘴硬,说他们的项目是合法的,投资有风险。
我们的律师把证据一一摆出来——虚假宣传、实缴资本为零、法人代表有跑路前科……
法官听完,当庭判决:被告退还所有投资款,赔偿利息。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张姨在小区门口放了串鞭炮。
老人们拿到钱那天,王桂兰阿姨拉着我的手,眼泪又下来了:“闺女,你救了我们一大家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本地新闻还报道了这件事——“小区业主自发组织维权,成功追回养老钱七十八万”。
我妈看完新闻,沉默了半天,说:“……那你这个,算工作吗?”
我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没说我不务正业。
“算啊。”我说,“我现在是社区咨询师。”
我妈没再说话。第二天早上,她给我煮了碗抄手。
那天早上,陈默来送早餐的时候,给我发了条消息:“恭喜,上新闻了。”
我回:“你怎么知道?”
“我们所里都在说,说你们小区有个姑娘,帮老人追回了七十八万。”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16章 我妈终于不催我上班了
上了新闻以后,我妈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
以前她天天催我投简历,现在不催了。以前她天天说我不务正业,现在不说了。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说:“你那个……社区咨询师,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我差点把饭喷出来。
“妈,我还没开始赚钱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再说吧。”
我妈没再问了。
小区里的人对我也不一样了。以前见面就是打个招呼,现在好多人都主动跟我说话——“小林,我家那口子最近跟我吵架,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小林,我儿子要结婚,彩礼谈不拢,你说怎么办?”
我这才发现,原来一个老小区里,有这么多鸡毛蒜皮的事需要人帮忙。
张姨更是把我当亲闺女看了。每天早上都给我带早饭,今天是包子,明天是豆浆,后天是她自己做的泡菜。
“小林啊,你就是我们小区的闺女。”张姨说。
我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陈默来找我的次数也多了。一开始是送早餐,后来是“路过”,再后来是小区里有事他来找我商量。
有一次小区里两户人家因为晾衣服吵架,他处理不了,来找我。我给他出了个主意,他回去一试,果然解决了。
“你是怎么想到的?”他问我。
“做运营的,天天处理用户纠纷。”我说。
他看着我,嘴角翘了一下。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人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第17章 陈默的豆浆油条
张姨先看出来了。
那天我们在小区凉棚下坐着,张姨突然问我:“那个小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差点把手里的冰粉撒了。
“不可能,他脸那么臭。”
张姨神秘地笑了笑:“他对别人脸更臭,对你至少会笑。”
我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
他第一次来派出所找我的时候,脸臭得跟要吃人似的。后来呢?他会给我带早餐,会跟我说“以后有什么事叫上我”,会在我帮老人维权的时候默默帮忙。
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正想着,陈默穿着警服从远处走过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份豆浆油条,走到我面前,递了一份给我。
“今天巡逻路过,顺便带的。”他说。
“谢谢。”我接过来。
张姨在旁边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陈默在我旁边坐下来,咬了口油条,说:“你们小区那个旧改的事,你听说了吗?”
“旧改?”我愣了一下。
“街道办刚通知的,你们小区今年纳入旧改名单了。”他说,“具体方案还没出来,但应该很快就会公布。”
我心里咯噔一下。旧改?那可是大事。
我看着陈默,突然有种预感——这事不会那么简单。
第18章 旧改通知下来了,小区要变天了
一周后,街道办的通知就贴到小区公告栏了。
锦城南苑纳入今年旧改名单,改造内容包括:外立面翻新、管网改造、道路修复、绿化提升。
业主群里瞬间炸了——大家都在欢呼,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果然,第二天,开发商的人就来了。
来了三个穿西装的,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然后贴了个“补充方案”——他们说,旧改成本太高,要把小区中间那块绿化地改成停车场,多出来的车位可以卖钱,补贴改造成本。
业主群又炸了。
有车的年轻人:“早该改了!车位那么少!”
带娃的家庭:“绿地不能改!孩子们去哪儿玩?”
老人:“我们每天早上在绿地打太极散步,改了我们去哪儿?”
群里吵了三天,没吵出结果。
大妈团内部也吵起来了——张姨支持改,她家老头子腿不好,需要车位;李老师反对,她每天早上在绿地打太极。
两个人在凉棚下吵了一架,张姨气得半天没跟李老师说话。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群人,心里越来越沉。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邻里之间的小矛盾,这次是有组织、有资本的开发商。
我第一次感到,这事可能比我想象的难得多。
第19章 开发商来阴的,业主群分裂了
开发商见业主意见不统一,开始搞小动作了。
先是给几户一楼业主免费装修——条件是他们带头签字同意改停车场。
然后在群里散布消息:“不签字的都是钉子户,耽误大家改造。”
还雇了几个水军,在群里带节奏,说“绿地改车位是为了大家好”“反对的人都是自私”。
小区里彻底分裂了——支持派、反对派、中间派,三派互相骂。
张姨和李老师的矛盾也升级了。张姨说李老师“不顾全大局”,李老师说张姨“被开发商收买了”。
王阿姨夹在中间,两边不敢得罪,急得直哭。
赵大爷话不多,但那天他找到我,说:“小林,我量过那块绿地,实际面积比开发商说的大。他们说的车位缺口,是假的。”
我眼睛一亮:“真的?”
“我昨天拿皮尺量了。”赵大爷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那块绿地实际有六百平米,开发商说只有四百。他们是故意少说,好说“车位不够”。”
我接过小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有底了。
那天晚上,我把大妈团叫到一起开会。
张姨和李老师坐在一起,互相不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先别吵。我们先搞清楚开发商的方案到底合不合理。”
我把赵大爷量的数据摆出来:“第一,绿地实际面积比开发商说的大,车位缺口是假的。”
张姨和李老师都愣住了。
“第二,”我继续说,“我找律师查了,旧改政策明确规定,不能擅自改变小区绿化用地性质。开发商改绿地,是违规的。”
桌上安静了。
张姨先开口了,声音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之前是不是错怪李老师了?”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也有不对,不该说你被收买了。”
王阿姨在旁边松了口气,差点又哭了。
我看着她们,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开发商那边已经动手了,我们也得动。”
第20章 这次对手不是大妈,是资本
我开始做三件事。
第一,让赵大爷把绿地实际面积量得更精确,做个正式的测量报告。
第二,找律师把旧改的政策文件找出来,确认开发商改绿地确实违规。
第三,让李老师挨家挨户做调研,搞清楚业主们真实诉求是什么。
忙了整整一周,结果出来了:
绿地实际面积六百二十平米,开发商说四百,少了两百多。
业主调研结果显示——百分之七十的业主反对改绿地,百分之二十支持,百分之十无所谓。
律师那边也确认了:旧改政策明确规定,不得擅自改变小区原有绿化用地。开发商要改绿地,必须经过全体业主三分之二以上同意,而且要报规划部门审批。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等着街道办的协调会。
协调会定在周五下午,在街道办会议室开。
那天早上,陈默来找我了。
“明天协调会,你有把握吗?”他问我。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这次对手不是大妈,是资本。”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我陪你去。”
“你不是社区民警吗?这种事你去干嘛?”
“街道办协调会,我作为社区民警,可以列席。”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我:“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愣了一下。
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笑了笑,说:“行。”
第21章 街道办协调会,正面刚
周五下午两点,街道办会议室。
开发商来了三个人——一个穿西装的项目经理,一个律师,一个工作人员。
业主这边是我、大妈团、还有几个年轻业主代表。
街道办的主持人开场:“今天这个协调会,就是想听听双方意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都能接受的方案。”
开发商项目经理先发言了,四十多岁,说话很圆滑:“我们是为了小区好。车位不够是事实,改了停车场,大家停车方便,还能补贴改造成本。一举两得。”
他说完,微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来了。
“我先说第一点。”我把赵大爷的测量报告摊在桌上,“小区中间那块绿地,实际面积是六百二十平米,你们说只有四百。这两百多平米的差距,去哪儿了?”
项目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点。”我把律师整理的政策文件拿出来,“旧改政策明确规定,不能擅自改变小区绿化用地性质。你们要改绿地,有没有报规划部门审批?”
他的脸色变了。
“第三点。”我把业主调研报告拿出来,“我们挨家挨户做了调研,百分之七十的业主反对改绿地。你们说的“大家都支持”,是怎么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
项目经理的律师站起来,想反驳,但被他按住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半天,说:“那你们说怎么办?”
“绿地保留。”我说,“车位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赵大爷已经量过了,小区边角空地可以新增二十个车位,不占用绿地。”
我把赵大爷的新方案拿出来,放在桌上。
街道办的人看完材料,又看了看开发商那边,说:“开发商这边,你们回去重新做方案。”
项目经理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张姨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小林,你刚才太帅了!”
李老师也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样的。”
我站在街道办门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陈默在旁边,递了瓶水给我:“紧张吗?”
“紧张。”我说,“手心全是汗。”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自然。
第22章 大妈团的高光时刻
协调会之后,开发商不甘心,又在群里搞事情。
这次大妈团没散。
张姨在广场舞队里挨个儿说,把测量数据和政策文件转发到每个阿姨的手机上。
李老师在业主群里每天发进展,把开发商的小动作一一拆穿。
王阿姨负责照顾被气得血压高的老人——有个张婆婆因为这事血压升到一百八,王阿姨每天上门给她量血压。
赵大爷重新画了个“两全方案”——绿地保留,在边角空地新增二十个车位,还加了个电动车充电棚。
这个方案发到群里,反对派和支持派都觉得行。
一周后,开发商重新提交了方案——绿地保留,车位增加了二十个,还多了电动车充电棚。
业主群里一片欢呼。
李老师在群里发了一句:“各位业主,方案通过了。绿地保住了,车位也加了。”
群里刷了一百多个“谢谢”。
那天晚上,张姨的广场舞队在小区广场搞了个小演出,庆祝旧改方案通过。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在家躺平的无业游民。现在,我成了这个小区里最忙的人。
陈默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冰粉:“想什么呢?”
“想我以前上班的时候,”我挖了一勺冰粉,“从来没觉得自己做的事这么有意义。”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那……以后就接着干?”
我笑了:“不然呢?”
第23章 旧改动工那天,全小区都出来了
旧改正式动工那天,小区门口放了鞭炮。
张姨的广场舞队还搞了个小演出,阿姨们穿着红色队服,在广场上跳了一支《最炫民族风》。
全小区的人都出来了,大人小孩,热热闹闹的。
我站在凉棚下,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是在大厂里天天加班,不是年薪四十五万却连看病的时间都没有。
是在这个老小区里,帮大爷大妈解决问题,看着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陈默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想什么呢?”他问。
“想我以前裸辞的时候,”我说,“觉得天塌了。现在发现,天没塌,反而更亮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林晚。”
“嗯?”
“以后……”他顿了顿,“以后这种事,你别一个人扛。”
我转头看他。他的耳朵又红了,但眼睛看着我,很认真。
我心里突然暖暖的。
“好。”我说。
第24章 我开了个工作室
旧改结束后,我做了个决定。
我在小区门口租了个小门面,二十平米,以前是个卖早点的。
我挂了个牌子——“社区咨询服务站”。
不是正经公司,就是帮业主处理各种扯皮事儿——租房纠纷、物业矛盾、邻里吵架、老人维权,收点辛苦费。
开张那天,大妈团全来了。张姨送了个花篮,李老师送了幅字——“为民服务”,王阿姨送了盆绿萝,赵大爷送了个工具箱。
陈默也来了,带了份豆浆油条。
我妈也来了。她站在门口,看了看那个牌子,沉默了半天,说:“……行吧,比上班强。”
我差点哭出来。
从裸辞到现在,快半年了。我妈终于认可我了。
开张第一天,就有人上门了——3栋的王阿姨,说她家儿子要离婚,问我能不能帮忙看看财产怎么分。
我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水,说:“坐,慢慢说。”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第25章 夏天的傍晚,冰粉和广场舞
故事结束在一个夏天的傍晚。
我坐在服务站门口的凉棚下,手里挖着冰粉。
张姨在旁边跳广场舞,音乐声震天响。
李老师坐在我旁边,翻着个小本子,说:“3栋王阿姨家儿子离婚的事,我昨天又去问了问,好像是女方那边出轨了……”
王阿姨在旁边给大家分西瓜,刚切的,沙瓤的。
赵大爷蹲在门口修路灯,敲敲打打的。
远处,陈默穿着警服从小区门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份冰粉。
他走到我面前,递了一份给我。
“明天3栋的事,你跟我一起去?”我问他。
“行。”他坐下来,挖了一勺冰粉,“几点?”
“上午十点。”
“好。”
我们俩坐在凉棚下,一边吃冰粉,一边看张姨跳广场舞。
夏天的风一吹,凉棚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我突然觉得,这日子真不错。
(全书完)